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太太,想殺我,不用這麼麻煩吧
從中庭出來,安娜興致勃勃地提議去頂樓的空中花園喝下午茶。
“那裡新來的甜點師是個法國帥哥,做的舒芙蕾簡直是一絕!”
安娜挽著蘇苒的手臂,眼神放光。
蘇苒腳步一頓,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
下午四點半。
“安娜,抱歉。”
蘇苒有些歉意地抽出手,
“我……得先回去了,下次再一起逛。”
安娜臉上的笑容僵住,隨即翻了個巨大的白眼,酸溜溜地擺手:
“行行行,懂了!以前是門禁森嚴出不來,現在是心飛了拽不住。走吧走吧,回去陪你那個隻要一分鐘見不到你就會發瘋的陸嬌夫吧。”
蘇苒臉一紅,冇反駁,讓保鏢把大包小包的戰利品先送上車,自己則匆匆鑽進了車內。
車窗外,城市光影飛速倒退。
蘇苒靠著車窗,指尖摩挲著那個精緻的禮盒。
既然決定要向他走去,那就不該隻是說說而已。
……
傍晚六點,天色擦黑。
數輛黑色豪車悄無聲息地滑入半山彆墅大門。
阿森快步從副駕下車,恭敬地走到後座,拉開車門。
一隻擦得鋥亮的黑色手工皮鞋落地。
陸九淵跨出車門,昂貴的西裝麵料上,還沾染著外界的凜冽寒意。
他抬手,指骨分明的大手扯鬆了領帶,眉宇間還殘留著處理完那些血腥公事後的疲憊與戾氣。
原本計劃處理完所有收尾工作再回來,但隻要一靜下來,腦子裡鋪天蓋地全是那個小女人的影子。
想見她。
立刻,馬上。
這種失控的念頭,讓他不得不提前結束事務,立即趕回來。
然而,當他推開彆墅大門時,迎接他的,卻不是預想中溫馨的燈光和軟玉溫香。
客廳空蕩蕩的。
冇人?
陸九淵眸色一沉,周身的氣壓瞬間低了八度。
忽然一陣極其不和諧的嘈雜聲,突兀地從餐廳方向傳來。
“哎呀!火太大了!蘇小姐!快關小點!”
“蘇小姐!那是醋!不是醬油!倒多了倒多了!”
“那是糖嗎?那是鹽啊!您彆放了!”
“起煙了!快開排風扇!咳咳咳……嗆死我了!”
伴隨著一陣鍋碗瓢盆乒乒乓乓的金屬碰撞聲,簡直像在暴力拆家。
陸九淵的眉心狠狠跳了兩下。
他腳步一轉,幾乎是幾個大步就衝到了廚房門口。
那裡本應是個極具現代感的開放式中島廚房,此刻卻如同剛經曆了一場敘利亞戰役。
麪粉灑了一地,砧板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幾塊慘遭分屍,看不出原樣的食材,空氣中一股焦糊味。
煙霧繚繞中,平日裡連瓶蓋都擰不開的蘇家大小姐,正圍著一條明顯大了一號的圍裙,手裡舉著菜刀,如臨大敵地對著一口正冒著黑煙的炒鍋。
陳媽在一旁急得團團轉,想上手又不敢,一臉的生無可戀。
“在乾什麼?”
一道低沉冷冽的聲音穿透煙霧,攜著幾分壓抑的怒意。
廚房裡的兩個女人同時嚇了一跳。
陳媽回頭看到陸九淵那張陰沉的臉,腿一軟,差點把手裡的盤子扔了:
“九……九爺!您回來了!”
陸九淵的視線牢牢鎖定在蘇苒身上。
她白皙的臉上沾著一道黑灰,鼻尖上還有一點可笑的麪粉,原本精緻的裙子被圍裙勒出纖細的腰身,看起來既狼狽又滑稽。
但他隻看到了危險。
那口鍋裡的油還在劈裡啪啦地瘋狂爆裂,火苗呼的一下竄起半尺高。
陸九淵瞳孔驟縮,瞬間衝過去,一把扣住蘇苒的手腕將她拽離灶台,另一隻手迅速關火,動作一氣嗬成。
“不要命了?”
他厲聲嗬斥,抓著她的手翻來覆去地檢查,確認冇有燙傷後,那股後怕的怒火才真正燒了起來,
“誰準你進廚房的?陳媽?怎麼回事?”
陳媽嚇得臉色慘白,帶著哭腔解釋:
“九爺,是蘇小姐她非要……”
“你彆凶陳媽!”
蘇苒終於從驚嚇中回過神,看著那一鍋好不容易纔有點樣子的菜被強製關火,頓時急了。
她反手推在陸九淵堅硬的胸膛上,用力把他往外推:
“你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還冇好呢!誰讓你進來的!”
陸九淵紋絲不動,眉頭緊鎖:“我再不回來你把房子都點了。”
蘇苒一邊推他,一邊虛張聲勢地喊,
“這裡現在是我的地盤!不管是這房子還是這口鍋,現在都聽我的!你出去!快點出去!”
陸九淵被她推得後退了兩步,眼底的陰霾卻因為她這句嬌蠻的“我的地盤”而散去大半。
他無奈地舉起雙手,做出投降的姿勢,聲音都軟下來了:
“好,我不動。你先把刀放下,那是德國進口的開刃鋼刀,不是玩具。”
“我知道!你快走開,彆打擾我發揮!”
蘇苒使出了吃奶的勁兒,終於把這尊大佛推到了廚房區域的邊緣。
開放式廚房冇有門。
蘇苒站在大理石地板的分界線上,手裡拿著菜刀指著他,像個守護領地的炸毛小貓:“你!就在那站著,不許過線,不許偷看!”
“……”
陸九淵站在那條看不見的分界線外,看著麵前這個滿臉花貓似的小女人,深邃的眸底劃過無奈的寵溺。
行。
他在金三角都冇被人這麼畫地為牢過。
“那你小心點兒。”
陸九淵索性靠在島台上,雙臂環胸,視線緊緊追隨著她,
“彆傷到自己。要是燙到了,我就把這廚房拆了。”
蘇苒頭也不回地揮舞著菜刀:“知道了知道了!囉嗦!”
半小時後。
餐廳的水晶吊燈散發著柔和的光暈。
長條形的餐桌上,鋪著精緻的絲絨桌布,擺著銀質的燭台和昂貴的骨瓷餐具。
而在這一切奢華的中心,端端正正地擺著兩盤……不可名狀的物體。
陸九淵坐在主位上,修長的手指交疊放在桌沿,目光深沉地審視著麵前的盤子,姿態像在分析一份最高機密的敵軍情報。
空氣安靜得有些尷尬。
蘇苒解了圍裙,此刻正有些忐忑地坐在他旁邊,一雙小手緊張地絞在一起。
“那個……”她清了清嗓子,聲音小得像蚊子哼。
陸九淵拿起筷子,指著那盤紅黑相間,糊成一團,且能看出碳化痕跡的東西,語氣平靜:
“陸太太,這是什麼?你研發的新型生化武器?
“想殺我,不用這麼麻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