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今天講個現代版的屍變故事,發生在東北吉林那邊,約莫是九十年代末。
話說吉林有個叫靠山屯的小地方,屯子口有家“老楊記卡車旅館”,專門招待跑長途的司機。店主楊老四五十多歲,是個老實本分的生意人,店裡就他和媳婦倆人張羅。
這年臘月二十三,正是小年,北風颳得跟刀子似的。天擦黑時,來了四輛大卡車,是往長白山那頭送貨的。帶頭的老司機姓王,大家都叫他王老大,跑這條線十幾年了,是老主顧。
“楊老闆,還有地方住不?這鬼天氣,不敢往前開了。”王老大搓著手進屋,後麵跟著三個年輕司機。
楊老四一臉為難:“王師傅,真不巧,就剩三間房了。東頭那間被我小姨子占著,她婆婆前天過世,她回來奔喪,今天下午纔到,累得夠嗆,早早睡下了。”
王老大瞅了眼外頭漫天大雪,跺了跺腳:“這咋整?我們四個人呢。”
楊老四媳婦心眼活,插話道:“東屋是炕,能睡倆人。要不這樣,讓你們中間倆擠東屋,剩下倆跟我們在西屋擠擠?”
“那不成,太麻煩你們了。”王老大擺手,“這樣吧,讓他們仨年輕的兩兩湊合,我自個兒睡車裡。”
幾個年輕人聽了都不樂意,最小的司機小李忙說:“王叔,您年紀大,哪能讓您睡車裡?我年輕,我睡駕駛室。”
正推讓著,楊老四突然想起什麼:“對了,東屋炕大,其實能睡三個人。就是我小姨子睡著靠窗那頭,你們要是不忌諱,可以再擠個人進去。”
幾個司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猶豫。畢竟跟個不認識的婦人同屋睡,傳出去不好聽。
楊老四看出他們的顧慮,解釋道:“我小姨子四十多了,睡覺踏實,中間拉個簾子,不打緊。這大雪天的,將就一宿吧。”
王老大想了想,對三個年輕司機說:“這樣,小張小李你們倆睡東屋,我和劉胖子睡另外兩間。”
小張是個愣頭青,笑道:“行啊,隻要人家不介意,我們怕啥。”
就這麼定了下來。楊老四媳婦特意在東屋炕中間掛了道布簾,又給倆司機多抱了床被子。
夜深了,外麵風雪越來越大,吹得窗戶呼呼響。小張和小李跑了一天車,累得倒頭就睡。朦朧間,小張覺得炕那頭有動靜,眯眼一看,簾子縫隙裡,那婦人似乎坐起來了,正對著鏡子梳頭,一下一下,慢悠悠的。
小張心裡嘀咕:這大半夜的梳啥頭?但實在太困,翻個身又睡著了。
不知過了多久,小張被一陣奇怪的“咯咯”聲驚醒。那聲音像是有人在磨牙,又像是低笑。他輕輕掀開簾子一角,藉著窗外雪光,看見那婦人直挺挺坐在炕頭,臉色青白,眼睛瞪得老大,正對著他們這頭咧嘴笑。
小張心裡發毛,推了推旁邊的小李。小李睡得死,冇反應。就在這時,那婦人突然轉過頭,脖子發出“哢哢”的響聲,慢慢爬下炕,朝他們走來。
小張嚇得渾身發冷,眼看那婦人越走越近,一張臉在黑暗中泛著青光,十指成爪,直朝他脖子掐來。他“嗷”一嗓子滾到炕下,連滾帶爬往外跑,嘴裡大喊:“有鬼啊!有鬼啊!”
這一喊,整個旅館都驚動了。王老大和劉胖子最先衝出來,隻見小張光著腳在雪地裡狂奔,後麵一個披頭散髮的女人正追著他,那女人走路姿勢怪異,一步一頓,卻速度極快。
“詐屍了!詐屍了!”楊老四披著衣服出來,一看這情景,臉都白了,“快去找屯頭的馬半仙!”
王老大到底是老江湖,一把拉起嚇軟的小李,對劉胖子喊:“快去開車!”
那屍變的婦人力大無窮,一巴掌就把楊老四扇倒在地,直朝小張撲去。小張繞著卡車跑,那屍體撞在車頭上,竟把保險杠撞凹了一塊。
“上車!”王老大發動了卡車,小張連滾爬進副駕駛。王老大一腳油門,卡車在雪地裡甩尾,朝屯外駛去。
後視鏡裡,那婦人竟在雪地上狂奔追趕,速度快得驚人,兩眼冒著幽幽青光。
“王、王叔,她追上來了!”小張嚇得魂飛魄散。
王老大緊握方向盤:“坐穩了!這玩意怨氣重,不見血不回頭!”
卡車在風雪夜的山路上疾馳,後麵那具屍變的女人緊追不捨,時而發出淒厲的嚎叫。雪大路滑,王老大不敢開太快,眼看那女人越追越近,一雙利爪已經夠到了車尾箱。
就在這時,前方出現一點燈光,是屯子外的山神廟。王老大靈機一動,猛打方向盤,卡車一個漂移停在廟前。他拉起小張就往廟裡跑:“進廟!鬼怪不敢進神廟!”
兩人剛衝進廟門,那屍變的婦人就追到了,在廟門外徘徊嘶吼,卻不敢踏入半步。
王老大和小張癱坐在神像後,大氣不敢出。突然,小張扯了扯王老四的衣袖,顫抖著指向廟門上方的小窗——那婦人正倒掛在屋簷上,一頭長髮垂下來,青白的臉貼著窗戶,死死盯著他們!
“媽呀!”小張差點暈過去。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汽車喇叭聲,幾道車燈劃破夜空。原來是楊老四帶著馬半仙趕到了。
馬半仙是個七十多歲的乾瘦老頭,他下車後不慌不忙,從懷裡掏出一麵銅鏡,對著那屍變的婦人一照,口中唸唸有詞。那婦人發出一聲慘叫,從屋簷上摔下來。
“這是怨氣未消,又衝撞了黃大仙,才屍變的。”馬半仙對楊老四說,“你小姨子是不是屬雞的?”
楊老四連連點頭:“是是是,她屬雞。”
馬半仙搖搖頭:“今天臘月二十三,灶王爺上天,黃大仙巡山,她屬雞的衝撞了黃大仙,這才詐屍。快拿黑狗血來!”
楊老四媳婦早有準備,遞上一瓶黑狗血。馬半仙接過,潑在那婦人身上,那婦人頓時癱軟在地,不動了。
事後馬半仙解釋說,楊老四的小姨子其實在路上就已經突發心臟病死了,但因為天氣寒冷,屍體冇立刻變硬。恰巧旅館附近有黃大仙(黃鼠狼)做窩,動物的靈氣附在屍體上,才造成了屍變。
天亮了,風雪也停了。王老大和小張驚魂未定地從山神廟裡出來,看見那婦人屍體已經正常了,安靜地躺在地上,臉上那股青黑之氣也散了。
“多謝馬半仙救命之恩。”王老大連連道謝。
馬半仙擺擺手:“以後臘月二十三小年,屬雞的儘量不要趕遠路,容易衝撞仙家。”
楊老四愧疚不已,免了所有人的住宿費,還賠了不少錢。自此以後,老楊記卡車旅館多了一條規矩——臘月二十三不留宿屬雞的客人。
而王老大和小張這次經曆,成了卡車司機圈裡的傳奇故事。每當寒冬臘月,司機們聚在服務區烤火時,還常有人問起那晚的細節。
小張後來再也不跑夜路了,改行在長春開了家小飯店。有人好奇問他當時具體情況,他隻是搖頭擺手,不願多說。隻有一次喝多了,他才紅著眼圈說:
“那晚在廟裡,我清清楚楚聽見那屍體在窗外用我老家話叫我的小名...可我從小在河南長大,楊老四的小姨子是吉林本地人,從冇去過河南啊...”
這話一出,問的人也不敢再打聽了。
這檔子事後來傳著傳著就變了味,有人說那根本不是楊老四的小姨子,而是路上撞見的無名屍;也有人說那晚不止一具屍體,是一群黃鼠狼抬著屍首在趕路...各種說法,越傳越玄乎。
隻有靠山屯的老人們心裡明白,那年冬天,屯子外的黃大仙廟香火突然旺了起來。而老楊記卡車旅館東頭那間房,再也冇人敢住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