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間故事集第二季之東北仙家 第493章 秦生喝酒

咱們這地方，自古以來就有個說法，叫“人貪三樣，鬼神讓道”。這三樣嘛，無非是酒、色、財。今天咱就單說這酒，講講咱們鎮上老秦家那段奇事。

話說民國初年，咱們鎮上有個秦家，祖上做過官，攢下些家業。傳到秦文遠這代，雖不及先祖風光，倒也衣食無憂。這秦文遠三十出頭，生得文質彬彬，滿腹詩書，本是塊讀書料子，卻偏偏有個毛病——嗜酒如命。

秦文遠愛酒，可不是尋常小酌。他是晨起三杯開胃，午間半壺提神，晚上更要痛飲至三更。他媳婦林氏為此不知哭過多少回，公婆在世時也冇少管教，可這秦生像是被酒蟲子鑽了心，離了酒便渾身不自在。

這年臘月，天寒地凍，秦文遠在書房溫書，準備來年鄉試。北風呼嘯，他總覺得身上發冷，便喚書童去酒窖取壺酒來暖暖身子。

書童去了半晌，空手而歸，哭喪著臉報：“少爺，酒窖裡就剩一罈蠍子藥酒，是老夫人去年泡來治風濕的，裡麵泡著十幾隻大毒蠍，碰不得啊！”

秦文遠一聽急了：“這麼大冷天，不喝酒怎麼讀書？管它什麼酒，取來便是！”

書童不敢違命，隻得將那壇蠍子酒搬來。秦文遠啟封一看，琥珀色的酒液中，十餘隻黑蠍子張牙舞爪，甚是駭人。若是常人，見這情形定會退縮，可秦文遠酒癮正盛，竟不顧書童勸阻，舀了一大碗便往嘴裡送。

這一喝可不得了，半夜裡秦文遠便腹痛如絞，渾身滾燙，口吐白沫。林家上下亂作一團，請來鎮上的孫郎中。

孫郎中把脈後連連搖頭：“蠍毒入腑，怕是難救了。除非...能找到解蠍毒的特效藥。”

林氏跪地哭求：“孫先生，您行行好，無論如何救他一命！”

孫郎中捋須沉吟：“城西有家‘濟世堂’，掌櫃的與我相熟，他那裡或有解藥。隻是這深更半夜，城門早已關閉，如何進得去？”

正說著，昏迷中的秦文遠忽然喃喃道：“酒...給我酒...”

林氏氣不打一處來：“都是這酒害的，你還想喝！”

孫郎中卻眼前一亮：“且慢！我聽聞酒能緩蠍毒，或許可暫保性命，撐到明日取藥。”

無奈之下，林氏隻得讓書童又舀來半碗蠍子酒，摻水稀釋後給秦文遠灌下。說也奇怪，酒一下肚，秦文遠竟平靜許多，體溫也降了些。

孫郎中囑咐道：“每兩個時辰喂一次稀釋的酒，萬不可多，我明早便去取藥。”說罷告辭離去。

卻說秦文遠昏沉中，覺得自己飄飄忽忽來到一處陌生地界。但見薄霧繚繞，隱約有笙歌傳來。他循聲而去，見一華麗府邸，門前匾額上書“酒仙府”三字。

秦文遠正疑惑間，府門大開，一紅衣老者迎出，笑道：“秦先生遠來辛苦，今日府上正設酒宴，請先生賞光。”

秦文遠本就好酒，聞得府內酒香撲鼻，不由自主跟了進去。隻見府內賓客滿堂，推杯換盞，好不熱鬨。紅衣老者引他入席，吩咐侍女斟酒。

那酒呈琥珀色，與自家蠍子酒頗為相似，秦文遠心有顧忌，不敢舉杯。紅衣老者笑道：“秦先生不必擔憂，此乃‘百草瓊漿’，專解百毒，強身健體。”

秦文遠試探著抿了一口，隻覺甘醇無比，遠勝平生所飲，不由放開顧慮，連飲三杯。正要討第四杯時，紅衣老者卻按住他的手：“酒雖好，不可貪杯。先生陽壽未儘，我等受你家供奉多年，特來相救。”

秦文遠不解：“供奉？老先生何出此言？”

老者笑道：“你家中後院槐樹下，可有一黃仙牌位？那是你祖父當年所立，我等受你秦家香火數十載，今日特來報恩。”

秦文遠猛然想起，家中後院確有一老舊牌位，祖父在世時每逢初一十五便去上香，說是保家仙。父親去世後，家中便無人打理，冇想到今日竟得庇佑。

老者又道：“你此番劫難，皆因貪杯而起。蠍毒已侵五臟，尋常藥物難救。我贈你三粒解藥，回去後分三日服用。日後當戒狂飲，小酌即可，否則再有下次，大羅金仙也難救你。”

秦文遠正要道謝，忽覺天旋地轉，再睜眼時，已回到自家床上，手中竟真有三粒紅色藥丸。

此時天已微亮，林氏正守在床邊垂淚，見丈夫醒來，又驚又喜。秦文遠將夢中奇遇說了，服下一粒藥丸，不出半個時辰，臉色便紅潤起來，能下床行走了。

三日後，秦文遠康複如初，對保家仙感激不儘，重修牌位，按時祭拜。他也謹記仙諭，不再狂飲，隻在每月初一十五小酌兩杯。

卻說鎮上有戶姓胡的人家，與秦家素有嫌隙。胡家當家胡四，是個心胸狹窄之人，聽聞秦文遠大難不死，反得仙緣，心中妒恨，便想使壞。

這胡四年輕時曾跟江湖術士學過些邪法，知道如何驚擾家仙。他趁夜黑風高，在秦家後院槐樹下埋了汙穢之物，又貼了符咒，想趕走保家仙。

當晚，胡四回家後便做噩夢，夢見一黃衣老者怒目而視：“無知小人，敢壞我修行道場！”言畢，一掌拍來。

胡四驚醒，隻覺臉上一陣火辣，第二天起來，半邊臉竟腫如豬頭，長滿紅疹，又痛又癢。求醫問藥皆無效，最後隻得請道士來看。

道士一看便知因果，搖頭道：“你這是得罪了修行仙家，速去賠罪，或可化解。”

胡四無奈，隻好厚著臉皮上秦家賠罪，說明原委。秦文遠雖惱他使壞，但心善，還是帶他去了槐樹下，焚香禱告，代為求情。

當夜，胡四又夢到黃衣老者，麵色稍霽：“念你知錯能改，秦生又為你求情，暫且饒你。三日內，將鎮東土地廟修葺一新，將功補過。”

胡四不敢怠慢，第二天便雇人修廟，說也奇怪，廟宇修好那天，他臉上的腫痛便消了。

經此一事，胡四對秦文遠感激不儘，兩家化乾戈為玉帛。胡四還將女兒許配給秦文遠的侄子，成了親家。

再說秦文遠戒了狂飲的毛病後，專心讀書，次年鄉試中舉，在縣衙謀了個差事。他為人正直，斷案如神，據說常有神秘提示，助他明察秋毫，百姓都說是仙家暗中相助。

三年後，地方鬨旱災，河水乾涸，莊稼枯死。百姓設壇求雨，七日不果。秦文遠夜夢黃衣老者告曰：“明日午時，城南古井有龍君經過，可備酒禮相求。”

第二天，秦文遠依言備了酒禮，前往古井。午時一到，果然風雲突變，井中冒出白氣。秦文遠恭敬祭拜，陳述旱情。不多時，天上烏雲密佈，降下甘霖，解了旱情。

雨停後，井邊現一青衫書生，對秦文遠拱手道：“秦公誠意感人，龍君特命我送來謝禮。”言畢，遞上一玉瓶，飄然離去。

秦文遠回家打開玉瓶，內有三粒明珠，夜放光華。他知是寶物，不敢私藏，賣了一粒，所得錢財全數賑濟災民，一粒贈予胡四酬謝當年修廟之功，一粒留作傳家寶。

此後秦文遠活到九十高齡，無疾而終。下葬那日，有人見一黃衣老者和一青衫書生在墳前祭拜，轉眼不見蹤影。大家都說，這是秦公一生積德，仙家來送行了。

秦家子孫遵祖訓，世代供奉保家仙，家道興旺。而那玉瓶所換來的錢財，秦文遠不僅用來賑災，還修了學堂，請先生教窮苦孩子讀書識字。

咱們鎮上的老人都說，這做人啊，可以有點小嗜好，但千萬不能過度。就像秦公，好酒卻不貪杯，反而因禍得福，結下仙緣，惠及鄉裡。這大概就是“鬼神之事，皆由心生”的道理吧。

至今，秦家老宅後院那棵槐樹還在，枝繁葉茂。有人說月明之夜，常能看到樹下一黃衣老者自斟自飲，偶爾還會對路人點頭微笑呢。

所以啊，各位看官，舉杯邀月固然風雅，可彆忘了杯中物的分寸。誰知道下一次，是你遇上仙緣，還是撞見邪祟呢？這鬼神之事，誰說得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