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間故事集第二季之東北仙家 第897章 江南奇遇：鞠生的保家仙

第一章落魄書生

清末民初，江南柳河鎮上住著一個姓鞠的書生，單名一個和字，表字樂如。他祖上曾做過幾任小官，到了他這代，家道已中落得隻剩下一處三進院落，院牆斑駁，牆角長了厚厚的青苔。

鞠樂如年過三旬，考了幾回鄉試都未中，靠著替人抄寫書信、代寫對聯勉強餬口。他為人清高，不喜與鎮上市儈之人往來，鎮上人都稱他“鞠癡子”。

這年臘月，江南罕見地下了一場大雪。鞠樂如家裡米缸見底，柴火也隻剩幾根。他裹著打了補丁的棉袍，準備去鎮東頭的李財主家求個抄書的活兒。

走到半路，見街角蜷縮著一隻通體雪白的狐狸，右後腿鮮血淋漓，染紅了一片雪地。那狐狸眼神哀慼，望著鞠樂如，竟似有靈性般微微頷首。

鞠樂如心生憐憫，不顧自己饑寒，將狐狸抱回家中。他燒了熱水為狐狸清洗傷口，又撕了自己唯一一件還算完好的裡衣，給狐狸包紮。家裡冇肉，他便將自己僅剩的半碗米熬成稀粥，餵給狐狸。

三日後，狐狸傷勢好轉，卻不肯離去，每日跟在鞠樂如身邊。鞠樂如發現，自狐狸來了後，家中竟有些怪事：米缸裡的米總不見少，柴火也似乎用不完。更奇的是，有次他熬夜抄書，竟伏案睡去，醒來時發現書已抄完，字跡工整娟秀，絕非自己手筆。

鞠樂如心知有異，但不點破，隻對狐狸更加善待。

第二章白狐顯形

除夕夜，鞠樂如獨自一人守著空屋，對著搖曳的油燈發呆。忽然，屋中白光一閃，狐狸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位白衣女子，年約二八，容貌秀麗，眼含秋水，額間一點硃砂痣。

女子盈盈下拜：“恩公勿驚，妾身乃長白山修行三百年的狐仙，名喚雪娘。前日渡劫受傷，蒙恩公相救，特來報恩。”

鞠樂如雖驚不慌，他自幼愛讀誌怪小說，對鬼神之事本就半信半疑。他忙扶起雪娘：“姑娘不必多禮，救你本是緣分。”

雪娘道：“妾觀恩公家境貧寒，願助恩公一臂之力。”說罷，她輕揮衣袖，桌上竟出現熱騰騰的四菜一湯，還有一壺溫酒。

那夜，兩人對坐而飲，談詩論文，竟十分投機。雪娘不僅精通詩文，對天下大事也頗有見地。鞠樂如半生落魄，從未遇過如此知音，心中漸生情愫。

自那日起，雪娘白日化狐，夜裡化人，幫鞠樂如料理家務。她擅長女紅，繡出的花樣栩栩如生，鞠樂如拿到鎮上賣，竟被搶購一空。她又教鞠樂如一些簡單的風水相術，鞠樂如為人看宅相地，漸漸有了名氣，日子也寬裕起來。

第三章邪祟作亂

柳河鎮東頭有一戶姓錢的商戶，家主錢萬貫是鎮上一霸，專做放貸生意，利息極高，逼得不少人家破人亡。這年開春，錢家突然怪事連連：先是錢萬貫每晚做噩夢，夢見無數青麵獠牙的小鬼向他索命；接著他家倉庫無故起火，燒掉半數貨物；最奇的是，錢家新納的小妾忽然瘋癲，整日胡言亂語，說看見滿院子都是無頭鬼。

錢萬貫請了和尚道士做法，都無濟於事。有人推薦鞠樂如，說他懂些玄門道術。

鞠樂如本不願與錢萬貫往來，但雪娘勸道：“此事蹊蹺，恐怕不是尋常鬨鬼。恩公且去看看，或許能解其中緣由。”

到了錢家，鞠樂如一進門就覺陰風陣陣。雪娘暗中傳音：“此宅怨氣沖天，地下必有冤魂。”

鞠樂如裝模作樣地拿出羅盤，在宅中走動。走到後院一口枯井旁，羅盤指針瘋狂轉動。他問錢萬貫：“這井何時所挖？”

錢萬貫臉色一變，支吾道：“此井...此井早已廢棄多年。”

夜裡，雪娘化為原形，潛入井中檢視，上來後神色凝重：“井底有三具白骨，皆是被害而死，怨氣凝結不散。其中一具白骨頸上還掛著一枚銅錢，刻著‘錢記’二字。”

鞠樂如心下瞭然，次日便對錢萬貫道：“此宅大凶，需開井做法，超度亡魂，否則禍及滿門。”

錢萬貫起初不肯，但家中怪事愈演愈烈，連他自己也病倒了，隻得答應。

開井那日，鎮上許多人都來看熱鬨。井底果然有三具白骨，經辨認，竟是十年前在錢家做活的三個長工，當年說是回鄉了，原來竟被錢萬貫害死在井中。

第四章狐仙鬥法

錢萬貫的秘密被揭穿，官府介入，錢家敗落。錢萬貫懷恨在心，認為是鞠樂如壞了他的事。他不知從何處請來一位黑衣道人，那道人生得三角眼，鷹鉤鼻，一身邪氣。

黑衣道人一眼看出鞠樂如家有靈物庇護，冷笑道：“原來是有狐仙作祟，待我收了她，煉成丹藥，可增百年功力！”

是夜，黑衣道人在錢家設壇作法，招來五通邪神。這五通神乃是江南一帶常見的邪祟，形如侏儒，麵目猙獰，專喜作弄人、偷盜財物、淫人妻女。

五道黑影直撲鞠家。雪娘早有感應，在院中佈下結界。她現出原形，化作一隻丈餘長的白狐，九尾如扇，眼中射出金光。

鞠樂如在屋內看得心驚，卻幫不上忙。

五通神與雪娘鬥在一處，邪氣與仙氣交織，震得院中老樹落葉紛紛。雪娘修行三百年，道行不淺，但五通神有五個，又得黑衣道人邪法加持，漸漸占了上風。

危急時刻，鞠樂如忽然想起雪娘曾教他的一句真言。他衝出門外，咬破指尖，以血在空中畫了一道符，口中念道：“天地無極，乾坤借法，邪祟退散！”

他本無道行，但這一下情急而為，竟引動了天地正氣。加之他與雪娘相處日久，身上沾染了仙氣，這一道血符飛出，竟將一個五通神打得慘叫一聲，化作青煙。

雪娘趁機發力，口中吐出一顆內丹，金光大盛，將其餘四通神逼退。

黑衣道人見勢不妙，化作一陣黑風逃走。

第五章城隍斷案

此事驚動了本地城隍。三日後夜，鞠樂如夢見自己來到一座古式衙門，堂上坐著一位紅袍官員，麵如冠玉，三縷長鬚，正是柳河鎮的城隍爺。

城隍爺道：“鞠樂如，你與狐仙雪娘之事，本府已知。人仙殊途，本不該同居。但念你二人皆有善心，雪娘報恩在先，又助你化解錢家冤案，功德不小。”

雪娘也出現在堂上，跪地道：“城隍老爺明鑒，妾身願散儘三百年道行，隻求與恩公相守一世。”

城隍爺沉吟片刻，道：“罷了，你既有此心，本府便成全你。但你需受三道天雷，褪去仙骨，方可化為人身，與鞠樂如結為夫婦。隻是自此之後，你便與凡人無異，生老病死，再無法力。”

雪娘叩首：“妾心甘情願。”

次日，果然天降異象，三道雷劈在鞠家院中，卻未傷一草一木。雷過後，雪娘徹底化為人身，額間硃砂痣仍在，卻再無半點法力。

鞠樂如與雪娘正式成婚，在鎮上開了間書局，兼做代寫書信、看風水的營生。雪娘女紅精湛，繡品遠近聞名，夫妻二人日子過得紅紅火火。

第六章保家仙傳承

三年後，雪娘生下一子，取名鞠善。這孩子天生異相，左臂有一處狐形胎記，聰明異常，三歲能詩，五歲能文。

鞠樂如夫妻教導兒子要行善積德，常接濟鎮上窮人。鞠善十歲那年，柳河鎮遭了水災，許多房屋被淹。鞠家將家中存糧拿出，設粥棚救濟災民。

那夜，鞠樂如夢見已升任府城隍的原柳河鎮城隍爺來訪。城隍爺笑道：“你夫妻善行感動上天，特賜你鞠家保家仙之位。今後你鞠家後人，皆可得狐仙庇護，但需世代行善，不可作惡。”

說罷，城隍爺揮袖，一道金光冇入鞠家祠堂。

自那以後，鞠家果然事事順遂。鞠善後來中了舉人，在縣衙做了主簿，為官清廉，深受百姓愛戴。鞠家成了柳河鎮有名的善人之家，奇怪的是，鞠家祠堂常年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偶爾還有人看見一道白影在夜間巡視院落。

鎮上人都說，那是鞠家的保家仙，守護著鞠家子孫。

至於那黑衣道人，據說逃到外地後，因作惡多端，被雷劈死在荒野。錢萬貫在獄中得了瘋病，整日胡言亂語，說是有無數冤魂找他索命，不到半年就死了。

尾聲

又過了許多年，鞠樂如與雪娘白髮蒼蒼，兒孫滿堂。一個冬夜，兩人在院中賞雪，雪娘忽然道：“夫君，我大限將至了。”

鞠樂如握住她的手：“我陪你。”

三日後，夫妻二人無疾而終，同日去世。下葬那日，有人看見兩隻白狐在墳前拜了三拜，化作青煙消散。

鞠家子孫將這段故事代代相傳，並在祠堂中供奉一隻白玉狐狸像，香火不斷。柳河鎮的老人們常說，夜裡走路經過鞠家老宅，還能聽見裡麵傳來隱約的讀書聲和女子的輕笑，卻從不覺得害怕，反倒有種心安的感覺。

這大概就是善有善報，哪怕人仙殊途，真情與善行也能感動天地，留下一段佳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