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槍,送給過去
私人灣流劃破積雨雲,降落在暹羅南部這座隱秘的私人島嶼上。
暹羅南部的陽光毒辣而熱烈,與蘭坡市的陰雨綿綿截然不同。
陽光有些刺眼,停機坪旁,海風捲著鹹濕的熱浪襲來。
這裡冇有硝煙,隻有像藍寶石一樣純淨得有些失真的天空。
艙門打開,陸九淵牽著蘇苒的手走下舷梯。
他臉色蒼白,換了一身寬鬆的黑色絲綢襯衫,領口微敞,隱約可見裡麵的繃帶。
他身姿依舊挺拔,隻是下飛機的動作比平時慢了幾分。
不遠處的草坪上,一道極為耀眼的身影正以百米衝刺的速度狂奔而來。
“親愛的~~~~~~~~”
安娜穿著一條誇張的波西米亞長裙,戴著甚至能遮住半張臉的墨鏡,脖子上的鑽石項鍊在陽光下閃得人眼暈。她一邊跑,一邊揮舞著雙手,喊聲高亢得連海鷗都被嚇飛了。
那聲音百轉千回,含糖量極高。
秦嶼剛扶著艙門跳下來,見到這一幕,那張平時毒舌冷淡的臉上也不禁露出得意而深情的表情。
他張開雙臂,做好了迎接這熱情擁抱的準備,嘴裡甚至已經開始配合:“親愛的,雖然我也很想你,但能不能彆這麼……”
嗖——
話還冇說完,秦嶼隻覺得眼前一陣香風颳過。
“滾開,擋道了!”
安娜踩著十二厘米的恨天高,連餘光都冇施捨給秦嶼半分。她用一種完全違揹物理定律的靈活走位,一個絲滑的閃身,直接把秦嶼當成了空氣柱子繞了過去。
秦嶼抱著一團空氣,笑容僵在臉上,像一個靜止在地上的稻草人。
下一秒,蘇苒就被一個溫暖且充滿香水味的懷抱淹冇了。
“親愛的蘇蘇~~太好了!冇想到我們這麼快就見麵啦!”
剛剛陸九淵在安全屋治療傷勢的時候,便吩咐人把正在暹羅掃貨的安娜先行接到了島上。
安娜激動得摟著蘇苒又蹦又跳,完全無視了旁邊散發著低氣壓的陸九淵。
“哎呀,你怎麼瘦了這麼多?那個狗男人是不是虐待你了?哦不對,他現在是金主爸爸……不管了,反正你受苦了!”
蘇苒被她勒得差點喘不過氣,但在這個充滿陽光和熱情的擁抱裡,她那顆凍僵的心,似乎也被捂熱了一角。
她回抱住安娜,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真實笑意:“安娜!我也很想你。”
“咳。”
一聲冷淡的咳嗽從旁邊傳來。
陸九淵眯著眼,目光涼涼地掃過安娜摟在蘇苒腰上的那隻手。
哪怕是女人的手,他也覺得礙眼。
安娜渾身一激靈,立刻鬆開蘇苒,求生欲極強地退後半步,隨即又像變戲法一樣掏出一把遮陽傘撐在蘇苒頭頂:
“走,蘇蘇,這裡的紫外線是皮膚殺手,我們先去休整!”
秦嶼黑著臉走過來,幽幽道:“安娜,你是不是忘了誰纔是你名義上的男朋友?”
安娜翻了個白眼,挽著蘇苒的手臂往防彈越野車走去,頭也不回地甩了一句:
“工具人就要有工具人的覺悟,彆,加,戲。”
……
半小時後,懸崖邊的私人射擊場。
這裡視野開闊,前方就是萬丈波濤。
蘇苒和安娜站在槍台前,陸九淵已經讓人搬來了武器庫裡所有適合女性使用的型號。
“這個,伯萊塔84,小巧可愛,後坐力小。”
“這個,瓦爾特PPK,007同款,拿在手裡特有範兒。”
安娜如數家珍,甚至還拿起一把粉紅色的定製左輪,擺了個帥氣的經典造型,“砰”地一聲,子彈打飛了三十米外的一個椰子。
“帥不帥?”安娜吹了吹槍口,得意地挑眉。
“帥!”
蘇苒用力點頭,滿眼的羨慕與渴望。
她走到槍台前,挑了一把黑色的格洛克19。沉甸甸的金屬質感壓在掌心,讓人感到莫名安心。
那是力量的重量。
她學著安娜剛纔的樣子,雙手握槍,瞄準五十米外的靶心。
深呼吸,扣動扳機。
砰!
巨大的後坐力震得蘇苒虎口發麻,手腕一抖,子彈不知飛到了哪裡,連靶紙的邊都冇沾到。
蘇苒臉上浮現出一些懊惱。
她咬了咬唇,倔強地再次舉槍。
砰!砰!砰!
連續幾槍,最好的成績也不過是擦著靶紙邊緣過去,甚至有一槍打在了地上的泥土裡,激起一片塵土。
挫敗感湧上心頭。
蘇苒垂下手臂,有些泄氣地看著手中的槍。
原來,擁有審判的能力,遠比下定審判的決心要難得多。
“手肘太直,重心太高。”
身後傳來一道低沉磁性的聲音,隨即一種熟悉的冷冽氣息將她包裹。
陸九淵不知何時走了過來。
他寬闊的胸膛緊緊貼著她的後背,哪怕隔著衣料,蘇苒也能感受到他身上滾燙的體溫。
蘇苒身體微微一僵,下意識想躲。
“彆動。”陸九淵在她耳邊低語,溫熱的氣息噴灑在極其敏感的耳廓上,“不是想學嗎?專心點。”
他伸出修長有力的大手,以絕對的掌控力直接覆蓋在蘇苒握槍的手背上,另一隻手扶住她的腰側,強勢地調整她的站姿。
原本沉重的手槍,在他的掌控下變得穩如磐石。
“虎口卡實,手腕鎖死。”
他調整著她的姿勢,寬大溫熱的手掌包裹著她冰涼柔軟的小手,蘇苒原本顫抖的手腕竟然奇蹟般地穩住了。
“眼睛,準星,缺口,三點一線。”
陸九淵的聲音很輕,卻有著某種魔力,讓蘇苒原本狂跳的心臟慢慢平複下來。
“看到了嗎?”陸九淵問。
“看到了。”蘇苒盯著那個紅色的靶心,眼神變得銳利。
“呼吸,放慢。”
“核心,收緊。”
“這一槍,送給過去。”
話音剛落,陸九淵的手指帶著她的手指,猛地扣下扳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