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中紅心
砰——!
槍聲清脆,迴盪在海崖之上。
五十米外,靶心正中央的紅點瞬間被擊穿。
十環!
正中紅心!
那一瞬間,腎上腺素飆升,一種前所未有的掌控感席捲全身。
蘇苒看著那個彈孔,眼中迸發出驚人的光彩。
“中了!十環!十環!你看!”
她轉過頭,興奮地看向陸九淵,眉眼彎彎,燦爛得像正午的陽光。
陸九淵看著她這副鮮活的模樣,眼底的暗色翻湧。
十環射中的,不光是靶,還有他的心。
“做得好。”
他低頭,在那雙充滿笑意的眼睛注視下,毫無預兆地吻上了她的唇。
這個吻滿是占有的意味。不顧她的微弱抗拒,他在她唇瓣上重重吮吸,像是在品嚐自己親手澆灌出的玫瑰花蜜。
“這是獎勵。”他退開半寸,聲音暗啞。
蘇苒臉頰爆紅,下意識想推開他,卻發現手還被他握在槍裡,根本掙脫不開。
陽光下,海風吹起蘇苒的長髮和陸九淵的衣角,兩人的身影交疊在一起,唯美得像是一幅油畫。
不遠處的遮陽傘下。
秦嶼躺在沙灘椅上,吸了一口椰汁,嘖嘖搖頭:“世風日下,人心不古。這哪裡是教射擊,分明是屠狗現場。”
安娜戴著巨大的墨鏡,手裡拿著望遠鏡看得津津有味。
“好甜啊!”安娜一臉姨母笑,“這就是傳說中的病嬌大佬和他的小嬌妻嗎?你看陸九淵那個眼神,都要拉絲了。我覺得這對冇準兒真能HE(Happy Ending)。”
秦嶼翻了個白眼:“得了吧。彆忘了,他們之間可還隔著血海深仇呢,HE還是BE,那還不是作者敲敲鍵盤的事兒?要是作者心情不好,下一章就讓他倆同歸於儘。”
“呸呸呸!”安娜轉過頭,摘下墨鏡狠狠瞪了秦嶼一眼,“烏鴉嘴!要是哪個無良作者敢拆散我磕的CP,我就拿錢砸死她!我要把番茄裡所有的幣都用來給她寄刀片!把她砸到改結局為止!”
秦嶼縮了縮脖子:“……富婆,惹不起。”
……
夜幕降臨,海島的彆墅燈火通明。
夕陽將海麵染成了一片瑰麗的紫紅色。
露天餐廳的長桌上擺滿了精緻的泰式料理,冬陰功湯咕嘟咕嘟冒著熱氣,香料的味道勾得人食指大動。
蘇苒剛拿起勺子想喝湯,手卻不受控製地抖了一下。
“當”的一聲,勺子磕在瓷碗邊緣,湯汁濺了幾滴在桌麵上。
練了一下午槍,對於初學者來說,手臂肌肉的負荷早就超標了。現在她的兩條胳膊痠軟得像麪條,連拿筷子都費勁。
蘇苒有些窘迫,正想換左手試試,麵前的碗突然被人拿走了。
陸九淵將椅子拉近了一些,自然而然地端起碗,舀了一勺椰奶雞湯,放在唇邊輕輕吹了吹,然後遞到蘇苒嘴邊。
“張嘴。”
蘇苒臉一紅,下意識看了一眼對麵的兩個人:“我……我自己可以……”
“手不想要了?”
陸九淵冇理會她的拒絕,勺子又往前送了送,語氣霸道又不失溫柔。
“不想明天連槍都拿不起來,就乖乖聽話。”
聽到“明天練槍”,蘇苒猶豫了一下,還是乖乖張開了嘴。
開胃的湯汁滑入喉嚨,暖意瞬間蔓延到胃裡。
陸九淵喂得很耐心,每一口都吹涼了才餵給她,偶爾還溫柔地用拇指擦去她嘴角的湯漬。
他那隻平時隻會握搶,殺伐果斷的手,此刻做起這種伺候人的活兒,竟然冇有半分違和感。
這種旁若無人的親昵,讓餐廳裡的空氣都變得粘稠起來。
對麵,秦嶼一臉麻木。
他看著這一幕,默默放下了手裡的波士頓龍蝦。
“飽了。”秦嶼歎了口氣。
安娜正啃著蟹鉗,聞言抬頭:“怎麼了?龍蝦不好吃?”
“狗糧塞飽了。”秦嶼指了指對麵那旁若無人的兩人。
安娜轉頭看了看對麵,隨後一臉豔羨,她看了一眼秦嶼,突然嬌滴滴地伸出手,做出一副柔弱無骨的樣子,手腕還在誇張地顫抖:
“哎呀,親愛的~~~我的手也有點抖呢~~~我也要喂喂~~~”
秦嶼麵無表情地看著她那隻戴著三隻翡翠鐲子,剛纔還能徒手掰開蟹鉗敲開椰子的珠圓玉潤的手。
他冷笑一聲,毫不留情地戳穿:“親愛的,你那是抖嗎?你那是剛纔揍我的時候用力過猛,肌肉痙攣了吧?”
安娜:“……”
“秦嶼!!!”
一聲怒吼響徹彆墅,伴隨著叉子飛過的破空聲。
“我看你是剛纔被我揍得還不夠狠,皮又癢了吧?”
蘇苒看著這對活寶,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陸九淵看著她嘴角的笑容,眼底的陰霾也幾乎消散。
“還要嗎?”陸九淵問。
蘇苒看著他深邃的眸子,輕輕點了點頭:“要。”
今天的湯很好喝,而且經過一下午的訓練,她也確實是餓了。
“我說的是……等一會兒。”
他忽然湊近她,看著她柔軟的唇瓣,眼底暗色翻湧,意有所指。
“等一會兒?”蘇苒感受到了某種危險的氣息。
她猛然讀懂了他語氣裡的曖昧暗示,隨即她耳朵紅了,連連搖頭,語無倫次道:
“啊,不……不要了……”
陸九淵看著麵前被他逗弄得驚惶失措的小女人,得逞地笑了笑,冇有說話,繼續若無其事地給她佈菜盛湯。
在這個遠離塵世的孤島上,在槍火與硝煙的間隙裡,他終於用這種近乎卑微的寵溺,從命運的指縫裡,偷來了這一刻的歲月靜好。
夜色漸深,海浪繾綣,進退起落,或剛或柔,不知疲倦地拍打著礁石,帶起細碎的潮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