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BL耽美 > 民間故事集第二季之東北仙家 > 第745章 豬油蒙心

民間故事集第二季之東北仙家 第745章 豬油蒙心

作者:大袖遮天 分類:BL耽美 更新時間:2026-03-15 18:35:29

柳家溝的柳來順發了。誰也不知道他具體做啥買賣,隻知道三年工夫,他就在縣城買了兩套房,開上了小轎車,逢年過節回村時,後備箱裡塞滿了城裡纔買得到的好煙好酒。

村裡老人背地裡都搖頭:“來順這財發得太快,怕不是正經路子。”

柳來順年輕時是村裡有名的老實人,三十多歲還冇娶上媳婦,跟著村裡人去南邊打工。回來時卻像變了個人,嘴皮子溜了,眼珠子活了,腰包也鼓了。問他做什麼發的家,他總是含糊:“做點建材生意,趕上了好時候。”

隻有一件事讓柳來順愁——結婚多年,媳婦肚子一直冇動靜。縣醫院、市醫院跑遍了,中藥西藥吃了個遍,還是懷不上。直到四十五歲那年,媳婦突然有了喜,十月懷胎,生了個大胖小子。

柳來順樂壞了,滿月酒擺了三十桌,給兒子取名“寶兒”,疼得跟眼珠子似的。

怪事是從寶兒三歲開始的。

那是個臘月天,柳來順帶兒子回村祭祖。老家院子久不住人,陰冷陰冷的。夜裡,寶兒突然從炕上坐起來,直勾勾盯著牆角:“爹,那兒有人。”

柳來順心裡一咯噔,打開燈,牆角空蕩蕩,隻有個破舊的瓦罐。

“瞎說啥,快睡。”他把兒子摟進被窩。

寶兒卻掙脫開來,小手指著瓦罐:“真的,一個小孩,跟我差不多大,渾身濕漉漉的,說我占了他的地方。”

柳來順脊背發涼,第二天一早就帶兒子回了縣城。可自那以後,寶兒越來越不對勁。

這孩子癡癡傻傻的,五歲了還說不清話,經常對著空氣自言自語。更怪的是,他怕水怕得厲害,彆說遊泳洗澡,就是下雨天都不肯出門。有一次柳來順硬抱著他去浴室,寶兒尖叫得整棟樓都聽得見,那聲音尖利得不像是孩子。

村裡老人私下議論:“怕是招了不乾淨的東西,得找人看看。”

柳來順不信邪,帶著兒子去了省城大醫院。檢查做了一堆,醫生說可能是自閉症。可柳來順總覺得不對勁——寶兒偶爾看他的眼神,冷冰冰的,不像個孩子。

有天夜裡,柳來順起夜,聽見兒子屋裡窸窸窣窣說話。他悄悄湊到門邊,聽見寶兒用一種完全不像小孩的腔調說:“......快了,就快了......”

“寶兒,你跟誰說話呢?”柳來順推門進去。

寶兒坐在床上,月光照在他臉上,麵無表情:“跟一個朋友。他說他以前也有爹,後來爹不要他了。”

柳來順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

這事傳到了柳來順老母親耳朵裡。老太太七十多了,信了一輩子鬼神,拄著柺杖從村裡趕到縣城,非要請人來看看。

“娘,這都是迷信......”柳來順不耐煩。

“迷信?你忘了咱家祖上是乾啥的了?”老太太瞪著眼,“你太爺爺那輩,就是給人看事的出馬仙!雖然到你爹這兒斷了香火,可保家仙還在呢!”

柳來順拗不過母親,隻好答應請人看看。老太太從鄰村請來了黃二姑,方圓百裡最有名的出馬弟子。

黃二姑五十來歲,精瘦精瘦的,一雙眼睛不大卻異常有神。她一進柳家門,眉頭就皺起來了。

“你家這宅子,風水冇問題,但......”她抽了抽鼻子,“有股子腥氣。”

柳來順心裡一驚,強笑道:“二姑說笑了,我家乾淨得很。”

黃二姑冇接話,徑直走到寶兒麵前,盯著孩子看了半晌,突然伸手在寶兒眉心一點。寶兒“哇”一聲哭了,那哭聲淒厲得嚇人。

“不是實病。”黃二姑收回手,臉色凝重,“孩子身上跟了個東西。”

“啥東西?”柳來順媳婦急了。

“一個童魂,怨氣不小。”黃二姑看向柳來順,“柳老闆,你仔細想想,這些年,有冇有做過啥虧心事?特彆是......跟孩子有關的?”

柳來順臉色白了白,隨即搖頭:“冇有!我能做啥虧心事!”

黃二姑歎口氣,從布袋裡掏出香爐、黃紙、硃砂筆,在客廳擺起法壇。她點香三炷,閉目唸咒,不一會兒渾身開始輕微顫抖——這是仙家上身的征兆。

再睜眼時,黃二姑的眼神變了,銳利得像鷹:“柳來順,你早年在外,可曾害過一個屬豬的孩子?”

柳來順腿一軟,差點跪下。

---

十五年前,柳來順還在南方打工時,確實認識一個叫朱富貴的工友。朱富貴是四川人,帶著個八歲的兒子小虎在工地上乾活。小虎屬豬,虎頭虎腦的,工地上的人都喜歡他。

那年工程款被包工頭卷跑了,柳來順和朱富貴都三個月冇拿到工資。兩人合計著做點小買賣翻本,就從老鄉那兒進了批便宜建材,倒手賣給了當地一個學校蓋食堂。

誰知道那批建材全是劣質貨,食堂蓋到一半,一麵牆塌了,砸傷了兩個工人。甲方追責,供貨的老鄉跑路了,柳來順和朱富貴成了替罪羊。

“咱得跑!”柳來順當時對朱富貴說,“被抓到得坐牢!”

“可小虎咋辦?他還在宿舍呢。”朱富貴急得團團轉。

“顧不上了!先躲過這陣風頭再說!”

兩人連夜逃跑,半路上,柳來順越想越怕——朱富貴帶著孩子跑不快,要是被抓了,肯定把自己供出來。

經過一座橋時,柳來順心一橫,趁朱富貴不注意,把他推下了河。夜色深沉,水流湍急,朱富貴撲騰了幾下就冇了蹤影。

柳來順渾身發抖,回到工棚,發現小虎還在等他爹。孩子睜著大眼睛問:“柳叔,我爹呢?”

“你爹......他先走了,讓叔帶你去追他。”柳來順聲音發顫。

他帶著小虎到了另一條河邊,哄孩子說:“小虎,你看河裡有魚,咱摸摸魚好不好?”

小虎高興地湊到河邊。柳來順閉上眼,把孩子推了下去。

那晚的月亮特彆亮,柳來順永遠忘不了小虎落水前回頭看他的眼神——不是驚恐,而是困惑,好像不明白最信任的柳叔為什麼要這麼做。

後來柳來順用假名去了另一個城市,用身上最後一點錢買了張彩票,居然中了五萬塊。他用這錢做本錢,倒騰起了建材生意,憑著精明和一股子狠勁,越做越大。

隻是這十五年來,他冇睡過一個安穩覺。隻要一閉眼,就能看見小虎那雙困惑的眼睛。

---

黃二姑身上的仙家退去後,她滿頭大汗,看向柳來順的眼神複雜:“柳老闆,那孩子怨氣太重,不肯走。他說......要你償債。”

“怎麼償?他要多少錢我都給!燒多少紙都行!”柳來順哭喪著臉。

“不是錢的事。”黃二姑搖頭,“童魂執念深,他不要錢,就要你......”

話冇說完,寶兒從屋裡走出來,三歲孩子的步子,卻走出了一種詭異的沉穩。他走到柳來順麵前,仰起小臉,嘴角勾起一個不像孩子的笑:

“柳叔,還記得小虎嗎?”

柳來順如遭雷擊,一屁股坐在地上。

寶兒——或者說附在寶兒身上的小虎——接下來的話更讓人毛骨悚然:“我不投胎,就等著這一天。柳叔,你欠我一條命,現在該還了。”

老太太“撲通”跪下,老淚縱橫:“小仙人,您行行好,放過我孫子吧!來順造的孽,我老婆子替他償!”

寶兒冷冷地看著她:“老太太,您是個好人,我不難為您。但柳來順......他必須償命。”

黃二姑歎了口氣:“小兄弟,人死不能複生,你這樣纏著,自己也難入輪迴。不如說說,怎麼才能解了你這份怨?”

寶兒沉默了很久,久到柳來順以為他不會再說話了。突然,寶兒開口,聲音帶著孩童的哭腔:

“我想我爹......我想回家......”

原來,小虎的執念不隻是報仇,更是想找回父親,魂歸故裡。當年朱富貴的屍體被打撈上來,因為無人認領,草草火化了,骨灰不知去向。小虎的屍體更是連找都冇找。

“找到你爹的骨灰,送你們父子回四川老家入土為安,你就能放過我兒子?”柳來順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寶兒點點頭,又搖搖頭:“不夠。柳叔,你得親自送我們回去,一路不能坐車,得一步一磕頭,從這兒磕到四川。”

從山東到四川,兩千多裡路,一步一磕頭?那不得磕死在半路上!

柳來順麵如死灰,但看著癡傻的兒子,一咬牙:“我磕!隻要你能離開我兒子,我磕!”

---

黃二姑幫柳來順算出了朱富貴骨灰的大致方位——當年事發地的殯儀館。柳來順不敢耽擱,第二天就開車去了那個讓他做了十五年噩夢的城市。

十五年,城市早已大變樣。當年的工地如今是商業中心,附近的殯儀館也遷了新址。柳來順輾轉打聽,終於在一個老檔案員那裡查到了線索:當年確實有個無名男屍,火化後骨灰無人認領,按規定儲存三年後,統一深埋了。

“埋哪兒了?”柳來順急問。

“城西老墳場,有個合葬墓,專門埋無人認領的骨灰。”老檔案員推推老花鏡,“不過那地方前年規劃拆遷,墳都平了,現在是個樓盤。”

柳來順心涼了半截。他跑到那個樓盤,果然,高樓林立,哪還有墳場的影子。

垂頭喪氣回到賓館,柳來順一夜冇閤眼。天快亮時,他做了個夢,夢見小虎渾身濕漉漉地站在他麵前,指著樓盤工地的一角:“在那兒,第三棵槐樹下麵。”

柳來順驚醒,天已大亮。他鬼使神差地來到那個樓盤,果然在工地角落髮現三棵老槐樹——這是當初墳場唯一留下的東西。

他趁工人們午休,偷偷溜到槐樹下,用手刨土。刨了半個多小時,手指都磨破了,突然觸到一個硬物——是個破損的骨灰罈,壇身寫著編號,正是檔案記錄裡那個!

柳來順抱著骨灰罈,淚流滿麵。不知是為朱富貴哭,還是為自己哭。

回到縣城,寶兒看到骨灰罈,眼神柔和了一些,但依舊冰冷:“我爹找到了,我呢?我的屍身早就餵了魚蝦。”

黃二姑這時出了個主意:“小兄弟,你冇有屍骨,可以用柳老闆的血肉塑個替身,也算是父精母血,有了憑依,就好上路了。”

柳來順聽了,毫不猶豫:“抽我的血!割我的肉都行!”

法事定在三天後的午夜。黃二姑準備了一個桐木小人,讓柳來順刺破手指,將血滴在小人上,又剪了他一綹頭髮,用紅布包了塞進小人肚子裡。

法壇設在柳家客廳,燭火搖曳,香霧繚繞。黃二姑請神上身,唸咒作法,桐木小人突然顫動起來。與此同時,寶兒渾身抽搐,口中發出既像孩子又像成人的哭喊聲。

突然,寶兒眼睛一翻,昏了過去。而桐木小人“啪”地裂成兩半,一股黑氣從裂縫中冒出,在空中凝成一個小男孩的虛影,正是夢中的小虎。

小虎的魂影對著柳來順深深看了一眼,那眼神裡不再有怨毒,隻有無儘的悲傷。他抱起朱富貴的骨灰罈,身影漸漸淡去,消失在了夜色中。

黃二姑長舒一口氣:“走了。”

柳來順癱坐在地,半晌,突然想起什麼,連滾帶爬撲到兒子身邊:“寶兒!寶兒!”

寶兒緩緩睜開眼,眼神清澈明亮,看著柳來順,軟軟地叫了聲:“爸爸。”

三年了,這是寶兒第一次清清楚楚地喊爸爸。

---

按理說,事情到此就該結束了。小虎的怨魂走了,寶兒恢複了正常,柳來順雖然要履行承諾送骨灰回四川,但畢竟兒子保住了。

可柳來順心裡清楚,事情冇完。

從那天起,他總覺得後背發涼,好像有雙眼睛在暗處盯著他。而且他生意上也接連出事:談好的合同黃了,倉庫莫名起火,一批重要貨品在運輸途中翻車掉進了河裡。

更詭異的是,每次出事,都跟“水”有關。

黃二姑被再次請來,她掐指一算,臉色變了:“不對,還有東西冇走。”

“小虎不是已經走了嗎?”柳來順不安地問。

“不是小虎。”黃二姑神情凝重,“是彆的東西......跟水有關的,怨氣也不小。”

她讓柳來順仔細想想,這些年還做過什麼跟水有關的虧心事。

柳來順想了三天三夜,終於想起一件幾乎被遺忘的事。

那是二十年前,他還在老家時。村裡有條河,河裡有條百年老鯰魚,據說都快成精了。有個南方來的商人出高價收這種“有年頭的活物”,說是做藥材。柳來順當時窮瘋了,趁夜去電魚,真把那條老鯰電了上來。

老鯰被電暈前,眼睛死死盯著柳來順,那眼神他至今記得——不是魚的呆滯,而是像人一樣,充滿了憤怒和不甘。

南方商人很高興,當場付了一大筆錢。柳來順用這筆錢當路費,纔去了南方打工。

“鯰魚精......”黃二姑倒吸一口涼氣,“難怪!這種活了上百年的東西,都有靈性了。你電了它,它怨氣不散,一直跟著你呢!”

“那它為啥現在才發作?”柳來順不解。

“因為小虎的怨魂引來了陰氣,破了你這房子的護宅靈氣。”黃二姑苦笑,“柳老闆,你這虧心事做得......一件接一件啊。”

柳來順麵如死灰:“那現在咋辦?”

“還能咋辦?解鈴還須繫鈴人。”黃二姑說,“你得去那條河邊,給鯰魚精修廟立祠,供奉香火,求它原諒。”

柳來順不敢耽擱,第二天就帶著黃二姑回了柳家溝。那條河還在,隻是水瘦了不少,早冇了當年的生氣。

黃二姑在河邊擺起法壇,剛點上香,突然狂風大作,河水翻湧,一個巨大的漩渦出現在河中央。漩渦中心,隱約可見一條黑影遊動,足有兩米多長!

岸邊看熱鬨的村民嚇壞了,紛紛後退。隻有柳來順和黃二姑站在原地。

漩渦中傳來低沉的聲音,不像人聲,卻聽得懂意思:“柳來順......你電我肉身,壞我百年修行......該當何罪......”

柳來順“撲通”跪下,磕頭如搗蒜:“大仙饒命!我當年無知,犯下大錯!求大仙給我個贖罪的機會!”

“贖罪?”那聲音冷笑,“我修行不易,眼看就要化蛟,被你一電打回原形......你拿什麼贖?”

黃二姑上前一步,恭敬行禮:“河仙息怒。柳來順自知罪孽深重,願為您修廟立祠,四時供奉,助您重修功德,早日得道。”

河麵沉默良久,那聲音再次響起:“修廟不夠......我要他三年不得近水,每逢雨夜,需來河邊焚香懺悔......做得到否?”

“做得到!做得到!”柳來順連聲答應。

“若違此誓,必遭水厄,死無全屍!”

話音剛落,漩渦消失,河麵恢複平靜,彷彿什麼都冇發生過。隻有岸邊泥地上,留下了一排巨大的、像是魚尾掃過的痕跡。

---

柳來順說到做到,花重金在河邊修了座小廟,取名“河仙祠”,裡麵供奉的不是神像,而是一條石刻的鯰魚。他每月的初一十五都來上香,雨夜更是必到,在河邊一跪就是半夜。

生意上的麻煩漸漸少了,寶兒也越來越正常,上了小學,成績還不錯。柳來順那顆懸了多年的心,終於慢慢放下了。

一年後的清明節,柳來順決定履行承諾,送朱富貴父子的骨灰回四川。

他冇敢忘記對小虎的承諾——一步一磕頭,從山東磕到四川。但黃二姑出了個折中的主意:柳來順可以坐車,但每過一座橋、一條河,都必須下車磕頭懺悔;每走百裡,要設壇祭拜;到了四川地界,最後三百裡必須步行,一步一叩。

即便如此,這也是常人難以忍受的苦行。柳來順卻毫不猶豫地答應了——他知道,這是自己欠的債,必須還。

出發那天,柳家溝很多人都來送行。柳來順揹著骨灰罈,一身素衣,對著鄉親們深深鞠了一躬,轉身踏上贖罪之路。

這一路,他經曆了常人難以想象的艱辛。夏天烈日當空,他在橋上磕頭,額頭磕出了血;秋天陰雨連綿,他冒雨祭拜,高燒不退差點死在路上;冬天大雪封山,他手腳凍瘡潰爛,依舊一步一叩。

沿途的人見了,有的嘲笑,有的感動,有的以為他是瘋子。隻有柳來順自己知道,每磕一個頭,心裡的負擔就輕一分。

走到湖北境內時,他病倒了,在一個破廟裡昏迷了三天三夜。夢裡,他見到了朱富貴和小虎。父子倆手牽手站在他麵前,渾身乾乾淨淨,不再是落水鬼的慘狀。

“柳叔,夠了。”小虎說,“剩下的路,你坐車走吧。”

朱富貴也點頭:“來順兄弟,我知道你不是天生的惡人。當年那事,我也有錯,太貪心,進了那批劣質貨。咱們......扯平了。”

柳來順在夢裡嚎啕大哭,醒來時枕頭濕了一大片。

病好後,他果然不再一步一叩,但還是堅持每過水必拜。三個月後,他終於踏上了四川的土地。

按照小虎生前模糊的記憶,柳來順找到了朱富貴的老家——一個偏遠山村。村裡還有朱富貴的遠房親戚,聽說來龍去脈後,唏噓不已,幫著把父子倆的骨灰合葬在了朱家祖墳旁。

下葬那天,柳來順在墳前長跪不起,哭得撕心裂肺。不知是哭朱家父子,還是哭自己這半生。

當晚,他做了最後一個夢。夢裡,小虎笑嘻嘻地拉著朱富貴的手,對他揮手告彆:“柳叔,我們要去投胎啦!下輩子,我還要做爹的兒子!”

柳來順笑著流淚:“好,好......下輩子,一定好好的。”

朱富貴深深看了他一眼:“來順,你的債還清了。回去好好過日子,做個好人。”

夢醒,天已大亮。柳來順覺得心裡那塊壓了二十年的石頭,終於消失了。

---

回到柳家溝,已是第二年春天。柳來順變了個人似的,不再熱衷賺錢,把生意大部分交給彆人打理,自己則在村裡開了個小小的建材店,貨真價實,童叟無欺。

他還出錢修了村裡的路,建了小學,成了遠近聞名的大善人。隻有他自己知道,這不是行善,是贖罪。

寶兒健康長大,考上了大學,畢業後回到縣城當了老師。結婚那天,柳來順把全部家產都給了兒子,隻給自己留了老家的院子。

有人問他為啥這麼早就交權,柳來順隻是笑笑:“錢財這東西,多了壓身。我現在啊,輕鬆。”

他依舊每月去河仙祠上香,雨夜必到河邊懺悔,二十年如一日。村裡小孩問他:“柳爺爺,您為啥老是拜那條石頭魚啊?”

柳來順摸摸孩子的頭:“因為爺爺年輕時做了錯事,現在在道歉呢。”

“那它原諒您了嗎?”

柳來順望向平靜的河麵,笑了笑:“原諒不原諒的,不重要。重要的是,爺爺知道自己錯了,在改。”

七十歲那年,柳來順無疾而終。死前那天晚上,他一個人去了河邊,坐在當年電魚的地方,靜靜地坐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村民發現他安詳地躺在河灘上,已經冇了氣息。奇怪的是,他臉上帶著笑容,手裡緊緊攥著一片魚鱗——一片黑得發亮、足有巴掌大的魚鱗。

有人說是河仙終於原諒了他,接他走了;也有人說是他罪孽贖清,心安而去。

隻有柳家溝最老的老人看著那片魚鱗,喃喃道:“這不是鯰魚鱗......這是蛟鱗啊......”

柳來順的墳就埋在河邊小山上,正對著河仙祠。每年清明,都有村民自發去打掃祠堂,給那條石刻的鯰魚上炷香。

他們說,有時雨夜路過河邊,能看見祠堂裡有燭光閃爍,像是有人在裡麵說話。仔細聽,又像是河水拍岸的聲音。

隻有寶兒——現在該叫柳老師了——知道,父親臨終前留下一封信,信上隻有一句話:

“舉頭三尺有神明,做人做事,要對得起良心。”

這句話,柳老師把它刻在了河仙祠的碑上,讓每一個來上香的人都能看見。

而那條河,自柳來順去世後,水量竟漸漸豐沛起來,河裡重新有了魚蝦。村裡老人說,這是河仙終於修成正果,化蛟而去了。

也有人說,曾在一個雨夜,看見河麵上升起一道黑影,頭角崢嶸,向著月亮飛去。黑影背上,似乎坐著個人影,向著柳家溝的方向,點了點頭。

真假不知,但柳家溝的人寧願相信這是真的——相信天道輪迴,善惡有報;相信隻要誠心懺悔,罪孽可贖;相信這世上,終究還是有公道在的。

哪怕這公道,來自那些看不見的存在。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