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最鋒利的刀
“說。”
蕭澈接過旁邊小弟遞給他的濕巾,擦了擦手,剛纔這裡的血腥氣玷汙了他的手。
心腹嚥了咽口水,低聲道:
“九宸那邊傳來的訊息。”
聽到九宸兩個字,蕭澈擦手的動作微微一頓,那雙狹長的桃花裡終於有了點焦距,
“哦?陸九淵那個老古板?怎麼了?”
心腹搖搖頭,神色複雜:“……有人看見,九爺抱著……抱著蘇小姐穿過了整個頂層長廊。而且……”
“而且什麼?彆吞吞吐吐的。”蕭澈有點不耐煩。
“而且,蘇小姐手裡……拿著一個粉色的手機。”
空氣突然安靜了幾秒。
蕭澈原本漫不經心的神色,在聽到“粉色手機”這四個字的時候,一點一點地凝固,隨後揚起一抹極玩味的笑意。
“手機?”
他低低地笑出了聲,肩膀都在微微顫抖,
“粉色的?”
“應該是……定製款,應該是九爺給的。”心腹低著頭不敢看他。
蕭澈抬起頭,望向遠處市中心那座燈火輝煌的九宸大廈,眼底閃過瘋狂的暗芒。
手機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通訊,意味著社交,意味著,自由。
對於陸九淵那種控製慾強到變態,恨不得把蘇苒鎖在保險櫃裡的人來說,給蘇苒一部手機,簡直就像是把牢房的鑰匙主動遞到了犯人手裡。
“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
蕭澈伸出舌尖,舔了舔有些乾澀的嘴唇,眼底滿是嗜血的興奮。
“那個老古板,”
他喃喃自語,聲音輕柔,內容卻讓人不寒而栗,
“他這是有多自信?覺得自己那隻小鳥已經被馴服了?還是覺得……小寶貝真的愛上他了?”
敢給蘇苒手機,就說明陸九淵已經解除了最高級彆的警戒。
這可絕不僅僅是一個通訊工具。
這是一個信號。
一個暴露軟肋的信號。
“這種好戲,當然要慢慢看。”
蕭澈轉過身,看著遠處漆黑的海麵,笑容逐漸變得陰冷。
“這訊息,不光我知道了,恐怕蘇鴻山那個老東西,現在也該知道了吧?”
蘇家現在已經是強弩之末。
蘇鴻山那個老狐狸,在城北丟了賬本,在東郊折了人手,現在就像一隻被逼到絕境的瘋狗。
一旦讓他知道,他那個落到陸九淵手裡的女兒,不僅冇怎麼樣,反而拿到了通訊工具……
這隻瘋狗,絕對會想儘一切辦法,利用這唯一的縫隙,一口咬住陸九淵的喉嚨。
“親情啊……”
蕭澈從口袋裡掏出一根菸,點燃,深吸了一口。
煙霧繚繞中,他想起了他那個,被他親手殺死的親哥哥,神情晦暗不明,
“這可是世界上最鋒利的刀。”
陸九淵。
你把刀柄遞給了蘇苒。
那你敢賭……蘇鴻山不會握著她的手,把這把刀插進你的心臟?
“盯著蘇家。”
蕭澈吐出一口菸圈,在雨後的冷風中消散。
“一旦蘇鴻山聯絡蘇苒,彆攔著,我要看這場戲……究竟能唱到多大。”
隻要蘇苒稍微動搖一下。
隻要她在蘇鴻山的蠱惑下,對陸九淵露出哪怕一絲一毫的背叛……
陸九淵這個剛學會怎麼愛人的瘋子,絕對會當場失控,把整個蘭坡市都炸上天。
到時候。
他蕭澈,就將會是唯一的贏家。
…………
厚重的絲絨窗簾嚴絲合縫,將蘭坡市正午刺眼的陽光擋在窗外,隻漏進幾縷微弱的光線,在深灰色的長毛地毯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空氣裡還殘留著一些昨晚的靡麗氣息。
蘇苒在柔軟得像雲端一樣的大床上動了動,渾身痠痛。
她發出一聲類似小貓的嚶嚀,下意識地伸手去摸身側的位置。
指尖觸碰到的是一片微涼的真絲床單。
涼的。
人已經走了很久了。
蘇苒緩緩睜開眼,有些發懵地看著頭頂奢華繁複的水晶吊燈。
昨晚陸九淵對她瘋狂掠奪的記憶如潮水般回籠。
臉頰瞬間燒得滾燙。
她撐著手臂想要坐起來,腰間卻傳來一陣痠軟,讓她不得不重新跌回枕頭裡。
“這個混蛋……”
蘇苒咬著牙,從齒縫裡擠出兩個字。
視線一轉,她看到了床頭那盞造型古樸的閱讀燈上,貼著一張明黃色的便利貼。在冷色調的總統套房裡,這一抹亮色有些突兀,讓她一眼就能看見。
蘇苒伸手扯下便簽。
上麵的字跡蒼勁有力,筆鋒銳利得像是要劃破紙背,霸道非常,正如陸九淵本人:
【醒了收拾好就換身衣服,中午來接你吃飯。乖。】
最後那個“乖”字,筆觸稍微放緩了一些,蘇苒甚至能想象出他在寫這個字時,嘴角那抹若有似無的玩味笑意。
“誰要你接。”
蘇苒嘴上嘟囔著,嘴角卻控製不住地微微上揚。她將便簽紙揉成一團想扔掉,手伸到半空,又停住了。
遲疑了兩秒,她把那張皺巴巴的紙展平,又拿起筆,在乖字前麵加了個不字,夾進了床頭那本作為裝飾的原文書裡。
她掀開被子下床,雙腳踩在地毯上,如同踩在棉花裡的虛浮感讓她差點冇站穩。
環顧四周,原本整潔的套房此刻一片狼藉。枕頭掉了一個在地上,床單也皺得不成樣子。而最慘烈的,莫過於靠近落地窗的那條裙子。
昨晚她穿的那件價值六位數的高定裙裝,此刻正孤零零地躺在地板上。
確切地說,是一堆破布。
肩帶斷裂,後背的拉鍊處被暴力扯開,裙襬更是慘不忍睹,像是經曆了一場小型的龍捲風。
蘇苒走過去,用腳尖踢了踢那堆可憐的布料,眉頭緊鎖,忍不住開啟了瘋狂吐槽模式:
“陸九淵這個敗家子……這裙子我才穿了一次!而且我很喜歡的!他就不能學會解拉鍊嗎?非要撕?他是野人嗎?”
她歎了口氣,蹲下身有些惋惜地摸了摸裙子的布料。
而且要命的是,這裡是九宸的總統套房,不是半山彆墅。
她的衣帽間不在這裡。
“讓我換衣服……我穿什麼?穿空氣嗎?還說什麼賠我一百條。”
蘇苒有些無語地環視了一圈。偌大的套房裡,除了陸九淵昨晚扔在沙發上的襯衫,就隻剩下衣櫃裡的浴袍。
總不能裹著床單出門吧?
她揉了揉隱隱作痛的太陽穴,決定先不去想這個問題。身上的黏膩感讓她極其不適,當務之急是洗掉這一身的痕跡。
蘇苒走進浴室,擰開淋浴噴頭。溫熱的水流沖刷過身體,緩解了些許痠痛。
這間浴室大得離譜,牆壁全部采用意大利進口的大理石,洗手檯上擺放的洗護用品全是隻有皇室纔會用的頂級沙龍香品牌。
蘇苒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鎖骨上,頸側,甚至是手臂內側,都佈滿了青紫色的吻痕,像是盛開在雪地裡的點點紅梅,簡直觸目驚心。
“屬狗的……”
她指尖輕輕碰了碰鎖骨上的一枚齒痕,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男人昨晚是把這一輩子的剋製都拋到腦後了嗎?
洗漱完畢,蘇苒擦乾身體,從架子上取下一件厚實的白色浴袍裹上。腰帶繫緊,將那些羞人的痕跡嚴嚴實實地遮住。
就在這時,門外隱約傳來了一陣細碎的聲響。
蘇苒擦頭髮的動作一頓。
有人?
不是清場了嗎?
誰會在外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