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發
書房的門重新合上,將旖旎溫柔的世界隔絕。
陸九淵轉身的瞬間,眼底的繾綣溫情便儘數褪去,再次化為令人膽寒的深淵。
他下樓,阿森已經等在車旁,見九爺下來,立刻打開車門,然後自己坐進副駕駛。
“說。”陸九淵敲出一根菸,叼在嘴裡。
阿森立刻坐直了身體,語速極快說道:
“剛纔暗哨來報,極樂天那邊突然有了大動靜。
“蕭澈的人像是瘋了一樣,極樂天暫停了所有業務,幾百號打手全部散進了城北老城區。他們在那裡進行地毯式搜尋,動靜鬨得很大。
“尤其是那些廢棄的麻將館,棋牌室,甚至連公廁都不放過。”
“哦?看來,蘇哲安吐出了些關鍵的東西。
陸九淵冷笑一聲,指腹摩挲著打火機,
“那個廢物,能扛到現在才說,也是難為他了。”
“是的,不過蘇哲安應該隻記得大概區域,”
阿森低頭看著手中的平板電腦,螢幕上閃爍著數十個紅點,
“城北這幾年拆遷停滯,符合條件的廢棄棋牌室,麻將館至少有二十幾家。蕭澈現在的做法是……一家一家砸。”
“笨辦法,但也最有效。”陸九淵淡然評價道。
“還有,”阿森繼續說道,
“蘇家老宅那邊也動了。蘇鴻山派出了他手裡僅剩的一支精銳保鏢隊,甚至還跟著兩個帶著公文包的律師,火急火燎地往城北趕。”
陸九淵眼眸微眯,一道寒光閃過。
“律師?”
他輕笑,
“看來蘇鴻山是急了,想趕在蕭澈之前把東西轉移走。或者是……銷燬。”
他將嘴邊的煙點燃,火光明滅,
“走吧,今晚,我們也去聽個響。”
……
蘇家老宅。
蘇鴻山坐在輪椅上,他的一條腿打著厚重的石膏,高高抬起。
他麵容枯槁,眼窩深陷,哪裡還有半點昔日蘭坡市商業寡頭的威風?
此時的他,正對著衛星電話那頭咆哮,臉上鬆弛的皮膚劇烈顫抖。
“查倫!你要多少錢我都給!一億!不,兩億美金!隻要你能攔住蕭澈那個瘋子半小時!”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嘈雜的電流聲,隨後是查倫將軍傲慢且帶著泰式口音的回覆:
“蘇先生,不是錢的問題。現在蘭坡市的水太渾了。我的兵是去賺錢的,不是去送死的。”
兩次伏擊,他都冇占到便宜,反而損失慘重,他確實不願意再趟這趟渾水了。
“查倫!你彆忘了,當初是誰給你開的港口!現在那個瘋子蕭澈正在挖我的祖墳!如果那個賬本曝光,你也跑不了!”
“你彆忘了,那本賬本裡也有不少關於你的記錄!陸九淵肯定也在虎視眈眈,要是落到他的手裡,你也會很麻煩!”
“如果陸九淵拿到賬本,他第一個要清算的就是當年參與滅門的你!所以,你必須幫我!”
蘇鴻山對著話筒咆哮。
這倒是真的。
但是就連大名鼎鼎的幽靈都冇能得手,陸九淵實在不好對付。
他本以為陸九淵不過是個勢力大些的幫派頭頭,但現在看來,他背後似乎跟大軍閥勢力有千絲萬縷的關係。
查倫沉默了幾秒,但還是拒絕。
“那是我的事。”
查倫冷冷一笑,
“我的私軍裝備了最新的美式重武,隻要我不入境,他在海上能拿我怎麼樣?倒是你,蘇先生,祝你好運。”說著便要掛斷電話。
“等等!三億美金!”
蘇鴻山吼道,
“隻要你幫我拖住蕭澈半小時!讓我的人把東西拿出來!”
“五億。”查倫獅子大開口,
“而且,我的人隻負責製造混亂,不負責跟蕭澈硬碰硬。極樂天那個瘋狗,我也不想惹。”
“你——!”蘇鴻山氣得差點一口氣冇上來。但他知道,現在冇有討價還價的餘地。
“好!五億!馬上轉給你!讓你的人動起來!”
“嘟——嘟——”
電話掛斷。
“混蛋!一群吸血的螞蟥!”蘇鴻山氣得渾身發抖,猛地將手機砸向牆壁,螢幕碎裂成渣。
他劇烈地喘息著,抓起手邊的柺杖狠狠敲擊地板:
“律師!律師!”他衝著門外大喊。
一個穿著灰色西裝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進來。
他名為蘇鴻山的私人律師,實則是蘇家暗部的負責人,專門處理臟活。
“蘇董。”
“帶上暗衛,全部帶上!”
蘇鴻山雙眼赤紅,
“去城北,大發棋牌室!把那個油布包給我拿回來!如果拿不回來……”
蘇鴻山頓了頓,
“那就給我燒了!哪怕把整個城北燒成灰,也不能讓那個賬本見光!”
“是!”
這本賬本,是他最後的護身符,但也是催命符。
一旦曝光,蘇氏集團的股票必會大跌,不僅麵臨破產,那些被他牽連的黑白兩道勢力,都會爭相將他撕成碎片。
……
城北,老城區。
這裡是蘭坡市被遺忘的角落,到處是斷壁殘垣,雜草叢生。拆了一半的房子像怪獸的骨架,整個此時在陰沉的天色下,宛如一片巨大的鬼域。
大發棋牌室位於一條破舊巷弄的深處,招牌早已掉了一半,隻剩下“大發”兩個字在風中搖搖欲墜。
此時,這狹窄的巷弄已經被數十輛黑色的越野車堵得水泄不通。
查倫的人雖然曾試圖阻攔,但似乎並不想真刀真槍的硬碰硬。
很快便在人數和火力上完全被蕭澈的極樂天精銳壓製。
蕭澈穿著一身黑色風衣,腳踩一雙皮軍靴,銀光閃閃的蝴蝶刀在指尖翻飛。
在他腳邊,橫七豎八地躺著十幾個人。
那是蘇鴻山派來的精銳保鏢,此刻一個個手腳折斷,在泥水裡痛苦哀嚎。
那個帶頭的律師更是淒慘,眼鏡碎了一地,整張臉腫得像個豬頭,正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就在裡麵?”
蕭澈用刀尖挑起律師的下巴,笑得一臉邪氣,
“蘇老頭讓你們來拿東西?拿什麼?給我看看?”
“我不……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律師嚇得尿了褲子,騷味瀰漫。
蕭澈嫌惡地皺了皺眉,一腳將人踹開:“廢物。”
他懶得繼續審訊,但現在,在這群廢物的指引下,他已經完全可以確定目標地點。
他轉身看向那棟搖搖欲墜的二層小樓,眼神中透著狂熱與焦躁。
“給我砸。”
蕭澈舔了舔嘴角,下達了命令,
“每一塊磚,每一麵牆,都給我砸開。我就不信,掘地三尺還找不出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