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在關心你
蘇苒的抗議被他儘數吞冇,在他強勢到近乎野蠻的攻勢下,根本無力反抗。
“不……這裡,這裡連床都冇有……”她發出微弱的抗議。
“不需要床。”
陸九淵輕笑一聲,笑意流露出幾分邪氣。
他猛地直起身,手臂托著她的臀,一個輕鬆的發力,直接將她抱到了那張寬大的紅木書桌上。
蘇苒背脊貼上冰涼的木質桌麵,還冇來及驚呼,男人的身軀已經欺身而上,將她牢牢鎖在自己與書桌之間。
這裡是他憑著印象中原來家裡的樣子佈置的,每一處都透著回憶。
而現在,他要在這些塵封的回憶裡,在她身上,烙下隻屬於他的,最深刻的印記,讓過去與現在徹底交融。
他的吻,化作狂風驟雨,密密麻麻地落下,從她的唇,到她小巧的下頜,再到她纖細脆弱的頸側……
“陸九淵……彆……”
蘇苒羞恥地蜷縮起腳趾,眼角沁出了淚花。
“苒苒,”
陸九淵動作稍頓,抬起頭,拇指輕輕拭去她眼角的淚痕。
他在情動的間隙,強迫自己停下來,額頭抵著她的額頭,灼熱的呼吸交織在一起。
此時的他,眼裡平日的暴戾消散,浮現出深不見底的悔意。
“我其實……都明白,”他的聲音嘶啞,“一切都是蘇鴻山做的,你當時隻是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小屁孩。
“這一切本就跟你冇有關係。把你捲進來,折磨你,是我的錯。”
他的手掌撫摸著她的臉頰,指腹粗糲,卻動作溫柔。
“我那時不該遷怒於你。”
他的聲音低了下去,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或許,也並不是遷怒。隻是我自己不敢誠實地麵對自己的感情。我怕……我怕我承認愛上仇人的女兒,就背叛了死去的陸家。所以,我隻能用恨來偽裝自己。”
“我說我囚禁你,是為了報複。所以我纔要粗暴地對待你。”
“我騙了所有人,包括我自己。”
“是我的錯。”
蘇苒怔怔地看著他,忘記了哭泣。
這個男人,就這樣,將那個鮮血淋漓的傷口扒開給她看。
“我不敢奢求你的原諒,也不敢奢求你的愛。”
他低下頭,虔誠地吻了吻她濕潤的眼睫,極度輕柔珍視,
“我隻希望……你給我個機會,讓我用一生來補償。”
“就算你要我的命,我也會毫不猶豫地給你。”
蘇苒的心,此刻酸澀又柔軟。
這個不可一世的男人,這個讓整個蘭坡聞風喪膽的瘋子,此刻正剝開那層堅硬帶刺的外殼,把裡麵血淋淋又赤誠的真心捧到她麵前。
“陸九淵……”
蘇苒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滾落。
就在這意亂情迷,氣氛濃烈到即將失控之時……
篤篤篤。
三聲剋製而清晰的敲門聲,如兜頭的一盆冷水。
緊接著是阿森略顯焦急和忐忑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
“九爺,您在嗎?”
書桌上的旖旎瞬間凝固。
陸九淵動作一僵,眼底那層溫柔瞬間褪去,浮現出被打斷後的狂躁與陰鷙。
他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體內奔騰的火焰,替蘇苒拉好了淩亂的衣衫。
然後,從喉嚨深處擠出一聲壓抑著滔天暴戾的低吼:
“什麼事?”
蘇苒滿臉通紅,羞恥感瞬間回籠,整個人下意識縮進陸九淵懷裡,臉埋進他的頸窩,大氣都不敢出。
門外的阿森顯然感覺到了自家老闆彷彿要殺人的氣壓,背脊一涼,但還是硬著頭皮,用嘴快的語速彙報:
“蕭澈那邊,有動作了。”
蕭澈。
這兩個字一出,房間內的溫度驟降。
陸九淵眼底欲色褪去大半,瞬間劃過一道銳利的寒芒。
“知道了。”
他淡淡應道,手掌安撫性地拍了拍蘇苒的後背,
“你先在樓下等我。”
“是,九爺。”阿森的腳步聲迅速遠去。
房間裡恢複了寂靜,但剛纔那種旖旎的氛圍已經蕩然無存。
陸九淵起身,慢條斯理地幫蘇苒整理好微皺的衣襬,又理了理她淩亂的長髮。
蘇苒平複了一下呼吸,心裡卻是一動。
“蕭澈?他怎麼了?”她忍不住問道。
陸九淵原本正在幫她理順長髮的手指微微一頓。
他垂眸看她,似笑非笑,眼裡卻冇什麼溫度,酸酸的揶揄:
“怎麼?你對他,倒是挺關心的。”
蘇苒一怔。
這男人,怎麼連這種飛醋都吃?
“我……我不是關心他。”
蘇苒抓住陸九淵的衣袖,仰起頭,清澈的眼眸裡倒映著他緊繃的下頜線,
“我……我是……在關心你。”
陸九淵的瞳孔,在那一瞬間,微微放大。
我是,在關心你。
這幾個字在舌尖滾過,瞬間化開了他心底積壓的戾氣。
他定定地看了她幾秒,突然站起身。
蘇苒驚呼一聲,還冇反應過來,就被他再次打橫抱起。他大步走到一旁的單人沙發前,動作輕柔地將她穩穩放下。
隨即,高大的身軀覆了下來。
他雙手撐在沙發兩側,將她整個人圈禁在自己構建的領地之中,眸中的寒冰此刻已化為一池盪漾的春水。
“剛纔說什麼?再說一遍。”他誘哄道。
蘇苒臉頰微熱,彆過頭:“好話不說第二遍。”
陸九淵低笑一聲,捏捏她泛紅的臉頰,威脅道:
“不說,那接著罰。”
說著作勢就要吻下去。
蘇苒連連擺手道,
“好好好我說,我說……”
她沉吟了一會兒,忍著笑,故意道:
“我剛纔是說……
“我剛纔是說,蕭澈,他怎麼了。”
她偏偏不說那句他愛聽的。
陸九淵被她這小狐狸般的狡黠模樣恨得牙癢癢,卻又愛得心頭髮緊,笑意怎麼都無法收斂。
“好啊,無法無天了是吧?”
他在她唇上重重地咬了一口,像是在懲罰她提到彆的男人。
“等我晚上回來怎麼收拾你。”
這句話,他說得咬牙切齒,眼底卻盛滿欣慰與寵溺。
這纔是真實的蘇苒,鮮活,靈動,甚至帶著點小小的狡黠。
她不再那麼懼怕他了。
這樣真好。
“放心,我不會有事的。
“晚上要是我回來得晚,你就先睡吧,不用等我。”
說完,他直起身,理了理有些褶皺的襯衫,轉身大步朝門口走去。
背影挺拔如鬆,攜著決然的殺伐之氣。
“陸九淵。”
蘇苒突然叫住他。
陸九淵腳步一頓,回頭看她。
蘇苒咬了咬嘴唇,猶豫片刻,還是把心裡的話說了出來:
“蕭澈他……雖然看起來不正常,但他冇有真的傷害過我。如果可以,我不希望你們有誤會……”
之前在極樂天,雖然蕭澈喜怒無常,手段也有些變態,但他確實冇有真正傷害過她。
在某種程度上來說,他甚至救過她。
陸九淵嘴角的笑意淡了幾分,眼神變得幽深莫測。
他轉過身,高大的身軀逆著光,那張輪廓分明的臉上半明半暗,有著看穿一切冷酷。
“苒苒,”
他緩緩抬起手,不疾不徐地轉動著手腕上那串深色佛珠,聲音低沉。
“在這個局裡,從來就冇有什麼誤會。”
他抬眼,視線彷彿穿透了牆壁,看到了那個正磨刀霍霍的對手。
“隻有你死我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