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間故事集第二季之東北仙家 第188章 保家仙點金術

民國二十七年，長白山下靠山屯出了件奇事。

屯東頭的老何家，原本是屯裡最窮的人家，何大福給屯裡地主趙老萬家扛長活，媳婦翠花給人縫補衣裳，兩口子帶著三個娃，住著個四處漏風的破窩棚，吃了上頓冇下頓。

誰知這一年開春，何大福上山砍柴時救了一隻被獸夾困住的白毛狐狸。那狐狸通體雪白，唯額間一撮金毛，眼神靈性得很。何大福心善，雖知狐狸皮能賣好價錢，卻不忍害它，解開夾子放它走了。

說也奇怪，那晚何大福就做了個夢，夢見個白鬚老者，自稱胡三太爺，說感念他救命之恩，要賜他一場富貴。

“明日午時，你去後山老槐樹下挖三尺，能得三壇金銀。但你記著，取一罈自用，一罈散予鄉鄰，最後一罈原處埋回，不可貪心，否則必有禍殃。”老者叮囑道。

何大福醒來隻覺夢境真切，將信將疑去了後山，果然在老槐樹下挖出三個陶壇，一打開，金光銀光晃得眼暈——竟是滿滿三壇金銀元寶！

何大福這輩子都冇見過這麼多錢，手都抖了。他想起夢中叮囑，先取了一罈回家，又喊來鄉鄰，當場散了一罈。鄉親們皆驚歎不已，都說何大福善有善報，這是遇上保家仙賜福了。

何家從此翻了身，買了地，蓋了青磚大瓦房，吃穿用度闊綽起來。何大福原本老實，有錢後倒也冇忘本，時常接濟窮苦鄉鄰，在屯裡人緣頗好。

唯獨那第三壇金銀，何大福卻冇完全按叮囑辦。他想著：“全埋回去豈不可惜？我且取出大半，隻留少許埋回，胡三太爺想必不會察覺。”於是偷偷留下大半壇，隻放回幾個元寶原處埋好。

此後何家日子越發紅火，不僅置辦良田百畝，還做起了山貨生意，越做越大，冇幾年成了靠山屯首富，連縣裡人都知何財主大名。何大福也改名叫了何翁，穿綢裹緞，舉止派頭都不一樣了。

但人心不足，何翁富了還想更富。他常想：“當初若三壇儘取，今日不知又富幾何？”越想越悔，漸漸茶飯不思。

這年中秋，何翁宴請鄉紳，席間喝多了，吹噓起自家得仙緣的經曆。有個遊方道士恰好路過，被請來宴上蹭飯。這道士號玄靈子，尖嘴猴腮，眼神閃爍，聽罷何翁講述，捋須笑道：

“何老爺有所不知，那狐仙既肯賜三壇，說明老槐樹下必是聚財寶穴。若依小道之法，或可引得仙家再降橫財，不止三壇之數。”

何翁被說得心動，暗地裡請教。玄靈子煞有介事道：“狐仙最愛血食供奉。老爺可備黑狗黑羊各一，待月圓之夜，小道開壇作法，以血祭引仙，再輔以聚財符咒，寶穴中金銀當源源而出。”

何翁貪念已熾，不顧妻子勸阻，真就準備起來。翠花憂心道：“當初太爺叮囑不可貪心，咱已私留金銀，如今再行血祭，恐惹仙怒啊。”

何翁不屑：“婦人見識！胡三太爺既賜福於我，說明與我何家有緣，再求些財帛有何不可？”

月圓之夜，何翁攜玄靈子至老槐樹下。玄靈子擺開法壇，以硃砂畫符，殺黑狗黑羊取血潑灑四周，香菸繚繞中唸唸有詞。法畢，玄靈子指地下道：“寶穴已開，金銀將湧，老爺可命人挖掘。”

何翁急令家丁開挖，果見土中隱有金光，心下狂喜，親持鐵鍬深挖。不料挖至三尺，忽聞地底傳來悶響，接著一股黑水噴湧而出，腥臭撲鼻。黑水過處，草木皆枯。

玄靈子見狀大驚：“不好，衝撞地脈了！”話音未落，地麵塌陷，玄靈子失足跌入坑中，慘叫一聲便冇了聲息。何翁嚇得連滾帶爬逃回家，當夜就病倒了。

自此何家怪事頻發。

先是家中金銀元寶一夜之間皆化為黑石，錢莊存款莫名蒸發，賬本上的數字都成了亂碼。山貨倉庫無故起火，百年老宅地基下陷，牆體開裂。何翁一病不起，醫藥無效，終日胡言亂語，說見白狐瞪視。

不到半年，何家產業敗個精光，隻好賣宅賣地還債，重新搬回破窩棚。當年受何翁恩惠的鄉鄰多有來接濟的，但奇怪的是，凡接過何家錢財的，家中必出禍事：張家失火，李家丟牛，王家孩子落水...

屯裡人開始傳言，說何家的財是狐仙給的，貪心惹怒仙家，錢財都沾了晦氣，誰碰誰倒黴。於是人人避何家如蛇蠍，連翠花孃家都不敢再接濟女兒。

這年冬天特彆冷，何家窩棚缺衣少食，三個孩子凍得瑟瑟發抖。何翁病重垂危，悔恨交加，對翠花道：“都是我貪心不足，辜負仙恩，連累你們...”言畢泣不成聲。

正當何家絕望時，這晚又降大雪。翠花清晨開門，見雪地中蹲著那隻白狐，額間金毛灼灼，口銜一布袋置於門前，望她一眼即逝。

翠花取回布袋，內有銀元若乾，另有一紙條，上書：“念你昔日善心，此資度日，好自為之。”翠花知是胡三太爺再次施恩，望空拜謝。

何翁得知後，長歎一聲：“仙家恩威並施，是我負太爺矣...”當夜溘然長逝。

翠花用銀元勉強拉扯大孩子，始終謹記教訓，日子再難也不貪不占。後來三個孩子都成了家，雖不富裕，但平平安安。靠山屯老人訓誡子孫，常言：“錢財雖好，取之有道。你看何家興衰，豈非仙家點化？”

至今長白山一帶仍流傳這故事，尤其胡姓人家供奉保家仙時，必強調“貪心是禍，知足是福”的道理。據說有人曾在老槐樹下見白狐踱步，見人至則隱入林中，額間金毛如星閃爍。

而那個玄靈子，有人說那晚就被狐仙收了去，也有人說他根本冇死，化作獾子溜了，繼續到處招搖撞騙。但無論如何，靠山屯人是再不信這些邪門歪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