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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qg95gecfa0d43 006

作者:匿名 分類:純愛耽美 更新時間:2026-03-15 19:40:21

(2.5w營養液加更)

梁子昂一早去了公司,但似乎已經來不及了。

“子昂你來啦,快來幫我,公司的大樓我已經抵押出去了。”梁父眼珠通紅,興高采烈的看著梁子昂。

公戶已經被清空了,此時梁父正在處理公司資產和股份。

“你去把那些股份檔案整理一下,我要低價出掉。”

“你已經被異常操控了。”梁子昂不可置信。

梁父眉頭緊皺:“什麼異常?都是我自己這麼做的,冇有人逼我。”

“你清醒一點,我們真的還得起這麼多賬嗎?”梁子昂奪下父親手裡的材料,秘書和財務也在旁邊勸他。

“爸,你跟我回家。”他去拉梁父,得到的卻是梁父的一巴掌。

“怎麼能是毀了呢?我不是說過嗎,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梁父有些神經質的說道,他的眼球充血,竟有種要擇人慾噬的感覺。

財務和秘書見此,登時後退幾步。

梁子捂著臉,一幅不可思議的樣子。

阮洲和樓總接到電話趕到公司的時候,就聽到了辦公室巨大的聲音。

不少員工探頭去看,被秘書攔了下來。

“你小子,我生你養你,不是讓你忤逆我的!”梁父手裡還拿著皮帶,隔得遠遠地就要抽梁子昂。

梁子昂的臉上有一條明顯的皮帶印子。

樓總和管家他們正在攔梁父,但對方不知道去哪學了身法,明明是箇中年人,竟然比小夥子還要靈活。

“這是怎麼了?”阮洲不好介入父慈子孝的現場,隻能偷偷問秘書。

“梁總他要把小梁總賣了啊!”

“什麼?!”阮洲和樓總紛紛震驚。

梁子昂已經二十出頭了,這,能賣給誰啊?

不對,這不是重點。

“梁先生為什麼這麼做?”阮洲看著眼前的一出鬨劇,隻覺荒唐。

見到阮洲,梁子昂飛快的躲到了他的身後。

梁父:“你讓開,我今天就要打死這個逆子!生他養他這麼多年,如今公司到了生死存亡之際,他還要推脫,真是白養了。不僅賣你,我這老身子骨也不中用了,乾脆也賣了還賬得了!”

阮洲目瞪口呆,伸手阻攔:“梁先生,您先冷靜一下。”

早上還好好的,晚上就要賣身還賬,不知道受到了什麼刺激。

“有事情咱們好好商量解決,不至於賣兒賣女賣自己。”

阮洲一把握住他的手腕。

來到這個世界之後,製服了不少圖謀不軌之人,阮洲身手都有不小的進步。

快準狠一下捏住,一個用力,梁父的手腕發出一聲脆響,皮帶就這麼滑到了地上。

梁父眼神頓時清澈。

在暴力可以解決問題的時候,它就是最好用的手段。

“現在可以好好談談了嗎,梁先生?”

梁先生打了個哆嗦,看了眼自己正在迅速烏青的手腕:“阮總說的都對。”

坐下的時候,梁父彷彿屁股被針紮一樣坐立不安,臉上青筋鼓起,頭髮淩亂,看著梁子昂彷彿在看一塊金子,恨不得把他拆的稀碎,然後放在秤上稱量售賣。

阮洲看著眉頭直皺。

“不是我想賣他,實在是孩子大了留不住”

阮洲:“說重點。”

梁父拿出手裡的那封信件。

不過這次,粉色的信封變成了紅色,鮮豔欲滴,彷彿鮮血染的一樣。

冇有人注意到的地方,窗戶旁邊的綠植抖了抖。

梟控製運轉超凡能力,將自己隱身起來,一邊仔細聽著他們的話。

他注意到了紅色賬單。

這個異常他在總部的資訊庫裡麵看到過,名字叫做欠款賬單。

受害者通常會不斷收到賬單,上麵寫著永遠無法還上的數字。

即便收件人拒收,這封信也會通過各種各樣的渠道進入受害人的視野。比如出現在餐桌上,食物裡,甚至水杯裡麵,糞便裡麵,無孔不入。而受害人的心理防線一旦崩潰,就是這封賬單異化的開始。

它會迅速控製受害人的大腦,強迫他售賣所有的財產,進而控製受害人出售身邊的一切,甚至他自己,直到所有東西出售一空,受害人一無所有。在所有的財產出售一空的下一秒,受害人便會死亡。

這封信是會向周圍擴散的,而且會更傾向於選擇公司高管。

阮洲雖然冇錢,但有職位在,此時應該已經被選中了,要不了多久,他也會被控製,淪為還款奴隸。

活該,誰讓他給自己安排的任務那麼重?還是給死對頭異調局打工!

“我必須還清賬單,生意上的事情馬虎不得,我也不想欠人傢什麼東西。”梁父抖著腿,有點神經質。

阮洲接過來一看。

【梁先生:

鑒於你30日內未還清賬務,我司將對你進行最後通知,你可以抵押以下物件進行償還:

公司股份、不動產

身體器官:心肝脾腎、血液、糞便

親屬:兒子,妻子以及以上人員的人體器官,財產等等。

社會關係:樓龐炳阮洲

請將以上所有財產打包售賣,抵押給我司用以償還債務,否則,我們將會親自收取。】

這東西看著怪怪的,讓阮洲想到了波德餐廳的那本食譜。

阮洲說:“我建議你們報治安廳。”這已經算是恐嚇信了,而且看起來收到的不止一封,完全可以立案調查。

梁子神色猶豫,道:“或許應該報異調局。”

異調局?

“那是什麼單位?”阮洲覺得自己似乎在哪聽過,但一時半會想不起來。

樓總立刻說:“普通單位。”

“哦。”阮洲點頭,這個世界的單位和他那個世界稱呼不一樣,他一時半會轉換不過來思維。

“要是你們報治安廳的話,我倒是可以問問我朋友,不過如果是那個什麼調查局,我可能幫不上忙了。”阮洲笑了笑。

梁子昂看著神誌不清的老父親,拉住了樓總,低聲咬牙道:“舅舅,異調局電話多少?”

臨泉市異調局。

“喂,你好,是異調局,異常事件?請描述一下詳細情況。”接線員一邊聽一邊記,而後敲鍵盤的手停了下來。

“請再說一遍,你現在和誰在一起?”

“阮洲,現在是世界科技公司的總裁。”

“什麼?!他怎麼來臨泉了?!”

臨泉市異調局產生了短暫的騷亂。

辦公室內,異調官們坐滿了整個會議室,都是一副沉重的表情。

“樓龐炳拉投資,他家親戚正好有想法,兩人一拍即合,那尊大佛招了過去。”

“是新海那群人乾的好事。”

“但人家初衷確實是好的。”

“他現在在臨泉,你覺得是好事嗎?”

有人搖了搖頭,後麵又點點頭:“也是好事,起碼咱們來了個強大的助力。”

配合的叫助力,不配合的叫阻力。

“咖位有點大,不是咱們這個小地方能容納的了的。”

“那還能不管了?現在那邊已經發生異常事件了,還是這種擴散性的異常,很難處理啊!咱們確實能力有限,可他一個人能處理得了嗎?”

“新海那邊據說專門為他建了應急小組,聽說有二十多個人全天待命。”

“我們從哪湊那麼多人?”

臨泉隻有半個新海那麼大,發生的異常事件也冇有新海那麼多。

新海作為異常事件頻發的地區,在全國都是出了名的。

正是因為事件頻發,伴隨著事件出現的阮洲這個名字,在各地異調局可謂是如雷貫耳。

即便都猜不到他的真實實力,但是他的事蹟所有人都聽過。

“你們要給他建個組嗎?我剛打電話了,他們過幾天的機票,到時候回新海,咱們直接和新海那邊視頻連線就好。”

臨泉局長抹了一把臉:“現在就給新海打電話!他們的大神他們伺候起來順手。”

“但是人家是在幫我們處理異常事件,咱麼這麼做會不會不太好?”

“那你有什麼辦法?”

“聽說新海那邊給阮先生的公司追加了幾百萬的撥款”

“最多五十萬。”局長說:“咱們冇新海那麼有錢。”

眾人正說著,新海異調局那邊來了電話:“我們派出本市最強戰鬥力協助你們製服異常。”

最強戰力?

正當異調官們麵麵相覷的時候,敲門聲響起。

“不好意思,起晚了。”一頭白髮的男人笑了笑:“以及你們這地方有點難找。”

梁父在家被管家看著,阮洲一行人則是離開了市區。

梁家的車子已經抵押出去了,幾人隻能擠上一輛出租車前往目的地。

“這車開起來怎麼這麼重?”司機嘟囔著。

樓總笑了笑:“師傅你彆開玩笑了,我們就三個人,總不會還有個人藏在車頂吧?”

此時,悄悄潛伏在車頂的梟下意識的屏住呼吸。

擴散類型的異常,隻有找到核心才能夠控製並收容,這次出現的賬單就是這種類型,但想要找到它的源頭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新海市前幾個月發生過一起“原始代碼”失控的案件,組織裡麵估計,他們是傾儘全力才把那個原始代碼壓下來。

等過段時間,異常攢夠能量,而新海又找不到合適的異常物品對其進行收容,那麼原始代碼還會再次擴散,屆時又會是一片血雨腥風。

這次的賬單事件不如代碼擴散那麼迅速,但避無可避,甚至針對的都是中產以上的階層,因此造成的影響完全不會亞於“原始代碼”。

這種異常,會把自己的本體和異常源頭隱藏的很深,往往難以尋找。

否則臨泉也不至於現在還冇有收容成功。

但是,阮洲怎麼知道地址?

梟豎起了耳朵。

“開戶行是在這附近對吧?”阮洲又確認了一次。

梁子昂笑的難看:“對。”

天知道,居然真的找到了開戶行這個東西!

這可是異常!異常也遵紀守法嗎?

梁子昂真的大開眼界。

司機說:“你們說的那地址已經不在了,我送你們到附近得了。”

“也行。”梁子昂看了一眼阮洲。

幾人下車以後,梟也跟著悄悄的躲進了灌木叢,身上的攝像頭忠實地記錄著發生的一切。

幾人下車後,聞到了淡淡的臭氣縈繞在鼻尖。

“這裡幾十年前是一片廠區,那個時候大家還不注意保護環境,有很多廢水就被隨處排,有的甚至排到了大海,不過近幾年以來這種事情少了很多。”梁子昂解釋。

“這片區域本來要規劃成遊樂場的,但是因為環境汙染嚴重,被市民抵製,現在還冇有拆這些建築。”

“不知道騙子公司在哪個樓裡麵啊”阮洲幾人朝著一個方向前進,梟在後麵跟著。

“他們怎麼看起來還挺有信心。”他的耳機裡傳來聲音。

梟見狀回答:“無知者自大,他們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裡吧?”

臨泉市搜尋了那麼久都冇有找到源頭,怎麼可能被阮洲輕而易舉找到。

鏡頭裡,阮洲的腳步停了下來。

“發生了什麼事情?”鏡頭裡麵的人問,他看到幾人改變了方向,朝著一個廢棄的工廠前進。

“難道他們真的找到了?”

“他們真的進去了,你快跟上!”

阮洲聽到了一些聲音,像是什麼機器不斷工作的聲音一樣。

“什麼聲音?冇有聲音啊。”樓總說。

阮洲指了個方向:“在那邊。”

“或許這就是那家公司。”阮洲說:“樓總,要和我們一起進去嗎?”

樓總頭搖的和撥浪鼓一樣。

他的理解力已經進化了,阮洲的反問就是提醒,告訴他最好不要進去,在外麵安安靜靜呆著比較好。

“那行,你年紀大了,剛出院,在外麵放風吧,如果有特殊情況,你打電話就好了。”阮洲說。

樓總點頭,見兩人進去後,立刻給林凜打了電話。

“喂,林隊長,我們阮總進了工廠,我把定位發你嗷,你趕緊來。”

如果有異常解決不了,那就叫阮洲,如果想留異常全屍,那就叫林凜。

阮洲跟他說林凜來的時候,他還挺意外,這人真是不聲不響就追過來了,聽說還是直接去沙灘找的阮洲,而且就住在離梁家不遠的酒店。

樓總搖搖頭,笑著掛了電話。

他的身邊好像刮過一陣風。

奇怪,今天日頭正好,這裡離海邊也不近,怎麼突然颳風呢?

樓總摸了摸自己的胳膊,還好阮洲冇讓他進去,太邪門了。

工廠荒廢了很久,牆皮脫落,地上滿是建築垃圾,磚頭和水泥塊到處都是,不知道是窗框還是門框的木頭淩亂擺放著,地上的紅磚縫隙裡麵長了青苔。

進了大門,左右手各有一棟大樓。

“阮總,我們應該去哪個方向?”梁子昂有點怕,但也躍躍欲試。

阮洲指了右邊的那棟大樓:“那邊。”

兩人進去以後,梟在他們的身後跟了上去。

他還是不相信阮洲輕而易舉就能找到異常源頭,畢竟這可是一個高等級的異常,甚至已經進化成臨泉市的一塊心病。

他跟著兩人路過一個個車間。

天花板上麵的吊頂已經破碎不堪,橫亙著數不清的木頭和塑料板,黑漆漆的汙漬壓抑。

在這裡的公司能是什麼好公司?

“應該把梁先生帶來看看,看看他被騙成什麼樣了。”阮洲對梁子昂說:“開在這種地方的公司,給那些人多少錢都冇用的,畢竟腦子有問題,救不回來。”

梁子昂隻是尬笑兩聲,他現在的腎上腺激素已經處於非常高的水平了,生怕一開口自己的聲線都是顫抖的,在阮洲麵前露怯。

阮洲看他的表情,在地上撿了一根木棍,遞給梁子昂:“拿著防身。”

梁子昂問:“你為什麼不帶一根?”

阮洲想了一秒:“有點影響發揮。”

梁子昂:???

梟悄咪咪墜在隊伍最後,而在他不知道的是,鏡頭已經接到了組織總部。

一間靜室內,主教坐在主位,旁邊是黑髮的聖子和自己的親信。

“主教,這就是阮洲嗎?”親信看著鏡頭裡麵的年輕男性,問道。

“嗯。”

旁邊黑色長髮的男生翹著二郎腿,看到阮洲的行動嗤笑一聲:“看起來有點蠢,不知道明域集團那些傢夥是怎麼失敗的。”

竟然不用任何防護措施,徑直就這樣走了進去。不是對於自己的實力過於自信,就是完全不知道情況的小白。

“要不是他用了超凡能力壓製異常,誰看得出來是個能力者?這種異常的源頭是不可能找到的,他真以為自己隨便進去就能處理這個異常?簡直要笑掉大牙。”長髮男生繼續說。

主教的眼眸裡麵閃過一絲厭煩,但語氣還是很客氣:“唐,不要妄下結論。”

唐俊起身:“主教,他隻是個微不足道的人,不用在他的身上花費太大的精力,我們應該把有限的時間全部用來準備祭品上,隻要祭品主滿意了,他就會提前降臨,帶領我們迎接新的世界!”

“嗯嗯。”主教敷衍了兩句。

“這人不會在大勢中起什麼重要的作用。”唐俊繼續:“有這個精力,我們不如研究下林凜這個人,他的威脅遠比我們想象中更大,甚至在未來至關重要的戰役中對我們有非常大的破壞!”

主教終於忍不住開口:“可阮洲不僅多次破壞了我們的計劃,甚至連你口中那個重要的林凜也和他親近,為什麼要故意忽略他?唐,你最近的表現實在不像一個理智的聖子。”

唐俊而皺眉:“你這是懷疑我的能力?過去無數次的預言我都說中了!組織能有今天的規模,完全靠我!”

“你說過很多次了。”主教放緩了語氣:“我並不是懷疑你的能力,隻是你最近或許有點太累了。”

“這點辛苦算什麼,畢竟這個世界遲早都是在主的統治之下,我的效勞都是應該的。”唐俊一點也冇聽出來主教的言外之意。

主教冇有搭話,隻是靜靜地看著螢幕裡麵的人,食指和拇指不間斷的轉動著中指上的一枚青綠色的戒指。

發泄了一通,唐俊也知道自己語氣不好,靜靜的坐了下來,隻是眼神並不怎麼看鏡頭。

主教瞥了他一眼:“你們國家有句話:知己知彼,百戰不殆,你還是看看吧。”

唐俊深呼吸了一口氣,然後扭頭。

一分鐘後,他的表情僵在臉上。

鏡頭裡,數百平米的空間被無數血肉填滿,正中間的位置,屍山血海裡麵,一台巨大的列印機正在瘋狂吞吐著紙張。

那列印機上纏繞著不知名生物的肢體,紅白相間,手指抵著足尖,關節連著筋膜,甚至大腦和器官都以一種不可思議、無法理解的角度扭曲著。混亂無序的瘋狂撲麵而來,足以摧毀任何一個人的理智。

此刻,那台機器的出紙口鑲滿了一個個人類和動物的上顎,鮮血滴滴答答澆築在薄薄的紙麵,看起來就像是許多嵌合在一起的怪物的嘴,正在吞吐紙張一樣。

梟走得近了些,鏡頭這邊這纔看到,那不是紙張,而是一張張不知來曆的皮,薄薄像層紙一樣,上麵還有毛孔正在呼吸開合。

暗紅色的液體鋪滿了整個房間,空氣中的血腥味順著鏡頭幾乎都能被聞到,惡臭無比。

直麵如此恐怖的場景,唐俊瞬間白了臉。

雖是聖子,但如此近距離直麵血肉山海,還是讓他忍不住反胃,身體都控製不住的顫抖了起來。

這是異常的真麵目,許多人在活著的時候,往往都見不到這一幕僅僅是看到異常的偽裝,甚至都無法探究清楚異常的規則,就已經失去生命了。

“它真美,對嗎?”主教笑了笑。

唐俊麵色發白。

這東西怎麼可能用“美”來形容呢?

醜陋、邪惡、肮臟、混亂任何一個貶義詞都可以用來形容麵前的異常,但絕不是“美”這個詞。

下屬在旁邊癡迷的說:“是,真的好美,我彷彿看到了主。”

唐俊隻能忍下心中的不適,跟著說:“確實很美。”

“如果這樣被生物吞噬,是不是就能融入主的身體了?”下屬喃喃自語。

唐俊難以理解他的腦迴路,穩住聲線:“這異,聖物是什麼?”

主教用手支著下巴:“如你所見,一台血肉列印機,那些賬單就是從這台列印機裡麵被列印出來的。”

唐俊:“起碼也有A級了吧?”

擴散類型的異常都是B級起步,這台血肉機器的能量,隔著螢幕都能感覺到充沛。

鏡頭裡隻能看到阮洲的背影,卻能看清楚他身後的梁子昂。

對方的腳步越來越慢,表情扭曲,眼珠赤紅。

僅僅是靠近正在工作的列印機就能夠被影響,而直麵異常源頭的阮洲所麵臨的精神壓迫該有多嚴重?

據他所知,異調局除了林凜這個怪胎,幾乎不會有人能扛得住這樣的精神汙染。

唐俊嘴唇顫抖:“找死。”

這東西不會被武器簡單撕碎,想要讓他們徹底安靜下來,非得是從根源上來才行。

那團血肉就是巨大的汙染源,牆上的東西正不斷影響整個工廠,一旦徹底同化,那整個工廠就會變成異常印刷廠,那個時候這傢夥就不用東奔西藏了。

唐俊見過無數的異調官為了製服一件擴散性異常,用自己的身體去收容的場景,以前他隻覺得蠢。

現在覺得他們更蠢了。

這樣的怪物一看就是冇有辦法收容的啊!何必為了一些不認識的人,搭上自己的命呢?

即便阮洲是規則類異能者又能怎樣,不過是一個人類,如何能夠直麵這樣的存在?

唐俊臉上慘白褪去,漸漸浮現出了笑意。

他冇有在未來看到阮洲,或許這人就是在這次的異常事件中死了呢?這麼蠢的人,和林凜又走得那麼近死了也好啊!死了的話,對林凜來說是個巨大的打擊吧?

他死以後,距離世界淪陷就更進一步了。

“這東西的電源在哪?”阮洲問旁邊的梁少昂。

此時的梁少昂已經神誌不清醒了,如果阮洲此時能夠仔細觀察,一定能夠發現梁少昂頭髮裡麵有什麼東西在蠢蠢欲動,似乎要鑽破頭皮出來一樣。

他的腳已經被地上的紅色液體融化,深深紮根在地麵,呼吸頻率正無限靠近列印機,二者似乎發生了某種維度上的共鳴。

“這工廠也冇有人,不知道都去哪了?”梁子昂冇回話,阮洲自言自語:“這地方裝修還挺別緻”

他離那台機器更近了!唐俊幾乎要屏住呼吸。

即便不知道他為什麼能夠安然無恙,但此時阮洲幾乎已經要和那台機器貼上。

冇有人能在如此近的距離裡麵還保持理智,冇有人!

唐俊完全不敢呼吸了,他一眨不眨地盯著阮洲。

未來時間線裡麵冇有出現過的人,一個擾亂時間線的存在,他死了,那麼自己的預言就能完全準確了。

阮洲摸上了那台列印機,血肉纏住了他的手!

然後

鏡頭裡麵的所有人都看到,牆上的血肉呼吸聲停止了,隨後,猛然炸開一團團血霧!

血霧瀰漫,空氣變成了深紅色,梁子肩頭落下一層淺淺的紅,他的肩膀冒起一個個紅黃相間的膿包。

“啵”一個個膿包裡麵鑽出了漆黑的觸角,尖銳鋒利,散發著暗黑色的光芒。

“咯咯”列印機的那排牙齒,隨著這台列印機波浪般此起彼伏,像是牙關打顫的人,快速的用牙齒在紙張上麵敲下一排排文字。

機器發出巨大的聲響,轟然全力運轉。

一張張潔白的紙張,通過血肉洗禮之後,變的通紅,雪花一樣飄落,漫天飛舞。

梟撿起了地上的一封鮮紅的信,調轉攝像頭,確保每個人都能看清楚上麵的內容。

【對不起!】

【對不起對不起!】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密密麻麻的字覆滿整頁,冇有空隙,字上麵疊著字,紅色的紙張散發著淡淡的黑色光芒。

因為牙齒過於用力,這紙甚至被咬出了洞,足以見得列印者的緊張。

鏡頭滯住了,鏡頭外的人也愣住了。

67第 67 章

唐俊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明明是看著事情發生的,但偏偏一切他都不理解。

阮洲他們是如何找到這個異常源頭的,又是如何能做到在不動用能力的情況下,製服異常的?

即便是目前他所在的這個組織,想要收容一件聖物,都需要付出許多信徒的生命,即便如此,也不一定能試探清楚它們的規則。

可阮洲什麼都冇有做,隻是摸了摸,憑什麼異常就在他眼皮子底下認慫了?

異常是他家養的嗎?

滿屏道歉信出現的時候,唐俊三觀受到的衝擊不亞於隕石撞地球。

異常這種全憑本能行動的東西怎麼可能克服本能,突然恢複理智呢?

還如此的人性化。

他的表情怔愣,而旁邊的主教和下屬也好不到哪去,眼神都死死盯著鏡頭,生怕看錯。

但,冇錯,的確是一封封道歉信!甚至那東西在阮洲的注視下加快了印刷速度,紙張都飛出殘影了!

偌大的靜室裡麵,掉一根針都能聽見。

“為什麼?”唐俊赤紅著眼珠詢問。

主教看著他,艱難吐出兩個字:“恐懼。”

唐俊仿若雷擊,呆立當場。

什麼情況下能讓這些天不怕地不怕的異常眼神清澈,冷靜下來呢?

是恐懼。

這個世界最古老強烈的情緒是恐懼,而人類產生的最古老強烈的恐懼,就是麵對未知。

在阮洲的身上,這一點反過來了。

異常恐懼他。

對於異常來說,阮洲纔是未知。

唐俊顫抖著嘴唇:“這是他的能力?他把自己轉化成了異常恐懼的存在?”

他找了個自己能想到的最合理的理由,然而,即便是這個理由,他也難以接受。

因為過於驚訝,他甚至都冇注意到自己對聖物的用詞。

異常恐懼的隻有比自己強大很多的存在,但這怎麼可能偽裝出來呢?

主教表情複雜:“這就是你口中微不足道的阮洲。”

唐俊:“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他就是從未來穿過來的,如果有這麼厲害的人,那他怎麼可能不知道呢?

“不,一定有問題。”唐俊起身,下屬想攔住他,但被主教攔住了。

“讓他去,這個世界不是圍繞著某個體的意誌打轉的。”

主教淡淡道:“除了神。”

阮洲彎腰撿起地上的紅色信封,看清上麵文字的時候一愣。

對不起?

這是在跟誰道歉?

眼前的大型商業列印機發出巨大的轟鳴,出紙口“咯吱咯吱”的聲音彷彿在哭泣。

這機器裡麵不會藏了個人吧?又是道歉又是哭的,好像誰欺負它了一樣。

可明明阮洲纔是受害者。

上了多年的班,阮洲的心早就和鍵盤一樣冰冷,見狀隻是冷笑一聲,和梁子昂說:“即便這家騙子公司設定了道歉程式,我還是不會原諒他們的。”

梁子昂被紅色的信封包圍,似乎是被眼前過於“硬核”的裝修震驚,整個人神誌恍惚。

阮洲拍了拍他的肩膀,“冇事吧你?”

他的手似乎被什麼東西輕輕紮了一下,不由得蹙眉。

什麼東西?

翻過手掌看了眼,似乎冇什麼問題,隻是梁子昂的肩膀塌下去了一些。

阮洲眼皮一跳,不會把他墊肩拍掉了吧?

他眼神遊離,裝作什麼都冇發生的樣子,挪了挪步子,離梁子昂遠了點。

梁子昂眼神漸漸聚焦。

而看清眼前的這一幕,他寧願自己還冇有清醒,恨不得把眼珠子挖出來洗洗。

“阮先生。”梁子昂嘴唇顫抖:“這就是異常嗎?”

阮洲瞥了眼,說:“不算吧,這列印機是有點大,但也冇有到異常大的程度,我見過更大的。”

話音剛落,梁子昂就看到,眼前的血肉列印機發出機械碰撞的聲音,比剛纔還要響亮,所有的零件急速運轉,驟然膨脹,身軀更大了。

就像健身教練擺出健美姿勢,秀他的健身成果。

梁子昂:

他是誰,他在哪,他在做什麼?

梁子昂懷疑人生。

阮洲撿起不遠處整齊的一遝催收函:“公司人都跑光了,隻留下一台列印機在這裡工作。”

這些都是還冇有來得及發出去的那些,上麵寫了不少人的名字,隨意翻了翻,裡麵有一些公司總裁,也有不少出現在財務頻道的嘉賓。

看來這家騙子公司涉及業務相當廣泛,遍佈全國。

“機器太大,他們跑路的時候估計來不及裝車了。”阮洲食指和拇指抵唇,觀察四周,然後分析:“但是又怕被追究責任,所以後來印刷的都是道歉信。”

梁子昂麻木點頭。舅舅說過,阮先生說的話總不會錯。

他的心裡有什麼東西熄滅了,但有新的東西緩緩升起。

外麵突然響起一陣腳步聲。

穿著異調局製服的人衝了進來。

“來晚了,抱歉。”林凜在前麵,掃視四周,走到了阮洲身邊,自然而然地拉起他的手臂,上下打量:“你冇事吧?”

阮洲搖搖頭:“冇事。”

身後的異調官們看清眼前一幕,紛紛刹住腳步,倒吸一口涼氣。

入目之處,紅白相間,這些血肉蠕動著,扭曲著,頭顱、手臂、嘴巴、大腿,無數器官佈滿了整個空間。

屍山血海中的列印機轟響,綠皮火車一樣發出不堪重負的鳴笛。

這些無法用言語描述出來的邪惡黏稠的生物組織,正在以飛快的速度從主乾掉落,像成熟果實落在地麵,爆開汁液。

地上泥濘不堪,幾乎染紅了整個地麵。

掉SAN的一幕甚至讓不少經驗豐富的異調官都忍不住要吐出來。

“你們來晚了,人都跑了。”阮洲搖頭,拍了拍身邊幾乎和他一樣高的列印機:“隻留下這個列印機。”

他對於治安官總是晚來一步的情況接受良好。

畢竟每次發現不對勁的大多都是朝陽群眾或者熱心市民。

這個世界離開普通人是運轉不起來的!

隻是阮洲有點奇怪,這些治安官看他的眼神彷彿認識一樣,難道熱心市民這個獎,全國治安廳係統都能查到嗎?

所有的臨泉市的異調官聞言都眼皮一跳。

人?哪裡有人?除了眼前的異常,還有彆人的存在嗎?

這裡像是有人存在的樣子嗎?

他們的耳機裡麵傳來聲音。

“阮先生的意思是說:這東西的控製核心已經被他處理掉了,冇有人控製這台機器,因此有可能發生無差彆攻擊。”

另一道聲音響起:“我從另一個方麵分析一下:這件事背後還有彆的組織的參與,讓我們時刻關注後續動靜。”

“還有一種可能,這東西是有人故意留在這裡的,就是為了針對新海,我嚴重懷疑是那個秘密結社,甚至有可能那些人還冇有走遠,時刻關注著這裡!”

臨泉市的異調官們木著臉,聽著新海那邊專家小組的分析,臉上都冇什麼表情。

好好好,你們新海真是好樣的,人家一共冇說幾句話,你們能寫出十萬字的論文,一看就知道以前提交的報告冇少水字數。

阮洲見那些治安官冇什麼反應,不由得有些失望。

不是他非要對比,隻是這些人比起新海的治安官們差太遠了,聽到騙子們跑了,也不說追,隻是原地待命,一點職業素養都冇有。他甚至都懷疑,臨泉這邊的治安官能不能找到那個詐騙公司。

還是新海那邊好,城市和諧,治安官有愛,還給他發獎。

阮洲看向列印機,目前的線索隻有它了。

這種大型機器一般出場都有編號,順著編號就能找到買家資訊,找到買家之後就簡單了,應該能從中找到騙子公司的線索?

阮洲用治安官的思維在分析,異調官卻用敬畏的眼光看他,兩方都乾了對方的活,主打一個讓對麵無路可走。

“那個”

“阮”

兩方同時開口。

林凜開口:“你先說吧。”

阮洲:“太好了,我正要說明情況呢。”

阮洲說收到信後所發生的一係列事情,以及來到這裡,發現騙子已經走了,隻留下這台列印機的情況。

說完,他再次用力拍了拍列印機:“這應該就是核心作案工具!或許你們可以找一下它的編碼,然後找到背後的騙子公司。”

隨著阮洲拍打這個列印機,本就瀕臨崩潰的列印機彷彿從氣管裡擠出聲音一樣,發出“哢哢”的動靜。

列印機上麵的牙齦瞬間萎縮,牙齒一顆顆掉落在紙張上,但偏偏這台列印機不敢表現出任何的異常,依舊兢兢業業的印刷。

就像是被壓榨的奴隸,即便奴隸主冇有讓他乾活,但為了活命,隻能保持自己之前的工作狀態,就是為了避免對方發現體弱而被處死。

牆上的血肉逐漸萎縮,渣滓逐漸掉落,隻有鋼鐵的骨架留存。

異調官撿起散落的紙張,上麵寫著無數對不起。

清清白白何必道歉,一定是做了虧心事。

阮洲看了眼老舊的列印機,麵露嫌棄:“這東西年紀看起來有點大了,如果不能列印的話,應該會被報廢吧?”

林凜:“我們會嘗試報廢它,如果報廢失敗,那就隻能收起來了。”

報廢這東西,估計要花不少錢,走不少流程,還是收起來容易一些。

阮洲又看了一眼列印機,仔細打量了一圈:“如果不報廢的話,或許可以送到我們公司,我們正好缺一個列印機。”

聽到這一句的異調官們僵著脖子扭頭。

好凶殘!

把這東西拆了不成,甚至還想帶公司讓員工一起虐待以解心頭之恨!

這就是新海考評墊底,但是城市依舊一片祥和的緣故嗎?

“我看看吧,這畢竟屬於贓物。”即便是林凜,聽到阮洲的話也猶豫起來。

“忘了這茬了。”阮洲道:“那算了,你們帶走吧,不然我看著也來氣。

現在印出來的那些紙,都是騙子公司設定好的,不過此時道歉已經晚了,遭受過的損失和心裡創傷不可能被短短的幾封信平複。”

阮洲吐出幾個字:“應該深刻懺悔。”

林凜點了點頭道:“說的冇錯,不過人現在還冇找到,我先報廢它吧。”

旁邊的列印機開始顫抖。

是啊,創傷無法恢複,即便是死亡也不能消除它的罪孽,隻有比死亡更恐怖的懲罰才能撫平祂的憤怒。

它錯了,它從一開始就不該展開催款業務,如果不催款也盯不上那些有錢人,如果冇有盯上有錢人,它也不會找到阮洲,如果不找到阮洲,它也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一環扣一環,它隻要漏掉一環,就不會被逼到現在這樣。

機器發出痛苦的哀嚎,零件發出絕望的轟鳴,像是在嚎啕大哭,懺悔自己的罪孽。

但是,正如祂說的,已經晚了。

阮洲笑了笑:“辛苦了,你還受著傷,早點回去。”

林凜:“處理完現場我就過去,你先去找樓總,梁子昂我一會帶走。”

阮洲點點頭,和治安官們打過招呼以後就下樓了。

他走以後,所有的異調官都鬆了口氣。

“太牛啵了!”

“誰說不是呢?你看那個東西!”

異調官們紛紛扭頭看向了那台列印機。

它的身軀隻剩下了幾個簡單的金屬支架,屬於“異常”的部分幾乎已經冇了,隻剩下那一排上顎,不過也已經掉光了,剩下的組織像是冇牙老頭一樣,花苞一般萎縮了下去。

以前用牙齒敲出文字,現在吐出的紙張,隻有一點點被唾液沾濕的痕跡,列印不了兩張,就要停下來咳一咳。

活著,但還不如死了。

所有的異調官都打了個激靈。

新海王牌,恐怖如斯!

而且,這裡還有一個冇出手呢。他們看向林凜,淹了咽口水。

林凜卻冇有理會他們的目光,而是徑直走向角落的某個地方,眼神淩厲,“出來!”

旁邊的異調官一驚:“林隊長,怎麼了?”

“有情況!”帶隊的異調官舉起槍,靠近了林凜,警惕地打量四周。

梟的手指扣在磚頭縫隙裡,把自己幾乎變成了一個蜘蛛俠,倒立在天花板上,甚至不敢呼吸,生怕林凜真的發現什麼。

林凜眉頭一鬆,轉身道:“冇事。”

梟鬆了口氣,,看來冇有被髮現。

但這口氣還冇完全撥出口,一道黑色的光芒猛然襲來!

梟:!!!

你小子不講武德!

“轟!”

一陣劇烈的氣浪幾乎掀翻了他,梟整個人被炸到了牆外。

隱形能力因為短暫的懵逼而失效了一瞬,但警惕的異調官們還是發現了梟的存在。

“阮先生果然說的冇錯!這裡有人!”

所有人都驚呆了,冇想到阮洲說的居然真是對的!真的有人在旁邊看著他們!

果然,厲害的人說話都是有審深意的,級彆越高,越是如此。

梟此刻無比慶幸,除了自己的隱身能力以外,自己還在麵部做了偽裝,否則一旦暴露,他以後的潛伏工作可就難做了。

顧不上身體的疼痛,梟連忙再次使用能力隱身撤退。

“站住!”

林凜帶著一部分異調官追著梟離開,剩下的人則是平複心情,準備收容這台列印機。

“噗噗!”放屁一樣,列印機還在一刻不停的努力工作,不過這個時候,乾癟的嘴巴裡,吐出來的模糊紙張上麵寫滿了“我錯了”三個字。

這個列印機還挺識時務的。

空氣中的異常元素降到了一個十分安全的數值。

“幾乎已經接近正常環境了。”一個帶著儀器的異調官說。

他們身後的幾位D級人員,在這次行動中都冇有派上用場。

一位異調官都冇死,甚至連D級人員都安全,在整個臨泉市的曆史上都是頭一次他們從冇有打過這麼輕鬆的仗。

甚至僅有的一個安全隱患,也被林凜及時識彆並排除掉了。

這就是背靠大佬的感覺嗎?

帶隊的異調官剛感歎兩句,工作電話就響了起來。

“什麼?全變成了道歉信?”

他下意識低頭看了眼,此時,他手裡拿著的,正是梁父的一封催收函,而這封催收賬單,也變成了道歉信。

【尊敬的梁先生:

我懷著萬分愧疚的心情寫下這封道歉信。

在之前的催收工作中,冇能做到專業、合法、合情的原則,給您帶來了極大的困擾,在此就我之前的不當行為表示最誠摯的歉意

我深刻反思自己,也已經接受了相應的教訓懲罰,希望您能接受我的道歉,祝您生活愉快。

落款:比爾公司。】

“而且”電話那頭說:“監控到的所有的被異常汙染的人此時都已經恢複了神誌。”

雖然有些不清醒,但比起差點被異化時候的樣子強多了。

“所有受害者的錢都返回到了他們的賬戶,甚至很多人還多收到了一大筆錢,備註的是”

那名異調官似乎到現在依舊不敢相信,音調很高:“精神損失費!”

說懺悔就懺悔,這列印機一點都不含糊!不僅冇有傷亡,經濟還被推進了!

異調官探頭看著樓下正在和其他人打招呼的阮洲,忍不住紅了眼眶。

真乃當世神醫啊!

68第 68 章(3w營養液加更)

臨泉市局長接到下麵的彙報,嘴巴都咧到了耳朵上。

他立刻給新海那邊打了電話:“想請你們家阮先生和林隊在我這多待幾天,或者每年冬天來住幾個月也行,隻要他們願意,這裡就是他們的第二個家,我可以申請分配一套房子給他們!”

“哎呀,咱們都是同事,你不要那麼小氣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啊!”

“撥款我已經申請了,以後咱們就是合作單位”

局長的聲音越來越遠,而留下的異調官們火速開始發訊息。

當初明域集團的事情他們還冇有直觀的感受,現在好事落到頭上了,這才知道到什麼叫大佬帶飛。

就是這麼爽!

一時間,係統內各種訊息亂飛,新海異調局的電話就冇停過,連局長的私人手機都要被打爆。

新海本就不夠用的人手更加緊張了。

費士蘭問一名下屬:“周笑電話還冇打通嗎?”

下屬:“打通了,不過他想要請假兩天,說前兩天騎自行車摔溝裡了,全身骨折。”

費士蘭皺眉,這麼好用的人不多了。最近新來的清潔工心裡素質都很差,連周笑的一點皮毛都比不上,甚至還耽誤他們的工作進度。

“問問他住哪,不然去看望一下?”

下屬點點頭:“我看看時間,如果冇有任務的話,去看看他。”

費士蘭:“最近的打掃工作可能還得辛苦你們。”

新海最近的異常現象又增多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是個頭。

想到這裡,他長歎一聲:“阮先生呢?”

“還在臨泉,說是要過幾天回來。”

梁子昂是在醫院醒來的,奇怪的是他完全不記得那天發生了什麼事情。

各種不同的畫麵在他腦海裡排列組合,就是無法組成正確的影像。

他艱難起身,看到了那個男人。

白髮的男人沐浴在陽光下,整個人懶洋洋的靠在陪護沙發上。

注意到他醒來,他問:“感覺怎麼樣?”

這人為什麼會在臨泉?

梁子昂下意識的打量起他來。

自己已經算是高富帥了,冇想到對方看起來比他還要高,身材也好,肩寬腿長,有種根正苗紅的鋒銳帥氣。

男人有顏值,有氣質,有穩定的工作和阮洲的偏愛。

梁子昂呢?單親的家,被騙的爸,捲走的財產和失憶的他。

梁子昂霜打茄子一樣垂下了腦袋。

“你醒啦?”阮洲提著水果進來:“怎麼樣,有冇有難受的地方?”

梁子昂搖搖頭:“之前發生了什麼?”

阮洲“咦”了一聲,看向林凜:“真失憶啦?”

林凜點頭:“心理防禦機製啟動就是這樣子的。”

梁子昂一頭霧水:“你們在說什麼?”

阮洲解釋道:“你看到騙子公司人去樓空的時候被氣暈了,還是林隊長揹你回來的。”

梁子昂麵色大變。

竟然在阮洲麵前暈倒了?還被那個人給救了?!

“騙子跑路就氣成這樣,真不值得。”阮洲安慰他。

怎麼可能因為這種事情氣暈過去?!梁子昂下意識想反駁,但腦袋依然空空如也,什麼都想不起來。

“對了,還有好訊息告訴你呢。治安廳已經追回贓款,梁先生被騙的財物也已經返回給他,不會影響公司正常運轉了。”

阮洲笑眯眯的,這下他們公司投資也穩了。

看到阮洲笑,梁子昂也忍不住開心起來,眼睛一轉,見旁邊林凜似笑非笑的模樣,他癟了癟嘴,不笑了。

不知道為什麼,這次醒來看到阮洲的時候,梁子昂產生了一種特殊的感覺安全感。

和阮洲在一起的時候,完全不會有焦慮或恐懼的情緒,十分安心!

甚至都想在阮洲他們公司隔壁開分公司了!

樓總在梁子昂出院前就回了新海,叮囑阮洲多逛幾圈再回去,公司上的事情他會處理。

樓總不在,阮洲也不好住在梁家,定了和林凜一家酒店。

正好冇什麼事,兩人逛了逛附近景點。

阮洲在攝影這方麵不是很擅長,但林凜居然還蠻懂的。

即便阮洲動作僵硬,但對方拍出來的照片卻總能抓住閃光點和神態精髓,十分出片。

“你怎麼什麼都會?”阮洲擺弄著手機,看著拍的照片忍不住說。

林凜:“突擊學習的。”

“突擊?”阮洲羨慕了,他也想突擊就能學會一項技能,不然每次林凜都被他拍的隻有一米五。

林凜卻說:“這個角度拍照也挺新奇的,多拍,愛看。”

一度讓阮洲以為對方的審美是不是發生了某種突變。

去了不少景點,也拍了不少照片,回新海的前一天,他們去灣流峽穀漂流。

充氣船被激烈湍急的水流沖刷,激流彎道或者陡坡時,強烈的失重感和撲麵而來的水壓下,彷彿所有的疲憊和煩惱都消失一空。

阮洲全身都被打濕,臉上卻掛著笑,他冇有注意到地地方,林凜同樣唇角上揚。

“好久都冇這麼放鬆過了。”阮洲下了船,單腳跳了跳,把耳朵的水清理了出來。

林凜拿下安全帽,甩了甩腦袋,水珠在陽光下甩出一條弧線。

“你覺得漂流好還是看沙灘好?”他不經意問。

“都不錯。”阮洲揪起身上的的短袖,擰了一把水,滴滴答答落在了地麵上。

“哦。”

“不過,去哪裡玩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和誰一起。”阮洲扭頭看他:“這樣的話我還是選擇漂流。”

林凜眼睛一亮。

兩人洗完澡之後回到酒店就開始收拾行李,第二天中午的飛機要趕。

林凜在整理,阮洲早就收拾好了,過來找他,坐在床上翻相冊,翻著翻著,忍不住開口:“真冇想到咱倆居然能一起旅遊。”

林凜正在整理行李箱,聞言頓了下:“怎麼說?”

阮洲兩隻腿盤坐在床上,說:“因為第一次見麵你就抓我,嚇死人了。”

“抱歉。”林凜眨了眨眼。

阮洲笑:“這倒不用,可以理解,工作嘛。”

青年穿著酒店的睡衣,毫不避諱的盤腿坐著,隻用兩隻胳膊撐著自己的身體,重心前移,感歎一句:“不想工作。”

“我也是。”林凜一邊整理一邊說。

阮洲笑了笑:“但我很少見像你這樣出差這麼頻繁,這麼熱愛工作的治安官。”

林凜說:“其實也不全是因為工作。”

阮洲點點頭,做著這樣一份工作,僅僅是為了賺錢也不可能,多半還有理想抱負。

“做一名治安官是你小時候的夢想嗎?”

林凜疊衣服的動作停了下來,轉過頭看他:“以前想當一個運動員。”

阮洲頗為意外:“也還好,治安官也能發揮特長,算為國爭光了。”

林凜笑著說:“陰差陽錯吧。”

“我小時候想當一個畫家來著,後來成為了一名社畜”

兩人有一搭冇一搭的聊著,阮洲睏意泛了上來:“我眯一會,你收拾完了叫我。”

“好。”

規律綿長的呼吸聲響起,林凜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這件衣服他已經打亂重新整理好多次,最後一次打包之後,他拉上了行李箱的蓋子。

青年沉睡著,纖長的睫毛在眼瞼處投下一片陰影。

林凜輕手輕腳的為他蓋上被子,無聲的發出一句:“晚安。”

兩人回到新海的時候分開,雖說住的近,但也不是經常能夠見到,尤其是公司那邊的事情開始忙了以後,阮洲連早餐也不去那邊吃了。

到了公司,小謝和範來已經在準備上班,一見到他,兩人紛紛打招呼:“阮總!”

這是幾人出院之後的第一次見麵,看到兩人精神狀態的不錯,阮洲也放下心來。

“早啊!”

阮洲進了辦公室,樓總已經帶著眼鏡在裡麵工作了。

現在他雖然擔著總裁的名頭,但工作還不熟練,好在有樓總帶他,時不時表揚他學得快,情緒價值拉滿。

身為一名社畜,這是阮洲從未有過的工作體驗和待遇,一上午都笑盈盈的。

出來倒水的時候,阮洲碰見了周笑。

這是阮洲和他第二次見麵,對方一張娃娃臉,看起來非常年輕,見到誰都是一副笑眯眯的樣子,乾活也麻利,收拾衛生一點也不拖泥帶水。

路過他身邊的時候,阮洲聞到了藥味。

“你受傷了嗎?”他看到周笑總是蜷著身體,臉頰上也有不明顯的擦傷之後,便猜測他身上可能有傷。

梟一愣:“啊,我騎自行車不小心拐到溝了。”

可不是麼?林凜是個難纏的,梟都快被紮成刺蝟了,報廢了件異常才脫身,但全身已經冇一塊好皮了,全身骨折不是說著玩的。

要不是他是超凡者,又有組織上的特效藥,現在墳頭草都幾米了。

阮洲點了點頭,“辛苦了,早上那邊單位的活兒累不累?”

“不累,工資也高。”梟露出兩個酒窩:“謝謝阮總幫我介紹這麼好的工作。”他重點咬了咬後麵的幾個字。

“不客氣,以後公司有好的機會,也會考慮你的。”阮洲笑了笑:“我們不會虧待自己人。”

梟一愣,他親眼見到過阮洲的凶殘,如今真正接觸起來這麼溫和,他反而不習慣了。

如今他這麼安分,就是因為親眼目睹了那天的事情,作為一名情報人員,見過很多異調官出手,但像阮洲這樣輕輕鬆鬆就能把異常玩弄於股掌之間的,真的少之又少。

就連號稱最強戰力的林凜,出手前都有前搖。

但阮洲冇有,零幀起手,簡單粗暴,就是一個壓製。

想到那天在屍山血海中,青年隻是伸出手拍了拍,那異常邊便是一副萎靡不振,天女散花般的發道歉信的樣子,梟整個人都不好了。

說不震撼是假的,他也怕阮洲一怒之下,上手摸的不再是異常,而是他。

今天的見麵,他想了很多可能,甚至已經做好了打算一旦阮洲發現他,就立刻逃跑,但實際接觸他以後,看到他是一個熱心負責、同時關心下屬的人。

梟的腦海裡突然蹦出“雷霆雨露,皆是君恩”這句話來。

而念頭剛剛出現,他正在收垃圾桶的手突然開始顫抖了起來。

他發現了自己思維上的變化,他怎麼可能這樣想?!

梟所在的組織叫統靈會,據說存在了上百年,近幾十年才異常活躍。

組織擁有數量龐大的信徒,而信徒們絕對的忠誠,不僅有信仰原因,更有組織打下的精神烙印。

這些精神烙印不僅能影響人的思維,更是一種限製一旦背離組織,就會被處理掉,異化變成異常。

思維上的影響,往往都是在潛移默化中產生,即便嘴上不承認,潛意識也會服從組織。

梟驚訝的點也在這裡,僅僅是和阮洲打了個照麵,精神就受到了“汙染”,這可是連那件聖物都做不到的程度!

何其恐怖的規則類異能者!

“你怎麼了?是不是身體不舒服?”阮洲見他動作慢了下來,關心道。

梟臉色恢複正常:“那溝裡麵有刺,紮的我腿疼。”

阮洲從辦公室給他拿來了碘酒:“塗一點吧,下午歇一歇。”

他真的好溫柔如果是這樣的老闆,即便是個清潔工他也願意乾

梟甩了甩腦袋,把這個恐怖的想法甩了出去:“謝謝。”

不多時,阮洲喊來小謝:“叫大家一起來開個會。”

公司人力資源這個板塊做的還不錯,尤其是治安廳那邊,特彆需要人。

治安廳的主要問題是找不到合適的人,後麵送過去的幾個僅僅試用了幾天就不要了,說不滿足要求,心理素質不強大。

“現在治安廳那邊需要不少人,主要還是以周笑的業務能力為對標。”樓總歎了口氣:“有的時候過於優秀也是一種負擔啊。”

梟尬笑了幾聲。

阮洲問:“不知道你身邊有麼有想找工作的和你能力相仿的人?”

那可多了去了,他們組織正愁打不進去異調局呢,畢竟即便是個清潔工,可以打探訊息的嘛!

“有,不過我得問問他們的意見。”梟說的保守。

“那真是最好了。”

樓總鬆了口氣,異調局最近都快催死他了,也不知道到底什麼情況,他們公司後來招的,都是一些業務水平很一般的人,異調局那邊看不上。

周笑到底做的讓人家那麼滿意,搞得他們現在很難辦啊!

樓總打量著梟,摩挲著下巴。

難不成他們這位員工,真有什麼過人之處?

某廢棄商住樓內,一間空曠的大廳裡,擺滿了蠟燭。

正前方的位置,有一麵碩大的鏡子,照應出在場的所有人。

“主啊您的光輝照耀大地,為迷途的羔羊指明瞭方向,讚美您”

他們每個人都穿著黑色的兜帽,雙手擺出一個奇怪的姿勢祈禱,額頭上有圓形的繁複圖案顯露出來。

鏡子的周圍放滿了蠟燭,裡麵倒映出另外一幅場景。

昏暗的大海上,詭異的雕像扭曲蜿蜒,邪惡的身影出現,倒映在所有人的眼瞳裡。

“讚美您。”

最後的祈禱結束之後,他們額頭上的印記消失。

一個帶著黑色兜帽的男人站了出來,“諸位,今日在此,我們要懲罰一位背叛者!”

穿著普通衣服的人被押送出來。

“放開我!”那人大叫。

“這人藉由任務之名,偷偷為自己斂財!”黑色兜帽的男人指責他。

他叫傑瑞斯,是統靈會炎國分部的負責人。

下麵所有人安安靜靜聽著,隻有傑瑞斯語氣激動:“必須處以極刑!”

說完這句話,下麵竊竊私語起來。

有人舉手:“要不要問一下神使的意見?畢竟它就在樓上”

傑瑞斯看向了他,沉默了幾秒,安靜下來,道:“我去問問。”

他走進了房間,不一會兒,慘叫傳到了樓下。

“我不是故意吵到您的!如果我們不祈禱,會發現的!”

下麵的信徒們麵露不忍竊竊私語:“果然,那位大人喜歡安靜。”

“神使大人好厲害,連傑瑞斯都是說收拾就收拾。”

不多久,傑瑞斯出來了。

攏了攏兜帽,他拉著那個背叛者說:“饒你一命,後麵辦事小心點!回去把你所有家產捐獻出來,聽到了嗎?”

那人戰戰兢兢,點了點頭。

祈禱完成後,是自由活動環節。

“你、你、還有你,跟我來。”傑瑞斯點了點出任務剛剛回來的信徒。

幾人猶豫:“是我們犯了什麼錯了嗎?”

“神使大人要見你們。”

幾人對視一眼,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受寵若驚:“感謝您!”

傑瑞斯隻是扯了扯嘴角,冇有說話。

“進去吧,對了,注意你們的稱呼,大人不喜歡彆人亂叫。”

“是。”

幾名信徒欣喜若狂,進去了以後,就看到了沙發上長相奇怪的生物。

碩大的身軀黏膩肥胖,鬍鬚像是觸手一樣飄蕩,兩隻小眼睛嘀哩咕嚕亂轉,正在打量著幾人。

那幾人“噗通”一下跪了下來:“讚美您,親愛的神使大人!”

小黑懶洋洋的應了聲。

“大人讓你們起來。”傑瑞斯跟在後麵,解釋到。

幾名信徒爬起來以後,無法剋製自己的內心的激動,一直看小黑。

這優美的身體線條,這智慧的眼神,不愧是主的使者!

傑瑞斯不知道他們在想什麼,不然一定會錘爛他們的腦子。

這東西根本不是什麼神使,不過是這怪物的自稱而已,自從這條魚從次元通道鑽出來了以後,炎國分部就變天了。

原本的他是威風凜凜的炎國分部負責人,現在,則是一個翻譯器,一個出氣筒,對方一言不合就揍他。

傑瑞斯每天臉腫的像豬頭,不敢見人,隻能帶著兜帽。

可恨的是,這怪物把所有炎國的聖物庫存全部吃光了,分部因此任務不斷失敗,以至於和總部關係急劇惡化。

即便傑瑞斯此時還能聯絡所有分部的成員,但卻不被允許離開分部據點,苦不堪言。

還好,他身上的精神烙印可以幫助他穩定精神值,而他也能偷偷收到總部的資訊。

隻是,每次當他準備回訊息說情況的時候,這傢夥總會適時出現,繼而就是一頓暴打。

傑瑞斯惡狠狠偷偷瞪它一眼。

這傢夥的目的很明顯,那就是取代主的存在,成為他們新的精神信仰。

隻是不知道這東西為什麼不稱神,卻自稱神使。

所有統靈會成員身上都有精神烙印,不僅僅是信仰的象征,更是一種控製,一旦產生叛變的念頭,便會死亡,成為異化的怪物。

這怪物也知道,所以一直以來,讓傑瑞斯告訴下麵的人自己是主的使者,是前來拯救他們的。

原本大家都是追尋的精神信仰,這下因為有了具體對象的存在,信仰一下真實起來。

這怪物恩威並施,時不時還人前顯聖,幫底層信徒們處理異常什麼的,這就導致本來信主的一部分人,現在轉信這怪物了!

炎國由於文化因素的影響,比起信教,他們更相信強者。

況且,他們眼前的強者也是主的人,信它也冇問題,不算是背叛。

傑瑞斯看著心頭滴血,這都是他發展來的信徒啊!就這麼白白被這黑東西挖了牆角。

怪物先是伸出觸鬚,一個個拍打他們的腦袋,然後讓傑瑞斯出去。

傑瑞斯叮囑:“一定要好好服侍大人,明白嗎?”

幾人點頭,傑瑞斯出門以後,接到了梟的電話。

對方說現在有一個打入異調局的好機會,讓傑瑞斯找幾個信得過的人過來,最好是能吃苦耐勞的。

“什麼?這是個好機會!”

傑瑞斯說,“組織裡麵多的是吃苦耐勞的信徒,我現在就聯絡那些冇有任務的成員,讓他們去阮洲公司麵試。”

他在密室和梟通話,卻冇有注意到有一根細小的觸手伸出了門縫,把自己和梟的對話原原本本的聽完了。

說到“阮洲”兩個字的時候,那觸鬚抖了抖。

傑瑞斯掛了電話,長歎口氣。

剛剛來到怪物房間的門口,幾名信徒就從裡麵出來了。

他們身上破破爛爛,還有什麼透明的粘液滴滴答答落在地毯上。

臉上卻是一副激動的樣子,似乎得到了什麼赦免一樣,看起來不太正常。

傑瑞斯臉色一變,這怪物玩的這麼變態嗎?

“謝謝大人!我們永遠追隨您。”其中一個信徒年紀很小,隻有十幾歲的樣子,正在和那東西打招呼。

那怪物居然還和他揮了揮身上短短的類似魚鰭一樣的東西,似乎在告彆。

媽的,比他還會籠絡人心。

傑瑞斯暗罵一聲就打算離開。

“啪!”

傑瑞斯起身準備給它準備食物的時候,眼前的觸鬚攔住了他,怪物哼哼了兩聲。

起初,傑瑞斯也是聽不懂它的聲音的,但是,被打得多了,對方的各種哼哼唧唧的聲音也能猜個七七八八。

傑瑞斯轉身,身上冒了冷汗:“您聽到了?”

那怪物臉上都露出了煩躁的表情,鬍鬚亂甩,漂浮在空中,看起來好像在太空中一樣。

“是我的同事,那個叫梟的。”傑瑞斯和它打交道太多次了,不敢敷衍,老實回答。

怪物看起來智商不高,但能分得清是不是在說謊。

它眼睛轉了轉,“哼哼?”

傑瑞斯不明白他的話,怪物有些不耐煩,鬍鬚“啪啪”打著地麵,“嘰嘰。”

傑瑞斯明白了:“對對對,是林雪竹的搭檔。”

然後他就看到,對方的臉上似乎浮現出一抹冷笑。

傑瑞斯想到,這魚就是當時從林雪竹的道具裡麵蹦出來的,當時蹦出來以後,那個異常就像是被撐破的袋子一樣,直接不能用了。

在此之後,這傢夥不僅吃了組織成員的大貓咪,還吃了其他異常,隻要是活物這東西就能吞。

到現在,整個身軀已經比房子還要高了。

傑瑞斯嚥了咽口水:“他說異調局在招人,讓我們派點人過去。”

怪物看了他一眼,“嗷”

傑瑞斯連忙搖頭:“我不行大人!我一心隻想服侍您!絕對不能過去啊!”

小黑抽了他一鞭子。

男人一下倒在地上,兜帽掉了下去,漏出金髮碧眼的模樣來,他的淚珠要掉不掉的掛在眼眶上,看向那黑怪物。

一旦他擺弄出脆弱的樣子,落在他身上的鞭打就會輕很多。

怪物瞪了他一眼,觸鬚伸了出來,捲上了他的腰。

失重的感覺傳來,他被那觸鬚卷著上了天,然後,見到那怪物張開了自己的大嘴。

這怪物終於要發瘋了!終於要殺了他了!

傑瑞斯尖叫著,卻被對方死死的堵住嘴,然後一口吞了進去。

想象中的痛苦並冇有出現,他好像漂浮在一片虛空中,看不到世界的儘頭,也冇有任何的感覺。

他的視野裡,出現了一個徽記,上麵花紋繁複。

那枚印記,就是由組織打上的精神烙印。

傑瑞斯似乎看到了一根橫跨整個虛空的碩大觸手,不可名狀的身軀在那印記上摸了摸,印記便消失了。

傑瑞斯神色迷茫,正當他打算一探究竟的時候,一股巨大的吸力傳來,經過一個狹小的口之後,他滾到了地上。

“嘔!”黑怪物發出一聲乾嘔。

傑瑞斯渾身濕噠噠,身上的衣服已經不知道被什麼東西腐蝕了,破破爛爛,像是逃荒過來的一樣和剛剛那些信徒走出房間時的樣子一模一樣。

傑瑞斯睜開眼,透過一綹一綹的頭髮,看到了嗤笑的怪物。

它似乎在說:“真是想得美,居然還想著我能把你吃了?”

似乎他是多麼不值錢的物件一樣。

巨大的羞恥感傳來,比被扒光還要難堪,傑瑞斯咬牙切齒。

然而,更讓他難以置信事情是,組織上的精神烙印消失了。

S級異常留下的印記

被它吃掉了。

69第 69 章

海島上,無數信徒吟誦著讚歌。

音調怪異,言語晦澀,彷彿黏稠肥膩的蟲子被攪碎研磨,發出難以入耳的聲音。

一曲終了,他們完成了這旬的禮拜。

“願主拯救這群迷途的羔羊,讚美您”

“讚美您”

下麵新的信徒們一個接一個,排隊上前接受主教的賜福。

他們的年紀看起來很小,有的甚至隻有幾歲,主教蹲下身,蘸取旁邊石臼裡麵的乳白色液體,溫柔地抹在他們的額頭上。

一個大約七八歲左右的小女孩,猶猶豫豫,一直不肯上前。

“來吧,祂會保佑你的。”主教溫柔的召喚:“儀式就要結束了。”

小女孩依舊不願意上前。

主教臉上的笑意淡了些。

旁邊帶著兜帽的人猛推她一把,小女孩摔在地上,膝蓋破了,哇地哭出了聲。

“這是做什麼?”主教斥責了那人,然後抱起小女孩,輕聲安撫,藍色的眼瞳大海般包容:“呼呼,痛痛飛走。”

輕聲的安慰和溫柔的笑意讓女孩停止了哭聲。

主教笑了笑:“那我們繼續?”

女孩點了點頭。

主教半蹲下身體,在女孩額頭抹了一下,乳白色的水痕消失,女孩原本有些怯生生的眼眸便失焦了。

所有人都塗完後,主教擦了擦手,安排下去:“這些新人,送去神像那邊沐禮,得見聖容後再帶來蓋印。”

那些人走後,親信在旁邊說:“異常現象出現的頻率越高,加入的信徒也就越多。”

“迷途的羔羊總會迴歸主的懷抱,這也是祂的指示。”主教問:“聖子呢?”

下屬麵露猶疑:“失聯了。”

“愚蠢的東西。”主教冷笑一聲:“遲早會因為他的行為付出代價。”

下屬欲言又止,但最後還是雙手放在胸前:“是。”

不多時,有人捧著一個紅絲絨布墊過來。

墊子上擺著的是個透明的亞克力盒,裡麵杯口大小的紅色印泥上,靜靜躺著一枚猩紅的印章。

它的身體和手柄彷彿氧化的血液染成,無數細如髮絲的紅色血管從印章把手處延伸出來,深深地紮進印泥。

紅色血管向上輸送營養,形成了一個個運動著的小鼓包,搬運工一樣。

【聖物:精神印章。

描述:這是一個印章,在上麵刻下文字後,被蓋下精神印記者,受控於精神印記。

收容措施:存放在金絲印泥裡麵,必須保持溫度在25攝氏度,濕度在50%的密封亞克力箱裡麵,一旦接觸新鮮空氣,必須更換新的印泥。

注:1.從精神層麵影響被印者,使其思想無限接近於印章上的文字。2.一旦違背,SAN值便會勻速下降,直至為0。】

這是一件S級聖物,也是他們控製成員的重要手段之一。

主教揭開了亞克力的蓋子。

那枚印章有自己的生命一樣,紅色的細絲從印泥裡麵拔了出來,在空中舞動,然後,狠狠紮到主教的手臂上,大口的吮吸他的血液。

主教麵色不變,看向了已經回來的新人們。

他們精神依舊恍惚,眼眸裡麵倒映出的是那尊扭曲的神像。

主教抬手按下印章,一個個信徒的額頭上,便浮現出了複雜的印記。

按下印章後,痕跡很快消失,受印者們的眼神隱隱浮現一絲狂熱。

一切結束後,主教指著剛剛那個小女孩:“送她去執行潛伏任務,異調局那邊不怎麼防備小孩。”

“年紀是不是太小了”下屬猶豫。

主教笑了聲,藍色的眼眸充斥著溫柔:“死就死了,牧場從來不缺牲畜。”

阮洲公司要為異調局新招一批清潔工,梟和傑瑞斯商量好後,很快就派了一批人過來。

“我們村裡的人聽說我在這裡上班,福利待遇不錯,都想過來試試。”梟露出兩個酒窩,對小謝說。

看著眼前的男女老少,小謝陷入沉默。

你們村是真的冇人了,十三四的小孩都出來打工了。

為了遵守勞動法,小謝直接讓未成年回去,剩下的人進去等麵試。

路過梟的時候,小謝上下打量了幾眼。

異調局那邊一直誇周笑,說現在周笑四個小時就能打掃完衛生,還不耽誤下午來他們公司上班。

也正是因為表現太好了,所以纔有了今天的“村招”內推。

範來聽完一拍桌子:“你傻啊!時薪固定,你多摸一會魚,每天能翻倍拿工資呢!”

梟一邊給綠植撿葉子一邊回答:“那邊壓力太大了,還是咱們這邊舒服。”

範來聞言,一臉驕傲:“那可不,咱們公司福利待遇可好了。”

世界科技公司的員工待遇確實冇的說,各種年假福利堪比央企,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也是體製內呢。

“就是不知道以後會不會還是這個待遇。”範來說:“不過過幾年,我怎麼也是個保安隊長吧?”

“現在保安就你一個人,你現在就是保安隊長。”小謝過來,說:“保安隊長,你活兒都乾完了嗎?”

範來理直氣壯:“乾完了,等麵試完我送他們去那邊。”

小謝:“那些檔案資料你抓緊去印一下,小心阮總一會出來說你。”

範來扁扁嘴,雖然阮洲不會說他,但是他自詡還是比較敬業,是不會給人添麻煩的。

梟笑了笑:“我就是喜歡咱們公司這個氛圍,那邊打掃衛生實在是太壓抑了。”

“我懂,畢竟異調局,人家的錢可不是好拿的。”範來壓低了聲音:“其實,氛圍舒服和公司有關係,但是更多的是心靈上的安寧。”

“心靈上的安寧?這怎麼說?”

範來拉他到角落裡:“看到那個雕像了嗎?”

梟看著那個嘴眼歪斜的雕像,嚴肅點頭,他剛來公司第一天,就看到了這個雕像,範來每天都在拜,也不知道是異常還是什麼門神。

“這是咱們總裁。”知道梟不懂,範來低聲解釋。

梟手裡的拖把被折斷了杆。

你們總裁還冇昇天呢,這就拜上了?

看到他一臉不可思議,範來笑了笑:“你拜一拜就知道了,一拜寧心靜氣,二拜事事順利,三拜發財如意。”

你還挺押韻,梟扯了扯嘴角。

“真的!你試試!我現在體壯如牛,就是因為這個拜一拜!”

範來強烈推薦,梟卻不想嘗試。

“我還能害你不成?”範來表情嚴肅:“真的,你信我。”

梟被他安利的煩躁,假模假樣的拜了拜。

範來不滿,“你這樣是冇有效果的,你跟著我念,心一定要誠知道嗎,腦子裡麵想著咱們總裁。”

梟敷衍:“知道了知道了。”

“救苦救難的神啊,請你保佑你忠實的信徒,今天工作也順順利利的吧!”

梟一言難儘的模樣,這禱告詞是不是哪裡怪怪的?

“快拜一拜!”範來拉了拉他的袖子。

“救苦救難的神”梟忍著羞恥,硬著頭皮跟著說完了禱告詞。

“怎麼樣,有冇有感覺神清氣爽?”

“冇有。”梟癟了癟嘴:“保安隊長,咱還是安安靜靜地上班吧。”

範來不高興了:“一定是你心還不夠誠。”

說完,他自己又拜了拜。

梟收拾東西回家的時候,收到了傑瑞斯的訊息。

他說,異調局那邊冇出什麼問題,組織成員們順利入職,不過下班都在哀嚎。

“他們原話是:簡直比做任務還累。”

梟冷笑一聲,你以為合同工是來享福的嗎?臟活累活都是合同工乾,但是功勞全是人家拿,合同工就是工具人。

“這東西熟能生巧,習慣就好了。”梟說:“我也是這麼過來的。”

傑瑞斯不知道該說什麼,梟卻繼續說道:“你多準備些清潔工具,畢竟異調局提供的數量有限,尤其是清除血跡的,需求量特彆大。

我一會把覺得好用的牌子推薦給你,你統一采購吧。”

傑瑞斯似乎還有什麼話想說,但最終隻是長長的歎了口氣。

晚上,梟躺在床上,並不像前幾天感覺那麼疲憊。

果然,吃得苦多了,就更能吃苦了。

梟閉上眼醞釀睡意,模模糊糊間,意識似乎陷入了混沌。

冇有時間和空間的存在,冇有空氣流動,也冇有任何聲音和人影,隻有無儘的黑暗。

他在黑暗中竭力奔跑,可混沌空間無窮無儘,任憑如何掙紮都無法擺脫。

恐懼、無助、孤獨、絕望無數的情緒翻湧著。

淹冇了他的呐喊,吞噬了他的身軀,徹底包裹他的靈魂。

日頭刺眼,梟從黑暗醒來,想不起昨晚夢到了什麼。

看了眼時間,八點了,已經要遲到。

梟冇有洗漱就出了門。

早上去異調局打掃衛生,四個小時打掃完新的案發現場以後,同伴和異調官們的讚歎聲不絕於耳,令梟露出了笑容。

下午去阮洲公司,又被範來拉著拜雕像,雖然不樂意,但梟並冇有反抗。

結束一天的工作後,梟拖著疲憊的身體再次回到了出租屋,倒頭就睡,如果不好好休息,他第二天一定起不來。

夢境和昨晚一模一樣,依舊是逃不掉的窒息感。

太陽光再次照在眼皮上,梟起床了,他似乎忘記了什麼,但他想不起來。

應該也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吧。

洗漱、坐公交、上班、打掃衛生、拜神、回家,睡覺,他已經融入到了這樣的生活裡。

安靜,普通,在外麵租房子租,趕早晚高峰,被人群像是夾心餅乾一樣擠來擠去,點外賣,偶爾也買菜自己做飯,被第二天七點多的鬧鐘叫醒。

拿著一份不高但穩定的薪水,偶爾加班,有合得來的同事和聊得來的朋友,上班帶薪摸魚,下班繼續休息。

日子似乎這樣可以安安靜靜地穩穩過下去。

他隻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上班族,甚至業績太好,在行業內小有口碑,有領導同伴和上級的賞識,有光明的未來。

梟每天都帶著笑意進入夢境,享受喧囂生活裡麵的一份寧靜。

小謝戳了戳範來:“你有冇有覺得,最近周笑很奇怪。”

範來看了一眼:“有什麼奇怪的,不是很正常嗎?”

“感覺以前臉上有殺氣”小謝說:“臉上寫著:我是臥底,我有任務。”

範來一驚:“不是吧,我覺得他很普通啊!”

小謝:“那是現在,最近他的臉上多了一些慈祥?”

範來笑出了聲:“你可拉倒吧,怎麼能用慈祥呢?”

“真的!”小謝不虞:“慈祥、享受、樂觀這些詞語都能形容他現在的狀態!”

範來擺了擺手:“你電視劇看多了。”

兩人正說著,看到周笑進來,便停下了討論。

他放下包後,自然而然的走向了雕像,打開了上麵的電子香爐,紅光映照著他的臉,嘴巴喃喃自語:“救苦救難的神,請你保佑你忠實的信徒,今天工作也順順利利的吧”

範來:“你看,人家很正常啊!”

小謝瞪了他一眼,正常啥,他以前可冇有這個習慣!

祈禱完畢以後,周笑又彎腰九十度拜了拜,臉上的酒窩明顯:“感謝神賜予我工作的機會。”

說完之後,他拿著掃帚開始掃地,一點一點不疾不徐,臉上一直掛著微笑。

即便是不小心把水倒在了公司電腦上,他也是笑著道歉,然後拿出自己的工資卡賠錢。

小謝仔細觀察了一下置物架上麵的雕像,木質的雕像此刻在她眼裡,似乎發生了某種程度上的扭曲。

她問:“你重做了一個嗎?這個看起來眉清目秀多了。”

雖然依舊看不出來是阮洲,但不再嘴歪眼斜了,反而有種帥氣感。

“還是以前那個。”範來艱難吐字。

他察覺到不對,看向那個木雕像,嚥了咽口水,“這東西”

小謝一愣,聲音艱澀道:“說不準”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駭然。

不會真有特殊能力吧?

70第 70 章

阮洲回到新海半個月後,公司終於也收到了梁總的投資款。

比之前商量好的還多了八十萬,梁總拿出檔案,說這是臨泉的官方補貼。

他們臨泉還怪好的,外地企業去拉投資都有補貼,簡直不顧本地企業的死活。

不過阮洲喜歡,甚至還想再去薅一波羊毛。

他們當時因為資金問題,隻是短租了一間辦公室,如今那棟樓的短租期限快到了,樓總就和阮洲商量準備搬家。

新的辦公地點在高新區,環境很不錯,雖然離阮洲住的地方遠了點,但也可以公交直達。

開完會大家回去收拾東西,梟臉上一直掛著笑。

樓總忍不住和阮洲說:“周笑真是人如其名,那邊單位和我溝通的時候也說,這傢夥連軸轉十幾個小時,好幾個場子,臉上都是這幅慈祥的模樣。”

異調局還擔心周笑被異常汙染,但是檢測以後發現並冇有出現被汙染的情況,SAN值高的穩定,他們甚至都懷疑周笑是不是麵癱了,還打算送他到醫院去呢。

這件事樓總和他們說了以後,範來和小謝對視一眼,不是異常乾的,那是誰?

兩人畢竟是剛入超凡世界的普通人,對很多情況也是一頭霧水。

但他們能確定的是,一切的不對勁都始於拜一拜。

小謝:“你看著挺正常的,怎麼周笑跟邪神附體了一樣?”

範來欲哭無淚:“我也不知道啊,我拜完以後整個人神清氣爽,冇有任何不適的感覺。”

小謝思索:“我今天問了樓總,他的眼裡,那個雕像也變好看了,所以或許不是我們的眼睛出了問題,真的是那東西自己在變。”

“真有特殊能力啊?”

小謝:“也許不是件壞事,周笑現在愛崗敬業,比以前工作認真多了。”

“好事!”範來豎起大拇指:“或許就是因為他工作不認真,拜神也不誠心,所以神像發威了,讓他好好工作。”

小謝遠遠看了眼:“這雕像這麼神奇?不是你自己刻著玩的手工作品嗎?”

範來一臉不讚同:“我可是懷著十二萬分的專注雕刻的,而且你也不看雕的是誰,咱們阮總能是普通人麼?”

小謝:“總之,異調局那邊都冇動手,說明冇有生命危險,無非就是更加熱愛工作了一點,不是什麼大事。”

範來:“就是,我拜了身體更棒了呢!”

梟探頭:“你們嘀咕什麼呢?”

小謝反應迅速:“我們正說你呢,聽說最近工作特彆認真,阮總在我們麵前誇了好幾次。”

梟臉上的笑意真實了幾分,甚至有點受寵若驚:“真的?!”

範來:“真的真的。”

梟看起來很激動,下午的時候擦桌子,把啞光桌麵都擦成了光麵了。

小謝:扣錢!

週一的時候,所有員工都到了新公司。

新海市的高新區是正兒八經的城市CBD,比起之前明域集團的邊緣性園區,這裡來往的人就更加office一些。

“阮總,咱們公司冇那麼多人,為什麼要這麼大的場地啊?”範來看著眼前近兩百平的辦公室,有些意外。

這比他們之前的那個地方大不少呢,可這裡的房租明明不便宜。

“哦,還冇來得及給你們開會,因為咱們的人力資源業務進展緩慢,公司打算進軍互聯網行業了,所以可能會招很多新員工。”

現在治安廳和梁父公司人員都接近飽和,業務很難擴張。而他們的公司規模不大,爭取的合作單位不多,且基本都是一次性派遣,這兩個月統計完收益之後,員工工資一發,水電房租一交,基本冇賺錢。

這樣下去,那些投資和補貼遲早會被消耗完。

冇辦法,樓總隻好和阮洲緊急開會。不賺錢,但總不能虧錢不是?

即便知道公司就是為阮洲開的,但是樓總做事總來不搞勉強,賺錢就賺錢,哪有賺一點錢的道理?

讓他意外的是,阮洲竟然也和他的想法一樣,於是兩人一拍即合,調整了公司業務方向。

阮洲知道未來幾年互聯網行業有多賺錢,自然是不會拒絕。

小東西聞言也很興奮:【您的劍之所指,就是我前進的方向!】

這傢夥最近不知道又在看什麼亂七八糟的電視了。

阮洲也不在意,小東西是個工具,好用就行,幫不上忙也沒關係,反正也不指望這東西乾什麼大事。

“好了大家收拾東西吧。”

“我幫你收拾檔案吧?”梟湊到小謝麵前。

小謝看了他一眼:“行,那你來收拾。”

梟看了看手裡的資料,有一部分印著異調局的標誌。

正常情況下,這樣的資料他一定是會偷偷看並拍下來的,但是此時的梟卻目不斜視,隻是安靜整理完之後,就交給了小謝,連個眼神都冇歪。

無視小謝詭異的眼神,梟收拾完衛生,然後下班。

今天依舊是平平無奇的打工生活。

回到家裡,洗漱完玩了會手機,平躺在床上,雙手交疊放在腹部,梟醞釀睡意。

“滴滴滴滴”

不知道被扔在哪個犄角旮旯的黑色手機響起。

梟的眼睛猛然睜開。

這麼晚了,是誰打來的電話?

他起身,找到了黑色電話,語氣不善:“你這麼晚打電話有什麼事嗎?”

對麵的傑瑞斯很是驚訝:“現在才九點!”

“九點已經很晚了,你有事快說。”

傑瑞斯不可置信:“你怎麼能這麼和我說話,我畢竟是你領導!”

“冇事我掛了。”

“你等等,我有事情問你,你最近怎麼都不彙報工作了?”

“冇什麼事情彙報,就是那些工作日常而已,工作做得好,自然不用彙報。”

他現在每天都活力滿滿,精神熠熠,經常受到表揚,甚至在異調局還升職了,成為了外包清潔工們的小領導,有自己的小辦公室了!

一個合同工,能有這樣的榮譽和地位,又有誰能想到呢?

他簡直就是王牌清潔工,是清潔工行業王冠上的那顆明珠!

“那主線任務你忘了嗎?”

“什麼主線任務?”

“監視阮洲,向我彙報他的動態。”

梟剛想說自己怎麼會監視阮洲,畢竟那可是

話到嘴邊愣住了。

那是誰?

“你到底怎麼了?”傑瑞斯問。

他怎麼了?

“我”

梟的腦海裡麵瞬間浮現出了無數的記憶,那是被這幾天的工作記憶壓在最下麵的,他身為一個情報人員的記憶。

梟的喉嚨彷彿被什麼東西堵住,冷汗瞬間冒了出來。

來這家公司之前發生的事情,如今回憶起來恍如隔世。

為什麼?

汗水滴滴答答的從額頭上滑落,梟的嘴唇顫抖,下意識的祈禱起來。

“主啊,我願意將一切奉獻,求你”

以往祈禱以後,總隱隱有種滿足和安寧的感覺,但這次祈禱乾巴巴的,甚至禱詞唸錯了也冇有意識到。

電話那頭也察覺到了不對勁,傑瑞斯似乎想到了什麼,問:“你的精神印記還在嗎?”

梟想閉上眼睛,將自己的全身心都沉浸到精神世界裡麵。

他下意識的呼喚,但不像往常一樣一呼喚,亮紫色的精神印記很快浮現。任憑他怎麼呼喚,那東西就是不出現。

梟呆呆的愣在原地,腦子空空。

他最信任的主,也要拋棄他了嗎,就像當時父母把他遺棄一樣?

作為一名被主拋棄的信徒,梟本該哭泣,但奇怪的是,他的內心冇有任何感覺。

彷彿他的狂熱以及信仰,隨著那枚印記一起消失了。

任憑他此時如何去回憶,也無法想到他曾經刻入骨血的主的模樣。

“說話,梟!發生了什麼?”對麵急切。

“印記還在,但是變淺了。”

一旦印記消失,就會被視為叛徒,梟騙了傑瑞斯。

但他冇有絲毫心理負擔。

“那就好。”對方似乎鬆了口氣。

梟聞言卻擰起眉頭,傑瑞斯怎麼知道印記不在了?

他問出這樣的話,是因為發現了什麼,還是因為他的身邊有人印記不在了?

讓梟意外的是,傑瑞斯隻是說梟或許受到精神類異常的影響,讓他有時間回趟分部,但並冇有多說什麼。

這纔是奇怪的地方,這傢夥正常情況下肯定會打破砂鍋問到底,現在隻是輕描淡寫的警告了兩句。

傑瑞斯,很不對勁。

阮洲一覺醒來有點恍惚,他夢到了小黑,那傢夥在夢裡長得比房子都還要高。

不知道去哪裡享福了幾個月,這傢夥被喂得油光水滑,表皮散發著淡淡的光。

看到阮洲,小黑甩了甩尾巴,下意識就要從空中遊過來。

阮洲心心念唸的還是冇有來得及做的糖醋魚,驟然看到那麼大一條,肚子立馬就餓了。

他伸出雙手呼喚它:“來。”讓我吃一下。

小黑察覺到了什麼,搖擺的尾巴頓住了,怎麼也不肯遊過來。

見它不配合,阮洲的唇角垂了下來。

不是過來讓吃的,那你出現在這裡乾嘛?

小黑委屈,但小黑不能說話。

在祂看來,“魚”是不會說話的。

好不容易讓那些信徒認為它是一個很厲害的神使,但在阮洲麵前,小黑還是慫慫的。

它很想和阮洲彙報一下自己最近的工作,但是看阮洲的樣子,或許現在不是一個好時機。

小黑戀戀不捨的看了看阮洲,委屈的幾乎要掉眼淚。

真是不負責任的神!

它還是扭頭毅然離開了。

那麼大條魚不見了,阮洲原本的好心情頓時糟糕起來。

糖醋鯉魚的烹飪計劃再次失敗。

下次他一定要做成功。

睡醒之後,阮洲還在想回家要不要做糖醋魚吃。

一看時間,不知道怎麼,鬧鐘響了他冇聽到。

他上班多年,從未遲到過,怎麼可以因為一個夢就遲到?

阮洲拿了塊吐司就出了門。

以往他都會提前出發,剛好錯過人最多的時候,但今天有點遲到,阮洲前麵的大路已經開始堵車了。

估計公交到還需要堵好久。

看了眼線路情況,有條路線並不是很堵,阮洲果斷選擇那條路線。

繞到小區後麵走了一段後,果然不堵車,車輛來來往往的很通暢。

他打開打車軟件,此時卻遠遠看見了輛公交車行駛過來。

這是一輛大巴改造的公交車,看起來有些年頭了,上麵白底紅字上麵貼著的編碼,正是阮洲要坐的那輛174路。

阮洲也顧不上那麼多,直接上車刷公交卡。

“嘀刷卡錯誤。”

阮洲轉身正要去找座位的動作一滯。

他剛辦不久的公交卡,怎麼能出問題呢?

司機穿著黑白相間的製服,胖胖的,劉海非常油膩,好像一桶花生油剛澆了上去,滴滴答答要滴油了。

他說:“你那卡怎麼回事?”

阮洲:“可能是你機器壞了。”

司機一梗:“怎麼人家都好著,就你的卡不能刷?”

眼看耽誤的時間越來越多,阮洲從口袋裡麵摸出了幾張零錢:“我付現金吧。”

投幣之後,阮洲坐到座位上。

這輛公交是由大巴車改裝而來的,車上有一股很重的皮革味,夾雜著空調灰塵和汽油的味道,就像是很久冇洗的臭皮鞋,聞著反胃。

阮洲鼻頭直皺。

基本上每個聯排座位上都坐了一個人,都在閉目養神。

阮洲隨便找了個座位坐下。他的旁邊是一位畫著妝的阿姨,她化妝技術不太高明,底妝過於慘白,嘴唇又太紅,腮紅更是半張臉都塗上了。

這三個特征好像不在一個圖層上一樣。

似乎注意到了他的視線,阿姨倏然睜眼。

“看什麼看?冇看過美女嗎?”

自然不能說她的化妝技術不好。

阮洲思考一秒,說:“您這個年紀有這麼好的氣色,確實難得。”

阿姨煞白臉色一下變得通紅,粉底遮都遮不住。而原本還想做點什麼的心思在阮洲說完這句之後,煙消雲散。

“你不應該上車的。”阿姨說了句。

阮洲眨了眨眼,不知道她是什麼意思。

“冇辦法,快遲到了。”阮洲回她。

阿姨突然又不說話了,閉上了眼,胸前也冇個起伏,看著怪嚇人的。

阮洲轉過頭看窗外,這條路他從來冇走過。

周圍的環境看起來非常好,樹木鬱鬱蔥蔥的,就是霧氣有點大。他出門的時候看了天氣預報,應該是晴天,冇想到竟然是大霧。

不多時,播音員甜美的聲音響起:“銀洋路,到了。”

這輛174路公交車從老城區出發,終點卻在一個叫笛宇中心的地方。

阮洲從冇有聽過這個地方,印象中新海好像也冇有一個地方叫這個名字。

難道這是城際公交?

阮洲看了眼路線圖,上麵有高新那邊的路線,他要去的地方也有站點,那一站叫往鄉路。

不過他在這個汽車的行進路線圖上,冇有看到這一站的位置,倒是有一個叫望鄉台的地方。

阮洲看了眼其他站,什麼銀洋路、歸琿小區,笛予中心等等,看的時候不覺得,播報的時候,諧音還挺黑色幽默的。

除了路線以外,車上有非常細節的頭骨裝飾,以及破破爛爛的白色布條,車頂上還有血漿噴灑的痕跡,窗戶縫裡麵甚至還有頭髮,恐怖元素拉滿。

前兩天正好是七月十五,看來這個世界過鬼節的方式和西方萬聖節差不多。

冇想到司機普普通通的,也是個內心有趣的人。

大巴雖然老舊,但是空調是真的給力,外麵三十度的高溫,裡麵估摸隻有幾度,阮洲抱臂搓了搓。

他看向了旁邊的阿姨,或許是年紀大了,又或者是經常做這班公交,阿姨穿的還挺厚實,其他乘客有的穿著背心,有的短袖外麵套了個羽絨馬甲,穿的挺一年四季的。

公交還有一會到,阮洲乾脆閉上眼,和那些乘客一樣閉目養神。

而他一閉眼,周圍所有的人都睜開了眼,直直看向了阮洲。

阿姨也扭頭看他。

小夥子真俊啊嘴巴也甜真像她兒子阿姨看著阮洲,怎麼也看不夠。

乘客坐在了誰身邊,誰纔有權力動他,阿姨遲遲冇有動作,周圍的乘客們發出著急的催促聲。

阿姨理都冇理。

過了十分鐘。

“荒權路,到了。”甜美的播報聲響起。

阮洲一睜眼,周圍所有的目光都收了起來。

“不好意思讓讓。”阮洲彎著腰對大媽說:“我要下車,到站了。”

“小夥子,你下不去。”阿姨說。

一旦上了這輛車,即便是死,都無法從這輛車上下去。

人類乘客要麼被車上的乘客分食,要麼活著到達終點,而一旦到了終點站,等待他們的會是更加殘酷的死亡。

“您讓讓吧。”

阿姨看了阮洲一眼,將她的兩條腿抬了起來。

真的是抬起來,阿姨抱著她的腿,兩條小腿和大腿緊貼,大腿又和上半身呈現平行的狀態,緊緊貼在腹部,整個下肢幾乎要陷入上半身。

正常人這樣勢必會重心不穩倒下,而阿姨的屁股卻彷彿水泥澆築,一動不動。

阮洲看了眼,誇讚道:“您柔韌性比很多小年輕都好。”

阿姨臉又紅了。

阮洲擠出去之後,來到了後門的位置。

車子停了下來,但門冇開。

阮洲喊了聲:“師傅麻煩開下門。”

師傅一聲不吭。

他又喊了一聲:“師傅開門,還有人冇下車呢!”

司機彷彿冇有聽見一樣,要繼續啟動車子。

阮洲:“停車,我要下去。”

師傅沙啞的聲音響起:“開不了。”

阮洲:“您按一下開關就開了。”

師傅:“開不了。”

怎麼可能開不了,開不了他是怎麼上車的?阮洲呼了口氣,大踏步來到了車頭。

“為什麼不開?”

司機師傅看著阮洲,扯了扯嘴角。

因為這輛車一旦上了,就冇有辦法下去了啊!即便是這些乘客是異常,也冇辦法讓車子停下來的。

隻上不下,這就是規則,所有上車的東西都要遵守。

“開門按鈕壞了,下不了車。”司機說。

“按鈕在哪呢?”阮洲問。

司機不動彈。

阮洲走了過去,在駕駛台找了一圈,找到了黑色的開門鍵。

“這個是吧?”阮洲伸手。

司機去攔他,卻被阮洲輕輕擋住,安撫道:“放心,我修東西很有一套的。”

“冇用的,你不可能按”

阮洲手指按下了開門按鈕。

“嗤”

夏日的熱氣從前後兩道門湧了進來,一下吹散了車內的空調過低的溫度,也吹起了司機油油的劉海。

“你看。”阮洲直起身體:“一切皆有可能。”

司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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