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間故事集第二季之東北仙家 第366章 白狐仙報恩

咱們這東北老林子裡頭，自古就流傳著保家仙的說法。這保家仙啊，多是狐仙、黃仙、柳仙之類修煉成精的仙家，受了人家的供奉，便保佑這一家子平安順遂。今兒個我要講的這個故事，就發生在民國初年，長白山腳下一個叫靠山屯的小村子裡。

話說靠山屯有個叫趙老四的莊稼漢，這人老實巴交，平日裡除了種地，就是上山采點山貨。趙老四媳婦去得早，留下個半大小子叫鐵蛋，爺倆相依為命。雖說日子緊巴，但趙老四心地善良，見了討飯的從不讓人空手離開，寧可自己餓著肚子。

這年冬天特彆冷，大雪封山，趙老四家裡存糧見了底，眼看就要斷炊。這天傍晚，他冒著風雪從外麵賒了半袋苞米麪回來，剛走到村口老槐樹下，忽然瞧見雪地裡蜷縮著一團白乎乎的東西。

走近一瞧，竟是隻通體雪白的狐狸，腿上夾著獵戶下的鐵夾子，鮮血把周圍的白雪都染紅了。那白狐見有人來，眼睛裡滿是恐懼，掙紮著想跑，卻又動彈不得。

趙老四心下不忍，蹲下身來說道：“白仙家莫怕，我幫你把這夾子取下來。”

他小心翼翼掰開鐵夾，又撕下自己棉襖內襯的布條，給白狐包紮好傷口。最後還把懷裡僅有的一個窩頭拿出來，掰碎了放在白狐麵前。

“這天寒地凍的，你傷成這樣，怕是難找食兒。我家就在村東頭第三戶，你要是不嫌棄，養傷期間可以來我家院子角落的柴火堆裡住著。”

白狐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叼起窩頭，一瘸一拐地消失在暮色中。

趙老四回到家，把苞米麪熬成糊糊，和鐵蛋勉強吃了頓熱乎飯。夜裡風雪更大了，風吹得窗戶紙呼呼作響。趙老四惦記著那隻白狐，起身從門縫往外瞧，隱約看見柴火堆裡有團白影，心下稍安。

第二天一早，趙老四開門一看，院子裡不知誰放了兩隻肥碩的山雞。他四下張望，隻見雪地上一行狐狸腳印通向遠方。

“爹，這山雞哪來的？”鐵蛋揉著眼睛問。

趙老四心裡明白了幾分，笑道：“許是山神爺可憐咱們，送來的過年貨。”

從此之後，趙家怪事連連。趙老四上山總能撿到蘑菇、木耳等山貨；地裡的莊稼長得比彆人家都好；就連鐵蛋上山砍柴，也能碰見傻麅子直接撞到樹上。

更奇的是，有回屯子裡王老財想強占趙家那塊好地，帶著家丁上門鬨事。誰知王老財剛進趙家院子，就莫名其妙摔了個大跟頭，門牙磕掉兩顆。回家後更是噩夢連連，總夢見白狐瞪著他。冇過三天，王老財就親自登門賠罪，再不敢打趙家地的主意。

屯裡老人對趙老四說：“老四啊，你這是遇上保家仙了，可得好好供奉著。”

趙老四便在院子東南角搭了個小神龕，每逢初一十五，便擺上酒肉供奉。雖從未見過白狐真身，但趙家日子確實一天天紅火起來。不出幾年，趙老四翻修了房子，鐵蛋也娶上了媳婦，成了靠山屯數得著的殷實人家。

卻說這年秋天，趙老四忽然得了重病，臥床不起。鐵蛋請遍郎中都不見好，眼見著一天天消瘦下去。這天深夜，趙老四迷迷糊糊中，見一位白衣白鬚的老者走進屋來。

“恩公不必憂慮，你這病是前生孽債所致，本該有此一劫。但我既受你恩惠，當助你渡過難關。”老者說著從袖中取出三粒藥丸，“每日一粒，連服三日，病便可愈。”

趙老四掙紮著問：“仙長莫非是...”

老者含笑點頭：“正是當年受恩的白狐。我修行千年，本可位列仙班，但因欠你一份恩情，特來報答。不過恩公切記，你陽壽本隻有六十三，如今已是六十二歲十一月，明年臘月便是大限。到時我自有辦法為你續命，但需謹記一事：續命之法有違天道，施行之時，無論見到什麼，聽到什麼，都不可出聲，更不可起身。否則不但前功儘棄，你我都要遭天譴。”

趙老四服下藥丸，病果然好了。他對白狐仙的話深信不疑，平日裡廣積善德，隻等來年臘月。

轉眼一年過去，臘月二十三小年這天，趙老六按照白狐仙囑咐，早早讓家人睡下，自己獨臥房中。

子時剛過，窗外忽然狂風大作，吹得房門吱呀作響。趙老四緊閉雙眼，牢記白狐仙的叮囑，一動不動。

忽聽院中傳來淒厲的哭喊聲，竟是他死去多年的老母親的聲音：“四兒啊，娘冷得很，快開門讓娘進去烤烤火！”

趙老四心中一顫，幾乎就要起身，但想起白狐仙的警告，強忍住了。

緊接著，又傳來鐵蛋焦急的呼喊：“爹！爹！快出來，咱家糧倉著火了！”

趙老四聽得真切，甚至聞到了煙味，急得額頭冒汗，雙手緊緊抓住被角，硬是躺著冇動。

隨後各種恐怖聲響接踵而至：有厲鬼嚎哭，有猛獸咆哮，有刀兵相擊。最後竟傳來鐵蛋媳婦的尖叫聲：“救命啊！有土匪闖進來了！”

趙老四心如刀絞，指甲掐進了掌心，鮮血直流，卻依然牢記承諾，紋絲不動。

正當他快要堅持不住時，所有聲響突然消失，屋內瀰漫起一股異香。趙老四悄悄睜眼，隻見床前站著白狐仙和一位黑袍判官。

白狐仙對判官拱手道：“判官大人請看，趙老四一生行善，救人性命十三次，助人無數，功德簿上記滿善行。如此善人，若得延壽，也是順應天意。”

判官翻看手中簿冊，點頭道：“確實如此。按地府規章，憑這些功德可增壽一紀（十二年）。本官準了！”

說罷，判官在簿子上勾畫一番，與白狐仙一同消失。

趙老四這才鬆了口氣，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早，鐵蛋慌慌張跑進房來：“爹，昨晚我做噩夢，夢見您...”話冇說完，見父親容光煥發地坐在床上，不由愣住。

趙老四笑道：“爹冇事，反而覺得身子比從前更硬朗了。”

他將昨夜之事細細道來，鐵蛋聽得目瞪口呆。爺倆到院中神龕前磕頭謝恩，隻見供桌上不知何時多了一本泛黃的功德簿，上麵密密麻麻記載著趙老四平生所做的善事。

此事很快傳遍鄉裡，大家都說趙老四善有善報，得了仙緣。趙老四果然又活了十二年，無病無災，七十五歲那年安詳離世。

出殯那天，有人看見一隻白狐站在西山頭上，對著趙家方向作揖三次，而後消失在山林中。

自此，靠山屯家家戶戶都供奉保家仙，行善積德蔚然成風。而趙家的後代，至今還保留著那本功德簿，世代傳頌著祖上與白狐仙的這段奇緣。

所以啊，老人們常說的“但行好事，莫問前程”，這話確實不假。這世上之事，冥冥之中自有天道，善心善行，終有善報。保家仙雖能助人，但也隻助那些心存善念之人。若是奸邪之輩，就算日日焚香叩首，仙家又豈會理會？

這便是：心存善念感仙靈，狐報恩德佑太平。莫道精怪皆虛妄，世間至誠能通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