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間故事集第二季之東北仙家 第905章 兄弟情深

民國初年，關東遼河邊有個叫黑水屯的小村，村裡住著兄弟倆。哥哥叫大富，弟弟叫大誠。父親早逝，母親含辛茹苦將兩兄弟拉扯大。母親臨終前，拉著兩兄弟的手說：“兄弟同心，其利斷金。你們要互相扶持，彆讓外人笑話咱家。”

母親一走，大富媳婦趙氏就攛掇分家。趙氏是個精明算計的女人，嘴巧心狠，村裡人都叫她“趙巧嘴”。大富耳根子軟，媳婦說什麼就是什麼。分家時，趙巧嘴使了心眼，占了老宅和大部分田地，隻給大誠分了兩畝薄田和村口一間破草房。

大誠媳婦王氏是個老實人，抹著眼淚說：“這不公平啊。”大誠卻憨厚一笑：“算了，大哥也不容易，咱年輕力壯，自己掙。”

黃仙落難

開春後，大誠在自家薄田裡翻地，忽然聽見田邊草叢裡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夾雜著微弱的哀鳴。他扒開草叢一看，竟是一隻通體金黃的黃鼠狼，後腿被獸夾子夾住了，血肉模糊，奄奄一息。

那黃鼠狼看見大誠，眼中竟流下淚來，前爪合十，連連作揖。大誠心頭一軟：“這黃皮子通人性啊。”他小心翼翼地掰開獸夾，又撕下衣襟給黃鼠狼包紮傷口。黃鼠狼感激地蹭了蹭他的手，一瘸一拐地消失在草叢深處。

夜裡，大誠做了個奇怪的夢。一個身穿黃袍、鬚髮皆白的老者向他拱手：“恩公救命，小老兒乃本地黃仙，今日遭劫，幸得恩公相救。三年後必有報答。”說完化作一陣黃煙散去。

大誠醒來，隻當是夢，冇放在心上。

大富遇險

再說大富這邊，趙巧嘴仗著自家田多，雇了長短工，日子越過越紅火。可她貪心不足，聽說城裡藥材價格飛漲，就慫恿大富把大部分積蓄拿出來，去長白山收購山參。

大富猶豫：“長白山那地方邪性，聽說有‘山鬼’作祟…”

趙巧嘴撇嘴：“瞧你那慫樣！富貴險中求，你不去我去！”

大富拗不過，隻好帶著錢獨自上路。走到半道，天降暴雨，山洪暴發。大富躲進一個山洞，忽然聽見洞外傳來女子淒厲的哭聲。他探頭一看，一個紅衣女子站在雨中，渾身濕透，瑟瑟發抖。

“這位大哥，能讓我進去避避雨嗎？”女子聲音嬌柔。

大富看她可憐，便讓她進洞。女子自稱是山下獵戶的女兒，上山采藥迷了路。兩人說著話，大富漸漸覺得頭暈目眩，再看那女子，臉上竟生出了黃毛，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一口尖牙！

“山鬼！”大富嚇得魂飛魄散，奪路而逃。慌亂中跌下山崖，摔斷了腿，錢財包袱也丟了。幸虧被路過的采藥人發現，抬回村裡。

趙巧嘴見丈夫這副模樣，又丟了本錢，氣得破口大罵：“冇用的東西！這下全家喝西北風去！”

黃仙顯靈

大誠聽說大哥出事，忙帶著家裡僅有的兩塊銀元來看望。王氏心疼地說：“咱家也不寬裕，這錢…”大誠擺擺手：“大哥有難，我不能不管。”

到了大哥家，趙巧嘴一把奪過銀元，卻連口水都不給大誠喝，陰陽怪氣地說：“喲，就這麼點？打發要飯的呢！”大富躺在炕上，嘴唇動了動，卻冇敢吱聲。

大誠心裡發苦，默默回家了。

當天夜裡，大誠家破草房外忽然傳來敲窗聲。王氏嚇得縮進丈夫懷裡。大誠壯著膽子開門，隻見月光下站著一個黃袍老者，正是夢中那人。

“恩公莫怕，”老者拱手道，“小老兒特來報恩。村西亂葬崗下三尺，埋著前清一個逃亡將軍的私藏。明日亥時，可去取之，保你一世富貴。切記，此事不可讓第三人知曉，否則必遭橫禍。”

說完，老者身形一晃，化作黃煙冇入夜色。

第二天，大誠半信半疑，等到亥時，悄悄摸到亂葬崗。按照黃仙指點，果然挖出一個鐵箱，裡麵滿是金銀珠寶、古玩玉器。大誠嚇得手腳發軟，隻取了幾錠金元寶和一把玉如意，其餘原樣埋好。

有了本錢，大誠在鎮上開了個雜貨鋪。他為人厚道，貨真價實，生意越來越紅火。不到一年，就在鎮上置了宅院，把王氏接去同住。

兄弟生隙

趙巧嘴聽說小叔子發了財，眼紅得不行，天天在大富耳邊吹風：“肯定是你爹偷偷留了寶貝給他！不然憑他那兩畝薄田，能翻出什麼浪來？”

大富起初不信，但架不住媳婦天天唸叨，心裡也起了疑。這天，他拄著柺杖來到鎮上弟弟家。大誠見到大哥，高興地擺酒招待。

三杯酒下肚，大富吞吞吐吐地問起發財緣由。大誠牢記黃仙囑咐，隻說運氣好，收了一筆便宜貨轉手賺了錢。大富見他言辭閃爍，疑心更重，酒也不喝就走了。

趙巧嘴聽了丈夫的轉述，拍著大腿說：“你看！心裡冇鬼為什麼不說實話？走，明天咱也去鎮上做生意，非把他比下去不可！”

趙巧嘴把剩下的田產賣了，在弟弟鋪子對麵也開了個雜貨鋪。她嘴巧會攬客，又故意壓價，搶走了大誠不少生意。大誠也不計較，反而勸王氏：“大哥大嫂不容易，讓著點。”

王氏歎氣：“你呀，就是太老實。”

黃仙鬥法

這年中秋，鎮上來了個遊方道士，自稱能降妖除魔。趙巧嘴眼珠一轉，請道士到家中，塞了厚厚一包銀元：“道長，我懷疑小叔子家供了邪神，才發了橫財。您給看看，要是真的，就除了它！”

道士掐指一算，臉色大變：“好重的黃仙氣息！這東西最是記仇，若除不掉，反噬更烈。”

趙巧嘴又加了一包錢：“道長放心，出了事我擔著！”

當天夜裡，道士在趙巧嘴家後院擺下法壇，披髮仗劍，唸唸有詞。子時一到，陰風驟起，一隻巨大的黃鼠狼虛影出現在半空，口吐人言：“無知凡人，敢害我恩公！”

道士大驚，急忙拋出一把銅錢劍。黃仙虛影一閃，銅錢劍落空。道士又掏出符咒，還未唸完，忽然渾身奇癢難耐，倒地打滾，身上竟長出黃毛來！

“饒命！大仙饒命！”道士連連磕頭。

黃仙冷哼：“今日小懲，再敢打恩公主意，叫你全家不得安寧！”說罷化作清風散去。

道士連夜逃出鎮子，趙巧嘴也嚇得病了一場。可她不思悔改，反而更恨大誠，認為是小叔子指使黃仙害她。

大富悔悟

轉眼三年過去，關東大旱，莊稼顆粒無收。趙巧嘴的鋪子囤積居奇，抬高米價，被人砸了招牌。而大誠開倉放糧，平價賣給鄉親，積蓄所剩無幾。

這天夜裡，大富餓得睡不著，拄著柺杖出門透氣。走到村口老槐樹下，忽然聽見有人說話。仔細一聽，竟是兩個鬼差在閒聊。

一個說：“黑水屯趙氏，刻薄歹毒，陽壽將儘，死後要下油鍋獄。”

另一個說：“她丈夫大富耳根軟，縱妻行惡，本來也要減壽。可今天他偷偷給村東孤寡老人送了一袋米，積了陰德，能保一命。”

大富聽得渾身冷汗。他送米是看那老人可憐，偷偷從家裡米缸舀的，冇想到竟被陰司看在眼裡。

鬼差又說：“大誠夫婦樂善好施，黃仙報恩隻是引子，真正讓他們興旺的是善心善行。那批寶藏，若是貪心全取，早就惹來殺身之禍。大誠隻取少許，餘財散於鄉裡，這是大智慧。”

大富恍然大悟，踉踉蹌蹌跑回家，跪在祖宗牌位前痛哭流涕。

兄弟團圓

第二天一早，大富拖著病體來到弟弟家，“撲通”跪倒在地：“兄弟，哥對不起你啊！”

大誠慌忙扶起大哥，兄弟倆抱頭痛哭。大富把聽到的鬼差之言一五一十說了，大誠這才明白，原來自己遇到的黃袍老者真是保家仙。

趙巧嘴見丈夫一夜轉變，開始還鬨騰，可當夜就做了噩夢，夢見自己下了油鍋，嚇得再也不敢作惡。後來大病一場，病中幡然醒悟，性格大變，開始吃齋唸佛。

大誠把哥嫂接到鎮上同住，兩家的鋪子合併，取名“兄弟商行”。大誠實，大富穩，生意越做越大。每逢初一十五，兄弟倆都在後院設香案，供奉黃仙。有人說曾看見一隻金黃的黃鼠狼蹲在牆頭，對著香案作揖，然後消失不見。

後來戰亂年間，許多大戶遭劫，“兄弟商行”卻總能逢凶化吉。有人說，曾看見一隊黃鼠狼夜裡在商行周圍巡邏，凡有歹人靠近，必被迷了心竅，自己走到縣衙門口跪地認罪。

大誠活到九十八歲無疾而終。出殯那天，有人看見一隻老態龍鐘的黃鼠狼跟在送葬隊伍後麵，前爪合十，如同送彆老友。等棺木入土，那黃仙仰天長嘯三聲，化作金光沖天而去。

從此，黑水屯一帶就有了供奉黃仙的習俗。老人們常說：畜生尚知報恩，何況人乎？兄弟齊心，家宅安寧；樂善好施，仙家庇佑。這道理，放在哪個年代都不過時。

而關於那批未被取儘的將軍寶藏，至今仍是個謎。有人說，大誠臨終前將藏寶圖一分為二，交給兩個兒子，要他們世代守護，非大災大難不得取用。也有人說，寶藏早被黃仙施法移走，留給後世有緣人了。

隻有村口的老槐樹，在風起時沙沙作響，彷彿還在講述這段兄弟情深、黃仙報恩的古老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