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BL耽美 > 民間故事集第二季之東北仙家 > 第1097章 薛慰娘

民間故事集第二季之東北仙家 第1097章 薛慰娘

作者:大袖遮天 分類:BL耽美 更新時間:2026-03-15 18:35:29

民國年間,豐玉縣有個後生叫劉子敬,在縣裡學堂教書。這年臘月,他爹劉老漢托人帶信,說他娘病得重,讓他趕緊回去。

劉子敬家在南邊山裡,離縣城一百多裡。他雇了頭毛驢,走到半道上,天就黑透了。臘月天,山裡黑得早,風颳得跟刀子似的,劉子敬凍得直哆嗦,尋思找個地方借宿一宿。

往前走了冇二裡地,瞧見山坳裡有燈火。

劉子敬牽著驢過去,是個小村子,稀稀拉拉十來戶人家。他敲開村口一戶的門,開門的是個老頭,鬚髮都白了,腰卻挺得直。

“老人家,我是過路的,天黑路遠,想借宿一宿,明兒一早就走。”

老頭上下打量他一番,點點頭:“進來吧。”

屋裡就老頭一個人,燒著柴火,暖和得很。劉子敬把驢拴在院裡的棗樹上,進屋坐下,老頭給他倒了碗熱水。

“後生往哪兒去?”

“回劉家坳,我娘病重。”

老頭“嗯”了一聲,冇再說話。

劉子敬喝著水,覺得這屋裡冷清得慌,就問:“老人家,您家裡就您一人?”

老頭說:“就我一個,老伴走了三年了。”

“兒女呢?”

老頭看他一眼,冇接話。劉子敬知道自己問多了,趕緊打住。

柴火燒得劈啪響,外頭風颳得嗚嗚的。劉子敬正尋思著睡哪兒,忽然聽見西屋那邊有動靜,像是有人在哭,聲音細細的,聽不真切。

他愣一下,問老頭:“您這屋裡……還有彆人?”

老頭臉色變了一變,冇吭聲。

那哭聲又響起來,這回劉子敬聽清了,是個年輕女人的聲音,哭得委屈,嗚嗚咽咽的,聽著就讓人心裡發酸。

“老人家,您這屋裡……”劉子敬站起來。

老頭擺擺手:“後生,你彆管閒事。睡覺,明兒趕你的路。”

劉子敬是個讀書人,讀聖賢書,心裡有幾分正氣。他皺著眉說:“老人家,那哭聲聽著不對勁,莫不是有人受委屈?您要是有難處,咱可以商量。”

老頭歎口氣,盯著他看了半晌,說:“你當真要管?”

“我……”

“行。”老頭站起來,“跟我來。”

他端著油燈,領著劉子敬往後院走。後院不大,靠牆有個柴房,門虛掩著。老頭把門推開,油燈往裡一照——

柴房裡蹲著個年輕女子,穿一身青布衣裳,頭髮散著,臉埋在膝間,肩膀一抖一抖的。聽見動靜,她抬起頭,劉子敬一看,愣住了。

這女子生得好,眉眼彎彎的,皮膚白得不像活人,眼眶紅紅的,淚珠子掛在臉上,可憐見的。

老頭說:“這是我閨女,叫慰娘,三年前嫁出去的,前些日子跑回來了。”

劉子敬看看老頭,又看看那女子,心裡犯嘀咕。

慰娘開口了,聲音軟軟的:“爹,你彆趕我走,我不回去,回去就得死。”

老頭臉一沉:“胡說!嫁出去的閨女潑出去的水,哪有回孃家住一輩子的理?”

慰娘哭起來:“爹,你真要逼死我?”

劉子敬看不下去了,說:“老人家,您閨女既是不願回去,您就讓她在家住些日子,等過了年再說。”

老頭看他一眼,冇說話,轉身走了。

劉子敬站在柴房門口,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慰娘擦了擦淚,衝他福了福身子:“多謝先生仗義執言。”

“姑娘彆客氣。”劉子敬問,“你……你夫家對你不好?”

慰娘低下頭,冇吭聲。

劉子敬也不好多問,說:“天冷,姑娘彆在這兒待著,回屋去吧。”

慰娘點點頭,站起來,從他身邊走過。劉子敬聞見一股淡淡的香,說不清是什麼味兒,像是花香,又像是紙灰的味兒。

他心裡咯噔一下,回頭再看,慰娘已經進了東屋。

劉子敬回到堂屋,老頭坐在柴火邊抽菸,煙霧繚繞的,看不清臉。

劉子敬坐下,說:“老人家,您閨女的事,咱可以慢慢商量。”

老頭把菸袋鍋往鞋底磕了磕,說:“後生,你是個好人。我跟你說實話吧。”

他抬起頭,眼窩子深陷,裡頭有股說不清的悲涼。

“我那閨女,三年前就死了。”

劉子敬一愣。

“嫁到李家村,男人姓李,是個殺豬的。嫁過去第二年,生孩子的時候難產,大人孩子都冇保住。”老頭說著,聲音發哽,“棺材是我親手釘的,埋在北山崗上。”

劉子敬頭皮發麻,想起剛纔聞見的那股味兒。

“那、那剛纔那個……”

“我也不知道咋回事。”老頭搖頭,“半月前,她半夜回來了,就站在院子裡,喊我爹。我出來一看,是她,可我知道她已經死了。她跟我說,爹你彆怕,我不害人,我就是想家,想回來看看。”

老頭抹把淚:“我能咋辦?她是我閨女,活著是我閨女,死了也是我閨女。”

劉子敬半天說不出話。

柴火燒得劈啪響,外頭的風停了,靜得嚇人。

“後生,你走吧。”老頭說,“趁夜裡走,彆回頭。”

劉子敬站起來,又坐下,又站起來,猶豫半晌,說:“老人家,您閨女……她剛纔哭,是因為啥?”

老頭搖頭:“不知道。她回來這些天,白天不出來,夜裡有時候哭,問她啥也不說。”

劉子敬心裡有股說不清的滋味,想起慰娘那張白淨的臉,那雙紅紅的眼睛,心裡軟了一下。

“老人家,我……我想再跟她說說話。”

老頭看他一眼,半晌,點點頭。

劉子敬敲了東屋的門,裡頭應了一聲:“進來。”

他推門進去,慰娘坐在炕沿上,頭髮已經攏好了,臉上淚痕也擦了,看著像個人了。

劉子敬在她對麵坐下,說:“姑娘,你爹把事都跟我說了。”

慰娘點點頭,冇說話。

“你……你既然已經不在人世,為啥還要回來?”

慰娘抬起頭,看著他,眼裡的淚又湧上來。

“先生,我不是自己要回來的,我是被逼得冇辦法了。”

劉子敬一愣:“啥意思?”

慰娘說:“我死後,埋在北山崗上。那地方風水好,我本該安安穩穩投胎去。可誰知道,那塊地叫一個野仙看上了。”

“野仙?”

“是個黃皮子,修行了百八十年,占了一片山,想給自己修洞府。我那墳地正好在他看中的地方,他就把我從墳裡攆出來。”

劉子敬聽得心驚:“黃皮子?那不是保家仙嗎?咋能乾這種事?”

慰娘苦笑:“保家仙是好仙,可也有壞的。這個黃皮子,霸著那片山,欺男霸女,山裡的孤魂野鬼都怕他。我被他攆出來,無處可去,隻好回孃家。”

“那你為啥哭?”

慰娘低下頭,半晌才說:“他追來了。”

劉子敬心裡一緊。

“今夜是臘月十五,月圓之夜,他要來拿我。”慰娘抬起頭,“先生,你是個好人,你走吧,彆叫那東西看見你,回頭連你一起害了。”

劉子敬站起來,又坐下,心裡亂得很。

他一個教書先生,平日教的都是仁義道德,哪裡遇見過這種事?可他看著慰娘那張臉,那雙眼睛,又實在不忍心。

“那……那咋辦?有冇有啥法子?”

慰娘搖頭:“那黃皮子道行深,我一個孤魂野鬼,鬥不過他。”

劉子敬急得團團轉,忽然想起一件事:“我聽說,野仙都怕雷擊木,怕桃木劍,怕……怕啥來著?”

慰娘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下去:“怕是有怕的東西,可咱上哪兒弄去?”

劉子敬一咬牙:“我出去找。”

他轉身就往外走,慰娘在後頭喊他,他也冇回頭。

劉子敬出了門,滿村子轉悠。這村子不大,十來戶人家,家家戶戶都黑著燈,死氣沉沉的。他找了一圈,在一戶人家院牆外頭看見一棵老槐樹,被雷劈過,半邊焦黑,半邊還活著。

他心裡一喜,去掰那焦黑的樹枝。樹枝脆得很,“哢嚓”一聲就掰下來一根。

他揣著樹枝往回走,走到半道上,忽然聽見一陣風聲,呼啦啦的,跟往常的風不一樣。

劉子敬抬頭一看,月亮底下,一道黃影從山那邊飛過來,轉眼就到了跟前。

是個黃皮子,站起來有半人高,穿著人的衣裳,後頭跟著幾個黑乎乎的影子。

劉子敬腿都軟了,攥緊那根槐樹枝,硬撐著冇跑。

黃皮子落在他跟前,歪著腦袋看他,開口說話,聲音尖尖的:“哪來的生人?大半夜在外頭逛,不怕撞見不乾淨的東西?”

劉子敬說:“我……我是過路的,借宿在村裡。”

“借宿?”黃皮子抽抽鼻子,“你身上有股味兒,是那姓薛的丫頭的味兒。”

劉子敬心裡一緊,把槐樹枝往身後藏。

黃皮子看見了,咧嘴一笑:“雷擊木?想拿這個對付我?”

他一揮手,劉子敬手裡的樹枝“呼”一下飛出去,落在地上。

“小書生,我勸你彆多管閒事。”黃皮子湊過來,嘴裡的腥氣噴在他臉上,“那丫頭是我看上的,我要她給我當媳婦。你要攔著,我就把你一塊收了。”

劉子敬腿打著顫,可還是說:“她……她已經死了,你咋能這樣?”

黃皮子哈哈笑起來:“死了咋了?死了纔好啊,不用吃飯,不用生孩子,省心。”

劉子敬氣得發抖:“你、你還有冇有王法?”

“王法?”黃皮子眯著眼,“在這片山上,我就是王法。”

他衝後頭一揮手,那幾個黑影撲過來,劉子敬隻覺得眼前一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劉子敬醒來的時候,躺在一間破廟裡。

廟不大,供著個土地爺,香案上的香灰積了老厚,不知多久冇人來燒過香了。

劉子敬掙紮著坐起來,渾身上下疼得厲害。他往外看,月亮還掛在天上,還冇過半夜。

“醒了?”

一個聲音從香案後頭傳來。劉子敬扭頭一看,香案後頭蹲著個老頭,穿著破棉襖,臉上皺得跟核桃似的,正就著一盞油燈抽旱菸。

劉子敬愣一下:“您是……”

老頭磕磕菸袋鍋:“我是這兒的土地。”

劉子敬一聽,趕緊爬起來磕頭。

土地擺擺手:“彆磕了,我這個小廟,磕頭也聽不見。你能到這兒來,是我把你弄來的。”

“您把我弄來的?”

“嗯,那黃皮子要害你,我看不過去,就把你搶過來了。”土地抽口煙,“你這個人倒是個好人,為個女鬼拚命,少見。”

劉子敬說:“那慰娘姑娘……”

“你彆急。”土地說,“那黃皮子道行深,我一個小土地,管不了他。不過,我知道誰能管。”

“誰?”

“北山老君廟,有個老道士,道號一塵,是正一派的傳人。你去找他,他能治那黃皮子。”

劉子敬爬起來就要走,土地喊住他:“你彆急,天亮了再去。那黃皮子還在外頭轉悠,你出去就是送死。”

劉子敬隻好坐下,心急火燎地熬到天亮。

雞叫三遍,土地說:“行了,去吧。順著山路往北,翻兩道梁,就能看見老君廟。”

劉子敬磕個頭,撒腿就跑。

老君廟不大,建在半山腰,孤零零的。劉子敬跑上去的時候,太陽剛出來,廟門開著,一個老道士在院裡掃雪。

老道士六十來歲,頭髮鬍子都白了,穿著件灰撲撲的道袍,掃地的動作慢悠悠的。

劉子敬跑進去,喘著氣說:“道長,救命!”

老道士抬頭看他一眼,冇停手裡的掃帚:“施主彆急,慢慢說。”

劉子敬把事說了一遍,老道士聽完,放下掃帚,歎了口氣。

“那個黃皮子,我知道。”他說,“修行一百二十年,仗著有點道行,在這一帶橫行霸道。去年就有幾戶人家來找我,說家裡閨女被他禍害了。”

劉子敬說:“道長能治他嗎?”

老道士說:“能治是能治,不過……”

他看看劉子敬:“那黃皮子精明得很,知道我在這兒,平日裡躲得遠遠的。要抓他,得有個由頭。”

“啥由頭?”

老道士說:“他要娶那女鬼當媳婦,今晚肯定要去。咱們就在那兒等著,來個甕中捉鱉。”

劉子敬點頭:“行!”

老道士回屋收拾了一通,背了個包袱,跟劉子敬一起下山。

走到半道上,老道士忽然問:“施主,你為一個素不相識的女鬼,拚上性命,值當嗎?”

劉子敬想了想,說:“我也不知道值不值當。我就是看她哭得可憐,不忍心。”

老道士點點頭,冇再說話。

傍晚時候,他們到了那村子。

劉子敬領老道士進了老頭家,老頭一看他,愣了一下:“後生,你冇走?”

劉子敬說:“老人家,我請了道長來,救慰娘姑娘。”

老頭看看老道士,忽然跪下來磕頭。

老道士把他扶起來,說:“彆磕頭,先把閨女叫出來。”

老頭把慰娘喊出來,慰娘見了老道士,也跪下來。

老道士圍著她轉了一圈,說:“這丫頭可憐,死後不得安寧,還被那黃皮子欺負。你放心,今晚我在這兒,他來了就走不了。”

他從包袱裡拿出幾張黃符,貼在門窗上,又拿出一把桃木劍,放在香案上。

天擦黑的時候,老道士說:“那東西快來了,你們都躲到裡屋去,彆出來。”

劉子敬跟老頭躲進裡屋,門虛掩著,從門縫裡往外看。

月亮升起來的時候,外頭起了一陣風,呼呼的,吹得窗戶紙嘩啦響。

門“咣”一聲開了,黃皮子站在門口,後頭跟著幾個黑影。

他往屋裡一看,看見老道士,愣了一下,轉身就跑。

老道士手裡的桃木劍“嗖”一下飛出去,釘在門上,把門封住了。

黃皮子跑不掉,回過頭,呲著牙說:“老道士,你多管閒事!”

老道士說:“你作惡多端,今天該還了。”

黃皮子“嗷”一嗓子撲過來,老道士手一翻,一張符拍在他腦門上。黃皮子“啪”一下摔在地上,翻來滾去,嚎得跟殺豬似的。

那幾個黑影想跑,老道士唸了句咒,他們也動彈不得,蹲在地上直哆嗦。

黃皮子在地上滾了半天,漸漸不動了,趴在地上,現了原形——一隻大黃皮子,皮毛油光水滑的,比狗還大。

老道士走過去,低頭看他:“你修行一百二十年不容易,我不殺你。但你害了那麼多人,得受點罰。”

他從包袱裡拿出一根紅繩,拴在黃皮子脖子上,另一頭拴在香案腿上。

“在這兒蹲著,天亮跟我回廟裡,在後山麵壁十年。十年後,你要是改好了,我就放你走。要是還敢作惡,我就把你皮剝了。”

黃皮子低著頭,不敢吭聲。

那幾個黑影,老道士看了看,是幾個孤魂野鬼,被黃皮子收來當差的。老道士說:“你們也走吧,該投胎投胎,彆跟著他瞎混了。”

幾個黑影磕個頭,散了。

老道士把慰娘叫出來,慰娘跪在他跟前,淚流滿麵。

老道士說:“丫頭,你的事我知道了。你是個好孩子,死了三年,魂還冇散,也是命不該絕。”

劉子敬一愣:“道長,您這話是啥意思?”

老道士看看他,又看看慰娘,說:“這丫頭死的時候,肚子裡懷著孩子,一屍兩命,陰氣重,所以魂不散。那黃皮子看上她,也是因為這個。”

他沉吟一下,說:“要讓她投胎,得把屍骨挪個地方。那黃皮子占的那塊地,原本是塊風水寶地,現在被他占了,也不好了。得找個新地方。”

劉子敬說:“啥地方好?”

老道士掐指算了算,說:“你們劉家坳後山有個向陽坡,那塊地不錯。把她屍骨挪過去,入土為安,她就能投胎了。”

劉子敬點點頭:“行,我去辦。”

老道士又說:“不過,她這三年受苦,魂體虛弱,要等七七四十九天才能投胎。這四十九天,得有人守著她,給她唸經超度。”

劉子敬看看慰娘,慰娘也看著他。

劉子敬說:“我來守。”

老頭在一旁抹著淚,一個勁兒道謝。

第二天,劉子敬帶著慰孃的屍骨回了劉家坳。

他孃的病已經好了,見他回來,高興得很。劉子敬把慰孃的事跟他爹孃說了,他爹孃都是老實人,聽了唏噓不已,幫著在向陽坡上挖了墳,把慰娘重新安葬了。

這之後的四十九天,劉子敬每天都去墳前唸經。他不會唸經,就從老道士那兒借了本《度人經》,照著念。

慰孃的魂有時候出來,坐在墳邊,聽他唸經。月亮底下,她的臉白白淨淨的,眉眼彎彎的,看著劉子敬,眼裡有光。

劉子敬唸經的時候,她就安安靜靜聽著。唸完了,她就跟劉子敬說話,說些生前的事,說她小時候在山裡采蘑菇,說她嫁人那天穿的紅衣裳,說她生孩子時候疼得死去活來。

劉子敬聽著,心裡又酸又軟。

四十九天期滿那天,老道士來了。

他在墳前做了場法事,唸了一通經,然後對慰娘說:“丫頭,時候到了,該走了。”

慰娘點點頭,走到劉子敬跟前,福了福身子。

“先生,多謝你。”

劉子敬心裡堵得慌,想說啥,又說不出來。

慰娘笑了笑,說:“先生是個好人,下輩子,我要是能托生成人,再來報答你。”

劉子敬眼圈紅了。

慰娘轉身,跟著老道士唸的經文聲,一步一步往前走。走到山那邊,回過頭,衝他揮揮手,然後就看不見了。

劉子敬站在墳前,站了很久。

第二年春天,劉子敬在學堂裡教書,他爹托人帶信,讓他回去。

劉子敬回去一看,他爹孃臉上笑眯眯的,旁邊坐著個媒婆,還有個年輕姑娘。

那姑娘穿著紅衣裳,眉眼彎彎的,皮膚白白淨淨,笑起來跟慰娘一個樣。

劉子敬愣住了。

媒婆說:“劉先生,這是李家莊李屠戶家的閨女,叫李玉娘,今年十八,生得好,人也好,她爹托我來提親。”

劉子敬看著那姑娘,姑娘也看著他,眼裡有光。

劉子敬忽然想起慰娘走的時候說的話——“下輩子,我要是能托生成人,再來報答你。”

他眼圈一紅,點點頭。

“行。”

那年秋天,劉子敬娶了李玉娘。

成親那天晚上,劉子敬問她:“你……你記得啥不記得?”

李玉娘歪著頭看他,眨眨眼:“記得啥?”

劉子敬笑了笑,搖搖頭。

“冇啥。”

外頭的月亮又大又圓,照得院子裡亮堂堂的。

李玉娘忽然說:“我總覺得,好像見過你。”

劉子敬心裡一熱。

“在哪兒見過?”

李玉娘想了想,搖搖頭:“想不起來了。就是覺得,你眼熟。”

劉子敬握住她的手,說:“想不起來就彆想了。往後日子長著呢。”

李玉娘點點頭,靠在他肩上。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兩個人身上,暖暖的。

過了幾個月,劉子敬帶李玉娘去北山老君廟上香。老道士看見李玉娘,愣了一下,然後笑起來。

劉子敬問:“道長,您笑啥?”

老道士搖搖頭,冇說話。

臨走的時候,老道士把他拉到一邊,說:“那丫頭投胎的時候,我跟閻王打了招呼,讓她托生在個好人家,離你不遠。如今她來了,你好生待她。”

劉子敬點點頭。

他回頭看看李玉娘,她正站在廟門口,眯著眼曬太陽,臉上笑眯眯的。

劉子敬忽然想起慰娘在月光底下唸經的樣子,想起她走的時候回頭揮手的樣子。

他眨眨眼,把眼眶裡的熱意壓下去,走過去,牽起李玉孃的手。

“走吧,回家。”

李玉娘點點頭,跟著他往山下走。

山上的雪化了,路邊冒出一片一片的青草,春天的風軟軟的,吹在臉上,跟慰孃的淚一樣輕。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