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BL耽美 > 民間故事集第二季之東北仙家 > 第822章 琉璃缸

民間故事集第二季之東北仙家 第822章 琉璃缸

作者:大袖遮天 分類:BL耽美 更新時間:2026-03-15 18:35:29

民國十四年,濟南府綢緞莊老闆尹厚德在城西置辦了一處三進宅院。宅子原是前清一位道台老爺的彆業,庭院深深,古木參天,隻是多年無人居住,荒草叢生,顯得有些陰森。

尹厚德雇了兩個長工打掃宅子。第三日晌午,長工慌慌張張跑回來稟報:“老爺,那宅子東廂房裡住進人了!”

“什麼?”尹厚德放下茶盞,“宅子還鎖著呢,哪來的人?”

“千真萬確,”長工擦著汗,“是個穿青布長衫的先生,三十上下年紀,帶著一個啞巴小童。我們開門進去時,他們正在院中掃落葉,說是三日前就搬進來了,還拿出租契給我們看。”

尹厚德滿腹狐疑,叫上管家,親自往城西宅子去。一進院門,果然看見一個青衣男子立在石榴樹下,麵容清臒,氣質不凡。旁邊站著個十來歲的童子,眉清目秀,隻是不說話。

“在下餘書文,”那男子拱手行禮,“冒昧借居貴府,還望尹老闆海涵。這是租契。”

尹厚德接過一看,租期三年,租金分文不取,隻要求不被打擾,落款處蓋著個從冇見過的硃紅印章,印文似龍非龍,似蛇非蛇。

“這租契從何而來?”尹厚德問。

“三日前,有位白鬚老丈在貴府門前叫賣此宅,我見庭院雅緻,便租了下來。”餘書文微微一笑,“尹老闆若是不信,可去查問。”

尹厚德滿心疑惑,但見對方談吐文雅,不似歹人,又見宅子被打掃得乾乾淨淨,花草修剪整齊,倒比原先看著順眼許多。他暗忖:左右這宅子空著也是空著,既然有人肯住,倒省了看守的功夫。

“既是如此,餘先生便安心住下吧。”尹厚德道。

從此,餘書文主仆就在東廂房住下了。尹厚德幾次路過宅子,都見院門緊閉,偶爾從門縫窺見院內,隻見花木扶疏,景緻竟比濟南府最精巧的園林還要別緻。更奇的是,明明是冬日,院裡卻開著夏日的荷花,還隱約聽見絲竹之聲。

尹厚德心中疑竇叢生,便想結交這位神秘房客。臘月二十三小年那天,他備了四色禮品,親自登門拜訪。

餘書文開門迎客,引至正堂。尹厚德一進門就愣住了——這正堂他來過多次,原本空蕩蕩的,如今卻佈置得古雅非常:牆上掛著唐代古畫,案上擺著商周銅器,連熏香都是極品龍涎。最奇的是堂中一隻半人高的琉璃缸,缸中清水無魚,卻隱隱有五彩光華流轉。

“寒舍簡陋,尹老闆見笑了。”餘書文奉茶。茶湯碧綠,異香撲鼻,尹厚德一品,竟是平生未嘗過的絕品。

兩人敘談起來。餘書文學識淵博,經史子集、醫卜星相無一不精,偏又對市井人情瞭如指掌。尹厚德越聊越投機,忍不住問:“敢問餘先生是哪裡人氏?作何營生?”

餘書文淡淡一笑:“四海為家,做些小買賣罷了。”

正說著,那小童端上四碟點心,樣樣精緻絕倫,尹厚德一樣都認不出來。嚐了一口蓮花酥,隻覺得滿口清香,神清氣爽,連多年的老寒腿都不疼了。

臨彆時,尹厚德再三邀請餘書文過府一聚。餘書文推辭不過,終於答應三日後赴宴。

回到家中,尹厚德立刻吩咐廚下準備最好的宴席。到了日子,餘書文隻帶著小童前來,依舊一身青布長衫,卻顯得主人家的綾羅綢緞俗氣不堪。

酒過三巡,尹厚德拿出珍藏的宣德爐炫耀。餘書文看了一眼,笑道:“這爐子是贗品。”

“不可能!”尹厚德急了,“這可是花了五百大洋從琉璃廠買來的!”

餘書文讓小童回宅取來一隻銅爐,形製古樸,綠鏽斑駁。爐中點上一小塊香,頓時滿室異香,聞者如登仙境。更奇的是,香菸凝而不散,在空中結成仙鶴、祥雲之形,久久不散。

尹厚德看得目瞪口呆,賓客們更是嘖嘖稱奇。自此,餘書文的名聲在濟南府傳開了,都說城西宅子裡住了位活神仙。

來年開春,尹厚德的生意出了岔子。他從蘇州進的五百匹綢緞在黃河上翻了船,血本無歸。債主日日登門,尹厚德焦頭爛額,短短半月就白了頭。

這日,餘書文忽然來訪,遞上一張銀票:“聽說尹老闆生意上有些難處,這些錢先應應急。”

尹厚德一看,竟是五千大洋,足夠還清債務還有盈餘。他既感激又慚愧:“這怎麼使得……”

“錢財身外物,”餘書文擺擺手,“尹老闆當初容我棲身,今日就當是回報。”

尹厚德感激涕零,非要設宴答謝。這次他學乖了,不再賣弄那些俗物,隻備了清茶淡酒。

宴至深夜,餘書文似有醉意,指著堂中那盞普通宮燈道:“如此良夜,不可無光。”說罷輕吹一口氣,那宮燈忽然大放光明,燈罩上浮現出山水人物,竟似活的一般流動起來。

賓客們看得如癡如醉。尹厚德大著膽子問:“餘先生定非凡人,可否顯露真身,讓我等開開眼界?”

餘書文沉默良久,歎道:“也罷,相識一場,便讓你們看看吧。”

他起身走到院中,仰頭望月。眾人跟出去,隻見月光下,餘書文的影子漸漸拉長變形,竟化作一條青鱗大蟒,盤繞庭中,頭頂隱隱有兩個凸起,似角非角。

“龍……是龍啊!”有賓客驚呼。

那青蟒抬頭望月,口中吐出一顆明珠,光華四射,照得庭院亮如白晝。片刻後,光華收斂,餘書文恢複人形,麵色卻蒼白了許多。

“我本沂水龍君之子,因觸犯天條,被貶人間百年。”餘書文緩緩道,“今日顯露真身,已犯禁忌,此地不可久留了。”

尹厚德懊悔不已,連連道歉。餘書文搖頭:“緣分已儘,不必多言。那五千大洋,其實是貴府地下埋藏的窖銀,我不過代為取出罷了。三日後我便離開,宅子物歸原主。”

次日,尹厚德再訪城西宅子,隻見院門大開,院內空空如也,餘書文主仆已不知所蹤。唯有堂中那隻琉璃缸還在,缸中清水已變成一汪五彩斑斕的液體,光華流轉,美不勝收。

尹厚德將琉璃缸搬回家中供奉,日日焚香。說來也怪,自那以後,尹家的生意蒸蒸日上,子孫個個聰慧,家道中興。隻是每到夜深人靜時,琉璃缸中便會映出奇景:有時是仙山樓閣,有時是龍騰雲海。尹厚德知道,這是餘書文在告訴他,自己已重返仙班。

十年後,尹厚德壽終正寢。臨終前,他囑咐兒孫:“這琉璃缸是仙家寶物,要好生供奉,但切不可示人,更不可妄求仙緣。”說罷含笑而逝。

喪禮那夜,有人看見一道青光自尹府升起,直入雲霄。再看堂中琉璃缸,已化作一汪清水,五彩光華儘失。

從此,濟南府便多了個傳說:逢雨夜,城西老宅裡還會傳出絲竹之聲,偶爾可見青衣人影在月下獨酌。有人說那是餘先生故地重遊,也有人說,是那啞巴小童在等候主人歸來。

至於琉璃缸的秘密,尹家後人守口如瓶。隻道是:仙緣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

卻說那餘書文離開濟南後,一路南行。這日來到徽州地界,見山清水秀,便在歙縣郊外賃了間草廬暫住。他化名餘墨,以賣字畫為生,字畫皆非凡品,卻隻賣給有緣人。

歙縣有個窮書生叫陳硯耕,寒窗苦讀二十年,屢試不第,家中一貧如洗,隻剩祖傳的半塊歙硯。這日,陳硯耕在集市賣字,遇著餘墨。

餘墨看了他的字,歎道:“筆力遒勁,可惜缺了靈氣。”又見那半塊歙硯,眼睛一亮:“這硯台可否借我一觀?”

陳硯耕遞過硯台。餘墨摩挲良久,忽然滴了一滴清水在硯堂上。奇事發生了——那水竟不散開,反而在硯中流轉,隱隱顯出山水紋路。

“這是‘龍涎硯’,可惜殘缺了。”餘墨道,“另半塊應當在洞庭君山。”

陳硯耕將信將疑。餘墨也不多言,隻送他一幅《寒江獨釣圖》,囑他好生收藏。

當夜,陳硯耕夢見一青袍老者,自稱是硯中精靈,說另半塊硯台在君山水底,需在八月十五月圓之夜,以誠心感應,方能取出。

陳硯耕本不信,誰知三日後,有徽商從湖南迴來,說起君山確有一樁奇事:每逢月圓,湖邊便有青光透出,當地人說水底有寶物。

陳硯耕心思活動起來。他變賣家當,湊足盤纏,千裡迢迢來到洞庭湖。八月十五那夜,他獨坐君山石上,取出半塊歙硯,對月禱告。

三更時分,湖麵忽起波瀾,一道青光從水底射出,直沖霄漢。陳硯耕懷中的半塊硯台竟自行飛出,與那青光合在一處。待光華散儘,一方完整的龍涎硯落在手中,硯底多了兩行小字:“文章憎命達,魑魅喜人過”。

陳硯耕恍然大悟——這是要他安貧樂道,莫要汲汲於功名。

他回到歙縣,從此安心教書為生,閒暇時便用這龍涎硯練字。說也奇怪,用此硯磨墨寫字,文思泉湧,字字珠璣。三年後,他無心插柳寫的一部《徽州風物誌》竟傳遍江南,被官府薦為縣學教諭。

這日,陳硯耕在縣學講課,忽見窗外閃過一道青色身影,似曾相識。他追出去,隻見遠處餘墨對他遙遙一揖,轉身消失在人群中。

陳硯耕回到書房,發現案上多了一卷畫軸。展開一看,正是當年餘墨所贈《寒江獨釣圖》,隻是畫上多了題跋:“硯台本無主,文章自有神。但存方寸地,留與子孫耕。”

自此,陳硯耕徹底看破功名,辭去教諭之職,在鄉間辦起義學,教授貧寒子弟。那方龍涎硯,他臨終前埋在了書院地底,說是“地氣養硯,文脈不絕”。

再說餘書文離開徽州後,繼續雲遊四方。民國二十六年,抗日戰爭爆發,他隱姓埋名,在重慶開了間小小的文玩店。

這年冬天,店來了位特殊客人——是個十七八歲的女學生,叫林素心,從南京逃難而來,隨身帶著一隻破損的玉鐲。她說這是母親遺物,在逃難途中摔裂了,想請人修補。

餘書文接過玉鐲,眼中閃過一絲異色。這玉鐲看似普通,實則內蘊靈氣,應是世代供奉的家傳寶物。他抬頭細看林素心,見她眉間隱隱有黑氣纏繞,這是邪祟侵體的征兆。

“姑娘近日可曾遇到怪事?”餘書文問。

林素心猶豫片刻,低聲道:“不瞞先生,自從玉鐲摔裂後,我夜夜夢見一個紅衣女子站在床頭,說要借我的身子還陽……”

餘書文掐指一算,心中瞭然。這玉鐲本是鎮邪之物,一旦破損,鎮住的怨靈便逃了出來。他讓林素心先在店中住下,當晚佈置法壇,要會一會這紅衣怨靈。

子夜時分,陰風驟起,店中燭火全滅。一道紅影從玉鐲中飄出,化作一個麵目模糊的女子,直撲林素心。

餘書文不慌不忙,取出當年那隻琉璃缸——雖然光華已失,仍是件法寶。他將缸口對準紅影,念動真言。缸中清水忽然沸騰,射出萬道霞光,將紅影罩住。

那怨靈在光中掙紮哀嚎,漸漸顯出身形,竟是個麵容清秀的少婦。她哭訴道:“妾本是前清格格,被奸人所害,魂魄附在這陪葬玉鐲上,已困了百年……”

餘書文歎道:“冤有頭債有主,害你之人早已作古,何苦糾纏無辜?”

他超度了怨靈,又施法修補玉鐲。當玉鐲恢複如初時,鐲心竟現出一條遊動的龍紋——原來這是當年宮廷禦賜的“蟠龍護心鐲”,有護主辟邪之效。

林素心千恩萬謝。餘書文卻道:“你我相遇也是緣分。你祖上應是滿清貴族,這鐲子好生保管,可保平安。”又道,“重慶非久留之地,三月後有一劫,你速往昆明去吧。”

林素心依言南下。果然,三月後日軍轟炸重慶,她原住的街道被炸成廢墟。

抗戰勝利後,林素心回到南京,終身未婚,將畢生精力投入文物保護。那隻玉鐲她捐給了博物館,隻說是一位不知名的先生所救,卻不知那先生究竟是人是仙。

光陰荏苒,轉眼到了二十一世紀。

濟南城西的老宅早已拆毀,建成了商業小區。唯有一棵古石榴樹被保留下來,據說是當年宅中舊物。

這年夏天,小區裡搬來一戶人家,姓尹,是尹厚德的第五代孫。年輕人不信這些老話,隻覺得那石榴樹枝繁葉茂,在小區裡顯得突兀。

一日暴雨,雷電交加,一道霹靂正打在石榴樹上。樹身被劈開,樹心卻是空的,裡麵藏著一隻佈滿灰塵的瓷罐。物業打開瓷罐,裡麵冇有金銀,隻有一卷儲存完好的絹畫。

畫上是一位青衣文士,立在琉璃缸旁,題著“餘德先生小像”。落款是“尹厚德沐手敬繪”。

尹家人聽說後,趕來檢視。年輕人不以為意,正要收起畫,忽然一陣風來,畫卷展開,那畫中人的眼睛似乎動了一下。

當夜,尹家年輕人做了個夢。夢中青衣文士對他說:“古樹護宅百年,今劫數已滿。樹下三尺,有我先人所埋‘鎮宅符’一道,取出焚化,可保此地平安。”

次日,年輕人在樹根下果然挖出個銅盒,內有黃符一道,硃砂繪就的圖案與當年租契上的印章一模一樣。他依言焚化符紙,隻見青煙直上,在空中凝成一條小龍,盤旋三圈後散去。

從此,小區再無異事。隻是每到雨夜,那石榴樹周圍總特彆安靜,連蟬鳴都聽不見。老人們說,這是仙家餘蔭,不可多得。

而那隻瓷罐和畫像,被尹家後人捐給了市博物館,標簽上寫著:“民國神秘房客餘德先生唯一畫像,來源:家族傳說。”

參觀者匆匆而過,冇人知道畫中人的真正故事。隻有某個午後,陽光斜照進陳列室,畫上的琉璃缸忽然反射出一縷五彩光華,轉瞬即逝。

值班的老館員揉揉眼睛,再看時,一切如常。他搖搖頭,嘟囔道:“眼花了,眼花了……”

窗外,不知誰家的收音機隱隱飄來一段戲曲,咿咿呀呀地唱著:

“都說神仙好,神仙也煩惱

下凡走一遭,情債知多少

琉璃缸中藏日月

石榴樹下聽鬆濤

若問故人今何在

且看雲捲雲又消……”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