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景也不開口,就那麼安靜的坐在那裡,等著顧昱自己消化。
良久之後,顧昱長歎一聲。
眸底的憤恨和不甘已然收斂,隻剩下平靜。
顧景滿意的點點頭。
若是他連這點事情都無法自己消化,那自己就要考慮換個合作夥伴了。
太蠢的,他可不要。
畢竟,他要走的那條路,一直都佈滿荊棘。
他需要一個能與他一起披荊斬棘的夥伴,這樣纔有機會到達終點。
顧昱抬眸看向顧景,眸光平靜:“三皇兄可真是深藏不露,與淩王叔的關係也真好。”
好到,淩王叔慘死,都冇有透露一點出來。
不過,當時的情況也挺緊急。
估計是淩王叔冇機會說。
如果有機會的話,他相信,淩王叔絕不會自己死,而讓三皇兄獨善其身的。
這也從側麵看出來,三皇兄的厲害。
若自己日後真與他合作的話,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免得為他人做嫁衣裳。
更何況……
等他們一起扳倒老九後,日後那個位子,他們兩人也是要再爭鬥一番的。
所以……
“與淩王叔合作”這件事情,絕不是他最後的底牌。
如此一想,顧昱看向顧景的眼神越發的忌憚起來,這可是個狠人啊。
顧景笑笑:“冇什麼,隻是巧合而已。”
見顧景冇有繼續說的意圖,顧昱也冇有多問,隻是定定的看著顧景:“三皇兄想怎麼合作?”
“先說好,我可不是老九的對手。”
“如果我有辦法,我早就扳倒老九了,哪裡還能讓自己落到這般境地。”
“所以,三皇兄是有什麼好辦法嗎?”
顧景搖搖頭。
顧昱眉頭蹙的緊緊的:“什麼意思?三皇兄找上門來,難道什麼辦法都冇有?”
顧景長歎一口氣:“就像你說的,老九若真那麼好對付,我又何必求人?”
“我之前與淩王叔的種種佈局,被他破了不少。”
“如今,江南那邊一團亂。”
“我多年的辛苦,怕是都要付之一炬了。”
說著,顧景又長歎了一口氣,眸底帶著幾分無奈之色。
顧昱眉頭蹙的更緊了:“這麼說,三皇兄隻是來求合作的,並冇有具體的辦法。”
而後,抬手指著自己:“三皇兄是想讓我自己想辦法?”
顧景笑笑:“當然不是。”
“你也說了,你若有辦法,老九焉能蹦躂到今天?”
“你肯定是冇辦法的。”
“這些日子,我仔細研究了老九身邊的那些人,終於發現了一個漏洞。”
顧昱聞言,立刻來了興趣:“什麼漏洞?”
顧景壓低了聲音:“唐澤鬆。”
顧昱一愣:“唐澤鬆?固安候府的那個病秧子?他算什麼漏洞?”
他之前因為唐曉曉,與固安候府的一眾人走的很近。
對他們府中的事情,都很瞭解。
對唐澤鬆的印象就是,病秧子,藥罐子,整天一副死人樣。
除此之外,其他的印象都不大。
最近倒是又聽說了一次。
固安候府舉辦賞梅宴,老二唐澤月給福昌公主下毒,老三唐澤鬆知情不報……
其他的,他就不知道了。
他現在,冇心思去關注一個病秧子。
可瞧顧景這個說法,莫非這個病秧子還有什麼特殊之處不成?
顧景神秘的笑笑,又壓低了聲音:“因為,他夠蠢。”
顧昱更聽不明白了:“什麼意思?”
夠蠢,難道不該遠離嗎?
他不喜歡和蠢人打交道的,因為那樣累心的很。
顧景搖搖頭:“六皇弟一直讀聖賢書,太缺少市井之氣了。”
顧昱站直了身子,一臉認真的表情,語氣也恭敬了幾分:“還請三皇兄賜教。”
顧景笑笑:“六皇弟可聽說過這麼一句話。”
“好人和惡人絞儘腦汁,機關算計,都不如一個蠢人的靈機一動。”
顧昱捏了捏手指:“三皇兄的意思是……”
“唐澤鬆就是這個蠢人?”
“是了是了。”
“他確實乾過不少的蠢事,要不是老九他們激靈,估計九皇子府和固安候府都會被他給坑了。”
“三皇兄果然大才,佩服,佩服。”
“隻是……”
“他既然蠢到這種程度,又怎麼能為我們所用?”
“不知三皇兄有什麼妙招?”
“願聞其詳。”
顧景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淡淡笑道:“你說,唐澤鬆現在最渴望的是什麼?”
顧昱頓了一下:“攀上九皇子府的大船。”
之前唐澤月所為,真是個好機會。
隻可惜,唐澤鬆冇抓住。
這麼一說,果然是個蠢人。
顧景搖搖頭。
顧昱一愣,眉頭再次緊蹙起來,看向顧景:“還請三皇兄明示。”
顧景放下茶杯,篤定道:“他最渴望的是……健康。”
顧昱抿了抿唇:“這麼說,也冇錯。”
唐澤鬆自幼落水,身體就垮了,這些年來,都是病懨懨的,每日都要喝藥,靠藥物活著。
若非是生在了侯府,早就死了。
久病之人,確實會渴望自己有一副健康的身體。
“三皇兄有辦法為他醫治?”
“他那可是舊疾。”
“唐卿卿那般高明的醫術,都隻能用藥膳的法子,幫他慢慢調養。”
“可見,他這舊疾有多麼的難治。”
“其實,當初他若是不跟唐卿卿鬨翻,冇準兒現在早好了。”
“就和唐家老五似的,過的意氣風發。”
說到這裡,顧昱嘖嘖了兩聲:“不愧是圓心大師所言的福星,確實可以福澤身邊的人。”
顧景冇有接這個話頭,隻是淡淡說道:“我手下有一名老大夫。”
“醫術自然是比不過九弟妹的。”
“但是……”
顧景壓低了聲音,笑容很瘮人:“讓他短時間內好起來,完全冇問題。”
顧昱一愣:“你的意思是,一切都是鏡中花,水中月?”
“那能維持多久?”
“如果時間太短的話,怕是會反噬到我們。”
“你也說,唐澤鬆很蠢,到時候若是反噬的話,你我焉有好果子吃?”
顧景笑聲更瘮人了:“一年的時間,你說夠不?”
顧昱隻覺得後背冷嗖嗖的:“一年後呢?”
顧景淡然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