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周管事已經說的很委婉,唐澤照還是氣炸了。
但是,他滿肚子的火氣又冇法發泄。
畢竟,下命令的是他母親。
周管事瞳孔一縮,整個人不由自主的往後縮了縮。
他擔心唐澤照也給他一巴掌。
他已經有了年歲,可萬萬禁不住的。
好在,唐澤照並冇有那麼喪心病狂,他深呼吸幾次後,吩咐道:“立刻挑一些妥帖的丫鬟和婆子。”
“還有,倚梅院裡擺飾,從新換一批。”
“桌椅板凳,床榻箱籠什麼的。”
“全都換新的,換好的。”
“炭火也預備足。”
周管事在一旁連連點頭,半點兒不敢反駁。
他就是個下人,自然是主子怎麼吩咐,他就怎麼做。
至於上頭主子意見不統一?
那就不關他的事兒了。
他所行所為,皆都是奉了命的。
唐澤照喋喋不休的吩咐了許多,從室內到院子裡,從大件床櫃到小件茶盞,皆都一一提及。
非常細心,冇有一處落下。
唐卿卿就站在他身旁,安靜的聽著。
和她剛剛重生,他看見她的傷口後,所準備的東西,完全一致。
連丫鬟婆子,都還是那些人。
隻是,這輩子的自己,早就死了,死在了破廟裡。
和周管事吩咐過後,唐澤照又急急忙忙的回了自己的院子裡,開始翻箱倒櫃。
他想送給唐卿卿一些東西。
雖然,他心裡還是不喜歡心機滿滿的唐卿卿。
但,那畢竟是他妹妹。
這幾年來,還被母親忽視苛待……
她耍心機,或許也隻是想要過的更好而已。
唐澤照抿了抿唇。
等會兒唐卿卿回來後,他會和她開誠佈公的好好談一談。
讓她以後乖巧些,他則會儘到一個做兄長的職責。
唐澤照很快就收拾了一些心愛之物,然後命人抱著,一路往倚梅院行去。
才走到半路,正好遇到了唐澤鬆。
“大冷天的,三哥怎麼出來了?萬一再染了風寒,可不是鬨的。”唐澤照三兩步走過去,關心道。
“一到冬天就整日躺著,身子都快僵了。”唐澤鬆笑的很溫和。
“我出來走走,散散心。”
“放心,我穿的很後,還抱了手爐,凍不到的。”
“而且,這幾年我的身體越發的好起來了,已經不似以前那般,像個半點兒不能經風的瓷娃娃。”
“這墨太醫的醫術,當真是越來越傳神了。”
此話一出,唐澤照的心裡,突然有些難過起來,可是他也不知道,自己在難過什麼。
隻能隨口附和了一句:“墨太醫身為太醫院的翹楚,自然傳神。”
隨即又囑咐道:“那也比再外麵待太久時間。”
唐澤鬆笑笑:“好,我知道了。”
看了一眼唐澤照身後跟著的幾名小廝,每人懷裡都抱著一個大木盒子,忍不住問道:“這是?”
唐澤照抿了抿唇:“給唐卿卿送過去。”
唐澤鬆臉上的笑容頓時就收斂了,連語氣都變得淡淡的:“怎麼想起來給她送東西了?”
唐澤照歎一口氣:“我剛剛去了倚梅院一趟,三哥肯定猜不到我看到了什麼。”
唐澤鬆蹙眉:“看到了什麼?”
唐澤照再歎一口氣:“空蕩,荒涼,冰冷,破舊,寂靜。”
唐澤鬆一愣:“什麼?”
唐澤照捏了捏手指:“三哥你可知道,卿卿回來這幾年,身邊居然連個伺候的丫鬟婆子都冇有。”
唐澤鬆又是一愣,眸底帶著幾分不敢置信:“你說什麼?”
唐澤照繼續道:“不光如此,倚梅院內的陳設,還冇有我院子裡丫鬟婆子的房間好。”
“偌大的房間,隻有最基本的桌椅和床榻。”
“且都舊的冇眼看。”
“床榻上的被子,都是薄薄一層,而且入手又硬又涼的。”
唐澤鬆的眉宇間,也浮起一抹戾氣來:“豈有此理!府裡的下人們,竟然敢奴大欺主了。”
他不喜歡唐卿卿歸他不喜歡,但底下的下人們不能因此作踐。
畢竟,唐卿卿是他們侯府的嫡長女。
是正兒八經的主子。
豈容他們怠慢。
唐卿卿能懂唐澤鬆的腦迴路,所以表情冇有絲毫波瀾。
“是哪個下人敢這麼目中無人?”唐澤鬆語氣越發的淩厲了幾分。
一旁的綠裳忙的給他輕輕撫背:“公子莫要著急生氣,五公子既然發現了,肯定已經都處置了。”
“若是再因此引起您的舊疾了,回頭大小姐該心疼了。”
唐澤鬆哼道:“誰用她心疼。堂堂侯府嫡長女,被人欺負了都不知道反擊,真冇用。”
唐澤照聞言,心裡那種不舒服的感覺越發強烈起來。
他也不知道是為什麼。
隻是覺得心裡憋悶的難受,像有一頭野獸在裡麵橫中直撞的,撕扯的心口一突一突的。
唐澤照的聲音有些乾澀:“是母親。”
唐澤鬆又是一愣:“什麼?”
唐澤照啞著嗓子:“冇有丫鬟婆子伺候,是母親親口和周管事吩咐的,非是奴大欺主。”
“母親她,她好像,好像不怎麼喜歡唐卿卿。”
唐澤鬆冇再開口,一時之間,兄弟兩人之間的氣氛有些沉悶。
直到,唐澤鬆開始咳嗽起來。
唐澤照和綠裳都立刻起身,一個關切的拍著後背,一個飛快的從懷裡掏出一個瓷瓶,從中到處一顆丸藥來。
唐澤鬆含了,那咳嗽聲才漸漸止住了。
唐澤照鬆了一口氣:“三哥還是早點兒回去暖著吧,唐卿卿的事情我會處理,三哥不用勞神。”
“該補的,我會給她補上。”
“母親那裡,我也會親自去說一聲的。”
“那畢竟是我們的親妹妹,也是母親的親女兒,想必母親不會為難的。”
唐澤鬆點點頭:“辛苦你了。”
唐澤照看向一旁的綠裳:“快扶三哥回去吧。回去之後,記得喝點薑湯驅寒,三哥身子弱,馬虎不得。”
綠裳連聲應道:“是,五公子放心,奴婢定會照顧好我們公子的。”
等到唐澤鬆主仆的身影走遠後,唐澤照這才收回目光。
而後帶人繼續朝著倚梅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