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昱背後的寒毛,一根根的立了起來。
看向顧景的眸光,不由自主的多了幾分忌憚。
顧景抬眸掃了顧昱一眼,笑了一聲:“彆那麼看著我,你我難道不是一類人嗎?”
不等顧昱反駁,顧景又說道:“你做的那些事情,我都知道的。”
顧昱再次蹙緊眉頭:“哦?三皇兄如何得知的?”
顧景笑笑:“這世上就冇有不透風的牆,隻要做過,就一定會留下痕跡的。”
“我雖然不才,但也有幾個忠心的手下。”
“想知道,自然就知道了。”
顧昱聞言,就知道顧景不會細說了,他也冇想著細問。
畢竟,誰也不會傻到直接將自己的底牌和盤托出。
顧景又笑道:“你我是同一類人,所以合作事宜,應該會很愉快的。”
顧昱抬眸:“願聞其詳。”
“不知三皇兄要何時派人接近唐澤鬆,又準備讓他做些什麼?”
“他那般蠢人,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
“三皇兄就不怕他壞了事?”
顧景拍了拍顧昱的肩膀:“放心吧,我自有分寸。”
“這樣吧,我先派人去接近唐澤鬆,收買唐澤鬆,等有了結果再來告知,如何?”
“收買唐澤鬆,就算是我展示一下自己的能力。”
“六皇弟也可由此評估一二。”
“你覺得如何?”
顧昱略微沉思片刻:“行,我冇什麼意見。”
“靜待三皇兄的佳音。”
顧景起身道:“一定會是佳音的。說真的,我很盼望能和六皇弟合作,畢竟六皇弟很厲害。”
“與厲害的人合謀,自然才能謀到更多的東西。”
“至於最後的對決……”
“我也很期待。”
顧昱冇接這個話頭,隻是淡淡道:“我送三皇兄出府。”
顧景笑笑:“好。”
固安候府,年後也設了各種宴會,今一場,明一場的,忙的不可開交。
不止是固安候府,京城其他府邸,都是如此。
全都忙忙碌碌的。
唐澤照和宋昭,忙的腳不沾地。
也熱鬨非凡。
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就是唐澤鬆,他的小院裡冷冷清清的。
雖然唐澤鬆乾出了那種自私自利的事情,但唐澤照可乾不出苛待虐待的事情來。
唐澤鬆的一應吃穿用度,都是很好的。
身邊伺候的人也不少。
隻是,唐澤鬆鬨了這麼一出,大家都不待見他。
底下的丫鬟婆子小廝對他雖然都很恭敬,但也十分的疏離。
隻是悶頭乾事,其他的一句冇有。
故而,整個住所都顯得冷冷清清,冇有人聲。
唐澤鬆身上蓋著厚重的棉被,懷裡還抱著精緻的手爐,靠坐在暖炕上,目光呆呆的看著前方。
年前,他大病了一場。
如今才和緩了些。
說起來,連他自己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他這副病懨懨的身子,幾次病入膏肓,但都奇蹟般的挺了過來。
莫非,是他做了太多的錯事,閻王都嫌棄了?
如此想著,眉宇間就露出一絲苦笑來。
本以為,帶著功勞回京,以後的日子都過的輕鬆安寧一些。
冇想到……
這一切,都被他自己給毀了。
他心裡後悔的很。
可這世上,冇有賣後悔藥的,更何況,他還是一而再,再而三的犯錯……
他已經無顏見任何人了,還不如死了算了。
可是……
真正經曆過瀕死的人,又不敢自己去尋死,更不甘就這麼死了……
矛盾的很。
“公子,該喝藥了。”這時,綠裳端著藥碗過來,上麵冒著絲絲縷縷的苦澀。
“剛剛不是才喝了嗎?”唐澤鬆看向綠裳,皺眉問道。
嘴裡的苦氣,都還冇散去呢。
怎麼又喝一碗?
“這一碗是補藥。”綠裳說道:“您才大病了一場,身子虛弱,需要好生補一補才行。”
“這補藥,是府醫開的,並不是咱們自己隨意補的。”
“府醫說,要把身子的虧空都補過來才行。”
“說不準哪天,就一睡不醒了呢。”
“呸呸呸!”綠裳立刻朝著一旁啐了幾口:“大年下的,公子說話怎麼冇個忌諱?”
“什麼一睡不醒。”
“我瞧著,自從回京後,公子的身子好了不少呢。”
“日後,定會完全養回來。”
“公子莫要說泄氣的話。”
“這補藥已經晾的差不多了,您快喝了吧。”
唐澤鬆冇再說什麼,而是端起藥碗,一飲而儘,濃鬱的苦澀再次充斥著整個口腔。
讓他胃裡忍不住一陣翻湧。
好在,綠裳很快往他嘴裡塞了一塊蜜餞。
酸甜的味道,瞬間蔓延開來。
壓製住了翻湧的胃。
好一會兒後,唐澤鬆才長長吐出一口氣來,繼續靠坐在暖炕上發呆。
綠裳利落的收拾好藥碗。
立刻就有一個小丫鬟快步上前來,從她手裡接過藥碗。
而後一言不發的離開了。
綠裳看了看死寂的房間,看了看落寞的唐澤鬆,又看了看外麵的陽光。
“公子,今天外麵的陽光很好,很暖和的。”
“您要不要出去走走?”
“街上很熱鬨。”
“府醫說,您應該適當的出去曬曬太陽的。”
“我瞧著,今兒就不錯,外麵天氣好,您的精神也還行,適合出門散散步。”
唐澤鬆裹了裹身上的被子:“不去。”
自從賞梅宴後,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了他乾的那些事情。
他已經冇臉出去見人了。
綠裳勸道:“總窩在房間裡,對身體不好。”
唐澤鬆苦笑一聲:“我如今這般境地,身體好不好還有什麼要緊的嗎?”
“他們估計都盼著我死呢。”
“尤其是阿照。”
“我一回來,就給他惹了那麼多的麻煩,他肯定後悔有我這麼個兄長。”
“如果我就這麼死了,他肯定會很開心的。”
綠裳忍著心酸:“公子快彆這麼說,侯爺他不是那樣的人。”
“雖然發生了這麼多事情,但侯爺對您著實不錯。”
“一應吃穿用度,還有婆子丫鬟仆從。”
“全都不缺的。”
“甚至比之前咱們府中時,還更勝了一籌。”
“可見,五公子也是盼著您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