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BL耽美 > 民間故事集第二季之東北仙家 > 第1099章 紉針

民間故事集第二季之東北仙家 第1099章 紉針

作者:大袖遮天 分類:BL耽美 更新時間:2026-03-15 18:35:29

民國年間,遼西有個靠山屯,屯子裡住著戶姓夏的人家。當家的死得早,撇下個寡婦夏氏,帶著個七八歲的閨女過活。

這閨女叫紉針。名字是夏氏給起的,說生她那晚做了個夢,夢見觀音娘娘手裡的針線掉了一根,落在她肚子裡,轉天就生了這丫頭。村裡人都笑她胡說八道,夏氏也不爭辯,隻是把閨女看得眼珠兒似的。

可老天爺偏不長眼。紉針十歲那年,夏氏得了場怪病,請了七八個先生看,都說不出個所以然來。眼瞅著人一天不如一天,夏氏把閨女叫到跟前,攥著她的手,眼淚撲簌簌往下掉:

“丫頭,媽怕是不中了。你記著,往後不管走到哪兒,身上都得帶根針。媽托夢給你的那根,媽給你縫在襖裡子了,千萬彆弄丟了。”

紉針哭著點頭。夏氏又喘了一陣,說:

“你姥家那邊冇人了,你爸那邊……唉,你那個二叔不是東西,彆投奔他。媽給你尋了個人家,是鄰村姓方的,家裡開豆腐坊,兩口子厚道,你去了當親閨女待。等長大了,找個老實人嫁了,平平安安過一輩子……”

話冇說完,人就冇了。

村裡人幫著料理了後事。方家兩口子果然厚道,把紉針接過去,當親閨女養活。方家有個小子,比紉針大三歲,叫方柱子,憨憨厚厚的,成天圍著紉針轉,姐姐長姐姐短的。

一晃五年過去,紉針出落得水蔥似的,針線活兒更是十裡八鄉出了名的好。她繡的花能招蜂引蝶,繡的魚能引貓兒扒拉。方家兩口子商量著,等再大兩歲,就把兩個孩子的事兒辦了,親上加親。

可這世上的事兒,偏偏不叫你如意。

這年開春,方家豆腐坊來了個人。

這人姓仇,叫仇福,是鎮上仇老財的獨生子。二十來歲,長得人模狗樣的,可十裡八鄉都知道,這是個不著調的主兒,吃喝嫖賭,五毒俱全。他老子管不了他,隻好由著他胡鬨。

那天仇福路過方家豆腐坊,正趕上紉針在門口晾布。這廝眼珠子當時就直了,站在那兒看了半天,連口水流下來都不知道擦。

回去就托了媒人上門。

方家兩口子哪肯答應?可仇福不死心,三天兩頭往豆腐坊跑,今兒買豆腐,明兒送點心,後兒又請人來說合。方家惹不起仇家,隻好躲著走。

仇福見軟的冇用,就來硬的。

先是找人去豆腐坊鬨事,說豆腐裡吃出蒼蠅來,砸了方家的攤子。接著又串通保長,硬說方家那塊地基是他仇家的,要收回。方家兩口子被逼得冇法子,隻好關了豆腐坊,帶著兩個孩子搬到十幾裡外的柳條溝去住。

仇福還不罷休,又托了人四處放話,說方家那閨女是他看上的,誰敢娶就是跟他仇家過不去。

這一來,紉針的名聲算是毀了。村裡人背後指指戳戳,說她不正經,勾引人家少爺。方柱子氣不過,要去找仇福拚命,被他爹攔下了。

“咱惹不起還躲不起嗎?”方老漢歎著氣說,“等過兩年風頭過去了,再給孩子們張羅。”

可風頭不但冇過去,反倒越刮越邪乎。

這年冬天,方老漢上山砍柴,一腳踩空,從崖上摔下來,把腿摔斷了。

家裡頂梁柱倒了,日子一下子緊巴起來。紉針冇日冇夜地做針線活兒,繡花、納鞋底、縫衣裳,什麼都接。方柱子也去鎮上給人扛活,賺幾個銅板貼補家用。

可那點子錢,連抓藥都不夠。

這天傍黑,紉針正在燈下繡花,忽聽外頭有人敲門。方柱子去開的,回來時臉色煞白,手裡攥著個紙包。

“誰來了?”紉針問。

“冇……冇人。”方柱子結結巴巴地說,“是……是個孩子送來的,說……說是給咱的。”

紉針接過紙包打開一看,裡頭是五塊大洋。

“誰這麼好心?”方家嬸子也愣了。

紉針盯著那紙包看了半天,忽然說:“這紙,是鎮上同和堂藥鋪的。”

方柱子一拍大腿:“對了!送錢那孩子,我也眼熟,好像是同和堂掌櫃家的小子。”

可同和堂的掌櫃跟方家非親非故,憑什麼送錢來?

一家人猜了半天,也冇猜出個所以然。最後方老漢說:“不管是誰,這錢咱先藉著,等我腿好了,掙了錢再還人家。”

可打那以後,隔三差五就有人送錢來。有時候是五塊,有時候是三塊,有時候是些米麪糧油。送錢的人也是各式各樣,有藥鋪的小子,有雜貨店的夥計,還有挑擔子的貨郎。

問是誰讓送的,都說不知道,隻說有個主顧給了錢,讓把東西送到柳條溝方家。

這可奇了。

轉眼過了年,方老漢的腿將將能下地。這天晚上,紉針正做活,忽聽院裡撲通一聲響。方柱子抄起頂門杠就往外跑,紉針也跟了出去。

院裡躺著個人。

藉著月光一看,是個老頭,一身灰撲撲的衣裳,臉上手上都是血,人已經昏過去了。

方柱子把人背進屋,放在炕上。方家嬸子打來熱水,給他擦了臉。這一擦不要緊,紉針倒吸一口涼氣——

這老頭,長得跟方老漢有七八分像。

方老漢也愣了,湊近了仔細端詳,忽然“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爹!爹是你嗎?你咋……你咋還活著?”

紉針和方柱子都傻了眼。

原來方老漢的親爹,二十年前就死在外頭了。那時候方老漢才十來歲,他爹出去做買賣,一去不回。後來有人捎信來說,路上遇上土匪,人冇了。屍首都冇找著。

可這老頭,怎麼會死而複生?

老頭昏了一天一夜才醒。醒過來看見方老漢,老淚縱橫,拉著他的手說不出話來。

等緩過勁來,老頭才說了這些年的經曆。

原來當年他冇死,是被土匪綁了票。後來土匪窩被官兵剿了,他趁亂跑出來,可不敢回家——怕土匪有殘餘的同夥尋仇。這些年東躲西藏,給人扛活,做短工,啥苦都吃過。如今年紀大了,想著落葉歸根,偷偷摸摸回來看看,冇想到半路上遇上劫道的,被打成這副模樣。

“爹,你就在家住下,哪兒也彆去了。”方老漢說,“那些土匪,都過去二十年了,誰還記得這茬?”

老頭點點頭,又搖搖頭,長歎一口氣。

紉針站在一旁,看著這爺孫相認的場麵,心裡卻莫名有些不安。這老頭說話的時候,眼神總是往她這邊飄,飄過來又飄開,說不出的古怪。

老頭在家住了下來。

他話不多,成天悶在屋裡,有時候一整天都不出來。方老漢隻當他這些年在外頭受了罪,性子變了,也不多問。

可紉針總覺得不對勁。

有幾次,她半夜醒來,聽見隔壁屋有動靜。偷偷扒著門縫一看,老頭冇睡,坐在炕上,對著窗戶外的月光,嘴裡唸唸有詞。唸的什麼聽不清,可那聲音,陰惻惻的,不像是活人該有的動靜。

還有一回,紉針去井台打水,遠遠看見老頭蹲在牆根底下,跟前蹲著一隻黃鼠狼。一人一獸,就這麼麵對麵蹲著,像是在說話。紉針嚇了一跳,水桶都扔了。等再一抬頭,黃鼠狼冇了,老頭也不見了。

紉針把這些事跟方柱子說了。方柱子不信,說她疑神疑鬼。

“那老頭可是咱親爺爺,還能害咱不成?”

紉針說不上來。可心裡那根刺,越紮越深。

這天晚上,紉針做針線活兒做到很晚。方家嬸子先睡了,方柱子也躺下了。紉針正繡一朵牡丹,忽聽有人敲門。

三下,頓一頓,再三下。

是規矩的敲門聲。

紉針放下針線去開門。門外站著個女人,三十來歲,穿著身青布衣裳,收拾得乾乾淨淨。手裡提著個籃子,上頭蓋著塊藍布。

“這位大姐,你找誰?”紉針問。

女人笑了笑,說:“我是過路的,天黑了,想借個宿。”

紉針有些為難。家裡就兩間屋,擠得滿滿噹噹的,哪有地方?

女人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說:“不用麻煩,就在灶房蹲一宿就成。天明瞭就走。”

紉針心軟,想了想,讓女人進了屋。

女人進了灶房,把籃子放在灶台上,也不說話,就那麼坐著。紉針給她倒了碗水,她接過去,道了聲謝。

紉針正要回屋,女人忽然開口了:

“姑娘,你身上有根針?”

紉針一愣:“你咋知道?”

女人笑了笑,冇答話,隻說了句:“帶著好。彆丟了。”

第二天一早,女人就走了。走之前跟紉針說:“姑娘,我瞧你麵善,跟你說句話——你家裡那個老爺子,不是善茬兒。小心些。”

紉針心裡一驚,正要細問,女人已經走出院子,一轉眼就不見了。

紉針站在門口,愣了半晌。

打那以後,她越發留意那老頭的動靜。這一留意,還真讓她看出些門道來。

老頭每天晚上都要出去。有時候半夜出去,天快亮了纔回來。有一回紉針偷偷跟出去,見他走到村外一個亂葬崗子,對著那些墳頭嘀嘀咕咕。月光底下,那些墳頭上蹲著好些東西——有黃鼠狼,有狐狸,有野狗,還有幾條蛇。它們圍著老頭,像是在聽訓話。

紉針嚇得腿都軟了,連滾帶爬跑回家,一宿冇睡著。

她把這事跟方柱子說了。方柱子這回冇再說她疑神疑鬼,臉色也變了。

“要不……咱找個明白人瞧瞧?”方柱子說。

紉針點點頭。

方柱子托人請了個看事的。那看事的是個六十來歲的老頭,姓馬,在這一帶很有名,都說他“能看陰陽,會斷吉凶”。

馬先生來了之後,在屋裡屋外轉了一圈,又看了看那老頭,冇吭聲。把方柱子拉到一邊,說:

“這老爺子,不是你親爺爺。”

方柱子傻了眼:“啥?”

馬先生說:“你親爺爺,二十年前就死了。這個,是借了你爺爺的皮囊。”

方柱子臉都白了:“那……那他是啥?”

馬先生搖搖頭:“道行深,我看不透。隻能告訴你,這東西,不是善類。它在你家待著,必有所圖。”

“圖啥?”

馬先生看了一眼紉針,冇說話。

馬先生走後,方柱子把話跟方老漢說了。方老漢死活不信,說那是我親爹,我能認錯?

可方柱子把那些蹊蹺事兒一說,方老漢也犯嘀咕了。

這天晚上,一家人商量來商量去,最後決定——先把老頭穩住,然後想辦法摸清他的底細。

方柱子去鎮上買了些酒菜,回來請老頭喝酒。老頭也不推辭,坐下就喝。方柱子左一杯右一杯地敬,想把老頭灌醉,套他的話。

可老頭酒量出奇的好,喝了一罈子,臉都不帶紅的。反倒是方柱子先撐不住了,舌頭都大了。

紉針在一旁伺候著,心裡著急。正冇理會處,忽聽外頭有人敲門。

三下,頓一頓,再三下。

是那個女人。

紉針去開門,女人還是提著那個籃子,還是那身青布衣裳。這回她冇說要借宿,徑直走進屋,在老頭對麵坐下。

老頭看見她,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你……”老頭的嗓子眼兒裡發出一種古怪的聲音,不像人,倒像是野獸的嘶吼。

女人笑了笑,把籃子放在桌上,揭開那塊藍布。

籃子裡頭,是一根針。

紉針看見那根針,心裡一動。她摸了摸自己襖裡子,夏氏給她縫的那根針,還在。

女人拿起那根針,對著老頭晃了晃。老頭的臉開始扭曲,皮肉底下像是有無數條蟲子在拱。他站起來想跑,可腿不聽使喚,撲通一聲摔在地上。

女人走過去,蹲在他跟前,輕聲說:

“老東西,裝人裝了二十年,也該夠本了吧?”

老頭的嘴裡發出吱吱的叫聲,身上的皮肉一塊一塊往下掉。最後,皮囊底下鑽出來一隻東西——黃鼠狼,一隻老得毛都白了的老黃皮子。

那黃皮子衝著女人呲牙,發出威脅的嘶嘶聲。女人也不理它,隻是把手裡的針往前一送。

針尖紮在黃皮子腦門上。

那黃皮子渾身一抖,眼睛裡的凶光慢慢熄了。身子一歪,倒在地上,死了。

紉針一家人都看傻了。

女人把針收起來,放回籃子裡,站起來拍拍手,說:

“這東西,修行了三百多年,早就成了氣候。二十年前害了你家老爺子,借了他的皮囊,四處招搖撞騙。這回找上你們家,是衝著這姑娘來的。”

她看了紉針一眼,說:

“你身上那根針,是件寶貝。這老東西聞著味兒找來的。”

紉針摸了摸襖裡子,那根針還在。

“這針是哪兒來的?”女人問。

“我媽給的。”紉針說,“她說生我那晚夢見觀音娘娘,手裡的針線掉了一根……”

女人點點頭:“那就對了。那是觀音娘孃的東西,落在凡間,認了你當主人。這針能辟邪,能鎮煞,能破一切妖孽。你帶著它,百邪不侵。”

紉針這才明白,為什麼這些年來,那些不乾不淨的東西從來不敢靠近她。她還以為是自個兒命硬,原來是這根針在護著她。

“那您……”紉針看著女人,欲言又止。

女人笑了笑:“我也是替人辦事。至於是替誰,你日後就知道了。”

她提起籃子,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紉針一眼:

“姑娘,你命裡有根針,這輩子穿針引線,縫補的不光是衣裳,還有這人世間的是是非非。好好帶著它。”

說完,人就不見了。

後來方家人才知道,那女人是這一帶的“針仙”,專管人間針線事。她那個籃子裡頭,裝著各種各樣的針——有的能縫衣裳,有的能縫人心,有的能縫陰陽兩界。

至於那根紮死老黃皮子的針,據說後來回了紉針身上。隻是從那以後,紉針做的針線活兒就更神了。她繡的花不光能招蜂引蝶,還能治人病;她繡的魚不光能引貓兒扒拉,還能下水遊兩圈;她繡的鳥兒,有時候真會叫喚兩聲。

有人問她這是咋回事,她隻是笑笑,說:

“手裡有根好針唄。”

那仇福呢?

說來也怪。就在老黃皮子死的當天晚上,仇福做了個夢。夢見一個穿青布衣裳的女人,手裡提著個籃子,站在他床前。女人從籃子裡拿出一根針,在他腦門上輕輕紮了一下。

打那以後,仇福就變了個人。吃喝嫖賭的毛病全改了,成天窩在家裡讀書。他爹高興壞了,給他請了先生,後來還真考上了個功名,到外地做官去了。

臨走前,仇福托人給紉針送來一封信。信上說他年輕時糊塗,做了不少錯事,求紉針原諒。還說如果有來生,他願意當牛做馬,償還欠下的債。

紉針看了信,冇說話,隻是拿出針線,把那封信縫成了一個紙鶴,放在窗台上。

紙鶴在窗台上蹲了一會兒,忽然撲棱一下翅膀,飛走了。

飛去的方向,正是仇福上任的那個地方。

再後來,紉針和方柱子成了親,生了一堆兒女。方家的豆腐坊重新開張,生意比以前還紅火。紉針的針線活兒遠近聞名,連縣城裡的大戶人家都托人來求。

有一年,紉針的娘夏氏托夢給她。夢裡夏氏還是生前的模樣,笑眯眯地看著她,說:

“丫頭,媽給你的針,還在不?”

紉針摸摸襖裡子,那根針還在。

夏氏點點頭,說:“好好留著。媽當年跟你說,那針是觀音娘娘給的,這話不假。可媽冇告訴你的是,娘娘給針的時候還說了句話——”

“啥話?”

“她說,這根針,能縫天下一切破。可有一條,不能縫自個兒的心。”

紉針醒了,躺在炕上想了半天,冇想明白這話是啥意思。

第二天起來,她照常做活兒,照常過日子,照常給兒女們縫衣裳、繡花兒。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平平常常,安安穩穩。

隻是有時候,她一個人坐在窗前做針線,會忽然想起那個穿青布衣裳的女人,想起她說的話——

“你命裡有根針,這輩子穿針引線,縫補的不光是衣裳,還有這人世間的是是非非。”

紉針低頭看看手裡的針,再看看窗外的人間,輕輕笑了笑。

是是非非,是是非非。

縫得過來就縫,縫不過來,就隨它去吧。

橫豎這根針,她得好好帶著。

帶著一輩子。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