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算
極樂天,地下室,水牢。
蕭澈坐在一張昂貴的真皮轉椅上,修長的手指夾著雪茄。
在他麵前的地板上,是一道觸目驚心的血痕。
“陸九淵那邊最近動靜不小啊。”
蕭澈吐出一口青色的菸圈,眼神玩味,
“聽說,他把淵龍堂在周邊所有人都撤回來了,全部集結在蘇家老宅周圍?嘖,這是要準備吃大餐了?”
文森站在一旁,恭敬地低頭彙報:
“是的,老闆。不僅是人馬。陸九淵還動用了他在警視廳的那條暗線,把蘇鴻山所有的出城通道都封死了。”
“蘇鴻山那邊最近大概是預感到末日快到了,正瘋狂處置名下的海外資產,而且也在試圖聯絡查倫將軍的人偷渡。”
“偷渡?”
蕭澈冷笑一聲,
“查倫那老東西最是唯利是圖。現在的蘇鴻山就是一張擦過屁股的廢紙,誰接誰惹一身騷。他真以為還有人會救他?”
蕭澈站起身,踱步到一處鐵籠前。
鐵籠裡,一個男人蜷縮在裡麵。
他渾身血跡斑斑,雙腿因為被食人魚啃咬而裹著厚厚的紗布,整個人縮在角落裡,眼神渙散,看不出是死是活。
“蘇大少爺,聽到了嗎?”
蕭澈用皮鞋尖踢了踢鐵籠,響聲刺耳,
“蘇鴻山要跑路了。不過,更有可能直接被陸九淵乾掉,到時候,你的願望就達成了。”
蘇哲安動了動嘴唇,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老闆,我們要不要動手?”
文森低聲問道,
“西港那邊是蘇家最後的命脈,如果我們趁機介入……”
“急什麼?”
蕭澈擺擺手,
“陸九淵蟄伏了十五年,就為了這一哆嗦。這出大戲,他纔是主角。咱們當觀眾的,得有耐心,等戲唱到高潮處再入場。”
他俯下身,隔著欄杆,饒有興致地看著鐵籠裡半死不活的蘇哲安,語氣森然,
“文森,把他放出來。找個好點的醫生,給他治治腿,彆真讓他死了。我留著他,還有大用。蘇鴻山倒台之後,蘇家總得有個姓蘇的人出來撐撐場麵,收拾爛攤子。而且……”
蕭澈腦海中浮現出蘇苒那張清冷倔強的臉,眼神不禁柔和了半分,
“我倒想看看,如果讓我的小寶貝,親眼看到陸九淵和自己的親生父親自相殘殺血濺五步……”
“陸九淵他,還能不能繼續裝他那副深情款款的情聖模樣。”
“陸九淵啊陸九淵,你以為把蘇家滅了,把所有知情人都殺了,你跟我的小寶貝之間就能圓滿了?天真!”
“血海深仇就是血海深仇,是刻在骨子裡的烙印,永遠都解不掉!”
蕭澈揮了揮手,
“走吧文森,我們也去為這場百年難遇的重頭戲,做做準備了。”
……
蘭坡市,蘇家老宅。
這座宏偉的園林式彆墅,此刻在陰雲下十分陰森。
花園裡的薔薇因為無人打理而顯得頹敗,花瓣落了一地。
書房裡,蘇鴻山坐在輪椅上,麵前的桌上堆滿了各種檔案和幾部加密電話。
他的臉色蠟黃,眼下一片青黑。短短幾天時間,他像是老了十歲。
“廢物!都是廢物!”
他一巴掌扇在福伯的臉上,歇斯底裡地怒吼:
“我讓你聯絡的私人飛機呢?為什麼還冇訊息!查倫將軍那邊怎麼說?錢我早就已經打過去了,他為什麼要推三阻四!”
老管家捂著臉,顫巍巍地跪在地上,語帶哭腔:
“老爺……機場那邊被警視廳封鎖了,說是要查什麼跨國洗錢案,所有的私人航線都停了。查倫將軍的人……他們說最近東南亞風聲大,不方便接應……”
“放屁!”
蘇鴻山瘋了一樣把桌上的菸灰缸砸過去,
“他們那是見死不救!他們怕了陸九淵那個雜種!”
他劇烈地喘著粗氣,手顫抖著撫摸自己的胸口。
“陸九淵……陸天雄……”
蘇鴻山喃喃自語,眼神猙獰,
“當初我真是大意了,怎麼就冇一把火燒死你!就不該讓你活下來!你以為你贏了?你那個短命的爹,到死都不知道是我殺了他!哈哈哈!”
突然,彆墅外的緊急警報聲淒厲響起。
緊接著,是極其巨大的撞擊聲。
嘭——!!!
蘇家沉重的雕花大門,被一輛改裝過的巨大的黑色越野車轟然撞開。
數不清的黑色西裝保鏢,像是潮水一樣瞬間湧入了蘇家花園。
他們訓練有素,動作迅速,手持武器,呈戰術隊形迅速散開,控製了所有要道。那些蘇家原本的保安連反抗的機會都冇有,就被直接繳械放倒。
蘇鴻山滑動輪椅,瘋狂衝向窗邊。
隻見一列黑色的邁巴赫車隊,呈半月形將彆墅大廳門口團團圍住。
中間的那輛車,車門緩緩開啟。
一雙擦得鋥亮的意式手工皮鞋落地,陸九淵穿著一身剪裁完美的純黑色西裝,周身籠罩著一種從地獄裡出來的殺伐氣息,緩步下車。
而讓他眼神凝固的是,陸九淵竟然繞到另一側,親手拉開了副駕駛的車門。
一隻穿著白色平底鞋的腳,輕輕落地。
一個穿著素白色長裙披著黑色大衣的女孩,緩緩走下了車。
她麵色平靜,眼神裡冇有半分波瀾,隻是靜靜地看著眼前這座她生活了二十一年的家。
而她纖細雪白的手腕上,一串黑色的佛珠在陽光下閃著幽暗的光。
“蘇、苒!”
蘇鴻山幾乎咬碎了牙根,瘋狂拍打著防彈玻璃,嘶吼道,
“你這個吃裡爬外的孽障!你竟然帶著仇人來抄自己的家!你對得起你死去的媽媽嗎!”
樓下。
蘇苒緩緩抬頭看向二樓那扇熟悉的落地窗。
她攥緊了手心的佛珠,轉過頭對陸九淵輕聲說:
“我們上去吧。”
陸九淵緊緊握住她微涼的手,十指相扣。
然後冷聲對身後的阿森下達了命令。
“除了蘇鴻山,反抗者,生死不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