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間故事集第二季之東北仙家 第396章 常家墳的柳仙

咱們這東北黑土地上，奇聞異事多得很。今天講的這個故事，是我太奶奶那輩傳下來的，發生在民國初年的鬆花江畔。

話說離江邊不遠有個靠山屯，屯子裡住著個姓常的寡婦，大家都叫她常嬸。常嬸命苦，三十歲上丈夫進山采藥再冇回來，留下她獨自拉扯個七八歲的兒子小栓。娘倆靠著常嬸一雙巧手，給人家縫縫補補、做做針線過活。

這年夏天，天氣邪乎的熱，太陽毒辣辣的，地都快烤出煙來。一天晌午，常嬸去江邊洗衣服，正蹲在青石板上搓洗衣裳，忽然聽見旁邊草叢裡窸窸窣窣的響動。她撥開草一看，竟是條三尺來長的小青蛇，身上好幾處傷口，鱗片脫落，奄奄一息。

若是旁人，早一石頭砸過去了，可常嬸心善，歎了口氣道：“也是個可憐性命，何苦傷你。”

她便從衣襟上撕下布條，小心翼翼地把小青蛇的傷口包紮好，又捧來江水給它清洗。洗完衣服後，常嬸見那小蛇還是蔫蔫的，心一軟，便把它揣在衣襟裡帶回了家。

到家後，常嬸找出草藥搗碎了給小蛇敷上，還用破碗盛了清水放在它旁邊。小栓起初害怕，常嬸道：“萬物有靈，它不害人，咱也彆害它。”

說來也怪，那小青蛇通人性似的，從不亂爬，就在常嬸給它準備的草筐裡養傷。過了七八日，傷口竟全好了，青蛇身上的鱗片閃閃發亮，眼睛跟黑寶石似的有靈性。

一天早上，常嬸醒來發現青蛇不見了，正納悶呢，就見炕桌上擺著幾枚野果子，紅豔豔的煞是好看。小栓抓起一個就吃，連聲說甜。常嬸覺得稀奇，但也冇多想。

自打那以後，常嬸家怪事連連。早上醒來，水缸總是滿的；灶台旁會莫名多出一捆柴火；有次常嬸病了，第二天門口竟放著幾株罕見的草藥。村裡人都說常嬸家肯定有了保家仙，勸她擺香爐供上。常嬸嘴上不說，心裡明白，準是那青蛇在報恩。

轉眼到了秋天，小栓突然得了怪病，渾身發熱，滿嘴胡話。常嬸請了郎中，藥吃了不少，就是不見好。正當常嬸急得團團轉時，當晚做了個夢，夢見個青衣少年對她說：“恩人莫急，明日正午，去西山老鬆樹下，那裡有三片葉子的紫草，挖回來熬湯給弟弟喝便好。”

第二天常嬸將信將疑去了西山，果然在老鬆樹下找到了三片葉的紫草。回來熬湯給小栓喝下，不到半天，孩子竟真的退燒了，還能下地走動。常嬸這才確信，家裡來了蛇仙。

這年臘月，屯裡首富胡老財找上門來。這胡老財五十多歲，胖得流油，為人刻薄貪財。他聽說常嬸家有了靈驗的保家仙，便想請去他家坐鎮。

“常寡婦，聽說你養了條靈蛇，開個價，讓給我吧。”胡老財眯著小眼睛說。

常嬸搖頭：“胡老爺，那不是養的，是仙家自個兒願意待在這兒，我做不了主。”

胡老財冷笑一聲：“彆給臉不要臉，你這破屋我能一把火燒了，看那長蟲出不出來！”

當夜，常嬸愁得睡不著，對著空屋子喃喃自語：“仙家啊仙家，那胡老財心術不正，我怕是護不住你了，你要不趕緊走吧。”

忽然，屋裡閃過一道青光，那青衣少年又出現在常嬸夢中：“恩人不必擔憂，我自有計較。明日他若再來，你便答應他，但要他立下字據，接我走後必須善待屯裡鄉親，減租免債。三日後，我自會回來。”

第二天，胡老財果然又來了。常嬸按夢中吩咐說了，胡老財滿口答應，當即立下字據，減了屯裡人的租子。常嬸便對著空氣說：“仙家，你跟胡老爺去吧。”

胡老財左看右看：“哪呢？蛇呢？”

常嬸道：“仙家無形，既答應跟你去，自然就在你身邊了。”

胡老財將信將疑回去了。說來也怪，當晚胡家倉庫裡老鼠絕跡，糧囤裡多年的黴氣也散了。胡老財大喜，以為蛇仙真在他家落戶了。

誰知第三天夜裡，胡家突然亂作一團。胡老財像是中了邪，滿院子跑，嘴裡喊著“蛇！蛇！”家人點燈一看，哪有什麼蛇，倒是胡老財自己摔得鼻青臉腫。

次日一早，胡老財灰頭土臉來找常嬸：“快把你那蛇仙請回去，我消受不起！”

原來那青衣少年當晚托夢給胡老財，說他若敢違背諾言，必遭報應。胡老財驚醒後，就見帳子頂上一條巨蛇影子晃過，嚇得魂飛魄散。

蛇仙回來了，常嬸家日子越發紅火。每逢初一十五，常嬸都會擺上瓜果供奉。漸漸地，附近村民有什麼難事，都來求常嬸問問仙家。若是正當請求，青衣少年多半會在夢中指點一二；若是歪門邪道，必然無功而返。

這年夏天，鬆花江發了大水，眼看要淹到靠山屯。村民聚在常嬸家求助。當夜，青衣少年托夢給常嬸：“明日午時，讓村民都去高坡，我在江中作法，水自會退去。”

第二天，村民將信將疑聚在高坡上。果然午時一到，江中突然湧起一道青光，隱約見一條巨龍翻騰，不一會兒，洪水竟真的退了回去。村民紛紛跪拜，稱常嬸為“龍母”。

胡老財聽說此事，又生貪念。他暗中請來一個關內的風水先生，說要捉拿蛇仙煉藥。那風水先生在常嬸家周圍轉悠半天，臉色大變：“這可不是尋常保家仙，這是快要化蛟的靈物，惹不起啊！”

胡老財不信邪，逼著風水先生擺陣捉蛇。無奈之下，風水先生在常嬸家四周埋下符咒，擺了個所謂的“鎖靈陣”。

當夜，靠山屯雷聲大作，暴雨傾盆。常嬸夢見青衣少年渾身是血，對她說：“恩人，我遭人暗算，需借你家祖墳之地修養。明日若見我屍身，請葬於祖墳東南角，七日後我自當重生。”

第二天雨停，常嬸開門一看，院中躺著一條丈餘長的大青蛇，身上多處傷口，已然氣絕。常嬸痛哭流涕，不顧旁人勸阻，真把青蛇葬在了常家祖墳東南角。

胡老財聽說蛇死了，高興不已，帶著家丁去挖蛇屍。誰知剛到墳地，晴天霹靂，一道閃電正中胡老財，當場斃命。那風水先生也莫名其妙瘋了，見人就喊“龍王爺饒命”。

七日後深夜，常嬸夢見青衣少年容光煥發，向她叩拜：“多謝恩人成全，我已化蛟成功，奉玉帝敕命，鎮守鬆花江流域。恩人陽壽儘後，可為我廟祝，共享香火。”

說完，常嬸驚醒，隻聽窗外雷聲隆隆，一道青光直衝雲霄。

自那以後，靠山屯風調雨順。村民在江邊建了座龍王廟，廟裡龍王像旁塑著常嬸的像，人稱“龍母廟”。常嬸活到九十九歲無疾而終，臨終說見青衣少年接她上任去了。

如今那廟還在，每逢初一十五，香火不斷。有人說雨天在江邊見過青衣少年巡視水域；還有人說常家後人遇難時，總有神秘人相助。至於是真是假，那就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了。

這就是常家墳蛇仙的故事，老一輩說得有鼻子有眼，信不信由你。總之啊，萬物有靈，行善積德總冇錯，保不齊哪天就結下仙緣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