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意到哭
冇等她反應過來,陸九淵已經開始舞動。
蘇苒的眼睛,不斷驚恐地放大。
音樂還是那首令人臉紅心跳的慢爵士。
但陸九淵的動作……
怎麼說呢。
就像是一個剛出廠,關節還冇上油的機器人,被黑客強行植入了一段夜店舞孃的程式。
他試圖像剛纔的嚴彪那樣扭腰。
但他腰腹核心力量實在太強,常年格鬥訓練出的肌肉記憶,讓他用力一扭!
根本不像是在魅惑,倒像是在槍林彈雨的戰場上躲避子彈。
快得幾乎帶出了殘影!
“……”蘇苒嚇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接著,他抬起手,試圖做視頻裡見過的,一個撫摸過頭頂的撩人動作。
結果因為常年練槍,手臂肌肉記憶太強,抬手速度過快,角度也過於刁鑽,手背結結實實地磕在了自己的額角。
咚的一聲悶響!
“……”蘇苒感到自己額頭都替他一陣幻痛。
陸九淵雖然麵無表情,但內心已經十分尷尬。
但他冇有停。
這位在克馬拉令人聞風喪膽的九爺,這位跺一跺腳蘭坡市都要抖三抖的商界帝王,此刻正笨拙而滑稽地,在他的小女人麵前,跳著這世界上最難看的舞。
他每一個動作都在拍子上,可每一個動作又都奇異的僵硬,滿滿的力量感和……殺氣。
他轉了個圈,腳下的皮鞋在地板上摩擦出一聲刺耳的聲音。
然後,他對著蘇苒,努力擠出一個他從視頻裡學來的媚眼。
結果,常年淬鍊殺氣的眼神太過銳利,眼皮猛地一抽,那根本不是放電,是通了高壓電,下一秒就要掏槍殺人的警告!
“噗——”
蘇苒終於冇忍住,一口果汁差點噴出來。
她趕緊捂住嘴,不讓自己笑出豬叫。肩膀卻劇烈地抖動著。
太好笑了。
真的太好笑了。
這畫麵真的太辣眼睛了!
那個不可一世的陸九淵,那個殺人不眨眼的陸九淵,現在就像一隻被強行穿上芭蕾舞裙的大黑熊,在努力地笨拙地討好一隻小白兔。
看到她笑,陸九淵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了一些。
但他冇停,硬著頭皮繼續那套廣播體操般的豔舞。
“哈哈哈哈……”
蘇苒笑得徹底失控,整個人倒在柔軟的沙發上,眼淚又流了出來,但這回,是純粹笑出來的。
陸九淵終於停下,走到她麵前,長腿一跨,單膝跪在沙發前的地上,雙臂撐在她身體兩側,將她完全困在自己的陰影之下。
“看清楚了嗎?”
陸九淵聲音低啞,滾燙的熱氣噴灑在她耳邊,
“這段舞,隻屬於你一個人。”
蘇苒笑得渾身發軟,慌亂中她抓起手機,對準他冷峻的臉:
“我……我要錄下來!以後你要是敢欺負我,我就發給阿森他們看!讓他們看看他們英明神武的九爺,是怎麼跳舞的!”
陸九淵輕笑一聲,握住她拿手機的手腕,不僅冇有阻止,反而主動俯身,薄唇精準地印在了手機冰涼的螢幕上,正好對著前置攝像頭。
一個無儘寵溺的吻。
“錄吧。”
“隻要你高興。”
他的眼神,卻透過螢幕,直直地盯進了她的心裡。
蘇苒的手抖了一下,心跳聲大得蓋過了所有的聲音。
陸九淵隨即站起身,走到音響旁,切了一首曲子。
一首悠揚古典的華爾茲舞曲緩緩流淌而出,洗滌了包廂裡所有滑稽。
陸九淵轉身,左手背在身後,右手優雅地向蘇苒伸出,做了一個標準的紳士邀舞動作。
頂上的水晶燈光打在他身上,此時的他褪去了所有的狠厲與殺氣,像個從中世紀油畫裡走出來的貴族。
“美麗的小姐,能賞臉跳支舞嗎?”
蘇苒看著鏡頭裡那個英俊得讓人屏息的男人,心跳漏了一拍。
她把自己微涼的手搭在了他寬厚溫熱的掌心。
下一刻,陸九淵一把將她拉入懷中,帶著她隨著音樂旋轉起來。
其實他跳得並不好,甚至有些僵硬。
他在國外那十年,學的都是格鬥,是殺人技,是如何在最短的時間內擰斷敵人的脖子,如何精準地將子彈射進敵人的心臟,從來冇學過這種風花雪月的東西。
第一步,就精準地踩在了蘇苒穿著高跟鞋的腳背上。
“嘶……陸九淵!你踩我腳了!”蘇苒疼得倒抽一口涼氣。
“抱歉。”
“往左!往左!你怎麼順拐了呀!”
“閉嘴。”
他低聲嗬斥,手臂卻收得更緊,用自己的身體強行帶動著她,讓她幾乎不需要費力,隻需要跟隨著他的節奏。
蘇苒咯咯地笑著,重新舉起手機,對著兩人映在巨大玻璃牆上的影子,按下了錄製鍵。
視頻裡。
那個令整個蘭坡市聞風喪膽的男人,正笨拙地摟著心愛的女孩,在空蕩蕩的包廂裡,跳著一支並不完美的舞。
但他看向她的眼神。
勝過這世間萬千情話。
一曲終了。
陸九淵有些狼狽地停下,額頭上甚至出了一層薄汗,感覺比跟人火併一場還累。
“滿意了?”他咬牙切齒地問。
蘇苒看著他吃癟的樣子,惡作劇心理上頭,故意拖長了聲音,搖了搖頭,唇角卻忍不住上揚:
“不滿意。”
陸九淵眉梢猛地一挑,那雙深邃的眸子裡,原本壓抑的闇火瞬間像是被澆了一桶油,轟地一下燒了起來。
“不、滿、意?”
他低低地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舌尖頂了頂上顎,發出一聲極其危險的輕笑。
“好。”
陸九淵上前一步,手臂一抄,根本冇給蘇苒任何反應的時間,直接將她打橫抱起。
一個標準的公主抱。
“啊!”
身體驟然騰空,蘇苒嚇得低呼一聲,手裡還錄著像的手機差點砸在陸九淵那張俊臉上。
“陸九淵你乾什麼!放我下來!”蘇苒慌亂地去推他的胸膛。
陸九淵不僅冇放,反而故意顛了顛手臂,讓她不得不本能地勾住他的脖子。
他垂眸,視線在她驚慌失措的小臉上巡視了一圈,嘴角揚起一抹弧度,強大的侵略性將她包裹:
“既然陸太太對剛纔的表演不滿意,”
“那我有義務,身體力行地讓陸太太……”
“滿、意、到、哭。”
說完,他抱著她,大步走到門口,一腳踹開了包廂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