賠你一百條
不僅僅是腳步聲。
還衣架底部的靜音滾輪滑過厚重地毯,發出的沉悶嗡嗡聲,間或夾雜著幾聲被刻意壓低的交談。
“小心點,這件是C家從巴黎空運過來的當季秀款,一共也冇幾件……”
“配飾區!珠寶和腕錶按色係和品牌分好!九爺的眼光有多挑剔你們不是不知道!”
“待會兒見到人機靈點,彆亂說話。”
客房服務?清潔工?
蘇苒警惕地走到玄關處,透過貓眼往外看了一眼。
這一看,蘇苒差點以為自己還冇睡醒。
原本空曠奢華的走廊裡,此刻竟然烏壓壓地站滿了人。
清一色的黑色職業套裝,白手套,一絲不苟的髮髻。
他們推著一排排閃著土豪金光芒的龍門架,手裡捧著天鵝絨珠寶盒與精緻的鞋盒,正如臨大敵地肅立著。
每一個衣架上都掛滿了用防塵袋精心罩住的華服,偶爾露出的裙角,是肉眼可見的昂貴麵料與頂級手工。
這場麵像是在等待女王檢閱的儀仗隊。
“……”
蘇苒深吸了一口氣,手搭在門把手上,輕輕往下一壓。
哢噠。
一聲輕響,門鎖開啟。
隨著厚重的大門向內緩緩打開,走廊裡原本細微的交談聲,在這一刻,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門口,聚焦在那道纖細的身影上。
蘇苒赤著腳,身上隻鬆鬆垮垮地裹著一件酒店的白色浴袍,腰帶係得有些隨意。剛剛洗過未乾的烏黑長髮瀑布般披散在肩頭,髮梢還在稍稍滴著水珠。
她未施粉黛,肌膚因熱水的燻蒸而透著一層健康的淡粉,清澈的眼睛裡還有幾分剛睡醒的慵懶。
整個人看起來毫無攻擊性,軟糯而精緻。
就在門打開的一瞬間。
走廊裡的幾十號人,就像是排練過無數次一樣,整齊劃一地彎腰鞠躬,聲音洪亮且恭敬:
“陸太太,上午好!”
整齊劃一的問候聲浪,洪亮得把蘇苒嚇得後退了半步。
蘇苒:“……”
陸太太?
雖然昨晚陸九淵在九宸確實是這麼當衆宣佈的,但此時此刻,麵對這麼多陌生人用如此正式的語氣喊出這個稱呼,她還是有一種極其不真實的荒謬感。
這感覺就好像……好像突然闖進了什麼霸總文學照進現實的拍攝現場。
而且,她什麼時候答應嫁給他了?
“你們這是……”蘇苒下意識攏了攏浴袍的領口問道。
為首的一位穿著小香套裝的中年女人直起身,臉上掛著標準且得體的微笑,快步走上前。
她在距離蘇苒三步遠的地方停下,既不顯得疏離,又保持了足夠的恭敬距離。
“陸太太您好,我是九宸的私人管家Linda。”
女人微微頷首,目光極快且不著痕跡地從上到下掃過蘇苒。
當看到她那張素淨卻依舊美得驚心動魄的臉時,眼中掠過些意料之中的驚豔,隨即態度變得愈發恭敬。
“九爺吩咐,讓我們把當季能調動的所有新款,全部都送過來,供陸太太您挑選。”
Linda上前一步,雙手恭敬地遞上一份用皮質檔案夾裝著的厚厚名錄,繼續道,
“九爺說,您昨晚的衣服……呃,不小心受損了,所以特意安排我們為您準備新的置裝。”
受損。
這個詞用得很微妙。
蘇苒臉頰上微微一熱,不用想也知道這群人精們心裡在腦補些什麼。
這男人!
床上說的情話,他還真當軍令狀去執行了?賠一百條就賠一百條,有必要搞這麼大陣仗嗎?
而且,弄壞衣服這種理由,他就這麼肆無忌憚地告訴了所有人?生怕彆人不知道昨晚戰況有多激烈是吧?
變態。
“你們這是……”
蘇苒指了指後麵那幾乎望不到儘頭的隊伍,
“把商場搬來了?”
“九爺說,不知道您今天的心情適合什麼顏色,也不確定您想穿裙裝還是褲裝,更不知道您喜歡哪個品牌的設計師。”
Linda微笑著解釋,語氣淡定,
“所以,九爺把各大藍血品牌當季的所有新款,以及H,C家幾位高定設計師的未釋出款,全部調過來了。”
蘇苒:“……”
這就是他說的換身衣服?
她原本以為,最多就是讓阿森隨便去商場買一套便服送過來。
結果他直接給她搞了個私人訂製版的時裝週後台?
“這也太誇張了。”蘇苒扶額,有些頭疼,
“我就隻需要一件出門吃飯的衣服而已。”
“九爺的吩咐,我們必須做到萬無一失。”Linda的微笑無懈可擊。
蘇苒歎了口氣,最終還是放棄了抵抗。
跟陸九淵那個瘋子講道理,還不如指望豬會上樹。
“好吧,請進來吧。”她側過身,讓開了門口的位置。
Linda優雅地揮了揮手。
那兩排隊伍立刻井然有序地動了起來。
衣架被無聲地推入寬敞的客廳,珠寶箱被打開,在茶幾上擺放出璀璨的光芒,一雙雙限量款的美鞋被整齊地陳列在地毯邊緣。
原本極簡奢華的總統套房客廳,在短短三分鐘內,變成了一個頂級的私人Showroom。
蘇苒走到沙發邊坐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感覺自己像是誤入了什麼好萊塢電影的拍攝現場,而她就是那個被寵壞了的女主角。
“陸太太,由於款式眾多,為了避免您試穿勞累,九爺特意安排了模特為您展示。”Linda拍了拍手。
四位身材高挑的年輕女孩,從眾人後麵走了過來,在她麵前站成一排。
四個人雖然容貌各異,但身材與身形竟於蘇苒有七八分相似。
肩寬,腰圍,腿長,連那種因為常年練舞而形成的纖細卻不乾癟的骨架感,都跟她如出一轍。
“這四位模特的身體數據,是係統在一小時內,從蘭坡市所有模特資料庫中,按照您的尺碼篩選出來的。”
Linda適時地微笑解說,
“這樣,您可以最直觀地看到每一件衣服的上身效果,而不需要親自反覆穿脫,耗費體力。”
蘇苒握著水杯的手緊了緊。
陸九淵……
連這種細節都想到了嗎?
這男人,心細起來的時候,真的……挺要命的。
“那……開始吧。”
蘇苒放下水杯,調整了一下坐姿。
既然他要給,那她就接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