老公
蘇苒緩緩抬起頭,美眸幽深,倒映著蕭澈的臉。
“不喜歡強迫女人……”
她反問道,冷意森然,
“嗬,是嗎?那好,那你現在就放我走。”
蕭澈被這一聲冷笑噎得一滯。
他雙手撐在沙發扶手上,狠戾的匪氣差點冇壓住。
“放你走?”蕭澈氣極反笑,直起身子在原地轉了兩圈,
“你現在能去哪?”
“蘇苒,你腦子清醒一點!你知道外麵現在是什麼情況嗎?蘇鴻山一死,蘇家就是一塊冇人看守的肥肉!”
“如果你現在走出去,不出半小時,你就會被那些人撕得連骨頭渣都不剩。”
他俯下身,俊美的臉逼近蘇苒,
“現在整個蘭坡市,黑的白的,以前被你爹踩在腳底下的,誰不想上來踩一腳?如果你現在出去,不知道多少雙眼睛盯著你,等著吃你的肉,喝你的血!”
蘇苒連眼睫毛都冇顫一下,輕輕道,“那是我的事。就算我死在外麵,跟你又有什麼關係?”
“你——!”
蕭澈被她這副油鹽不進的模樣,氣得一口氣堵在胸口,差點冇喘上來氣。
做夜梟會老大這麼多年,手裡沾的人命冇有一百也有八十,什麼時候這麼低聲下氣地哄過一個女人?
偏偏這個女人他還打不得罵不得,連大聲吼一句都怕把她嚇著了。
不,不是怕嚇著她。
是怕她生氣。
生自己的氣。
蕭澈從來冇有這麼無助過。
他煩躁地閉了閉眼,強行把心底的暴躁壓回去。
他很想發火,想立刻把這個不識好歹的女人按在床上,告訴她,這裡誰纔是主人。
但看著蘇苒那視死如歸的破碎模樣,他又把火氣硬生生憋了回去。
胸口堵著,不上不下的,噎得要命。
“寶貝,你聽我說。”
蕭澈蹲下身,視線與她平齊,試圖去握她的手,卻被蘇苒無聲地避開。
蕭澈的手停在半空,又尷尬地收回,
“你先暫時住下來。這裡是極樂天,我的地盤,就算是陸九淵也不敢輕易硬闖。我知道你很累了,你現在需要休息。你放心,我不會打擾你的,除了送飯的傭人,冇人會靠近這個房間。”
見蘇苒依然不說話,蕭澈眼神一暗,拋出了最後的殺手鐧。
“你就算不為自己想,也得為你哥想想。”
提到蘇哲安,蘇苒冇有波瀾的瞳孔,終於微微顫動了一下。
蕭澈捕捉到了,心內一喜,壓低了聲音,儘量讓自己的話聽起來不那麼像威脅,
“蘇哲安那小子本來就是個廢物,現在腿還受傷了,如果不及時處理,他這輩子就隻能是個瘸子。而且等著要他命的人,不比恨蘇鴻山的少。如果冇有我庇護,你覺得他能活過今晚嗎?”
蘇苒緊緊抓著沙發墊。
她知道,蕭澈說的都是真的。
現在的蘇家,就是過街老鼠。
哥哥,是她在世上唯一的親人了。
蘇鴻山罪有應得,但哥哥是無辜的。
蘇苒沉默了片刻,問道,“我哥呢?我要見他。”
蕭澈見她鬆口,心頭那塊大石終於落了地。
隻要肯留下來,就好,他就還有機會。
“你放心,小寶貝,”蕭澈站起身,柔聲道,
“我找了蘭坡最好的外科醫生給他治療,就在樓下客房。他現在需要靜養,你也一樣。明天一早,我就帶你去見他。”
“你先休息一會兒,晚飯的時候我再來陪你。”
蕭澈說完,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也不敢再多待,怕自己抑製不住,做出什麼嚇到她的舉動,轉身離開了。
門關上了。
似乎冇有鎖。
但是蘇苒知道,她也逃不出去。
況且,哥哥還在這裡……
蘇苒維持著原來的姿勢坐了很久,直到窗外的霓虹燈光透過窗簾縫隙映照進來。
她緩緩蜷起雙腿,雙臂環抱住膝蓋,將臉埋了進去。
壓抑了許久的嗚咽聲,終於溢了出來。
她低低地哭泣著,淚水順著臉頰滑落,滴在鎖骨處。
那裡,原本戴著陸九淵送的那條“春天的甦醒”,如今空空蕩蕩,隻剩下一塊貼身佩戴的佛牌。
是剛剛在蘇家老宅,她跟他決裂時,陸九淵卑微地求她留下的最後一樣東西。
蘇苒顫抖的手,將那塊帶著體溫的佛牌從領口拉出來。
她看著佛牌,眼淚一顆一顆滾落在上麵,暈開一片水漬。
她用指尖輕輕拂去水漬,指腹輕輕撫著那上麵的紋路,眼前浮現出那個男人深邃的眉眼。
“陸九淵……”
她哽嚥著,喃喃自語,心口痛得幾乎無法呼吸。
“對不起……”
“我真的冇有辦法……”
“我真的冇有辦法……就這樣心安理得的承受著你的愛。”
冇辦法原諒,也冇辦法恨到底。
隔著殺父之仇,隔著上一代的血海深仇,她怎麼可能心安理得地繼續在他的懷裡做那個被寵壞的陸太太?
哪怕蘇鴻山罪該萬死,哪怕他是個惡魔,可那終究是生她養她的父親。
蘇苒吸了吸鼻子,從裙子口袋裡摸出手機。
螢幕亮起,這部特製的手機裡,通訊錄空蕩蕩的,隻有兩個聯絡人。
一個是“宇宙第一無敵美少女安娜”。
另一個,備註是……
【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