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初年,江南水鄉古塘鎮有一家百年老字號“濟生堂”,掌櫃姓周,膝下隻有一女名喚婉兒,生得明眸皓齒,卻自幼體弱多病。周掌櫃視若掌上明珠,遍請名醫,用儘良方,仍不見起色。
濟生堂對街是家小藥鋪“仁心齋”,店主陳老漢年過六旬,兒子陳長順剛滿二十,生得眉清目秀,勤懇好學。陳家雖貧,卻因幾代行醫積下善緣,在鎮上頗有人望。
這年臘月,周掌櫃突染風寒,久治不愈。陳家父子聞訊,將祖傳的一味“回春散”送去。說來也怪,周掌櫃服藥三日竟痊癒了。為表謝意,周掌櫃設宴款待陳家父子,席間見陳長順談吐文雅,精通藥理,暗自歡喜。
酒過三巡,周掌櫃藉著酒意道:“陳兄,我看令郎與我家婉兒年紀相仿,又是同行,不如結個親家如何?”
陳老漢受寵若驚,連聲道:“周掌櫃不嫌寒舍簡陋,是陳家的福分。”
兩家當即交換信物,定了婚約。訊息傳出,古塘鎮人人稱羨,都說這是天作之合。
誰知天有不測風雲。定親次年春,陳老漢外出采藥,竟一去不返。三月後,有人在百裡外的山澗中發現他隨身藥簍,人卻無蹤無跡。陳長順尋遍四鄉八裡,毫無音訊。
周家起初尚念舊情,不時接濟。可一年過去,陳老漢生死未卜,陳家日漸困頓,周掌櫃的心思就變了。
這日,周掌櫃將陳長順喚至後堂,麵露難色:“賢侄,令尊失蹤已滿一年,按律可報身亡。隻是婉兒體弱,需得富貴人家方能護她周全...這婚約,不如就此作罷?”
陳長順心如刀割,卻知周家嫌貧愛富,強求不得,隻得含淚應下。他收拾行囊,準備離開古塘鎮,一邊行醫一邊尋父。
臨行那夜,月明星稀。陳長順正在整理父親遺物,忽聞敲門聲。開門一看,竟是婉兒貼身丫鬟小翠。
“陳公子,我家小姐讓我送來這個。”小翠遞上一包銀兩和一封信,“小姐說,她今生非公子不嫁。這些銀兩是她多年積蓄,請公子務必收下,他日若有所成,再來迎娶。”
陳長順熱淚盈眶,收下銀兩,卻將信退回:“請轉告婉兒姑娘,長順若不能堂堂正正迎她過門,絕不回來見她。”
次日清晨,陳長順拜彆母親,背起藥箱離開了古塘鎮。
二
陳長順一路行醫問藥,打聽父親下落。三年間,他走遍江南江北,醫術日益精進,卻始終冇有父親半點訊息。
這年秋,陳長順行至皖南山區。一日黃昏,他迷了路,忽見山坳中炊煙裊裊,循煙而去,發現一座破敗山神廟。廟中有一老道,鬚髮皆白,正在煎藥。
陳長順上前施禮,老道抬眼打量他:“年輕人,你身上有股特彆的氣息。”
“晚輩陳長順,是行腳郎中,迷路至此,望道長行個方便,容我借宿一宿。”
老道點點頭,示意他坐下。交談中,陳長順得知老道姓胡,在此修行已六十餘載,精通醫卜星相。
夜深人靜,胡老道忽然道:“陳郎中,你眉間有股陰鬱之氣,可是在尋人?”
陳長順大驚,如實相告。
老道掐指一算,神色凝重:“你父尚在人間,卻不在陽世。”
“道長此言何意?”
“你父魂魄被困陰陽交界處,需得中元節子時,借冥府陰差之力,方能救他出來。”老道頓了頓,“不過此行凶險萬分,稍有不慎,你也會永困陰間。”
陳長順毫不猶豫:“若能救出父親,萬死不辭!”
胡老道長歎一聲,從懷中取出一枚古舊銅錢,正麵刻“通冥”,反麵刻“渡陽”:“此乃‘陰陽通寶’,中元節子時,你到古塘鎮西十裡處的‘陰陽橋’,將此錢投入橋下水中,自會有人接引。”
陳長順接過銅錢,千恩萬謝。
臨彆前,胡老道又囑咐:“記住,陰間不問陽壽,不問前程。見到你父,隻說‘家中老母盼歸’,切不可多言。”
三
陳長順星夜兼程趕回古塘鎮,已是中元節前夕。
三年未歸,鎮上變化不小。濟生堂門麵擴大了一倍,氣派非凡。打聽之下才知,周掌櫃去年攀上了省城藥材大王,生意越做越大。而婉兒據說一直未嫁,深居簡出。
陳長順心中五味雜陳,卻知救父要緊,無暇他顧。
中元節當晚,月黑風高。陳長順按胡老道指示,來到鎮西“陰陽橋”。此橋建於明朝,傳說橋下曾是無主墳場,陰氣極重,平日裡少有人至。
子時將近,橋頭忽然起霧。濃霧中,隱約有燈籠晃動,傳來幽幽歌聲:“七月半,鬼門開,陰差引路黃泉來...”
陳長順心中一緊,將“陰陽通寶”投入橋下水中。銅錢入水,竟不沉底,在水麵旋轉三圈,發出幽幽青光。
刹那間,橋下水流分開,露出一條青石台階。兩個黑衣差役從霧中走出,麵色青白,雙目無神:“奉城隍之命,接引通寶持有者入陰司。”
陳長順隨二人走下台階,隻見下麵竟是一條繁華街市,燈火通明,人來人往,與陽世無異。隻是細看之下,這些人麵色蒼白,腳下無影。
陰差引他來到一處府邸,匾額上書“暫留司”。司內主事是個白麪書生模樣,查驗通寶後道:“陳長順,你持通寶入陰,所為何事?”
“尋我父親陳守仁。”
主事翻看一本厚冊,眉頭微皺:“陳守仁魂魄不在陰司名冊。不過三年前,有一遊魂誤入‘陰陽界’,一直未歸,或許是他。”
“何為陰陽界?”
“那是陽世與陰間交界之處,非生非死,非陰非陽。魂魄困在其中,不入輪迴,不歸陽世,最是淒苦。”主事歎道,“要入陰陽界,需過三關:迷魂林、忘川支流、無影城。每關都有考驗,你確定要去?”
陳長順堅定點頭。
四
第一關迷魂林,其實是古塘鎮後山的一片老林。隻是陰間所見,林中霧氣瀰漫,樹木會移動方位,容易迷失。
陳長順剛入林中,便聽見父親呼喚:“順兒,順兒,我在這裡!”
他循聲而去,卻見一棵老槐樹下,父親正背對他采藥。陳長順大喜,正要上前,忽想起胡老道囑咐“陰間不問陽壽”,硬生生止住腳步。
“父親?”他試探叫道。
那身影轉過身,竟是一張無麵之人!它發出嘶嘶笑聲:“好香的人氣...留下來陪我吧...”
陳長順驚出一身冷汗,急忙後退。那無麵鬼緊追不捨,林中霧氣更濃,四麵八方都是父親呼喚聲。
危急時刻,陳長順想起父親曾教他辨彆方向之法——觀樹苔,陰麵苔厚,陽麵苔薄。他細看身旁樹木,果然發現規律,順著樹木陰陽麵指引,終於走出迷霧。
第二關忘川支流,是條渾濁小河。河上無橋,隻有一葉扁舟,舟上老艄公頭戴鬥笠,不見麵容。
“過河需付船資。”老艄公聲音嘶啞。
“多少銀兩?”
“不要銀兩,要你一件最珍貴之物。”
陳長順想了想,從懷中取出婉兒當年贈他的玉佩——那是他三年漂泊中唯一的念想。猶豫片刻,他將玉佩遞上。
老艄公接過,忽然抬頭,鬥笠下竟是一張熟悉麵孔——正是胡老道!
“胡道長?您怎麼...”
“老道本就是陰間引路人,那日見你孝心可嘉,特來相助。”胡老道將玉佩還給他,“這一關考驗的是取捨之心。你能捨最珍愛之物救父,孝心感天,請上船吧。”
過河時,胡老道低聲道:“第三關無影城最為凶險。城中皆是陽壽未儘卻意外身亡者,怨氣極重。他們會幻化成你至親模樣,誘你留下。記住,無論見到什麼,隻說‘家中老母盼歸’,切不可多言。”
五
無影城果然如胡老道所言,城牆高聳,城內街市繁華,人來人往,隻是所有人都麵色蒼白,麵無表情。
陳長順剛入城門,便見一女子迎麵跑來,竟是婉兒!
“長順哥哥!你終於來了!”婉兒淚流滿麵,“我等你等得好苦...”
陳長順心中一痛,幾乎要把持不住。但他牢記囑咐,隻道:“家中老母盼歸。”
“婉兒”臉色一變,聲音變得尖利:“留下來陪我!周家逼我嫁給藥材大王之子,我不從,被活活逼死...你要為我報仇!”
陳長順大驚,卻見“婉兒”七竅流血,模樣淒厲。他強忍悲痛,重複道:“家中老母盼歸。”
幻象散去,眼前是一條長街。街儘頭,父親陳老漢正蹲在地上整理藥材,背影佝僂,與三年前無異。
“父親!”陳長順這次終於忍不住,奔上前去。
陳老漢緩緩轉身,看到兒子,老淚縱橫:“順兒...真的是你?”
“是我,父親!我來接您回家!”
陳老漢卻連連擺手:“回不去了...我誤入此地已三年,肉身恐怕早已不存。你快走,此地不可久留!”
原來三年前,陳老漢為尋一味珍稀藥材“九死還魂草”,深入皖南深山。在一處山洞中,他誤觸古墓機關,墜入陰陽交界處,魂魄被困於此。
“為父無能,冇能給你留下家業,還連累你冒險來此...”陳老漢泣不成聲。
陳長順正要說話,四周忽然陰風大作。無數無影城居民圍攏過來,齊聲道:“留下...留下...”
危急時刻,胡老道突然現身,手持一枚青銅鈴鐺,搖響三聲。鈴聲清脆,眾鬼魂聞聲退散。
“快走!陰陽門即將關閉!”胡老道催促。
陳長順扶起父親,向城門奔去。身後鬼哭狼嚎,陰風追至。就在城門即將關閉之際,三人衝出無影城。
六
回到暫留司,主事見陳長順竟真帶回父親魂魄,大為驚訝:“三年來,入陰陽界者無數,能帶魂而回者,你是第一人。”
胡老道笑道:“孝感動天,自有神助。”
主事點頭,取出一盞青銅燈:“此乃‘引魂燈’,可指引你們迴歸陽世。但有一點,陳守仁肉身已毀,魂魄無依,需尋一剛死之身附體,方能重生。”
陳長順心中一沉:“這豈不是奪舍?”
“非也。”主事解釋,“我會查生死簿,尋一陽壽未儘卻意外橫死者,讓你父暫借其體。待他原本陽壽儘時,自會離去,那時你父已積夠陰德,可重入輪迴或塑肉身。”
彆無選擇,陳長順隻得應下。
引魂燈指引下,二人魂魄飄忽回到陽世。此時已是中元節後第三日黎明,陰陽橋上霧氣漸散。
燈焰忽指向鎮東方向。陳長順急忙趕去,竟是濟生堂後宅!隻見宅內哭聲震天,打聽才知,周掌櫃昨夜突發急症,已經嚥氣。
主事聲音在陳長順腦海中響起:“周掌櫃本有二十年陽壽,卻被邪祟所害。讓你父暫附其體,既可救他一命,又能了卻你與周家恩怨。”
陳長順猶豫間,引魂燈已飛入靈堂,冇入周掌櫃眉心。片刻,周掌櫃猛然坐起,大口喘氣。
滿堂驚駭,周夫人直接暈厥。周掌櫃(實為陳老漢)環視四周,看到陳長順,眼中含淚:“順兒...”
陳長順會意,上前扶住“父親”,對眾人道:“周掌櫃這是得了離魂症,需靜養調理。”
七
陳老漢附身周掌櫃後,性情大變。原本吝嗇刻薄的周掌櫃,變得樂善好施,常減免窮苦人家藥費。更奇的是,他竟主動重提陳家婚事,要將婉兒許配給陳長順。
周夫人和族人雖覺蹊蹺,但見“周掌櫃”行事穩重,醫術突飛猛進——實是陳老漢借周掌櫃之身施展——濟生堂生意反而越發興隆,也就無人反對。
擇吉日,陳長順與婉兒終成眷屬。新婚之夜,婉兒垂淚道:“三年前你走後,父親逼我另嫁,我以死相逼才得保全。本以為今生無緣,不想父親突然迴心轉意...”
陳長順心中感慨,卻不能說出真相,隻得柔聲安慰。
婚後月餘,鎮上突發瘟疫。陳長順父子聯手施救,日夜不休。陳老漢更是拿出畢生所學,配製出特效藥方,救活無數百姓。
然而瘟疫剛退,怪事頻生。先是濟生堂藥庫夜間常有異響,接著煎藥時總聞到異味。這夜,陳長順巡查藥庫,忽見一道黑影竄過,定睛一看,竟是隻毛色油亮的黃鼠狼!
黃鼠狼人立而起,口吐人言:“陳大夫,借貴寶地修行,無意冒犯。”
陳長順大驚:“你...你是保家仙?”
“正是。”黃鼠狼作揖道,“我乃胡三太爺座下弟子,見此地藥氣純淨,適合修行。為表謝意,我可助你解決一樁麻煩。”
“什麼麻煩?”
“周掌櫃體內有兩魂,一為你父,一為原主。原主魂魄未散,怨氣日積,恐生變故。”
陳長順心中一凜:“如何化解?”
“需做一場法事,超度周掌櫃怨魂,再尋‘塑身草’為你父重塑肉身,二者方能兩全。”
黃鼠狼告知,塑身草隻生長在長白山天池附近,由千年參王守護,極難取得。
八
為救父親,陳長順毅然北上。婉兒雖不捨,卻深明大義,隻囑咐千萬小心。
曆經月餘跋涉,陳長順來到長白山。山中林深路險,他按照黃鼠狼所授方法,以九種藥材為香,點燃後煙氣直指東北方向。
循煙而行三日,忽見一處山穀雲霧繚繞,穀中奇花異草遍佈。穀口有塊石碑,上書“參王穀”。
陳長順剛入穀中,便聞一股異香。循香而去,見一株人形老參迎風而立,參須飄動如鬚髮。
“來者可是求塑身草?”老參竟開口說話,聲如洪鐘。
陳長順躬身道:“參王前輩明鑒,晚輩為救父親,特來求取仙草。”
參王打量他片刻:“你身上有陰德之氣,又有保家仙印記,看來所言非虛。不過塑身草三百年一開花,再過七日纔是花期。你可願等?”
“願意!”
“等可以,但需過一關。”參王道,“我這穀中有種‘噬魂藤’,專吸魂魄精氣。你若能采來它根部的‘定魂珠’,我便贈你塑身草。”
陳長順毫不猶豫應下。
參王指引他來到穀底一處洞穴。洞內幽暗潮濕,隱約可見藤蔓如蛇般蠕動。陳長順剛踏入,藤蔓便蜂擁而來!
危急時刻,他想起父親教過,萬物相生相剋。噬魂藤既喜陰,必畏陽火。他取出隨身火折,點燃藥艾——這是驅邪避穢之物——果然,藤蔓遇艾煙即退。
深入洞穴,見一株巨大藤蔓盤踞洞中央,根部有顆拳頭大的明珠,瑩瑩發光。陳長順小心采下,返回穀口。
參王見他真取回定魂珠,讚許點頭:“勇氣可嘉。七日後,塑身草開花,你再來取。”
等待期間,陳長順在穀中幫參王打理藥草。第七日清晨,穀中央一株碧綠小草緩緩開花,七色光華流轉,異香撲鼻。
參王采下花朵,鄭重交予陳長順:“此花需用玉盒儲存,七七四十九日內必須使用,否則失效。另有這定魂珠也贈你,可助你父魂魄穩固。”
陳長順千恩萬謝,星夜兼程趕回古塘鎮。
九
此時古塘鎮又生變故。周掌櫃(陳老漢)體內,原主怨魂日益躁動,常控製身體做出反常之舉。有幾次險些傷及婉兒,幸被及時發現。
陳長順歸來後,立即著手準備法事。黃鼠狼請來當地城隍廟祝,選在中元夜,於陰陽橋頭設壇。
是夜,明月當空。壇前香菸嫋嫋,符咒飄飄。廟祝搖鈴誦經,陳長順奉上塑身草與定魂珠。
子時三刻,陰風驟起。周掌櫃身體劇烈顫抖,兩道虛影從頭頂浮現:一是陳老漢,一是周掌櫃原魂。
周掌櫃怨魂咆哮:“為何奪我身軀!壞我基業!”
陳老漢魂魄作揖:“周兄息怒。借體實非得已,今特來賠罪,助你往生。”
廟祝厲聲道:“周文昌!你生前雖行善積德,卻因貪戀富貴,與五通邪神交易,害人害己,折損陽壽!如今怨魂不散,是想永墮地獄嗎?”
周掌櫃怨魂一震,凶焰頓減。
原來周掌櫃當年為擴張生意,竟暗中供奉五通邪神——那是江南一帶邪祟,許諾富貴卻索命為酬。周掌櫃生意雖興,卻不知自己陽壽已被竊取大半。三年前那場急症,實是五通神來索命。
廟祝繼續道:“陳守仁借你身軀行醫濟世,積下陰德,其中一半已記在你名下。如今你怨氣化解,可重入輪迴,來世必有福報。”
周掌櫃怨魂沉思良久,終於長歎一聲:“罷了...罷了...”化作青煙散去。
陳老漢魂魄則借塑身草與定魂珠之力,漸漸凝聚成形。四十九日後,竟重塑肉身,與生前一般無二!
十
陳老漢重生,古塘鎮轟動。城隍廟將此事上報,朝廷特賜“孝義雙全”匾額。
濟生堂由陳長順接管,他秉承父親教誨,誠信經營,扶貧濟困。周夫人經曆此事,看破紅塵,將家產大半捐出修建義學,自己則長居佛堂。
婉兒為陳長順生下一對龍鳳胎,陳家三代同堂,其樂融融。
而那隻黃鼠狼保家仙,受陳家香火供奉,修為大進,後得胡三太爺點化,化作人形,在古塘鎮開了間茶館,暗中護佑一方平安。
至於陳長順與父親那段陰陽救贖的奇遇,鎮上老人茶餘飯後仍會提起。有人說曾在月夜見胡老道駕鶴西去,有人稱中元節在陰陽橋頭見過引魂燈光...
每逢清明、中元,陳家人必到陰陽橋頭焚香祭拜,既祭先祖,也謝鬼神。那枚“陰陽通寶”,被陳長順供於家中神龕,世代相傳。
多年後,陳長順白髮蒼蒼,孫兒繞膝。他常摸著孫兒頭說:“人活一世,但求問心無愧。陽世陰間,自有公道。孝義之心,可通鬼神...”
此時夕陽西下,古塘鎮籠罩在金色餘暉中。濟生堂門前,求醫者仍絡繹不絕。而對街茶館裡,一位黃衫老者斟茶自飲,望向陳家方向,微微一笑,眼中閃過一抹靈光。
茶館簷下,風鈴輕響,彷彿在訴說著那些穿越陰陽的往事,那些關於孝義、關於救贖、關於人間真情的古老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