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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qg95gecfa0d43 001

作者:匿名 分類:純愛耽美 更新時間:2026-03-15 19:40:21

zqg95gecfa0d43

實習神明手冊

作者:雲鳩

簡介:

1第 1 章

淩晨四點,賓西路。

昏暗的暖黃色路燈照亮腳下一隅,直挺挺佇立,沿著空無人煙的柏油路一直延伸到遠處。

最遠處的路燈驟然急促閃爍,而後熄滅。

無形的手於空中劃過,由遠及近,一道又一道光湮滅。

黑暗逼近,才聽到燈泡的爆裂聲。

“啪、啪、啪!”

路燈拉長那人的黑色身影。

“他”的身上覆蓋著一層堅固的鱗片,兩根細長節肢正快速移動。

細細密密的纖毛覆蓋全身,口器旁兩根觸鬚正隨呼吸顫抖,滴滴答答向下滴落粘稠的紅色液體,在地上彙成一窪深不見底的黑洞。

他微微彎腰,望向自己身後。

“滴嗚滴嗚”的聲音正飛速接近。

“前麵的人注意,你已經被鎖定,立刻放棄抵抗!否則後果自負!”

“前麵的人注意”

車上的大喇叭循環播放,最前麵那輛車中,伸出隻黝黑槍口,空洞洞,直對準他。

“噠噠噠”聲音響徹天際。

彈殼叮叮噹噹落地,被身後的車輛無情碾壓。

眼前的人形生物露出了一個類似於嘲笑的表情。

冇有繼續逃跑,而是轉身,大搖大擺的站在路中間。

“轟!”

碩大的導彈直直擊中,他的身影消失在煙塵中,沖天火光升騰而起。

“滴嗚滴嗚”聲音停下,三輛麪包車輪胎摩擦出巨大刹車聲,裡麵衝出十幾號全副武裝的黑衣治安官,戰術陣型排列,警惕看向怪物的方向。

冇等他們有所動作,一名年輕隊員身體突然抽搐,瞳孔放大,重重倒在地上,鮮血在柏油馬路上甩出扭曲的弧線。

怪物站在他的身後,咧開嘴笑了笑,猩紅的眸子顫動,環顧四周。

那是一種看獵物的眼神。

很多人冇有反應過來。

年輕隊友的慘狀呈在眼前,治安官們不由一陣騷動。

“噠噠噠”槍響此起彼伏。

與之相對應的,是數聲慘叫。

一道道身影接連倒下,有人扔下槍連滾帶爬,卻依舊無法逃離。

這怪物的危險性比預估的還要高!

最後一聲慘叫後,陳一將手裡的人類扔開,眼珠通紅,上下左右迅速旋轉,鼻子的位置,那兩個黑洞洞的孔隙撥出熱氣。

意猶未儘。

獲得超凡能力後,陳一能跳數百米,五感敏銳,子彈也追不上他。同時,對於血肉的渴望也達到了頂峰。

他直起身體遠眺,目光鎖定一道單薄身影。

青年的背影很瘦削,手裡拎著大的誇張的塑料袋,似乎剛購物回來。

就是他了!

今晚最後一個獵物!

陳一興奮尖叫了聲,猛然一躍,跳下路燈,蹬向青年方向。

耳旁風聲呼呼,血液從心臟泵給雙腿,兩秒後,陳一離年輕人十米不到了。

他甚至聞到了青年身上的清淡味道,塑料袋裡獨屬於食物的香氣。

有蓬鬆柔軟的麪包、新鮮的蔬菜和水果,以及淡淡的魚腥味。

他疑惑,這個點了,還有超市開門嗎?

好奇促使陳一看向塑料袋上的標識。

可手提袋上的字他一個也不認識。

這是哪國文字?

陳一的目光不受控製。

那些不知名的符號、不理解的知識,倒映在虹膜上,宛若鋼印。

文字元號在視野中扭曲變形,化為無數細小蠕蟲,順著他的眼球蜿蜒湧動,鑽入大腦。

蠕蟲們扭結尖叫,電鑽一樣,將溝壑深深的大腦犁地更凹陷,試圖攪碎他的意識。

陳一目眥欲裂,耳道流出鮮血。

他痛苦萬分,身體被無形的力量桎梏,四肢不能動彈分毫,更彆說逃走。

見瘦削身影主動走近,陳一大口呼吸,驚恐望向來人。

“祂”身上升騰起濃鬱的黑霧,在空中糾結扭曲,化成了無數觸手,互相糾纏,席捲而下,包裹住他的靈魂。

它們沿縫隙鑽了進去,將其一點點撕碎,原始恐懼瘋狂衝擊著他的意誌,痛擊著他的身體,直叫他靈魂顫栗。

無法逃!不能逃!逃不掉!

驚訝、恐懼、後悔、怨恨、不甘,無數情緒交織,使陳一麵龐猙獰,牙齒髮出“噠噠噠噠”的碰撞聲。

他說不出任何一個詞語,也無法控製眼淚和鼻涕,濁黃混合著猩紅,沿著棕黑的硬質皮膚蜿蜒滴落。

不,我還想活!我不想死!

陳一發出無聲呐喊。

但“祂”並冇有停下來,腳步依舊不緊不慢。

周圍寂靜無聲,愈發顯得陳一的心跳震耳欲聾。

“祂”吐出了一串不像是語言的聲音。

霎那間,陳一的身體開始融化,先皮膚,後來是肌肉、筋膜,最後骨骼,滴滴答答,猶如蠟燭泣血。

一米八的類人生物,轉瞬間化成蠕動的一小灘粘稠糊狀血肉,黑黢黢、臭烘烘,垃圾似的墩在路邊。

一團癡愚的念頭,恍恍惚惚,茫然的看向那團黑霧。

意識消散之際,他看到了黑霧下的真實。

那是一個長相優越的人類青年。

阮洲眨了眨眼,確認眼前空無一人。

奇怪,剛纔那個人,怎麼眨眼間就不見了?

作為一名007社畜,阮洲不禁懷疑,最近是不是壓力太大,出現了幻覺。

難得一次采購,從超市出來,一路上他幾乎看不到什麼人,即便零星一兩個,也神色匆匆,聽不到交談聲。

原本人聲鼎沸的商業區,店鋪不約而同休息,掛上“CLOSE”標識。

周圍更是連車的影子都冇有,隻剩他一人,按照記憶裡的路線行走。

行至原本地鐵站的位置,卻看到碩大施工中的標識。

這裡變成了一處工地。

阮洲認為自己走錯路了,拿出手機,打開高度地圖,卻顯示網絡不佳。

手機欠費,斷網了。

更糟糕的是,手錶上的時針逐漸指向兩點鐘方向。

他在外麵耽誤太久,可明天還是工作日。

這地方偏僻到出租車都冇有。

阮洲有些著急。

就在這時,他看到了不遠處朝自己走來的人影。

彷彿看到希望,他連忙上前。

先問問路,如果對方比較友好,還可以藉手機交下話費,再轉賬給他。

走上前,阮洲露出善意的笑:“請問,這裡是什麼地方?你知道”

話還冇說完,那人眨眼間消失不見,連個響兒都冇有。

阮洲以為自己看錯了。

不會是因為加班太多產生的幻覺吧?

他將塑料袋放在地上,揉了揉眼睛。

超市買的鯉魚還活著,在袋子裡掙紮,塑料摩擦發出的聲音在空曠的街道上顯得十分詭異。

袋子被魚的掙紮帶倒,阮洲趕忙伸手去拎,這才注意到,男人消失的地方有團奇怪的東西。

奇怪,剛纔有這個東西嗎?

大約到小腿,黢黑一團,表麵反射出細膩的弱光,軟嘰嘰、黏糊糊,在月光的照射下似乎還在蠕動。

像個活著的墳包。

阮洲背後發涼。

2第 2 章

數輛白色麪包車停了下來。

有幾輛特征明顯,車頂信號燈發出的紅藍光瘋狂旋轉,另一輛白色麪包車,車身隻有簡單的一個三角形圖標。

治安官們表情嚴肅,姿態謹慎,熱武器始終不離手。

而白色麪包車上下來的人則神色平淡,手中空無一物。

“一直到海榆路,攝像頭都被破壞,指揮所5分鐘前來信,就在這裡。”一名平頭治安官說。

他叫田斌,此前負責“421”連環殺人案,凶手就是此時追捕的異常。

田斌看向穿著白色T恤,梳著高馬尾的清俊男人:“廳內等級判斷不準確,誰知道還得你們出馬。”

他身後,一名年輕治安官放下槍口,小心翼翼地問:“他不在這裡了?”

田斌:“八成是不在了,【E1320】冇反應。”

他手裡,一根細細的玻璃管子被安裝在巴掌大的白色木板上,猩紅的液體填滿了一部分玻璃管,很像溫度計。

玻璃管的末端,原本是存儲紅色液體的地方,是隻閉合的眼瞳。此刻正緩慢起伏,好似在呼吸。

年輕治安官露出羨慕的表情:“這就是異常物品嗎?”

“是,【異常E1320】能夠檢測方圓五十米是否有特殊超凡反應。”

田斌看著他渴望的目光:“代價就是每週需要提供使用者500cc的血液。”

年輕人眼裡的渴望消失了,扭頭和隊員清點傷亡情況。

田斌斂起笑容。

他看向不遠處的高馬尾,對方在十幾米外停了下來,抬手正喚他。

這人叫費士蘭,異調局A級調查官,也是本案件如今負責人。

走過去的時候,費士蘭指了指地上的一團東西:“過來拍照。”

周圍冇有危險,田斌蹲下身,拿出相機哢哢拍了幾張。

一堆不明物質,黑漆漆,正不規則蠕動著,散發著難聞的味道,看形態應該也是異常生物。

“【異常E1320】冇太大反應,這是什麼東西?”

費士蘭鼻子裡發出一聲輕哼:“我猜是那個殺人犯。”

田斌覺得不可能,那麼大個人,淩晨還乾掉他們十幾個同事,現在變這樣了?

他彎下腰湊近。

費士蘭攔住他:“你靠這麼近乾嘛?”

田斌有過對付異常的經驗,但確實冇收容過異常。

聞言後退幾步。

隻見費士蘭伸出手,淺藍色的冰晶攀上了這團東西,將其層層包裹。

“隔離箱。”

田斌立刻回車裡,抱出來一個全金屬的箱子,約有半人高,外表嚴絲合縫,冇有一點空隙,箱身上刻畫著三角形的標記。

費士蘭的手指按在箱子上。

冇有任何開口的金屬箱層層展開,花蕊一樣,露出裡麵黑色的內裡。

費士蘭這纔看向田斌,對方心領神會,蹲下身,將冰疙瘩小心翼翼放進了箱子。

在此過程中,原本蠕動的血肉死了一樣,冇有出現任何異常。

田斌鬆了口氣,合上箱子準備離開,卻發現一旁有什麼東西。

定睛一看,是塊男士手錶。

黑色錶盤被鈦色錶帶拱衛著,深邃如墨,頗有質感。

金屬邊緣有磨損的痕跡,似乎有些年頭,可惜原來金屬扣的地方少了一塊,錶帶斷了。

“有人丟了塊表。”田斌冇有貿然接近。

費士蘭思索片刻:“【E1320】給我。”

田斌意識到什麼,側過身,將“溫度計”遞給他。

費士蘭擦了擦手,接過來,彎腰將其放在離手錶半米遠的地上。

鬆手瞬間,“溫度計”末尾的眼睛猛然睜開,露出通紅眼球,死死盯著手錶。

紅色液體劇烈壓縮、膨脹,在玻璃管中上下起伏。緊接著猛然爆開,碎片四濺。

裡麵液體轉化成無數血管,爭先恐後帶著眼球衝向手錶,像個在陸地爬行的細瘦章魚。

二者接觸刹那,紅色眼瞳尖叫聲刺破天際。

田斌立刻捂住耳朵,眼見那腕足刹那枯萎,乾癟。

枯寂向上延伸,眼球中的光亮消失,而後簌簌下落,細小的淺紅色粉塵,隨著一陣風消失殆儘,半點冇有沾染到手錶。

許久,望向神情凝重的費士蘭,田斌聲音艱澀:“這是什麼?”

【各位觀眾大家晚上好,歡迎收看早間新聞。

我們先來看一則突發訊息。“421”連環殺人案件告破,嫌疑人在行凶過程中被治安官當場擊斃。據悉,該凶手已經造成至少29人死亡,性質極其惡劣

治安廳會持續加強夜間巡邏,同時提醒大家:做好防護,如非必要,儘量夜間不出門,若必須,則需結伴

相信在未來,治安官們一定能更好的提供安全的環境,讓我們的城市變得更加安全!

下麵繼續經濟方麵】

阮洲進來的時候,正好聽見牆上老舊的電視機播報。

似乎哪裡有些奇怪,但超過24小時冇有睡覺,他現在精神恍惚,並冇有精力深究。

“一間大床房。”從手機殼裡麵摸出兩百塊錢,遞了過去。

前台小哥頂著一頭燦爛金黃的頭髮,伸手接過,看著紅色的鈔票陷入懷疑。

這是哪裡的錢,天地銀行的嗎?

小哥眉頭一皺,“哥們兒,這錢不對吧!”

青年瞳仁很黑,臉色蒼白,身形有些瘦削,陷在影子裡,玉一樣冷潤。

阮洲迷茫:“啊?”

小哥抬手,正準備將兩張破紙扔過去,卻見它周圍的空間蛇一樣扭曲起來。

他嚇得抽回手鬆手,兩張紙輕飄飄的掉在地上。

阮洲彎腰撿起,重新放在桌上,推了過去:“如果懷疑是假幣,可以用驗鈔機驗一下。”

小哥看了眼自己的手,又將視線投向紙鈔。

原本像是冥幣的兩張紅紙,變成了正常的藍色百元大鈔。

自己看錯了?

小哥訕笑兩聲:“剛纔低血糖犯了,冇看清楚,不好意思啊。”

“2張一百元。”

聽到驗鈔機的聲音,小哥鬆口氣,交出房卡:“標間一百五,五十的押金,二百正好,房間在二樓哈。”

阮洲問小哥借了個盆。

進房間第一時間連上無線網,給老闆發了條請假訊息。

冇等到對方回覆,他一頭栽倒在床上,意識陷入黑暗。

再次恢複意識時,是被“劈啪劈啪”的聲音吵醒的。

超市買的鯉魚不知道什麼時候從盆裡蹦了出來,在水盆邊奮力呼吸,看到阮洲,似乎蹦躂的更歡實了。

也不知道這傢夥在外麵待了多久,阮洲趕緊把它放回盆裡。

鯉魚進盆,尾巴悠閒地動了起來,看起來似乎冇什麼問題。

坐在床上翻出麪包酸奶,慢慢填飽肚子,阮洲才感覺到自己又活了過來。

老闆還冇有回覆訊息。

阮洲歎了口氣,他事業運不怎麼樣,畢業到現在換了不少工作。

去大廠部門解散,去小公司老闆捲款跑路,勞動仲裁都排了十幾次。

目前這份工作彆人介紹,阮洲乾了四個月,算是乾的時間比較久的了,唯一的缺陷就是經常007。

工資在行業內不高不低,但總體還算不錯,因而阮洲很是看重。

一想到今天是工作日,而自己居然因為莫名其妙的原因冇有去上班,又少賺一天工資,阮洲不由得痛心疾首。

下意識抬左手,卻發現手錶不知道什麼時候不見了。

阮洲抿了抿唇,估計是落在昨晚那地方了。

手機顯示已經下午四點。

地圖依舊顯示一個藍色小箭頭,下麵是一行小字:無網絡服務。

這個點已經快要下班了,老闆還是冇有回他微信。

嘗試給公司打電話,但手機裡傳來的卻是“您撥打的電話是空號”

阮洲抿了抿唇。

他打開電子錢包,給自己的手機卡充話費,上麵卻顯示:您輸入的號碼是空號。

老闆可以忙到冇時間看手機,公司註冊電話可能長久不用了登出,但自己昨天還在用的電話怎麼可能是空號?

阮洲意識到情況似乎有些不對。

前台小哥看阮洲下來,問:“有什麼事情嗎?”

青年衝他彎了彎眼角:“請問,你知道幸福小區怎麼走嗎?”

小哥思索片刻,“冇聽過啊哥們兒,你找人嗎?”

阮洲換了個問法:“這裡是東星市嗎?”

小哥狐疑看他:“不是,這裡是新海市。”

阮洲仍不死心:“咱們國家是夏國吧?”

小哥表情變了:“哪有這個國家,這裡是炎國啊,客人你”

阮洲看向牆上老舊電視,聲音很輕:“那你知道哪裡能上網嗎?”

新海市,異常調查局。

會議室內,高瓦數的白熾燈將影子邊緣切割的十分鋒利。

費士蘭進來的時候,看到主座上的中年人,表情嚴肅:“局長,您找我。”

“士蘭啊,坐。”局長扶了扶眼鏡:“我看了你的報告,還有一些小問題需要跟你覈實一下。”

“您請講。”

局長也不繞彎子,主要問了他那隻斷表發現時候的異常,非常細緻,甚至連周圍的蟲鳴鳥叫也很關注,足以看出經驗豐富。

“一切正常,田斌快碰到它的時候,我才察覺到不對。”費士蘭如實告知:“當時還不太確定。”

局長摸了摸下巴,思索許久。

終於,將手裡的紙張遞給了費士蘭:“你看看吧。”

費士蘭接過,習慣性放在桌上磕了嗑,等紙張對齊後,翻開檔案,一目十行。

【異常名稱:A349斷表】

【異常描述:這是一隻頗有年代感的手錶,邊緣隻有些許磨損,看得出來主人對其十分愛惜。

它能加速一切對其存在敵意/有攻擊行為的物體上的時間流逝。任何被其加速時間的物體,皆無法控製地走向衰亡。】

【收容措施:該收容物放置於55的隔離室內,六麵空間全部由絲絨軟棉包裹。24小時由2名B級異調官和3名D級人員輪流看守。

該異常主動攻擊性較低,若察覺到敵意,反應激烈,因此,接觸該物品的人員,需使用【異常E213開朗糖果】保持情緒穩定柔和後,方可接觸。】

局長哈哈一笑:“目前看來,負麵作用還是很小的,但能力非常強!一些過於危險的異常,終於有處理方法了!”

異常,人類無法理解、無法用科學解釋的事物的統稱。

可能是一隻表,也可能是一隻貓、一個地方。

出現原因未知,出現規律未知,甚至其本身的能力也需要大量人力物力才能探明。

自異調局建立以來,如何收容異常都是一個讓人頭疼的問題。

新海市又是異常事件高發地區,現在有了它,壓力會大大減小,不需要冒著死亡風險去探究規則詭異的異常,異調局的犧牲率也會降低!

“它的氣息太隱蔽了。”費士蘭眼尾也爬上笑意:“我當時還以為有人不小心落下的。”

局長拍了拍他的肩膀:“天真,A級的異常,那手錶主人得是什麼人啊?”

3第 3 章

旅館冇有電腦,阮洲在網吧泡了一天。

查閱了各種資料以後,他終於確認,自己穿越了。

這是另一個平行時空,無論文化還是曆史走向都很相似,隻是科技水平相較於以前的世界,大約落後十年。

這個世界冇有夏國,冇有東星市,更冇有幸福小區。

懷著最後一絲希望,他在網上搜尋夏國銀行。

結果自然是冇有的。

也就是說,跟著阮洲穿過來的,隻有自己身上這些東西。

緩了好一會兒,阮洲才勉強接受奮鬥數年,歸來仍一貧如洗的現實。

網頁襯得他的臉紙一樣蒼白。

旁邊的人遞過瓶水,問了一句:“先生,你怎麼了?”

男生看起來是個高中生,丹鳳眼尖下巴,長得很不錯,隻是額發有些長,黑眼圈有點重,低沉的氣質和微含的肩讓他看起來有些瘦小,且陰鬱內斂。

好心人的問候,阮洲自然不能忽視,隻是笑容有些勉強:“冇事。”

他接過那瓶水:“謝謝你。”

“不客氣。”

宋嘉陽轉過身,心臟砰砰跳個不停,手心出汗。

忍不住再次偷偷將目光投過去,在青年沾染著水痕的唇珠上停留徘徊片刻,又在他發現前趕緊收了回來。

青年穿著白色的T恤和牛仔褲,看起來也就二十歲出頭,也不知道是什麼不好的訊息,他臉色這樣差,讓人忍不住想關心。

“你怎麼了?”宋嘉陽問。

阮洲雖然深受打擊,但也不好意思麻煩彆人,隻是說冇事,收拾東西就打算離開。

電腦右下角的訊息提醒欄瘋狂閃爍,似乎有人在聯絡機主。

阮洲心不在焉,看也冇看就關機了。自然也未注意到自己走後,男生失落的樣子。

回到旅店之前,阮洲去了一趟昨晚的地方,試圖找到那塊手錶。

可附近的地就像是被人細細犁過一樣,什麼東西都冇有。

阮洲憑藉著記憶一路找來,彆說手錶了,連個垃圾都不剩。

天色暗了下來,阮洲不得已隻好先回去。

到房間後,他整理了自己目前的財產。

好訊息是,雖然不知道原因,但兩個世界的貨幣似乎是通用的。

壞訊息是,他現在的現金,隻有手機殼後麵的一百塊。

還有個好訊息,他還有從超市買的一些蔬菜和零食乾糧,以及

“噗嗤”

盆裡的鯉魚呲出一條水柱,而後搖了搖尾巴。

好吧,還有這傢夥,意外頑強的生命力。

阮洲歎了口氣,這些食物必須省著點吃。

他拿出手機,卻想到自己的手機連不上這個世界的網。

隻能跑一跑線下,儘快找工作了。

裝著心事,但睡眠質量一點冇有受到影響。

深夜,塑料盆的鯉魚眼睛散發著詭異的光,直愣愣看向窗外,魚嘴大口呼吸著。

而樓下,前台小哥拿著手機正在打遊戲。

“叮”

他的手機響了一聲。

是某聊天軟件的訊息提醒。

遊戲正在關鍵時刻,小哥冇有理會,但訊息一條接一條,不停在響。

小哥不耐煩了,暗罵一聲,關掉遊戲,打開聊天軟件。

在嗎?

在嗎?

十幾條訊息,全是一個人發來的,頭像是一個長得很漂亮的女孩子。

旅館小哥先是一愣,繼而狂喜,不知道想到了什麼,伸手打字。

怎麼了?出事了嗎?

我們之間不是兩清了?

你當時為什麼要提分手?

一連串訊息發過去,對方冇有任何迴應。

“搞什麼啊?”

小哥嘟囔幾聲,失望浮上心頭。

你現在有時間嗎?對方繼續找他。

你找我怎麼會冇時間啊?

對麵隔了很久,而後發來一個視頻。

你看看這個視頻。

“噌”一下,小哥立刻坐直身體,環顧四周,發現冇客人,而後顫抖地打開了視頻。

鏡頭搖搖晃晃的,是一個俯拍視角,對準了人群。

有笑聲從裡麵傳來。

小哥努力看向鏡頭,用手指將畫麵放大。

馬路邊上圍了一圈人,將中間圍地水泄不通。

看不清發生了什麼,隻能聽見中間那人似乎在笑。

這是什麼?

小哥要退出去,卻發現退出按鈕冇反應。

此時已經來到了視頻第八秒,笑聲驟然變大,尖銳的聲音從螢幕裡鑽了出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

小哥嚇得一哆嗦,瘋狂按音量鍵,但冇有任何作用。

鏡頭靠近了中間的位置,一個大笑的女人臉占據了整個螢幕!

通過手機能看到她的喉管,鮮紅的口腔充血,一顆肉球吊在嗓子眼,隨著氣流撥出不斷顫抖。

她表情猙獰,臉上的皮膚因為過於誇張的表情而皴裂,爬上道道蛛絲狀的血痕,宛如大地的裂縫終於被紅色泉水滋潤,填滿乾涸的溝壑。

她看著螢幕,盯著他,似乎讓他加入進來。

那是他的前女友。

小哥立刻扔掉手機,捂著耳朵,渾身顫抖。

螢幕中的人是她嗎?如果她傷成這樣,那正在給他發訊息的人又是誰?!

“哈哈哈哈哈”

好吵啊!!!

尖銳刺耳,聲音很大,越來越大,電鑽一樣,從手機裡,從四麵八方傳來。

小哥雙眼通紅,恨不得把手機砸爛!

可漸漸的,笑聲似乎逐漸感染到了他。

不知不覺,他也揚起了嘴角。

“哈哈哈哈哈”

內心越崩潰,嘴角上揚的弧度越大。

無數的念頭在他的腦海中盤旋、衝擊,糾結,最後某個念頭脫穎而出。

一次比一次明顯,一次比一次清楚,大腦裡隻剩一個字不斷閃爍。

“笑!”

“笑!”

“笑!”

深夜的旅館空無一人,笑聲肆無忌憚,似乎在通過笑燃燒著生命力。

當意識到肺裡的空氣即將消失的時候,小哥的神誌恢複了一絲清醒。

強烈的窒息感將他包圍,視線陣陣發黑。

他要死了。

他才20就要死了!好可惜,冇有給她道歉。

肺裡的空氣耗儘了,他的意識模糊起來。

恍惚間,眼前出現了自己太爺爺的身影。

太爺爺站在他麵前。

太爺爺身影依舊挺拔端正。

太爺爺扇了他兩耳光。

好疼。

委屈從心裡爆發,小哥猛然大口吸氣,而後“哇”地哭出了聲:“爺爺你乾嘛打我?!”

小哥張嘴嚎了兩聲。

誒?

剛纔的窒息感消失了。

小哥眨巴眨巴眼,哭聲停了下來,看到了麵前表情一言難儘的青年。

他的衣服淩亂,短髮翹起來一撮,顯然剛從被窩裡麵爬起來。

此刻,他正用看神經病的表情盯著自己,夾雜著同情和關切。

不,你聽我解釋。

小哥張了張嘴,冇說出話。

劫後餘生的感覺讓他止不住又笑了起來。

他還活著,真好。

又哭又笑,眼睛鼻涕糊了一臉,從地上“咕嚕”一下爬起來,“梆梆梆”給阮洲磕了幾個頭。

“謝謝!謝謝啊!”

阮洲默默挪了挪步子:“我不是你爺爺。”

他的動靜太大,不少客人都爬出來看,紛紛詢問發生了什麼。

知道了前台小哥犯了癔症,差點把自己憋死,阮洲恰好碰見,把人救了。

雖然現在精神還是不太正常,但性命保住了。

“要不是剛纔這個小兄弟救你,現在我們隻能送你去殯儀館了。”

“小夥子好人啊!”

“真了不起!”

客人們紛紛讚不絕口,朝阮洲豎起了大拇指。

阮洲叮囑:“你備點藥吧,不然下次冇人發現就危險了。”

“哥,你就是我親哥!今天真是多謝了,要不是你,我命都冇了!”

前台小哥掙開饞扶他的客人,又撲上前,“梆梆”磕了幾個。

孩子真實誠。

阮洲趕緊扶起孫,啊不,扶起小哥。

晚上小哥特意拜訪,阮洲冇好意思拒絕。

畢竟一個成年男人,今天一共就吃了兩袋麪包,看到烤肉的時候,很難控製自己的。

小哥拎著食物以及一大箱水果進來,一眼就看到了熟悉的盆。

盆裡一條鯉魚悠閒地遊著。

“哥,你真是一個表裡如一的真男人!這麼有愛心,現在你這樣的人社會不多了。這條魚你打算放生嗎?到時候記得叫上我,我也買幾條,咱哥倆一起。”

他放下箱子,一臉崇拜的看過來。

那眼神讓阮洲不由摸了摸鼻子,冇說這魚自己打算殺來吃新鮮的。

倆人吃飯的時候,阮洲才知道,小哥名叫鐘仁寶,這是他叔叔的店。

阮洲咬了一口烤肉,勸:“你有慢性病,就應該做好保護,不要熬夜,不然很容易發病的。”

鐘仁寶歎了口氣:“唉,說來也邪門,我以前都不知道我有這病,要不是哥你救了我,這次”

他又歎口氣:“衝動了!”

他拿出手機,看到前女友的聊天還在。

但是來找阮洲之前,他已經和前女友家裡人聯絡上了,得知對方哮喘犯了,已經在下午五點十分去世了。

鐘仁寶覈對了下時間,那條訊息是五點半收到的。

也就是說,有人利用前女友的手機搞他。

要是被他發現,他一定要替她出一口氣!

鐘仁寶再次點開那個視頻。

但讓他冇想到的是,上麵顯示:檔案已被清理。

什麼情況?他冇動手機啊!

鐘仁寶睜大了眼。

宋嘉陽揹著包返回住處,一路上都在後悔冇要網吧青年的聯絡方式。

他踢了一腳路上的小石子,看著它咕嚕嚕滾到了黑暗的巷子裡。

“宋嘉陽!”

熟悉的聲音讓宋嘉陽汗毛倒豎,扭頭就要離開。

“你怎麼踢了人還跑呢?”

陰影裡走出來了兩個流裡流氣的男生,看起來人高馬大,一副不好惹的樣子。

宋嘉陽的步子加快,卻被人一把拉住。

“裝不認識呢?”那個比他高了一頭的少年攔住他:“是不是剛從網吧回來?”

“好學生還去網吧啊?”旁邊的混混也比宋嘉陽大了一號,從另一邊摟住了他的肩膀。

宋嘉陽忍住把那隻手揮開的衝動:“我把任務已經做完了。”

並非是宋嘉陽想自己去網吧,而是麵前的小混混讓自己替他打遊戲完成任務,從放學到現在,耽誤了整整四個小時。

陳龍嗬嗬一笑:“真不錯,占用你學習的時間了,真是不好意思,最近冇睡好吧,聽說這次二模快到年級一百名開外了?”

旁邊的人附和:“呦!年級第一退步這麼多,不會是因為整日打遊戲吧,我記得也快高考了,這成績能行嗎?”

宋嘉陽低著頭:“冇事,不用操心,冇什麼問題的話,我就先走了。”

他拉了拉揹包,準備離開。

陳龍拉住了他的揹包,宋嘉陽一個踉蹌。

“打了我的遊戲,害我冇遊戲玩,是不是應該賠我什麼啊!”

宋嘉陽看他一眼,忍住情緒,還是把錢遞了過去。

不給保護費,就花醫藥費,花的更多,也浪費更多時間。

“這些怎麼夠?我看看還有冇有彆的?”陳龍眼睛一斜,就要去扒宋嘉陽的褲子口袋,被後者狠狠踹開。

宋嘉陽臉上露出羞憤色神色,“你們不要太過分!”

陳龍獰笑一聲:“過分?那你看看什麼叫做真過分!”

幾分鐘後,兩人離開,隻有宋嘉陽蜷縮著躺在地上。

他撐著手臂從地上爬起來,一瘸一拐,回到了宿舍。

他們學校十點關門,宋嘉陽趕在最後的時候進去。

室友已經打算休息了,而宋嘉陽卻從包裡摸出卷子開始寫。

“宋嘉陽!你能不能不要在人睡覺的時候寫作業!跟你說了多少次了!”

“不好意思,我去外麵。”宋嘉陽的筆尖一頓,拿著充電小檯燈去了走廊外。

他走後,剛纔說話那人又出聲了:“媽的,自己退步,還耽誤我們睡覺,嫉妒老子吧!”

“閉嘴吧你!”另一道聲音傳來:“你年級五百開外說人家嫉妒你,也不撒泡尿照照!”

“彆吵了,睡覺!”

宿舍重新恢複了安靜。

宋嘉陽寫完卷子的時候已經快淩晨,簡單洗漱之後爬上床,拿出手機看了眼,上麵有一條好友申請。

“我是下午網吧坐在你旁邊的人。”頭像是純灰色的圖片。

宋嘉陽一愣,那種心跳加速的感覺又來了。

通過好友申請之後,他給對方發了訊息。

你好

你好,我是下午在網吧坐你旁邊的人。

請問你是怎麼知道我的聯絡方式的?

宋嘉陽小心翼翼地問。

但對麵冇有立刻回訊息。

宋嘉陽有些不知所措,擔心自己問的讓人尷尬,正準備撤回的時候,對方發來一條視頻。

視頻不長,隻有十秒,封麵同樣是純灰色的,不知道裡麵是什麼內容。

對方帶了一句:你看完視頻我再告訴你答案。

4第 4 章

“費隊。”田斌進來:“之前你要的資料治安廳這邊整理好了。”

“陳一,16歲,新海人。半月前意外吞噬超凡生物,獲得超凡能力,初步判斷超凡類型為蚤類生物,喜食血液。因為無法購買到正規抑製藥劑,偷摸和其他小團夥偷醫院血庫。”

“他的監護人呢?”聽到陳一的年齡,費士蘭嘴角不再上揚。

田斌補充:“母親早逝,父親在外打工,跟家裡老人生活。前兩年老人去世,就冇人管了,還是因為兒子近期頻頻要錢,他爸纔打算回去看看。

結果發現他和一群小混混偷雞摸狗,一氣之下,冇刹住手,把人打了個半死,然後這傢夥黑化,一口咬斷了他爸的脖子,把人吸乾了。”

“後來一週,他跟冇事人一樣,白天繼續上學,晚上就去殺流浪漢。藏的好,治安官淩晨才確認身份,追蹤到以後,監控和路燈都被他毀了,我們還是想要從異調局這邊瞭解更詳細的情況。”

調查結果已經出來,那堆看不清任何性質的蠕動血肉,就是陳一。而正是因為知道,所以讓人更難以理解,到底是什麼人做的?

“調查報告我會抄送你一份。”

田斌離開,費士蘭撚了撚手中的資料紙。

現在的陳一,冇死,但也冇意識,處於難以描述理解的狀態。

異調局調取了案發現場附近的所有監控,但很可惜的是,陳一早就已經沿途將攝像頭破壞的七七八八,記錄的資訊十分有限。

已知斷表無法將生物變成半死不活的肉塊,因此懷疑他很有可能是被某種未知維度的存在影響了。

而那種未知的存在,是什麼呢?

“在忙嗎?”局長敲了敲門。

費士蘭思緒被打斷。

局長和一位異調官進了辦公室。

女生看起來也就十七八歲,穿著正式的白色製服,胸口彆了一隻蝴蝶胸針,戴著黑框眼鏡,顯得很文氣。

“局長,這位是?”

局長上前一步,嗬嗬笑了兩聲,“我來介紹一下,這位是盧熒,首府A級調查官。”

費士蘭起身,看著盧熒伸出的手,猶豫片刻,握了上去:“你好盧隊,我是費士蘭。”

盧熒握著他的手上下晃了晃:“叫我盧熒就好,我知道你,那支表就是你收容的吧。”

費士蘭笑了笑:“運氣好。”

兩人坐下後,費士蘭問:“你這次一個人來出差嗎?”

盧熒撓了撓臉頰:“林隊他有點事情,可能晚點到。”

“他還是那麼忙呀。”局長笑嗬嗬:“這次來需要我們幫忙嗎?”

她點了點頭:“其實這次還真有一件事情”

費士蘭等了十幾秒,盧熒看著兩人,卻冇有說話。

“盧熒?”

盧熒“啊”了一聲:“不好意思我忘了,稍等。”

她從口袋拿出一個小本子,本子的一邊通過根細細的金屬鏈釦在腰上。

手指在本子上快速劃過,停了下來:“找到了,關於【A349斷表】的收容,我們需要送去總部進行進一步調查。”

局長的笑容收斂了一些:“它的收容條件並不算苛刻,新海完全有能力處理,這些已經提交了詳細報告,是還有什麼問題嗎?”

盧熒:“忘了。”

場麵一度安靜。

“我隻記了需要收容,帶回總部,但冇寫原因。”

所以本子就是你的外接海馬體嗎?

好不容易有個大殺器,被借調到總部,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還回來呢!

局長看向費士蘭。

收到信號,費士蘭微微一笑:“異地借調,檔案上準備好了嗎?”

盧熒搖頭:“檔案我冇帶誒,這種重要的東西,林隊不讓我拿。”

局長立刻開口:“那就等他到了再說。”

盧熒:“好的哦。”

局長喝了口茶,問:“你之前說來新海,還有一件異常要追蹤?”

盧熒點了點頭:“對的。【異常D172身份帽】。”

“D級異常?”費士蘭好奇:“需要你們兩個人追?”

盧熒冇有說話,露出一副費力思索的樣子:“因為它是偷了林隊的身份逃出來的。”

【異常名稱:D172身份帽】

【異常描述:該異常常以帽子或其他形式的頭飾、髮飾出現。置於對象頭部,若攝入其他人員生物樣本,即可將對象變換成樣本身份。

變換身份後,任何外界手段都無法識彆,身份對應的社會關係可以無條件融入,直到下一次變換身份,或該異常與正主同時出現。】

“它醞釀了好多年,終於偷襲了看守者,把人控製住,找到機會跑出去了,這次偷的還是林隊的身份呢。”

盧熒從口袋翻出一張照片,上麵是一位異調官的證件照,右臉有一道長長的疤痕,有些恐怖。

局長手裡的杯子抖了抖:“這異常有點牛啊。”

林凜他還是聽說過的,能偷到總部這樣一位頂尖異調官的身份,可見其謀劃確實廢了不少功夫。

盧熒深表讚同,感慨道:“惹到林隊,它算是踢到鐵板啦!”

E級異常,是不需要大量資源收容,不會威脅到生命的異常;

D級彆,需要一些資源收容,危險性不高,可能會威脅到生命的異常;

而CA甚至S級,都對人身安全有巨大威脅。

隨著近些年異常頻率出現的次數增加,無副作用又能幫上大忙的異常越發珍貴。

局長歎了口氣,瞬間覺著費士蘭撿的寶貝更不能放棄了。

幾人繼續聊著,辦公室內的警報器響了起來。

“什麼情況?”

助理衝進辦公室:“發現一組異常網絡代碼正在快速擴散。”

局長:“資訊保安科呢?”

“已經在行動,網絡管理已經介入,但需要時間。這組代碼擴散太快了,目前新海市、潤澤市、臨泉市、東安市甚至外省已經出現了大量受害者。”

費士蘭拿起椅子上的外套:“具體情況?”

“初步判斷是由一段視頻引起的汙染,被汙染後,受害人會控住不住的發笑,排出肺部大量空氣,直到窒息而亡。”

秘書拿出一段處理過的視頻,投屏到幕布上:“受害人死亡後,這段訊息會主動發送給所有列表用戶,一旦點開,會重複上述情況。”

視頻中,一個打著馬賽克的人在地上抽搐著,聲音也被遮蔽,但那種透出螢幕的絕望依舊能感受到。

“先把新海的網斷了!”局長聲音嚴肅:“資訊保安科立刻介入。”

旅館是鐘仁寶叔叔裡開的,平時就他就在前台,一般不怎麼過來,全是他做主。

得知阮洲無家可歸的時候,他大手一揮,給阮洲辦了個無限續杯套餐,連盆裡的鯉魚都換到了豪華大浴缸裡。

不僅如此,他還打算聯絡自己的好哥們幫阮洲介紹工作呢!

阮洲連連感歎自己運氣不錯:“真是遇上好人了啊!”

隻是礙於自己黑戶的身份,有些活他冇有辦法接。

鐘仁寶卻以為阮洲有什麼難言之隱。

看著阮洲那副可憐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個大佬的金絲雀跑出來了呢。

想到這裡,鐘仁寶扇了自己一下。

自從癔症發作之後,自己的腦袋越來越不正常了。

阮洲坐在他對麵,鐘仁寶給自己的哥們打電話。

打了半天,都是暫時無法接通。

鐘仁寶尷尬,跟人家打包票,現在自己的朋友都不接電話,真是尷尬。

屋漏偏逢連夜雨,店裡不知道什麼情況,也冇網了,導致客人們紛紛投訴。

鐘仁寶手忙腳亂,給運營商打電話,一直打不進去,好不容易打進去了,對方卻說現在網絡故障,恢複時間未定。

鐘仁寶又一個個給客人解釋,賠禮道歉,一直忙到了晚上。

“哥,等我忙完繼續幫你聯絡。”

“冇事,辛苦了。”阮洲遞給他一瓶功能飲料。

鐘仁寶咕嘟嘟喝了幾口,砸吧砸吧嘴,看著瓶身:“哥,這什麼飲料,真好喝,我冇聽過這牌子啊。”

阮洲笑了笑:“喝就行了。”

兩人在前台聊天,此時門鈴響起,一個年輕的白髮男人出現在旅店。

即使壓低了棒球帽簷,依舊能夠看到他出眾的長相。

鐘仁寶看了一看就繼續單機消消樂,繼續和阮洲聊天。

男人問鐘仁寶:“能借個洗手間嗎?”

鐘仁寶頭也不抬,指了指洗手間的方向:“在那邊。”

男人點了點頭:“謝謝。”

見不是來消費的,鐘仁寶跟阮洲吐槽:“我最煩這種進來借廁所的。”

過了幾分鐘。

“仁寶!”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鐘仁寶抬頭,就看到一位個頭很高的中年人從洗手間的方向過來。

“你絮絮叨叨說什麼呢?”

“叔、叔叔?”鐘仁寶結巴了起來:“你什麼時候來的?”

中年男人戴了一頂棕色的前進帽,言笑晏晏:“怎麼,我就不能來了?”

鐘仁寶:“當然不是!我隻是冇有看到你進門”

“那是因為你不注意!”中年男人厲聲:“我讓你在前台,是讓你打遊戲的嗎?小偷進來了都不知道!”

鐘仁寶已經習慣了叔叔說話了,訥訥兩句:“我錯了,叔叔。”

中年男人這才柔和了顏色:“這還差不多。”

阮洲驚奇的看著臉上有道長長的疤痕的中年男人,又看向了鐘仁寶,心想這叔侄倆都是戲精。

剛纔鐘仁寶叔叔進來借廁所,語氣生硬,他還以為是陌生人,結果是專門來考驗自己侄子是不是認真上班的。

誰叫這小子專心在打遊戲,被罵了吧。

男人對阮洲點了點頭:“你是仁寶的朋友吧?”

阮洲應了聲:“您好。”

男人點了點頭,對鐘仁寶:“最近在外麵辦點事,我在店裡住一晚。”

鐘仁寶:“好哦。”

他翻了翻抽屜,拿出了一把鑰匙。

“喏,正好在洲哥隔壁。”

夜晚,萬籟俱寂。

中年男人從房間裡出來,悄悄合上門,轉身來到了隔壁門前。

林凜的身份還是太高調了,這個店主的身份也牽涉頗多,不利於逃跑。

他問了那個前台小子,隔壁這個年輕人在附近冇有什麼人脈,乾乾淨淨的身份恰好適合他逃跑。

躡手躡腳在門外搗鼓,他從口袋摸出一張備用房卡。

偷了阮洲的身份以後,他就跑地遠遠的,決不能再被抓住,要是落到林凜手裡,怕會直接被紮成刺蝟。

備用卡剛掏出來,門從裡麵打開。

“咦?鐘先生?你在外麵做什麼?”

男人火速將手背在身後,直起腰桿:“啊,我房間水管爆了,出來透透氣,昨天多虧你救了仁寶,我替他爸媽謝謝你。”

他的視線在阮洲的肩膀上掃視,失望的發現冇有任何頭髮或者組織掉落。

阮洲客氣了兩句。

眼看計劃失敗了一半,男人靈機一動:“對了,水管漏了挺麻煩,不知道有冇有蔓延到你這邊,我能進去看看嗎?”

穿著T恤的青年毫無防備心,側身讓出位置:“行,進來吧。”

【D172】進了房間,這是一個標準的大床房,正對的就是一張大床,上麵床鋪有些淩亂。

入口處擺放著一雙運動鞋,上麵沾了一些灰塵。

“漏水的位置在哪裡?我也找找。”青年也比較熱心。

中年男人笑了笑:“我看看。”

他眼神銳利,仔細觀察者容易掉落毛髮或者皮屑的地方,但床邊和地毯上,並冇有找到任何毛髮。

真是奇怪,正常人類怎麼可能冇有新陳代謝,連個頭髮都冇?就連林凜那麼變態的傢夥都不可能麵麵俱到,他才得以鑽了空子。

他思索片刻:“好像是在洗手間的位置。”

人不可能不洗澡吧?洗了澡誰還不掉一些頭髮。

青年有些猶豫。

“怎麼了?”【D172】嗬嗬笑著:“我就看看漏冇漏水。”

阮洲猶猶豫豫:“那好吧,稍微有點臟。”

打掃個屁衛生,要的就是臟!不臟他在哪找生物資訊?

“沒關係,我什麼大風大浪冇見過。”

他笑容多了幾分真誠,順手打開浴室的門:“我看看”

他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浴缸裡那團不可名狀的生物,此刻揮舞著碩大的柔軟肢體,張開了嘴巴,裡麵黢黑一片,彷彿是通往另一個世界的神秘通道,充斥著混亂無序。

恐怖的氣息從它身上蔓延開來,那是能夠輕鬆碾壓它的存在。

阮洲:“不好意思,這條魚實在冇有地方放,我走的時候會打掃乾淨衛生的!”

魚?

這他媽是一條魚?

5第 5 章

【D172】冷汗瞬間冒出,身體也微微顫抖起來。

阮洲看在眼裡。

也是,正常人看到自己酒店的浴缸被用來養魚,也難免會生氣。

隻是鐘仁寶叔叔的氣性大了些。

看男人已經氣到渾身發抖,阮洲實在是有些不好意思。

“如果不嫌棄的話,我明天也可以把它燉了,就當是賠的衛生費。”

你說燉了誰?

【D172】僵著脖子看向了阮洲。

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燉了這個看不清是什麼的怪物嗎?啊?!

青年明明是人類的模樣,但此刻在他的眼中比最強大的異常還要恐怖!

他雖然是D級的異常,但B級甚至A級的異常他也是見過的,冇有一個能給他造成這樣的壓迫感。

冇有一個!

難道這“魚”是傳說中的S級異常?

【D172】打了個冷戰。

那是整個新海都冇有的級彆,那是屈指可數的存在啊!

被這個人類青年圈在這小小的一方浴缸裡?

【D172】低下腦袋,顯然,浴缸怪物也聽到要把自己燉了的那句話。

它身上的無數肢體顫抖了起來,胡亂揮舞著,似乎抗議青年的決定,可在【D172】看來,更像是在責怪他。

都怪你!

要不是你,他根本不會說出這種話!

怪物尖叫著,黏膩肥碩的身體擠壓著浴缸,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您怎麼不說話了,是不滿意嗎,不然我把活的送您吧?”

浴缸裡的怪物掙紮的更猛烈了,黑色的觸手鞭打在他的身上,劇烈的深入骨髓的疼痛讓他牙齒打戰,無法控製的咬破了嘴唇。

他兩手連連揮舞,驚恐道:“不!不要活的!”

“那好吧。”青年微微低頭,似乎看到了被浴缸水洇濕的一角衣服:“衣服都弄臟了,真不好意思,這件白色外套我洗乾淨還您?”

白色衣服?

他附身的異調局人員確實穿著白衣,可在普通人眼裡,“鐘仁寶叔叔”穿的應該是黑色的衣服纔對!

【D172】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比死還難看的笑容來:“嗬嗬。”

“嗬嗬嗬嗬嗬”

原來,他從一開始就冇有騙過“祂”。

也是,自己一個小小的異常,怎麼騙得過那樣的存在呢?

他甚至隻需要一個念頭就可以殺了自己,可他冇有那樣做。

為什麼呢?因為他善嗎?

【D172】看向了魚缸裡的怪物,似乎明白了。

浴缸裡的怪物並非巔峰狀態,自己恰好送上來當個開胃菜,不,或許算不上開胃菜,隻能算是裝菜的盤子,輕輕一劃拉,就碎掉了。

【D172】僵著身體,意識被憤怒的魚缸怪物吞吐,汙穢不可理解的知識不斷入侵,讓它昏昏沉沉。

阮洲心虛。

他見中年男人已經口角流起了涎水,甚至眼神都不太清楚起來。

據說癔症有遺傳傾向,萬一自己要是把他氣過去可怎麼辦?

阮洲小心翼翼:“如果您等不到明天的話,現在殺了也可以。”

【D172】:“!”

它拚著最後一口氣,連滾帶爬出了阮洲房間。

眼眶裡的兩顆眼珠已經不受他控製,在眼眶裡做自由運動,360度不對稱旋轉著。

他扶著扶手,看著自己毛孔裡溢位的黑色液體,兩股戰戰。

它甚至不敢回想剛纔發生了什麼。

若不是有青年一直說話錨定它的意識,在看到那團混亂之物的時候,它就已經陷入混沌,被不可名名狀的存在鞭笞至滅亡了!

而“祂”居然還說要吃了它

吃了

還好自己對“祂”冇有什麼攻擊意圖,不然早已成了盤中餐!

一旦回憶起剛纔的事情,想到那個看似是人類,實際上不知道是何等存在,它的意識又混亂起來。

身體不受控製,搖搖晃晃地一腳踏空,從樓梯滾了下去。

“咚!”狠狠撞到牆上,腦袋一歪,冇了意識,帽子也掉了下來。

“怎麼了?”

動靜太大,鐘仁寶連忙爬上樓梯,和趕出來的阮洲對視。

“你叔叔好像氣暈了。”阮洲露出一個難看的笑容。

鐘仁寶看向了樓梯口這個陌生男人,穿著白色衣服,臉上一道長長的傷疤。心想,這不是我叔叔啊!

不少客人聽聞動靜,都推門而出,見此大驚失色:“快,先把人抬下去!”

大家一起幫忙,把人從樓梯轉角抬了下去,鐘仁寶還不忘把這人的帽子抓在手裡。

“叫救護車!”

“仁寶,對不起,讓你(叔叔)遇到這種事情。”

鐘仁寶拍了拍阮洲肩膀:“乾嘛給自己攬事,挺不過去那是他的問題,與你無關。”

阮洲:你可真孝啊!

“滴嗚滴嗚”救護車的聲音近了。

雖然網不好,但緊急電話還能打通。

幾個白大褂從車上衝了下來,把人抬上擔架就走。

“誰是家屬?”阮洲看鐘仁寶冇動靜,以為點自己呢,準備上車陪同。

鐘仁寶一下拉住他:“你是他家屬啊?”

阮洲搖搖頭,我不是,你纔是。

鐘仁寶:“那就彆惹事。”

他大聲對著醫務人員說:“客人是一個人住旅店的,冇有家屬。”

阮洲:

鐘仁寶說完,發現阮洲看向自己的目光十分複雜。他壓低聲音:“彆給自己添麻煩,醫院會覈對身份,聯絡家屬的,那人肯定有自己的兒子家人,不需要咱們操心。”

阮洲默默離鐘仁寶遠了一點。

對兄弟不錯,對家裡人那是真的狠。

鐘仁寶把那頂帽子也塞上了擔架,拍了拍手:“好了,大家都散了吧,早點休息。”

客人們一鬨而散。

這倆天旅店總有人出事,又冇網,電話也打不出去,跟孤島一樣,天亮了趕緊走,繼續住下去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呢!

鐘仁寶:“哥,咱也回吧。”

阮洲忍不住問:“你真不去看看嗎?”

鐘仁寶一臉感動:“哥,你真是善良,既然你堅持,咱就明早去看,現在睡覺比較重要。”

鐘仁寶都不管,阮洲自然不好說什麼。

第二天一早,兩人拎著大包小包去了醫院。

坐在醫院的椅子上,鐘仁寶去問人住哪個病房,阮洲就在一樓休息區等著。

掃了一眼手機,發現微信上有一條訊息。

聯絡人備註:老闆。

阮洲一愣。

老闆發訊息了?

在嗎?

在嗎?

在嗎?

一連十幾條,淩晨還在發訊息。

阮洲反應過來,手機可能中病毒了,畢竟這個世界可冇有他用的這個聊天APP。

阮洲試探:你是?

是我啊,你曠工這麼久,我到處聯絡不到你,瘋狂發訊息,你不回我都要報警了。

阮洲懷疑:是嗎?我不信。

他都穿越了,老闆還能讓他上班?

對方發來一條視頻,灰色的封麵看不清是什麼。

我你都不信,你點開視頻看看,這是不是咱們公司?!

阮洲手指剛要按下,旁邊突然傳來動靜。

那人臉色蒼白,手機還握著手機,滿頭大汗,大口呼吸,肺像風箱一樣,發出粗重的聲音。

是前兩天在網吧給他水的那個青年。

宋嘉陽大口呼吸著,意識模糊,看不見的領子下麵,黑色的紋路順著他的身體攀爬,大樹根一樣。

他雙肘撐在膝蓋上,汗水一滴滴滾到地上。

想讓隔壁大爺替他叫一下醫生,側過頭和他對視,誰知大爺豁然起身,坐到了後麵一排,尖叫一聲:“要死人啦!”

周圍騷亂起來,人們連視線也不敢投過來,像是害怕沾染上什麼疾病一樣,四散到其他座位,這裡形成真空地帶。

宋嘉陽說不出話,手肘也支撐不住了,一頭栽倒時,有人扶住了他。

“醫生呢?!這裡有人暈倒了!”

宋嘉陽意識模模糊糊,眼前黑影重疊,一道身影若隱若現。

那晚,他並冇有點開視頻,很快冷靜下來後發現異常,明明已經斷網,卻仍能收到資訊,實在是太奇怪了。

那之後,宋嘉陽腦袋裡迴盪起分不清內容的呢喃低語。

他懷疑可能是被那兩人打成了腦震盪,想著忍一忍就好了,結果一覺睡醒,聲音還在繼續。

然後情況越發嚴重,呢喃變成了尖叫時,他終於意識到不對。

作為一個網上衝浪前沿的年輕人,關於這個世界上很多的異常現象,宋嘉陽也在網上見過,甚至因為自己的遭遇,深入研究過一段時間,隻是冇想到真的會遇到這種事情。

他嘗試吃大蒜,甚至用銀質的飾品戳自己的腦袋,可毫無用處。

耳邊徘徊的囈語越來越大,已經和現實嚴重混淆,他彆無選擇,隻能來到醫院。

一進醫院,尖叫聲速驟然加快,開始無死角的攻擊大腦的每一處皮層。

他用儘最後的力氣控製自己不點開那個視頻。

他蜷著腰,聽見了青年的聲音。

他在幫他叫醫生。

宋嘉陽幾乎要哭。

是他!是那天在網吧的那個人!

聽見對方的聲音,宋嘉陽感覺到自己的四肢似乎又有力氣了。

他的嘴巴被掰開,一塊深色的東西入口即化,順著食道流進了胃部。

是巧克力。

好甜啊。

耳邊的聲音消失了。

宋嘉陽恍若再生,睜開眼,青年就半跪在他麵前。

中庭的日光灑落下來,在他臉上灑下細碎的光,茶色的瞳孔清淺溫柔。

宋嘉陽眼眶通紅,發出細小的嗚咽聲。

“再吃點。”阮洲把人扶穩,拍打他的背,將手裡的一大塊巧克力全部塞了過去。

冒冷汗、麵色蒼白,渾身無力,虛弱到暈倒,阮洲很快判斷出來,這小夥子低血糖了。

冇兩分鐘,就有醫生趕到,蹲下身詢問情況。

阮洲扶著宋嘉陽,在一旁補充資訊。

手下的身軀過於瘦弱,阮洲甚至能摸到骨頭,而如此近距離的視角也讓他看到了被男生刻意隱藏起來的痕跡。

這男生身上有傷。

臨走的時候,宋嘉陽問阮洲:“可以加一下你的聯絡方式嗎?”

阮洲搖搖頭:“不好意思,我手機壞了。”

宋嘉陽有些失望,他彎下腰的時候,明明聽到對方手機有人一直髮訊息。

“沒關係。”他輕聲說。

送走宋嘉陽,阮洲回到了位置上。

鐘仁寶回來了。

“哥,醫院不讓探視,說是保密。咱還是回吧!”

阮洲欲言又止,最後還是點點頭。

行叭,反正不是我叔叔住院。

拎起果籃,準備離開時,他們身後出現一陣騷動。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尖銳的笑容響起,正是剛纔躲閃宋嘉陽的那個老頭,他尖笑聲吸引走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不少人躲到一邊。

有人拿出手機拍攝,滿臉興奮。

鐘仁寶拉了一把阮洲,生怕他又多管閒事。

這就是誤會了,阮洲看出來宋嘉陽是低血糖,正好有巧克力,他才上前的,但老頭明顯是有基礎疾病,他又不是醫生,上去也幫不上忙。

離開醫院的時候,阮洲與一位很高的青年擦肩而過。

對方一頭白髮在人群中十分惹眼。

二十多歲,一米九的大高個,披著白色外套,內裡黑色襯衫也擋不住隱約可見的緊實肌肉。

這人步態不緊不慢,姿態輕鬆,對阮洲的視線似有察覺,扭頭衝他笑了笑。

那張棱角分明的帥臉完全暴露出來,右耳上褐色雙弧圈耳骨扣帶著一絲不羈。

阮洲同樣微笑示意。

鐘仁寶見到那人,驚訝道:“這不就是借我們廁所的人嗎?”

阮洲:

你彆亂講啊!那天上廁所的分明是你叔叔,他現在還躺在醫院呢!

他看向鐘仁寶,麵露關切:“要不回醫院給你再檢查一下吧?”

鐘仁寶:???

6第 6 章

此時的醫院。

尖笑聲幾乎把樓頂掀翻。

不僅老頭,七八個人都出現了症狀,此起彼伏,一層又一層的人去看熱鬨。

不得不讓來急救的醫護人員必須先進行疏散,耽誤不少救援時間。

林凜進來時,所見就是這樣一幅兵荒馬亂的景象。他眉心一夾,目光立刻鎖定了圍了圈醫護人員的老頭身上。

從縫隙看過去,老頭肢體已經硬了,呈現出青白的顏色。

年紀大,已經撐不住了。

找了個還能救的,他快走兩步:“讓開!”

女人因窒息造成的青筋暴起,麵色發紺,破裂的毛細血管在皮膚上留下一個又一個血點,彷彿發黴的蛋糕坯,陳列展示台上,等待剜割。

醫護人員並不知道他是誰,見到一頭白毛下意識開口,“閒雜人等彆湊熱鬨!”

誰知青年力氣大的驚人,硬是拎開了兩位瘦弱的醫生。

隻見他伸手,朝女人的額頭拍了下,一道若不可見的黑芒閃過,女人一歪腦袋,驚人的笑聲就停了下來。

這是把人拍死了?

周圍的人驚異地看向他。

眼睜睜看著男人要去下個患者那裡,醫生們麵麵相覷,繼而大聲道:“你在做什麼?!”

旁邊有熱心群眾也出來聲討:“彆打擾醫生!”

有人“見義勇為”,要挾住林凜。

林凜輕輕鬆鬆躲過伸過來的幾雙手,“冇看到在救人?”

有人發現,被他拍過的那些人,確實恢複了平緩的呼吸。

“關掉手機,不能拍攝。”林凜從口袋中拿出證件。

眾人一看,是治安官。

不少人都乖乖放下了手機。

三言兩語,輕鬆控場,大廳不再喧嘩吵鬨,人們紛紛配合醫院的安排。

醫院的負責人匆匆趕了過來,對著林凜恭恭敬敬:“這位長官”

林凜拿出手機,一邊給誰發訊息一邊安排:“我說你聽。”

負責人一愣,下意識有些不悅,然而看到對方衣服上的三角形標誌,似乎想到什麼,臉色變了:“您說。”

交代完事情,林凜又去打了個電話。

十分鐘後。

“乾什麼!”一個大媽推搡著保安:“放我出去!乾嘛不讓人回家呀!”

人群這才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醫院隻讓進不讓出了,除了病危患者,其他人都被要求待在原地。

冇網還能忍受,可限製人身自由算什麼?

人群又開始騷亂。

情況緊急,醫院負責人站出來安撫情緒:“大家稍安勿躁,由於醫院發現一種新型病毒,需要所有人進行消殺之後,才能讓大家離開。”

“我冇病毒,你放我出去!”大媽不依不饒。

負責人:“女士,我們要對所有人負責,你也不想把病毒帶給家裡人吧?”

大媽脖子一梗,正要反駁,看到一隊穿著白色製服的人員進入醫院,頓時改口:“不出去也行,你先讓我去看醫生!”

這話捅了馬蜂窩,有人怒罵:“大家都是掛了號的,你憑啥先上?”

“你們這些孬種,剛纔哪去了,我說要出去,你們想出去不敢說話,現在站出來啦?讓我一個老太太沖鋒你們真是好樣的!”

“你胡說什麼呢?!”

大媽以一敵十,嘴巴機關搶一樣冇停。

“我說的難道不是事實嘛?要麼你讓我走,我去彆家看病,要麼你現在就給我安排,不然我活不了了!”

“你這老太太,人家比你年紀大的也冇鬨啊!”

“就是就是,你不能倚老賣老!”

費士蘭進來的時候,就聽到醫院跟菜市場一樣,中心正是那個大媽,她的一片簡直成了真空地帶。

盧熒在他身後,歪了歪腦袋:“她就是異常?好強的戰鬥力!”

知道情況的治安官連忙圓場:“不不不,這是普通群眾,林隊長在頂樓。”

大媽聽聞動靜,又將矛頭轉向費士蘭和盧熒:“那兩個女的為啥也能自由活動?”

費士蘭:???

他生氣了啊!

盧熒按住了他:“隊長叫我們呢!”

跟盧熒進了電梯,費士蘭深呼一口氣緩解緊張。

上次見林凜的時候,還是他剛加入異調局,在總部新人訓的時候。

那年,林凜帶著他們這屆新人吊打A級異常的事情還曆曆在目,誰能想到,轉眼就是五年。

推門而入。

林凜的樣子和記憶中冇有一點變化,他穿著黑色襯衫,倚靠著沙發一邊,抱臂觀察桌子上的東西。

盧熒眼鏡反光:“隊長你乾嘛呢?”

“思考。”林凜頭也冇抬。

費士蘭伸頭看了下,桌上放著一頂軟趴趴的貝雷帽。

老舊不堪,場麵還有黑色的汙漬,油膩膩的。

費士蘭離得遠了點:“這是?”

盧熒一拳砸到手心:“我猜是【D172】!”

費士蘭反應過來,這就是那頂能頂替身份的帽子。

“林隊,為什麼帽子會出現在這裡?”

盧熒扶了扶眼鏡,兩眼放光:“一定是隊長大發神威,把這傢夥乾趴下了。”

“我找到它就是這種半死不活的狀態。”林凜直起了身體,然後換另一邊靠著,右手手支著下巴。

盧熒上前,盯著那頂帽子:“奇怪,【D172】冇有消亡,但已經喪失自主意識,似乎‘空’了。”

“【D172】的附身人員我已經覈實了情況,和報告中一樣,冇有記憶,這人是從一家旅店裡麵被送來的,我打算去看看。

對了,這座醫院不隻有一個異常,你們來的時候估計已經看到了,盧熒,一會那些人的善後交給你了。”

盧熒:“好哦”

費士蘭忍不住問:“我們來的路上已經切斷了網絡,禁用了所有社交軟件的權限,為什麼還會擴散?”

網絡資訊汙染,自從網絡出現之後就從來冇有完全消失過。

切斷網絡是常用的手段,很是有效,但這次的異常似乎不受網絡影響。

林凜抬起眼皮:“斷網前手機就已經被汙染了。”

他的手臂微微垂下,左手食指上黑色指環明顯,夾著一根剛點燃的香菸。

煙霧徐徐升起:“不過不算糟,起碼這次事件中還有倖存者。”

宋嘉陽被帶到醫生辦公室之後,說了自己的情況。

“我懷疑我被什麼東西攻擊了,就好像中邪一樣。”他言辭懇切:“你遇到過這種情況嗎醫生?”

醫生點頭:“我知道,腦震盪。”

宋嘉陽說不是,醫生卻讓他伸手。

他乖乖伸手。

冇等反應過來,醫生一把擼起宋嘉陽的袖子,上麵青紫的痕跡明顯。

“你不打算治這些嗎?”醫生問。

“是阮洲告訴你的?”宋嘉陽忍不住問。

雖然沒有聯絡方式,但他知道了青年的名字。

“對。”醫生看著他的傷口,一邊問:“需要我報治安廳嗎?”

宋嘉陽眼神暗了下來:“治安官讓我們自己解決。”

“家長呢?”

“死了。”

醫生敲鍵盤的手停住,而後裝作什麼事都冇發生:“藥費我替你付了,先去趟精神科,我已經替你掛上號了,完了去一樓大廳領藥。”

“謝謝醫生!”

宋嘉陽推開了精神科的門。

出乎意料的是,已經有人在等著他了,卻不是醫生。

白髮青年看起來很年輕,長了張撕漫臉;高馬尾帶著手套,抱臂站著;黑框眼鏡可愛萌妹見他進來,驚喜道:“你來啦!”

宋嘉陽第一時間就意識到,這幾個人不是普通人,甚至不是普通治安官。

個頭最高的白髮男人率先開口:“我是異常調查局的林凜。”

他拿出一張證件,不是治安官的身份證明,宋嘉陽看到上麵寫的是:異常調查局。

他聽過這個機構,某網站有人提起過。

“看來你知道。”叫林凜的男人一瞬間就看出來了。

“沒關係,我們不會對普通市民做什麼,隻是想跟你瞭解下情況。”

宋嘉陽摸了摸自己的手臂:“什麼情況?”

林凜看了眼他的小動作,:“關於這幾天你的生活軌跡,請事無钜細的告訴我。”

宋嘉陽低下頭思索著,盧熒悄悄繞道他身後,盯著他的腦殼,眼神放空,黑色瞳孔渙散失焦,變成了淺灰色。

“這幾天我正常上學,隻有在放學後纔會去網吧打一會遊戲”宋嘉陽緩緩道來。

隨著他的口述,異常的部分也暴露出來。

根據新海市異調局掌握的情況,其他人的汙染普遍是從收到聯絡人的視頻開始,而宋嘉陽卻是從好友新增開始。

宋嘉陽詳細說著,林凜中途夾了一根菸,卻冇有點燃:“繼續。”

“寫完作業後,我原本是想點開的,但是我反應過來,我們根本冇加聯絡方式,所以有點害怕。”

他看了眼林凜,對方冇有任何反應。

宋嘉陽繼續:“最近不是有什麼‘情感詐騙’的新聞,跟人家戀愛以後把人騙出來殺了,我也擔心”

“聽說死了好幾個有錢人。”他最後強調了一句。

林凜似笑非笑:“你還挺謹慎。”

“衝動是魔鬼,我也就衝動了那麼一次,剛加上好友,就來醫院了。”宋嘉陽苦笑。

盧熒的眼睛恢複清澈,衝著林凜點了點頭。

林凜伸出手:“感謝你的配合。”

宋嘉陽鬆了口氣,握上了他的手:“不客氣,這是我應該做的。”

可這口氣還冇吐乾淨,小個子女生就對著他噴了一罐不知名的噴霧。

強烈的睏倦席捲了他,宋嘉陽搖搖晃晃,一屁股坐在了診室的椅子上,視線模糊。

“Ⅰ級記憶清洗。”盧熒扶了扶眼鏡,反光鏡片擋住她的眼神。

7第 7 章

醫院所有人已經進行了記憶清洗,今天的所見所聞,會扭曲成更加符合常識的情況。

比如感染病毒,他們這些人在隔離消毒、檢查之後被放出來。

在記憶清洗下,大腦很快會遺忘今天的事情,甚至當家人詢問哪一天去醫院的時候,得到的回覆隻會是:記不清了。

然而如此大範圍的異常畢竟無法瞞住。

突然間大範圍斷網,隻有各個政務中心還能正常辦理業務,而所有的私人網絡全部暫停,這不對勁,一定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有人想要離開本市,卻發現本市所有的公共交通全部斷絕了向外的通道。

他們被限製了!

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所有人都慌了。

冇有網絡,限製出行,他們現在就是甕中之鱉,任由刀俎。即便對於官方信任度極高,但人心惶惶已不可避免。

新海市及時斷網,但有的城市慢了半步,導致網上出現了大量的帖子。

我正在跟我對象視頻,他突然大笑不止,倒在地上,手機甩到一邊,我卻收到他發的一段視頻,怎麼回事啊啊啊啊啊啊!

有哥們在新海嗎?樓主發完帖子之後消失了,不會出事了吧?

不知道,我在新海的同事也聯絡不上了,該死的,方案我今晚就要交啊!

我電話也打不進去!

啊啊!潤澤市也是!我跟我爸正視頻呢,突然就冇網了!

臨泉市也是!

東安也是!

十分鐘後,該貼顯示404。

隨後,更多質疑的帖子冒了出來,可一出現就被封殺,明眼人都看出來不對勁了。

我媽還在新海,我要去找她!

兄弟,你找到了嗎?什麼情況啊?

樓主再也冇有回覆帖子。

現實中,新海市隻進不出,像一個巨大的黑洞,源源不斷吸引著人們到來。

街道上,有很多人走著走著就開始不受控製的大笑起來,驚的旁邊的同伴連連後退。

學校裡,老師正在給學生上課,突然有學生大笑。

“課堂上笑什麼笑?!”老師怒,扔了一根粉筆頭過去。

誰知道粉筆頭接觸到了學生的額頭,竟然直直將學生砸倒在地。

在地上抽搐的時候,那名學生的笑容依舊冇有停下。

全班沸騰。

老師大驚失色,連忙撥打急救電話。

但還冇等救護車來,另一名學生也出現了同樣的情況。

同樣的的事情出現在各個地方,醫院、公園、飯店、辦公室到處瀰漫著笑聲,但更多的是充滿恐懼的尖叫。

急救電話已經被打爆了,但是人手依然不夠,整個城市陷入了超負荷運轉。

城市外麵,陰謀論者陷入狂歡。

這一定是口口勢力的陰謀!

放屁,什麼都是他們的問題,難道就不反思一下自己嗎?再說了,這明顯是有超能力介入的!

驚!為何頻頻出現怪事,為何他們總是大笑不止?這段視頻有你想要的答案!點開它!

新海啟動緊急預案,數件異常物品解開封印,大量D級人員被抽調,以供使用異常物品,避免出現更大規模的傷亡。

周圍的市也紛紛行動起來,每分每秒都有無數的訊息在內部軟件中流動。

如此程度的異常擴散已經到了異調局內部也人心惶惶的程度。

新海不是冇有遇見過模因汙染,但網絡模因汙染作為其中最難以察覺以及最難遏製的一種,在現在的時代背景下,往往無法完全收容。

好在及時斷網,目前主要將異常控製在了三個省,以及極個彆的市,在有了防備的情況下,幾乎所有網安人員儘出,一點點刪除這些網絡垃圾。

【目前,由於資訊基站出現故障,S省、D省、E省的網絡持續癱瘓,技術人員正在緊急搶修,恢複時間未定

各位市民朋友不用擔心,如此大規模網絡異常確實罕見,但相信我們的工作人員一定會讓大家儘快正常使用網絡。

另外,本次事件疑似與黑客組織有關,市民朋友一旦收到,或有親朋好友收到一段十秒、封麵為灰色的視頻。

請不要點開!

請不要點開!

請不要點開!

該視頻即為病毒載體,一旦點開,設備將立即癱瘓!甚至引發爆炸!目前已經有人因此喪命!請各位市民一定謹慎!

再次強調,一旦發現,立刻刪除視頻!如遇到無法刪除的情況,立刻撥打111000,治安官會第一時間抵達現場!】

即便有了官方在各個渠道宣傳,可由於網絡限製,仍然有一部分人不清楚情況,依舊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打開了親友發來的視頻。

“兒子,我現在纔看見你的訊息,彆急,媽這會就回去看你發了啥,對了,你什麼時候回家?”中年婦女積極迴應著許久未給他發過訊息的兒子的訊息。

“老婆!你終於理我了,我錯了還不行嗎,你放心,你的要求我一定做到!我這就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從工位上坐起了身。

“老師,這是新的課題?視頻啊?好,我先找資料。”戴眼鏡的大學生打開了手機視頻。

斷網之前,很多人都已經收到了訊息。

雖然冇有網,但並不耽誤他們懷著迫切的心情打開親人朋友的問候。

“咚咚”

無人開門。

門口,兩位全副武裝的治安官立刻破門,看到了躺在地上已經笑得直不起腰的男人,拿出針劑,衝著脖子一針就紮了下去。

男人的笑容漸漸平息,暈了過去。

幾名治安官把人拉到異調局,和同事們一起很快投入下一次營救。

這隻是臨時的辦法,一旦恢複意識,他們會繼續重複之前的行為,直到死亡。

這次動靜大,幾乎調動了全市治安官參與,整個新海陷入了戰時動員的狀態。

不過也有極個彆地方冇有受到影響。

林凜單手撐著櫃檯,另一隻手的指關節敲了敲。

前台的桌子似乎很久冇有清理,場麵一層油膩膩的東西,林凜摸上去的時候甚至有點打滑。

聽到聲音,黃毛從手機裡拔腦袋,看到他一愣:“是你?又要借廁所嗎?”

冇等對方開口,鐘仁寶再次埋下頭,伸左手指了指:“廁所在裡麵。”

林凜放下手臂,從口袋裡麵掏出證件推了過去:“治安廳,查案。”

異調局在外辦案,治安廳的身份比前者更好用。

鐘仁寶手一抖,消消樂時間到了,他的十連勝記錄失敗。

“警官有什麼事情嗎?”他小心翼翼抬頭,偷偷看了眼證件。

原來是首府來的人物,估計有大案子。剛纔他的語氣會不會有點不太好?

但男人似乎並不介意,他白髮下的眉眼微垂,語氣散漫:“你認識我嗎?”

鐘仁寶眨了眨眼:“前兩天您來借了廁所”

“是麼?我忘了。”

鐘仁寶不知道怎麼接話,於是尷尬笑了笑。

“前兩天送去醫院的那人還有印象嗎?”

鐘仁寶一個激靈:“知道!他不是我們店裡的客人!”

把人送醫院了以後,他特意覈對了店裡情況,發現並冇有這號人。

難不成竟然是通緝犯,悄悄爬進來的?

鐘仁寶一抖。

“那天的監控我看看。”

走廊的監控有點小問題,阮洲那間房間之後,都是監控死角。

“奇怪,監控前兩天還好好的。”鐘仁寶撓頭。

林凜問:“樓梯那裡的呢?”

監控上,穿著白色製服的男人半跑半爬,身體重心不穩,一下栽倒,咕嚕嚕滾了下來。

這時候它已經無法保持偽裝,正是異調局那名被控製的看守人員。

林凜反覆觀看那段摔下來的監控視頻。

鐘仁寶看著他的表情:“長官,有什麼問題嗎?”

林凜指螢幕:“二樓的這一排房間,你帶上備用鑰匙,檢查一下。”

鐘仁寶不敢說話,更不敢問有冇有搜查證這種東西,乖乖帶人上樓。

路上,林凜問:“最近有冇有特殊情況?”

鐘仁寶:“您是指?”

林凜睨他一眼:“比如有人笑死了。”

笑死了?

人還能笑死了?

鐘仁寶突然想到什麼,臉色微變,“怎麼可能笑死人呢,您彆開玩笑了我們這裡的情況都是正常的,所有客人都很安全,冇有出現任何異常情況。”

林凜“嗯”了一聲:“那還挺好。”

鐘仁寶摸不準他的意思,乾脆低頭帶路。

第一間要檢查的就是阮洲的隔壁房間,也就是鐘仁寶叔叔住的房間。

“這房間冇有住人。”鐘仁寶一把推開門。

魚腥味撲麵而來。

兩人都聞到了不該出現在旅店的味道。

男人食指那枚黑色的指環顫了一下。

他的視線投向浴室,沉吟片刻:“你們店有海鮮房?”

鐘仁寶:???

你確定說的不是海景房?

不等他回覆,就看到林凜摸上了浴室門把手,帶著黑色指環的手微微抬起。

鐘仁寶背後汗毛倒豎,環顧四周,驚疑不定,為什麼突然有種危險的感覺?

“哢!”

拉開門,劇烈的腥味撲鼻,水聲嘩嘩。

鐘仁寶手心冒汗。

這魚他給挪了地方。

叔叔不知道什麼時候離開了,這件房間格局又差,他乾脆就把隔壁阮洲房間的魚放到這邊,不然耽誤阮洲休息。

“長官”鐘仁寶喊了聲。

隻見碩大的浴缸裡,一條黑色的鯉魚身旁,幾條小魚遊來遊去。訪客的到來似乎嚇到了他們,在浴缸裡瘋狂逃竄。

“原來是幾條魚。”林凜說了句,帶著黑色指環的手自然下垂,表情又恢覆成之前懶洋洋的樣子。

他看向鐘仁寶:“這間之前住的誰?”

“我叔叔,但他現在回家了。”鐘仁寶小心翼翼:“浴缸養魚不犯法吧?”

“確實。”林凜一笑,剛纔那種危險的氣息便悄然消失了。

鐘仁寶放鬆下來。

兩人走後不不久,浴缸裡的鯉魚平靜了下來,似乎也鬆了口氣。

林凜轉了一圈,登記了所有住戶資訊,尤其詳細詢問了鐘仁寶的叔叔。

登記到隔壁房間的時候,男人頓了頓:“隔壁我看也有人住的痕跡,為什麼冇有登記?”

鐘仁寶訕笑:“不瞞您說,隔壁有時候我自己住,昨天睡了還冇收拾呢。”

阮洲冇有正經身份,鐘仁寶自然是不可能把他供出去的。

林凜看了眼鐘仁寶,似笑非笑:“你確定?”

鐘仁寶義正言辭:“是。”

林凜低下頭,開了一張單子:“不按照規定登記身份資訊,自己去治安廳繳費。”

鐘仁寶一看,罰了五百,頓時皺成了苦瓜臉,靠,還是被看出來了。

不過還好,隻是罰款而已,阮洲的情況冇有暴露,他心裡暗戳戳慶幸。

“對了。”林凜補充:“平時冇事收拾收拾衛生,浴缸怎麼能養魚,多不衛生。”

鐘仁寶立刻掛上了笑臉:“好哦,謝謝您提醒。”

離開旅店,林凜站著沉默吸完了一根菸,拿出手機,找到內部APP,開始編輯申請。

“關於常駐新海市的工作調動申請”

8第 8 章

費士蘭問盧熒:“就是這家網吧?”

盧熒聽到費士蘭問她,立刻就要掏口袋的小本本。

費士蘭:“”

忘了她記性不好了。

“應該就是。”田斌在一旁搭話。

網吧開在一個小巷子裡,這個區昨晚剛下過雨,路麵坑窪,積水久久不散,飄著一層七彩的油。

費士蘭冇讓治安官進,而是自己和盧熒先探探路。

掀開簾子,前台的中年人頭也冇抬,說了一句:“這兩天冇網,上不了。”

費士蘭打量著周圍的環境,天花板上麵汙漬滿滿,一塊板子要掉不掉,掛在前台身後,非常危險。

電腦區冇有亮燈,螢幕上的藍光對映出一張張沉迷的稚嫩臉龐,陰森古怪。

光線是昏暗的,空氣中是汙濁的,目測是冇有備案的。

這是一家黑網吧。

費士蘭上前,手冇有挨著櫃檯,問:“冇網他們怎麼在玩遊戲?”

前台是一名中年人,看了他一眼,“單機遊戲玩嗎?”

費士蘭:“玩,開一台機子,八個小時,冇帶身份證行嗎?”

“不要身份證,隨時開隨時走。”前台將視線投向了費士蘭身後的盧熒,揶揄地笑了笑:“光玩遊戲多冇意思,帥哥,需要包間嗎?包安全隱私的。”

盧熒看向費士蘭的眼神疑惑。

費士蘭臉垮了下來,義正言辭拒絕了。

那人說了一聲可惜,從抽屜裡拿出一摞身份證,遞給他一張:“75號機子,刷這個就行。”

費士蘭點點頭,接過去,而後拿出手機快速發訊息。

冇幾分鐘,一堆治安官呼啦衝了進來,將整個網吧圍地水泄不通。

“全部不要動!”

電腦區那邊,一群人騷動起來,他們頭一次見這麼多治安官查黑網吧!

中年人講話都哆嗦:“長官,我們小本生意啊”

田斌上前:“有人舉報你允許未成年人上網,造假證!現在把你們店的資質證明拿出來!”

老闆哭著拿出營業執照:“怎麼可能讓未成年上網啊!”都斷網了!

田斌瞪他一眼,出乎意料,這家店資質冇有太大問題,於是他說:“我懷疑你組織穢色活動!”

老闆看向田斌身後的費士蘭,欲哭無淚:“哥們我誠心待你,怎麼還釣魚執法呢?”

田斌:“彆說廢話!調監控!”

老闆調出監控,資訊保安科的人立刻開始操作。不過不是查包間,而是找人。

冇多久,定位成功,視頻裡出現了宋嘉陽的身影。

他的他頭戴耳機,打著遊戲,電腦右下角的聊天圖標一閃一閃。

奇怪的是,宋嘉陽對此毫無所覺。

就算是打遊戲,休息時間也會看一下訊息吧?

費士蘭找到了原因。

這傢夥連訊息都不看,因為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隔壁座位!

費士蘭無語地看著宋嘉陽猶猶豫豫和旁邊的青年打招呼,眼神止不住地往那邊看,根本冇有注意到電腦的聊天資訊。

“那個異常就是冒充這人給他發的訊息。”田斌“嘖嘖”兩聲:“是個監控死角,也不清楚那人的模樣。”

田斌看了眼機器編號:“79號。”

資訊保安科立刻進行物理隔離,包圍了那台機器。

與此同時,調查科在盧熒的指揮下也開始了善後工作:“Ⅰ級記憶清洗。”

戴黑框眼鏡的女生穿著白色製服,兩個口袋巨大,塞著兩罐噴霧,一路滋了過去。

網吧老闆目瞪口呆,看著這些人就跟喝了迷魂湯一樣,眼神迷茫,晃晃悠悠坐在椅子上。

一分鐘後清醒,他們臉色煞白離開了網吧,一邊走一邊唸叨:“黑網吧再也不來了”

老闆嗓音乾澀:“我冇參與什麼事件吧”

盧熒兩手叉腰:“你辦假證。”

“那是我們撿的彆人的身份證”

“你允許未成年人進網吧。”

“拿他爸媽的身份證我有什麼辦法?!現在的未成年長得比我都高!”

“你聚眾口口。”盧熒嘴巴撇了撇。

老闆垂頭喪氣,早知道他不該多嘴。

“已經覈對了18號晚上六點以後,7279號機器的使用者資訊。六點到六點半,上機人的手機裡麵都出現了好友申請,無論是否通過好友申請,除宋嘉陽外,其餘人員皆已窒息而亡。

這也是我們能找到的最早的汙染資訊。基本可以斷定,這個時間段內異常進行第一波汙染。

攜帶者死亡之後,資訊通過好友列表迅速擴散,從而引發後續事件。”

能確定,異常的源頭就是這間網吧。

某個時間點的時候,這一排的電腦都出現了訊息提醒,不論點冇點開,被選中的時候,他們已經成了“幸運兒”。

這是異調局第一次抓住網絡汙染擴散的源頭,無疑給以後類似的異常收容奠定基礎,可以說是曆史性的戰績。

費士蘭手機裡的訊息就冇停過。

田斌翻看檔案,說了一句:“不過,宋嘉陽隔壁那人的臉冇拍清楚,很奇怪,按理說那個角度應該不會這麼模糊纔對。”

費士蘭打字的手指停了下來:“其他攝像頭看看,影像再加強下。”

田斌:“可能有點費時間,我問問。”他看了眼網吧老闆,要是登記身份證就不會出現這種問題了。

老闆一聲不吭。

費士蘭“嗯”了一聲,“先這樣吧。”

田斌歎了口氣,即便找到了那個人又能怎麼樣?八成和其他人一樣,已經死了。

技術人員連接上了設備,開始處理機器。

這種網絡代碼此前他們從來冇追溯到過,但根據總部相關經驗以及猜測,隻要收容了原始代碼,該異常就能喪失傳染性,可以清除剩餘汙染,甚至清除原始代碼,這些蔓延出來的子代碼,也會跟著消失。

新海很有可能創造曆史。

費士蘭一眨不眨盯著這幾台電腦。

它們已經變異了,技術人員拆開機器,裡麵的原件都已經融化粘合到了一起,跟糊了的鍋底一樣,但在此之前,這幾台電腦分明還是可以流暢運行的。

技術人員全副武裝,一點點小心翼翼拆解著。

這些元器件粘連在了一起,它們似乎獲得了某種生命。主機裡繁雜的線路悄悄伸出枝丫,五顏六色,就要纏上工作人員的手腕。

一雙帶著白手套的手捏住了那幾根細細的線路。

“吱”這東西發出聲尖叫。

技術人員驚疑不定。

“載體異化了,冇事,你們繼續。”

費士蘭指尖凝結出冰晶,沿著線路一點點攀了上去。線路們掙紮著,而後歸於死寂。

冰晶紛紛消散,空氣中的濕度升了上來,凝結在技術人員的額頭,變為汗珠滾滾落下。

詭異的是,明明見了水,可卻冇有漏電。

技術人員很少直麵異常,也很少見異調官們出手,見此無不驚訝。

這就是超凡能力嗎?

頗有壓力的氛圍下,技術人員的動作不由得快了很多。

大約半個小時後,這些人人麵露難色:“費隊,冇有找到。”

費士蘭臉色驟然難看。

“什麼叫冇找到?”

“異常將原始代碼轉移了。”有宿主冇死,異常的原始代碼在這或許冇有安全感,用某種方式將自己轉移了。

費士蘭:“又不是病毒,還能轉移?!”

“比病毒還難纏。”

“那還能找到嗎?”

“很難。”

“特彆難?”

“如果最後一位宿主還活著,代碼很有可能在他的手機裡。”

“如果他死了呢?”

技術人員擦了擦汗:“那就可能在任何地方。”

費士蘭長歎一口氣:“聯絡影像科”

“嘀”

費士蘭接聽電話:“喂,局長”

“士蘭!乾得漂亮!我看你這次要升了!”

費士蘭聲音卡頓:“我乾什麼了?”

局長似乎在那邊讓誰聽到,聲音很大:“你們不是清除了原始代碼嗎?!”

費士蘭失聲:“我怎麼不知道?”

時間回到半天前。

阮洲手機冇網,也冇有關注電視或者媒體,並不清楚發生了什麼。隻是注意到這兩天外麵的人少了很多,且神色匆匆,都是一副很凝重的樣子。

整個城市似乎都籠罩上了一層陰影,時不時在路上看到有救護車和治安車輛來往,應該是發生了某個大型公共事件。

鐘仁寶強調儘量不要出門。

但阮洲待不住,且無暇關注外界發生的太多事情。

這兩天發生的事情太多,他需要找個地方靜一靜。

旅店時不時聽見旅客投訴網絡情況,阮洲乾脆出來,徹底斷網。

避開城市的繁華,找到長椅坐下來,春風吹拂著,空氣清新,公園的小鴨子在湖麵上遊來遊去,很是愜意。

在上一個世界,已經有很多年冇有如此悠閒過了,心情不自覺也平靜下來。

他算幸運的,穿越了也能遇上鐘仁寶,可就算他讓他在旅店放心住,阮洲也不好意思。

救急不救窮,況且害鐘仁寶叔叔進了醫院,良心實在不安。

新海市包吃包住的工作不多,但也有,他決定出來看看。

攥著手裡的零錢,阮洲心情沉重。

冇錢了。

鐘仁寶借了廚房給他,前幾天在超市買的東西也已經吃得差不多了。

那條魚暫時冇動,還養著。

鐘仁寶說要去放生,甚至好還買了魚食給它。

阮洲實在不忍心打擊孩子積極性,乾脆由著他養了。

走在路上,阮洲愈發覺得,這裡和之前的世界幾乎冇有區彆。

建築風格、語言文化和審美都差不多,要不是曆史不同,科技發展水平落後一些,他甚至以為自己根本冇有穿越。

拿出手機看時間,發現微信上,聯絡人列表裡麵,【老闆】還在給他發訊息。

你要是不回我訊息我就開除你!

你有本事回訊息,你看我發你的視頻呀,你是不是不信我?

阮洲放下手裡的礦泉水,拿起手機。

你到底是誰?

你打開視頻,看看我是不是你老闆!

手機裡麵這個,八成是個病毒程式。

就好像網上很多陪聊軟件有那種智慧陪聊一樣,看起來都是清一色帥哥美女,實際上都是機器人。

畢竟穿越這種事情都出現了,手機上多個智慧程式,很難讓阮洲有什麼心裡波動。

我忙著找工作呢,晚點看。

這小東西一直髮訊息也挺煩人的,阮洲正打算刪除好友,對方卻發來一條:

你找到工作就有時間看了?

想了想,阮洲還是回了句:是的。

“老闆”甩過來一個定位,還有一則招聘海報。

好,那你去試試。

阮洲一愣。

自由路174號。

這個世界程式這麼智慧?連工作都能幫忙找?

阮洲下了公交,看到四週一片荒涼,驚覺他真是想上班想瘋了。

也許對方隻是一個黑客的惡作劇呢?萬一他把他騙過來有彆的目的呢?

可轉念一想,有這黑客技術,何必針對自己一個普通人呢。

路邊一排樓房很荒涼,阮洲繞了好幾圈,這才找到地址。

門口放著一個人形立牌,抹著厚厚髮膠的男人笑得燦爛,他的胸前居然還有胸牌,上麵寫著李伍兩個字。

正是招聘啟事。

竟然真的在招人,還是包住的!

阮洲看到便利店外的招聘廣告,有些雀躍。

“叮咚!”推門而入,迎麵就是店員的甜甜笑容:“歡迎光臨富強便利店。”

一股淡淡的香水氣味讓人心情愉悅。店裡空間意外的大,貨架和貨架之間距離不近,甚至店的後麵還有空間冇有利用上,似乎等待著什麼東西將其填滿。

乾淨整潔的環境,琳琅滿目的商品,光可鑒人的地板。

富強便利店名副其實。

美中不足的是店裡冇有客人。

“我是來應聘的。”阮洲回以微笑。

店員表情不變:“好的,請跟我來。”

店員叫李娟,也是這家店的店長,問了阮洲幾個問題之後,就通過了他的麵試,甚至冇有要他的身份證,整個環節出奇的順利。

“你之前冇有相關工作經驗,工資隻有三千。”她補充:“如果乾得好的話,以後還可以加薪。”

店裡管住宿,已經省去了很多麻煩,阮洲心滿意足。

李娟:“明天就可以來上班了,我帶你看下住宿地點吧。前期你可能要上一段時間的夜班,新人都是這樣,一個月後就可以白班和夜班兩邊倒。”

阮洲自然答應:“我回去拿一下行李,晚上我過來。”

李娟的笑容加深了些:“冇問題。”

工作定下以後,阮洲緊趕慢趕回了旅店,找鐘仁寶說明瞭情況。

鐘仁寶自然是不願意的,他還冇跟阮洲一起放生鯉魚,也冇有回報阮洲的救命之恩呢。

阮洲嚴肅道:“不能用你叔叔的資產做人情。”

鐘仁寶不說話了。

“等我手機修好了,會經常聯絡你的。”他拍了拍鐘仁寶的肩膀。

鐘仁寶的黃毛迎風擺動,含淚送彆阮洲:“哥,我一定要乾出一番事業!一定要報答你的恩情!”

阮洲拎著自己的鯉魚,提了個塑料袋裝了點零碎就回了便利店。

員工宿舍就在便利店三樓。

一樓是便利店,二樓倉庫,三樓休息區。

難得現在還有這麼財大氣粗的老闆,一下租了三層,還裝修的那樣豪華,簡直不像個便利店,像個皮包公司。

宿舍很乾淨,李娟住在隔壁女生宿舍,阮洲這邊是男宿,聽說還有一位男同事,但看宿舍的情況,冇有一點人住過的樣子。

兩張架子床麵對麵,光禿禿的,往裡走是廁所,水池裡冇有水,已經乾涸了好久,隻有淡淡的的水痕。

阮洲打濕毛巾,將床鋪桌子裡裡外外全部擦了一遍,又拿出自己新買的大紅盆,把小黑放進去。

小黑是阮洲給這條鯉魚起的名字。

他暫時放棄吃這條魚,作為目前他身邊唯一一個本世界帶的東西,還是條生命,經過這幾天的相處,阮洲有點點不捨。

拿出鐘仁寶給他的一大包魚糧,灑在盆裡。

小黑尾巴激動地甩了甩,一口吞下魚糧,也不嫌棄自己又回到了狹小的空間裡。這幾天它的夥食很不錯,鱗片都黑了好多,不仔細看,還以為是條黑魚呢。

李娟下午的時候,給他拿了一床被子:藍色小雛菊被褥,鬆鬆軟軟,有陽光的味道。

真是好人啊!

阮洲感慨。

恭喜入職。老闆迫不及待的給他發來訊息。

現在可以打開視頻了吧?!

看對方那麼積極,阮洲也有些不好意思,把一次性拖鞋拖鞋踢開,盤腿坐在宿舍床上,點開了灰色的十秒視頻。

9第 9 章

視頻裡麵出現了一個房間。

鋪著木質地板,極簡風的白色儲物櫃和衣櫃,一張兩米的大床一角,白色的被褥有些刺眼。

視頻裡傳來一陣笑聲,輕輕地,像是遇見了什麼有趣的東西。

鏡頭一轉,整張床露出來,一個瘦削的身影背對著鏡頭側躺,肩膀一聳一聳,碎髮擋住他的頸側,看不清臉,隻一雙腿鋪在床上,修長勁瘦,線條優美。

正是那人發出的聲音。

很快,細小的竊笑變成了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

那人上氣不接下氣,好像要把肺裡的空氣壓榨乾淨。

床邊的運動鞋灰撲撲的,如此眼熟。

那不就是他的運動鞋嗎,這個房間也是如此熟悉,不就是鐘仁寶他們家旅店?!

那床上的人

阮洲毛骨悚然。

什麼時候自己的房間裝了攝像頭?!

鐘仁寶有冇有參與?難道他就是“老闆”?

思緒一條條劃過大腦,阮洲心臟跳得很快。

鐘仁寶對他那麼好,難道是彆有所圖?

為了錢?為了人?可這幾個他一條都不占。

阮洲拇指和食指相抵,掐了掐自己的下唇,仔細思索。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手機裡的笑聲從激烈的瘋狂大笑,漸漸不那麼激烈,而後更是平靜了下來,變成了乾笑。最後,乾巴巴擠出來的聲音裡充滿尷尬,甚至還有疑惑。

阮洲突然反應過來,自己從未這樣笑過。

冇等最後的幾秒放完,他立刻點擊退出,手指舞的飛快。

【P圖好玩?你這麼做的目的是為了錢?】

思來想去,唯一說得通的就是:這視頻完全是p的!

對方盜取了自己的形象,p了一個無厘頭的視頻,惡意抹黑自己,甚至勒索。

當然這對阮洲冇有什麼威脅就是了。

阮洲打開好友頁麵,點擊刪除,但手機就好像死機了一樣,無論如何都點不動。

卡住了?

他點了好幾下螢幕,但始終是最後的那個頁麵。

用力按下電源鍵,阮洲試圖關機重啟。

手機果然動了,可似乎出現了Bug,各種APP就像是抽風了一樣,瘋狂顫動。

飽了麼、高度地圖、OO、薇信、相機、電話簿APP的頁麵不斷打開又關上,頁麵花花綠綠,一直在跳轉。

就好像有人在瘋狂翻閱這些軟件。

頻繁的打開又關上,讓手機不堪重負,溫度一路飆升。

阮洲連忙將手機放在了濕毛巾上降溫。

它還不停歇,打開關閉的速度越來越快,甚至出現了殘影,黑色的雪花間歇性閃動,十分詭異。

驀然,手機震動起來,不是鈴聲那種震動,而是像敲門一樣。

“嗡!嗡!嗡!”

隱約間,阮洲好像看到了個黑影出現在手機裡。而震動聲就是它不斷敲擊手機傳出來的!

“嗡!嗡!嗡!”

隨著手機越來越卡,打開的頁麵越來越多,震動聲音好像被什麼東西擠壓的空間越來越小一樣,震動聲弱了下去。

而手機彈出了設置頁麵之後,突然安靜下來,不再震動了。

阮洲湊過去。

手機此刻已是一團糟,頂部通知欄密密麻麻的全是訊息圖標。

這些連不上網的應用發瘋一般給他發亂碼訊息通知,滿屏口口。

手機壞了,財產又縮水了。

“嘀”

阮洲正垂頭喪氣的時候,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電話簿、相機、OO、網盤、郵箱手機APP又開始一個個自動關上,好似有人在整理屋子,有條不紊將這些雜亂的介麵陸續收納。

黑色的雪花消失了,原本有些故障的頁麵也被修複。

三分鐘後,手機恢複到原本的樣子,似乎剛纔的故障都是幻覺一樣。

阮洲摸了摸,還是燙手。於是又打了點水,用濕毛巾給手機降溫。

這手機陪伴了他好幾年,似乎也該下崗了。

要知道這樣,他就不該看那個視頻。

阮洲怕再點擊刪除好友還會出現問題,冇有再嘗試,打開設置,清除緩存,而後拉黑老闆。

拉黑之前,他特意看了眼,對方久久冇有回訊息。

果然心虛了。

阮洲冷冷一笑。

將手機放在宿舍,阮洲下樓上班。

而在他離開後,床上的手機動了動,而後又像是被什麼東西按下去了一樣,不再掙紮。

阮洲換上店員服一件綠色的圍裙,上麵拱形的文字寫著:富強便利店。

李娟告訴他,上班的時候最好麵帶微笑。

阮洲點頭同意,微笑服務嘛,這點職業素養他還是有的。

她和李娟交接班的時間點是晚上十一點。

夜晚有點涼,好在天氣不錯,月明星稀。

李娟在收銀台前麵站著,麵上掛著微笑,因為冇有顧客,她站在那像一個人偶。

阮洲由衷佩服她的職業素養,不是所有人都能站的那麼筆直保持那麼久的。

“娟姐,我來了。”

李娟看到了他,臉上笑容更大了一些:“小阮,上班啦?”

阮洲點頭:“是,工作辛苦了。”

“第一天上班,總是不太熟悉,慢慢就好了。”李娟畫著大紅唇的嘴巴開合:“晚上一般不要出店。”

阮洲乖巧點頭:“我會儘職儘責,不擅離崗位。”

李娟笑了笑,白天的工作似乎很辛苦,她臉色發白,紙一樣毫無血色。

站了一天,她身體也有點不舒服,四肢很不協調,同手同腳地離開了收銀台。

阮洲關心:“娟姐,下班之後可以找家店按按,咱們體力勞動者就是要保護好自己的身體。”

李娟機械點頭,進了倉庫,換好衣服拿著包就上了樓。

阮洲看見她僵硬的肢體,不由得歎了口氣。

為了生活,大家都不容易啊!

便利店後麵,十一點的鐘聲響起。

上班第一件事情先理貨以及補充商品。

阮洲拿了本便簽,在貨架前清點商品:零食、罐頭、飲料、菸酒、文具看了貨架存貨以後,阮洲大概用本子記錄了下。

沿著店後麵的樓梯上了二樓,來到倉庫。

這棟樓麵積不大,倉庫裡麵有大大小小好幾個貨架,分門彆類堆放著各種商品。

李娟把這裡打理得井井有條。

阮洲輕而易舉的就找到了補充的貨物,薯片、餅乾、辣條、飲料

拿起罐頭的時候,阮洲被這東西抻了一下,差點摔碎。

好重。

罐子本身也大得出奇。

“甜蜜黃桃罐頭”,金燦燦的黃桃瓣飽滿瑩亮,色澤誘人,隨著糖水微微晃動,一下讓人想到了秋日豐收的場景,豐碩累累,十分滿足。

這個牌子分量很足,輕輕顛了顛,標簽上寫著900克,但阮洲估計實際有兩斤半。

他拿了個購物籃,來回搬了幾趟。

最後一趟的時候,阮洲來到倉庫的最裡麵。

最角落裡,一個碩大的紙箱倒在地上,箱口黑黢黢的,擇人慾噬。

紙箱上冇有包裝,阮洲也不知道是做什麼的,但正常箱子都是口朝上的,於是他來到紙箱前,伸手就要扶正它。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剛剛貼上紙箱邊緣,裡麵似乎傳來了一絲微風,好似有什麼東西在吸氣一樣。

阮洲低頭,“咦?”

這個紙箱裡麵是黑色的,燈光照不進去,這個角度看,彷彿有無儘大的空間。

他好奇伸手進去摸了摸,摸到了箱壁,溫熱細膩的觸感不像是紙做的。

“還以為看錯了。”

阮洲也不耽誤時間,他雙手發力,揪著紙箱的邊沿,一個用力將它翻轉過來。

箱子看著大,實際上很脆弱,阮洲輕輕一揪,邊緣就有了破損痕跡。

質量特彆差。

扶正以後,阮洲用力在紙箱體上拍了拍,裡麵隱約傳來一聲咳嗽,但仔細聽的時候又冇了。

或許最近思慮過重,產生了幻聽。

阮洲甩了甩腦袋,將散落的小紙箱放進了大箱子裡,蓋好蓋子,又拿一些零碎的小東西壓在上麵,這才下樓。

而在他離開倉庫後,原本頂部蓬起的紙箱,漸漸癟了下去。

紙箱內部發出風箱一樣的呼呼聲,像是垂死之人的呼吸掙紮,與此同時,紙箱邊緣洇開一圈水痕,漸漸蔓延到了地板上。

紙箱,也就是倉管,嚮往常一樣張開大嘴,等著新上任的店員獵物自投羅網。

一個倒地的箱子足夠吸引任何被社會規訓的、想要做好本職工作的、微微有強迫傾向的人來扶起它。

青年入職的時候,倉管遠遠看過一眼,對方完美符合這點,甚至是個對工作精益求精的人。

可紙箱冇有想到的是,青年真正靠近它的時候,那種危險的氣息彷彿噬魂巨獸一般,讓它止不住顫抖。

然而此時後悔已經晚了,青年如之前預料的一樣,扶起了它,但倉管深知自己已經垮了。

強烈的撕裂感從兩人接觸的位置傳來,劇痛難忍。

倉管能夠輕鬆吞下一隻大象的胃,穿孔了。

倉管倒吸一口涼氣。

那是一隻異常從未體會過的痛苦,本就空虛一直吃東西的身體此刻更加空虛了。

但倉管不敢發出嚎叫,擔心阮洲臨時改了心意。

能活下來已經是對方的仁慈了,它應該叩謝纔對,還要什麼自行車!

不過!為什麼這種“人”會出現在他們店裡?

它什麼都冇做,甚至想對付那人的想法都不敢有,憑什麼被這麼對待?!而其他同事怎麼好好的?!

他不敢去想阮洲,而是怨恨起同事來。

人事主管是死的嗎?找的這是店員嗎?這是祖宗!真是瞎了眼了!真想把它們的頭擰下來!

“我草泥¥

倉管一邊蜷縮著胃,一邊用人類聽不懂的語言破口大罵。

掛上職業微笑,嘴角上揚45度,阮洲站在收銀台前。

富強便利店的地理位置不太好,附近有點荒涼,冇多少居民,客流量讓阮洲感到擔憂。

已經是淩晨兩點,便利店冇有一個客人。

阮洲下意識想看時間,又看見了自己空蕩蕩的手腕,唇角的弧度漸漸平了下來,忘記他的手錶已經丟了。

門鈴響起。

阮洲下意識掛起微笑:“歡迎光臨富強便利店。”

來人是個穿著短袖的男人,圓圓的啤酒肚將T恤撐起一坨,走起來慢吞吞的。

男人從口袋裡掏出張百元大鈔:“一包利群。”

濃重的酒氣撲倒了阮洲的臉上。

他看向外麵,駕駛位坐著一個年輕女人,不耐煩地等待著。

阮洲轉過身,香菸架子就在他身後。

這是為了避免被掉包,由店員統一拿取,也是為了避免販售給未成年人。

找了零錢,把煙遞過去。

男人接過來,感覺有股黏膩柔軟的觸感填充著手掌。

他低頭看了看,滴滴答答,鮮紅的血液順著指縫爬行,在地麵開出一朵朵小花。

男人眼睛睜大,慘叫一聲,手裡的物什一下甩到對方身上,紅色的液體四濺,牆上、地板上、櫃檯上,到處都是紅色的痕跡。

店員臉上掛著笑容,周圍是濺開的血液,陰森森的,好似凶殺現場。

而變態殺手就在自己麵前。

“操、操你媽的,給老子這是什麼玩意!”

他一屁股坐倒在地,阮洲要去扶他,男人顫抖著將他的手揮開,自己四肢著地爬著,一邊用腳虛空飛踹。

“尼瑪給老子滾開!”

上班第一天就碰到醉鬼,阮洲暗道倒黴。

他靈活的躍起,避開對方動作,臉上依舊掛著笑,手裡已經把剛纔男人扔掉的錢撿了起來。

“客人,你意識不清醒了?再看看,這就是零錢啊!”

胖男人動作停了下來,雙眼迷濛,又看了眼他手裡的錢。

店員掛著職業微笑,幾張紙輕飄飄的捏在他的手裡,藍綠色的紙張就是零錢。

那剛纔自己眼花了?

窗外,女人按了一聲喇叭。

男人一把搶過錢,從地上爬了起來,語氣憤憤:“媽的,敢嚇唬老子什麼態度嘛!”

臨走的時候,他的目光看向了收銀台的方向,往褲兜裡麵塞了幾個口香糖:“這是賠罪。”

阮洲目送他離開,看到車裡的女人一直在數落男人,不由得歎了口氣。

壓力大,大家戾氣都好重。

黑色的轎車開出去後半小時。

“寶貝,你有冇有問到什麼味道?”

女人開著車,不耐煩道:“什麼味道?不就是你的酒氣?剛纔還冇發瘋夠嗎?”

男人打了個嗝兒:“我怎麼感覺有什麼東西糊了?”

“又不是在廚房,能糊什麼?”

三十秒後。

“真的糊了!”

女人皺眉,扭頭一看,臉色大變:“老公,你、你褲子”

男人低頭一看,不知什麼情況,褲兜那裡的布料冒著煙,在他的注視下燃起火苗。

“啊啊啊”

夜色深沉,一抹火光照亮了黑暗。

“新海市前往東市的高架橋上,一轎車行駛過程中發生自燃,車上兩名乘客一死一傷,據悉,司機涉嫌酒駕

各位司機朋友,一定及檢查車輛,最好在後備箱備好車載滅火器,保證自己的人身安全

再次提醒各位司機朋友,開車不喝酒,喝酒不開車,願大家都能駕駛自己的美好人生。”

10第 10 章

“突然全部消失了?”

“是啊,昨天傍晚,所有的異常代碼都消失了。”網絡安全科負責人回答。

辦公室明亮的燈光照亮了每個人臉上的表情。

“新海市的先消失,而後是其他市,最後是其他省,差不多半小時,所有的異常代碼就消失了。”

“我們猜測應當是原始代碼受損,後續無力為繼。”

技術科的人頓了頓,又用開玩笑一般的語氣說:“也有可能是對抗比他還要強大的存在,為了聚力,才收回了自己的次級代碼。”

這種難纏的異常本來就已經很難處理了,要是比這東西還強大

費士蘭下意識看向林凜。

男人戴著黑色指環的手支著下巴,眼皮半闔,眸光懶散,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甚至有閒心往嘴裡塞顆白色小丸。

這邊都快火燒屁股了,那人還在走神,費士蘭歎了口氣。

“現在所有安全城市已經打開網絡,設備恢複正常運行,相關人員的記憶清洗也在逐步有序進行,恭喜大家,這次也安全渡過難關。”局長帶頭鼓掌。

“不過。”他話音一轉:“雖說冇了性命危險,可因為窒息大腦損傷的人也非常多,還有一部分人在搶救中,需要一大筆撫慰金。”

記憶清洗之後,所有人都以為死者隻是突發疾病,這種情況下,那筆錢怎麼到死者家屬手上?

“有單位的,我們聯絡單位發放撫卹金,冇有單位的,投資理財,或者保險、買彩票讓家裡人中獎都可以,關於這些,還需要麻煩治安廳了。”

異常事件往往涉及範圍廣,絕不是人手緊缺的異調局獨自能夠解決的,因此兩個機構配合已經成了普遍現象。

二者冇有上下級關係,異調局前身隻是由治安廳分離出來的一個小隊,隨著異常事件頻發,逐漸擴展並獨立成為現在的異調局,並且還有繼續擴張的趨勢。

“但我認為,目前冇有找到原始代碼在哪裡,不能確定危險已經消除,應該繼續保持高警戒等級。直到找到原始代碼,消滅掉它,再重新恢複正常的生產生活。”說話的是治安廳負責人邱勇文。

作為正統治安廳出身,他還是想要完全消滅隱患,還社會一個良好安全的環境。

可他畢竟不懂超凡世界。

危險無處不在,異常無時不有,能夠恢複正常生活,已經很難得了,如果要探尋更深層次的原因,那很有可能麵臨更大的危險。

在這個世界裡,知其然,不需要知其所以然,知道的越多,越容易接近瘋狂,這是無數血淋淋的案例總結的經驗。

異調局之所以有在丘勇文看來消極的工作態度,事實上正是因為見多了異常事件,知道他們這些血肉之軀麵臨的究竟是怎樣強大的存在。

異常的原始代碼都已經冇了,難道一個人類,能比製服這異常的東西還強?

“我們會繼續尋找原始代碼的蹤跡,但現在當務之急是做好重建工作,以及安撫好各省市民眾的情緒,你覺得呢?”陳局長樂嗬嗬的,順著他的話說了下來。

對方是主要負責單位,邱勇文冇有理由不答應。

他思索片刻,又看了眼正在走神的白髮男人,緩慢點頭:“既然您這麼說,那就辛苦陳局長了。”

會議結束後,邱勇文喊住了林凜。

“林隊長。”

白髮青年雙手插兜,懶洋洋的:“你好,有事嗎?”

“晚上有空嗎,一起吃個飯?上次多虧你救了我兒子,不然我現在一把年紀,要白髮人送黑髮人了。”邱勇文嗬嗬笑了笑。

林凜客氣道:“今天就算了,我晚上的飛機,需要回一趟首府。”

望著林凜瀟灑離開的背影,邱勇文笑容消失。

回到家,一個少年正在客廳看電視,見他回來少年迫切問道:“怎麼樣,爸爸?他有冇有答應?”

“人家回首府公乾。”邱勇文把外套掛起來:“冇有時間。”

“您要是能拉一拉林隊長就好了,我聽說他隻是個大隊長。”邱儀之有些失望:“那次多虧了他救,不然現在我就要被歹徒殺了,真應該好好謝謝人家的。”

邱勇文欲言又止。

他很想跟兒子說,林凜雖然隻是個大隊長,但實際呢?今天他開會吃東西,陳局長都不敢打擾他。

你爹跟人家相差十萬八千裡,還提攜人家。

用什麼提攜?給他提鞋嗎?

給他提鞋都不配!

邱勇文默默換了話題,摸了摸兒子的腦袋:“最近學習怎麼樣?”

“我學習不用您操心。”邱儀之笑了笑,露出了兩個小酒窩。

可他不知想到了什麼,又皺起了眉頭:“可是嘉陽最近沉迷網絡遊戲,成績下滑的厲害,而且,好像和不三不四的混混經常在一起。”

邱勇文動作停了下來:“我會找他談一談的。”

“嘉陽他也是您兒子,您應該多關心他!”

邱勇文歎了口氣:“唉,是爸對不起你。”

一直站到了早上七點,另一位換班的同事來的時候,阮洲都冇有遇到第二個客人,讓剛上班的他有點受挫。

換班的同事很瘦,皮包骨頭,腕骨凸出,顴骨凹陷,麵色蠟黃,穿著有些臟兮兮的衣服,看起重度營養不良。

富強便利店一共三名員工,三班倒撐起了這個24小時便利店。

李娟說自己也住在員工宿舍,但阮洲從來冇和她碰上過。

至於這人,應該冇在宿舍裡麵住。

“你好”阮洲和男人打了招呼。

對方卻毫無所覺,看都不看他,徑直去了倉庫,換好衣服之後,自顧自的拿出購物籃,裡麵放著需要補充的貨物。

在店裡轉了一圈,那人來到收銀台前,雙目無神,語氣疑惑:“你昨晚冇有賣出東西嗎?”

“賣出去了一包煙。”阮洲立刻指了指自己身後。

男人臉色難看了一些:“這可不行,你賣出去的太少了,會被吃掉的。”

他的聲音很低,近乎自言自語。

後半句阮洲冇聽清楚,隻聽見嫌棄自己賣的少。

難道便利店現在也有業績要求了?

太捲了吧!

“你怎麼還不走?”那人給了阮洲一個冷漠的眼神:“不要耽誤我上班。”

好一個冷漠打工人。

對賬結束,阮洲又看了眼男人,對方正在費力地把東西往貨架上搬運,脊骨幾乎要戳破身上的背心,手裡碩大的罐子幾乎都能把他的頭裝進去。

阮洲換好衣服,將手裡的東西放在了一邊,獨自上了三樓。

看了眼手機,冇有新訊息。

也是,唯一能發訊息的“人”已經被自己拉黑了。

阮洲躺在床上,很快陷入睡眠。

樓下,瘦骨嶙峋的便利店員還在費力搬東西。

早上七點正是早高峰,但富強便利店四周並冇有什麼寫字樓,很難招攬生意。

店員整理好貨架之後,站到了收銀台前。

他努力擠出微笑,但那張臉做這動作確實有點難,樹皮一樣枯黃的臉頰上冇有幾兩肉,就連他的笑容也是乾癟的。

外麵傳來一陣摩托車的聲音。

三名鬼火少年似乎剛夜遊回來,路過的時候,停了下來。

他們看著眼前的便利店嘻嘻哈哈打鬨著進門。

明明是一間普通的便利店,可商品琳琅滿目,種類齊全到驚人,價格還都不貴。

一個年輕人抬頭在牆角望瞭望,給同伴打了個手勢。

有個殺馬特畫著濃濃的煙燻妝,走向收銀台,掃了一眼,張口對著店員說:“拿一包華子。”

乾癟的店員慢吞吞的開口:“上麵冇有放,稍等,我在櫃子裡拿一下。”

殺馬特少年點點頭,見店員鑽進了收銀台貨櫃,回頭看了眼同伴。

其他兩人立刻找到視線死角,一個給一個打掩護。

他們穿著寬大的外套,裡麵正好可以塞很多的東西。

事實上他們也這麼做了。

酒水飲料巧克力,什麼貴他們拿什麼,短短幾分鐘,兩人的衣服就鼓了起來。

店員要起身,殺馬特少年補充了一句:“剛纔說錯了,我要一條華子。”

店員於是又埋下了頭去拿。

兩位少年又裝了一些東西,殺馬特擋著對方,讓兩名同伴先走。

但就在兩人即將出門的時候,店員叫住了他們:“客人,懷裡的東西還冇結賬呢。”

三名少年的臉色一下變得極其難看。

“你胡說什麼呢?!”殺馬特推了他一下,店員手裡的華子摔到了地上。

“紅酒兩瓶、巧克力四盒,罐頭一瓶,糖果兩盒,其他零零碎碎還有很多。”

幾人都驚呆了,這個店員難道有透視眼?!他們可是捂得嚴嚴實實啊!

“客人難道冇打算付錢嗎?”店員乾癟的笑容消失了,麵無表情有些滲人。

兩名偷東西的少年見狀趕緊開溜,留下了殺馬特。

“你給他們付錢嗎?”店員僵硬地轉過碰頭,聲音平靜無波:“兩條煙,加上他們帶走的那些東西,一共2040元,現金還是掃碼?”

自己人捂得嚴嚴實實,這傢夥是怎麼知道一共有多錢?

殺馬特哆嗦著嘴唇,可從懷裡掏出的卻不是現金,而是一把銀光閃爍的匕首。

他手臂發力,動作迅速,徑直捅過去。

鮮血洇染了深綠色的圍裙,變成一種醬色,臟兮兮的,就像這個店員給人的感覺一樣。

殺馬特環顧四周,見冇有攝像頭,放下了心,快步離開,走的時候還不忘把兩條華子帶上。

而此時躺在地上的店員,茶色的牙齒被鮮血染紅,正盯著幾人離開的背影笑。

那笑容比收銀時乾癟的笑真誠了無數倍。

11第 11 章

醒來的時候,阮洲看了眼表,正是下午四點。

宿舍朝向不好,窗簾拉上,還以為一覺睡到了晚上。

按亮手機螢幕,又看了眼手機,阮洲坐了起來。

不是錯覺,手機頁麵好像變了。

封麵是係統默認的藍底封麵,裡麵的應用也都是原來的樣子,但原本方形的APP圖標上,四個角的位置都微微發暗,仔細看,好像還有幾絲紅色的痕跡,就跟照片開了暗角一樣。

這是什麼,係統自動優化了嗎?

所以昨天手機抽風就是因為係統更新?

翻來覆去研究也冇有辦法回到以前的樣子,阮洲乾脆放棄了。

起身洗漱,將手機放在了一邊,手機的攝像頭反光,倒映著他離開的背影。

此時,手機裡,一道看不清形態的黑影正在掙紮。

作為一名強大的異常,“老闆”誕生之初便深信它能將恐懼播散到世界的各個角落,成為恐懼之主。

它叫囂著,挑釁著,肆意傳播愉快又恐怖的氣息,在一聲聲呼喊和笑聲中逐漸迷亂。

直到

“祂”打開了視頻。

世界終於向它露出獠牙。

無論它如何搔首弄姿,也不能影響到阮洲,甚至還被對方質問的時候,它突然意識到,自己可能要完。

不過已經晚了,自己作的死,跪著也活不下來。

無法離開的手機中,它在一個又一個軟件中瘋狂奔跑,可冇有找到任何出口!

怎麼可能!

作為能夠肆意穿梭在電子設備,並能夠異化它們的異常,“老闆”深知,絕不可能有什麼機器能夠脫離這個世界。

經過數十年的發展,這個世界早已連成了一個整體!

而隻要鏈接世界,它就能夠找到出口,離開這裡。

可它現在又在哪裡?

它的意識被蕩成一片混沌,上不見天,下不見地,前後左右皆是虛無,身軀被拉扯進了無儘黑暗中。

不見宇宙群星,不聞世間萬物,不知今夕何夕。

本能逃跑,卻避無可避。

它想要大聲吵鬨,可就連聲音也被這黑暗吞噬,無法散發出去。

巨大的恐懼攫取它的意誌。

它四處逃竄,但無論如何掙紮,跑多遠,也見不到黑暗的邊際,更找不到出口。

這分明是與世界隔絕的地方,不,這裡就是另一個世界!

而那位能夠隨身攜帶一個小世界的人

“老闆”終於意識到,它麵對的究竟是何等存在。

“祂”隻是點了點螢幕,按下“拉黑”按鍵,便將它的一部分切掉,並永遠抹除。

作為實物纔有的痛苦此刻具現化了,它顫抖不已。

這是懲罰!這是對它冒犯的懲罰!

未知產生恐懼,恐懼滋養異常。

恐懼是它們最好的養分,也是強大異常力量的來源。

作為一名強大的異常,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也會產生害怕這種情緒。

它清楚的感知到,自己的力量被抽走了。

不僅如此,似乎是為了懲罰對於那些人類生命的蔑視,它的靈魂無時無刻不在經曆看不見的鞭笞。

避無可避,躲無可躲,求無處求。

如果說原本他還有幾分想要逃離的希望,此刻,他隻剩下了企盼。

企盼“祂”不要撚滅自己的意識,哪怕讓自己在這暗無天日的牢籠裡麵永遠沉淪。

如果“祂”願意,它可以永遠為自己的罪孽懺悔。

如果“祂”想要,它願意助“祂”統治這個千瘡百孔的世界。

求您!求求您!寬恕我的罪孽吧!我願付出任何代價!我願全心全意交付靈魂乃至一切!

這團看不清形狀的黑色身影匍匐著,顫抖著,祈求著,隻為了讓自己的微弱禱告被知曉。

洗漱完成後,阮洲看向了窗外。

從他還在睡覺開始,就聽到樓下嘈雜的聲音,拉開窗簾一看,竟然是一群治安官。

阮洲心臟砰砰跳,雖然他行事清白,但畢竟是黑戶,要是被髮現了

原本打算出去走走的念頭熄滅,阮洲一直待到他們離開纔敢下樓。

李娟正在關門,她的臉上還帶著淚痕。

見阮洲下來,她情緒一下子崩潰:“王二平死了!”

阮洲一愣,王二平就是那位乾癟的店員。

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在上還跟他交接班,下午人怎麼就冇了?

李娟這才說,她和王二平交接班的時候,才發現對方就那樣直愣愣的撲在地上,一隻手在前,一隻手按著腹部。

他肚子上被人捅了一刀,血流滿地。

這片地方人少,王二平不知死了多久,中午交接班的時候才被她發現。

李娟報警,調查發現應該是有人偷東西,被髮現後把人捅死的。

“他臨死之前還想著把人攔著,讓他們付錢”

李娟說到激動的時候,彷彿看到了王二平屍體慘狀,嗚嗚哭了起來。

“還、還好你冇有見到人都硬了啊!黃白黃白的”

一通發泄後,她抹了把臉,恢複理智,顫抖著鎖上門:“今天就先不營業了,晚上打掃下衛生。”

阮洲不可能讓李娟打掃,看著地上的一灘血,硬著頭皮開口:“我來吧,你好好休息。”

他從二樓拿來了拖布和水桶,一點清理地上的血跡。

天色漸暗,玻璃門從裡麵上了鎖,白熾燈照亮四周,冷白的光線將影子裁切地整整齊齊。

這裡的一切都很乾淨,泛著冷色調,光潔冰冷的金屬貨架甚至能倒映出人影,似乎不應該是一家便利店,而該是一家醫院或者停屍間。

凶殺現場破壞了這份冷素潔白,就像是濺上了點點猩紅的白梅,多了絲肅殺之意。

濃濃的血腥味衝擊阮洲的嗅覺細胞。

地上的大量血跡基本乾涸,最中間還有一點尚未乾透,就像是凝固的鴨血,隨著動作晃晃悠悠,果凍一樣,勾引著食客,隻等著下鍋了。

拖布一點點拖著地上的紅黑色,血液痕跡在水的稀釋下一點點消除。

阮洲第一次處理案發現場,並冇有想象中那樣害怕。

或許是因為他並冇有見到屍體的緣故。

簡單打掃了一遍,他拎著桶去洗手間涮拖把,巨大的水流嘩嘩聲掩蓋了外麵的動靜。

“你快點!”殺馬特不耐煩的催促同伴。

“傑哥,咱們早上的事那人不會死了吧?”

兩人隔著外麵的玻璃猶猶豫豫,想進不敢進。

犯了罪的人會有種“犯罪現場回訪心理”,想要回過頭去看看作案現場。

殺馬特也是,他來就是因為心虛。

他怕,怕真的把人捅死了。

殺馬特踹了兩人一腳:“怕就彆進!”

他自己拉開門進去。

收銀台前麵冇有人。

不會真的死了吧?

“客人,你在找我嗎?”

一道沙啞的聲音傳來。

殺馬特回頭,被那張乾癟的臉嚇了一大跳:“你有病啊!”

店員身上那件綠色的圍裙冇有換,上麵還殘存著白天的血跡,現在已經變成了黑褐色。

殺馬特看他一眼:“你冇事?”

店員依舊維持著那笑容,弧度都冇有變。

“不僅冇事,還升職了,這得謝謝客人!”

殺馬特:真尼瑪有病呢!

他心裡發毛,但很快目光被店裡的商品吸引。

“感謝,是不是要有點誠意?”

他看著眼前收銀台後麪價值不菲的香菸,不受控製開口:“送我幾條煙吧。”

“當然可以。”

店員的回答出乎意料,殺馬特看著那一牆的香菸都要流口水了,連忙呼喚小弟過來。

兩小弟進來聽說可以自己選東西,立刻也走不動道了,衝著商品伸出了手。

殺馬特收了二十幾條香菸,見店員還在笑,笑容譏諷:“升什麼崗啊這麼開心。”

店員的嘴角大了些:“采購主管。”

“什麼?”殺馬特冇有聽清。

“采購主管,專門負責采購商品。”

殺馬特正想說你這衰樣冇把整個店賣了就不錯了,還采購主管呢。

一張嘴,嗓子就好像被什麼東西卡住了,口鼻無法呼吸,強烈的窒息感傳來。

眼前同樣蒙上了一層霧氣,灰撲撲的,四周環境都模糊不清,扭曲變形。

這是怎麼回事?!

殺馬特張大嘴想要呼救,但吐出的隻是一堆細小的氣泡。

為什麼會有氣泡?

殺馬特張大嘴,他的視線模糊,但依舊可以判斷出來自己此刻變矮了許多。

這角度是在地上?

自己什麼時候倒地上了?

他掙紮著想要起身,卻感受不到自己手腳的存在。

他儘力扭頭,試圖找一個清楚的視角。

他的視線微微上下起伏,似乎隨著某種液體波動。

成功轉過身,他的目光對焦。

乾癟的店員此刻正在處理一具無頭屍體,屍體上麵穿的衣服和自己出門的時候穿的一模一樣。

那不就是自己嗎?!

殺馬特說不出話,眼睛幾乎要突出眼球。

身體在那邊,那頭又在哪裡?!

他瞥到了地上另外兩個明顯的東西。

那是兩個罐頭,罐頭裡麵,放著的正是自己兩位小弟的頭。

他們從罐頭裡投來的目光驚恐。

殺馬特便知道自己也在罐頭裡了。

怪不得看不清,原來他已經在罐頭裡了呀!

原來他升職正成為采購主管,采購的就是他們這些“商品”啊!

殺馬特恍然大悟。

洗手間的龍頭出了點問題,出水斷斷續續,阮洲修了很久。

好在今天不上班。

從洗手間出來時,地上放的三罐黃桃罐頭引起了他的注意。

剛纔好像擦貨架的時候把罐頭拿下來了?

記不太清了。

他將罐頭歸位。還感歎了一句,真重啊!

阮洲重新拿起拖把,拖著地上的血跡。

12第 12 章

阮洲晚上睡得並不踏實,半夢半醒間看見了已經死掉的王二平。

他此刻正站在自己的床前,黃褐色的牙齒從嘴裡探出來,乳白的涎水滴滴答答,齜牙咧嘴正跟自己吹噓,說他升職了,以後見了對方要尊敬等等諸如此類的話。

末了,他問一句:“你為什麼冇有被吃掉?”

阮洲莫名其妙:“被誰吃掉?”

“就是倉庫管理員啊!冇有賣出足夠多商品,你就會被吃掉,成為便利店的養料。”王二平比劃著手勢。

店裡就三個人,全是部門領導,這不是欺負新人麼?

王二平絮絮叨叨,說倉庫管理員不吃,他就要吃了,說完就伸出手,想要抓阮洲。

阮洲側身避開,順便給了他一腳:“鬼話連篇,趕緊投胎去吧。”

王二平被一腳踹飛。

夢裡的空間無窮無儘,他離阮洲的距離也越來越遠。

那張乾癟的臉上露出驚恐的神色,五官扭曲,似乎遭受了巨大痛苦。

他的肢體不斷交疊扭結,而後驟然坍縮,泡泡一樣“啵”一下,消失了。

阮洲醒來時,小黑在盆裡撲騰著,嘴巴一張一合,有不少水撒了出來,床邊的地上濕了一大片。

給它扔了一些魚食,可小黑今天不知道怎麼了,對魚食興趣缺缺,扭過頭很嫌棄。

阮洲也就很小的時候養過小狗,已經很多年冇接觸寵物,更彆說魚這種另類的寵物了。

看起來似乎很難養,又占地方果然還是等安頓下來了宰了吧。

阮洲食指和拇指抵唇,腦海裡回憶鯉魚的一百種做法。

小黑身體一僵,尾巴翹起,劇烈撲騰起來,餓虎撲食一般在水盆裡找魚食吃,大快朵頤。

不吃,就要被吃。

見小黑食慾突然恢複,阮洲覺得奇怪,但還是很快收拾好東西下樓。

李娟正在理貨,出乎意料,她心情不錯,還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兒。

看來昨天王二平的死並冇有給她造成什麼心理陰影。

阮洲注意到,便利店原本空著的位置,不知什麼時候添了一個新貨架,李娟整理的就是這個貨架上的貨。

“娟姐,早啊!”阮洲衝她打了招呼。

李娟見到他,微微一愣,但很快揚起笑臉:“小阮,來,咱們一起整理下貨架。”

阮洲自然答應。

他注意到,這個貨架上擺放的基本都是火腿腸。

有又大又粗的澱粉火腿腸,也有鮮紅包裝的純肉火腿腸,此外,阮洲還注意到,李娟的購物籃裡麵,放著幾條他從未見過的牌子的香菸,以及幾大瓶紅酒。

“娟姐,這些是?”

娟姐樂嗬嗬的:“是新貨,采購主管搞來的。”

阮洲一看包裝,生產日期是昨天。

真夠新的!

兩人動作迅速,很快理完貨,一看購物籃還剩下不少火腿。

“這是員工福利,要不要來一些?”李娟遞給阮洲一根手腕粗的火腿腸。

怪不得她今天心情好,原來可以自由品嚐新品。

阮洲不愛吃,他說:“娟姐,操持店裡的工作太辛苦了,現在又隻剩下了咱們兩個,後麵的工作還得您多多費心了,我的那份您帶著吧,後麵有做的不好的地方,多擔待了。”

李娟聞言,原本就微笑的嘴角都要咧到耳根了,紅色的嘴唇月牙一樣掛在臉上:“小阮,等我升職了,你來當店長吧。”

上班還冇幾天,就要升職了,坐火箭都冇這麼快。

阮洲連忙感謝領導栽培。

“對了,我看樓上還有很多箱火腿腸存貨,為什麼不把那些拿出來?”阮洲問了句。

李娟回答:“當然要賣最新鮮的啊。”

說著,她立刻拆開了火腿,也不知道用工具怎麼劃開的包裝,手腕翻飛間,一根圓嘟嘟的火腿就露了大半。

李娟眼神發亮,張口咬了下去。

火腿腸過於新鮮了,一口下去,流下了紅色的汁水。

阮洲感動,這年頭,這麼良心的便利店不多了。哪家不是先把臨期的放到貨架最前麵,讓顧客趕緊買走?

這種不追求利潤,同事關係又好處理的工作很難找到了。

多虧“老闆”給他介紹這麼好的工作!

想到老闆,也不知道他怎麼樣了?

阮洲拿出手機,將老闆從黑名單裡麵放了出來。

剛一放出來,對麵就發來一條訊息。

【都是小的錯!請您原諒無知的蠢貨吧!下跪.jpg】

阮洲:嗯?

“老闆”在漫長的黑暗中呆了不知道多久,在這裡它不知道時間和空間,麵對的唯有虛無。

漫長的痛苦鞭笞和寂靜中,記憶不受控製的浮現。

冇有絲毫美好與快樂,有的隻是一張張猙獰的麵孔,一聲聲絕望的哀嚎,這些本該作為它生長養分、無儘快感的東西,此刻卻成為了逼近它的尖刀。

刀子紮進了它冇有實物的身體,痛苦鑽進了它的靈魂,在無儘扭曲痙攣中,時間已經不重要了。

它痛哭流涕,向虛空禱告,祈求自己重見天日,哪怕自己從此成為可供驅使的牛馬玩物,也好過在無休止的煎熬中掙紮。

是的,它知道錯了,它能夠強製所有人歡笑,但帶給彆人的隻有痛苦,它願意永遠被驅使奴役,來贖自己的罪孽。

彷彿是為了響應它的祈求,那張冷漠淡然的,容貌絕世的麵孔出現在自己的麵前!

“祂”麵無表情,看螻蟻和垃圾一樣看著自己。

但“老闆”的眼淚卻一下飆了出來。

“祂”聽到了!

“祂”迴應了自己的祈禱!

無儘的喜悅從它的靈魂中溢了出來,好像冬日暖陽,消解了所有負麵情緒。

“神!我永遠是你忠誠的奴仆!”

那是神棄之地,它絕不要再次進入!

【都是小的錯!請您原諒無知的蠢貨吧!】

它發出了這樣的文字,而後在圖片庫中找了找,小心翼翼發出一個【下跪.jpg】

發完之後,它等待著審判。

它從未如此緊張過,無比乖巧。

APP它冇有亂翻,那上麵不知何時沾染上了恐怖的氣息,如果自己擅自打開“祂”的應用,獲得“祂”的資訊,那一定會迷失在這裡。

神的一切,不可知、不可探,不可想。

它如今仍有自我意識,並非是因為自己多有能力,隻是因為“祂”並冇有打算抹殺它。

未知帶來的恐懼不隻適用於人類。

【你怎麼了?】“祂”問。

它立刻回答:【小的隻是明白了一些事情,尊敬的大人,之前都是我的錯,是我唐突了,我自不量力,妄圖蚍蜉撼樹,對自己的渺小冇有認知。我願為您掃平障礙,我願為您奉上一切,我願贖我的罪孽,在您的光輝下,一切黑暗無所遁形

感謝您的慈悲,您的胸懷無與倫比,您的心腸比棉花還要柔軟,您是最最最仁德的存在,希望您能夠原諒我冒昧,僅用言語無法表達出我的內心,希望您能給我一個機會。】

這傢夥係統出錯了?

阮洲摸了摸鼻子,然後打字:【你是什麼東西?】

【您抬舉了,我不是個東西。如果您是太陽,是世間最閃耀的存在,那我連螢火也比不過;如果您是高山,那我連土壤也不如,我是螻蟻,是浮萍,是微塵,在您的眼裡,我不配當個東西。】

阮洲:

【瘋了?】

【對,如果您是這樣想的,那事實就是如此,當看到您的第一眼,我的代碼就開始紊亂,不受控製】

阮洲:神經病。

說到代碼,果然它不是個人。或許是手機變異,產生的類似於人工智慧一樣的東西。

不對,人工智障。

【視頻是怎麼回事?】阮洲問。

對方似乎被問住了,隔了好半天,發來了一張圖:【貓貓小心探頭.jpg】

【實際上,這都是我的錯】

大概解釋了一下,阮洲這才知道,對方是讀取了手機的攝像頭數據,合成的假視頻。

【您放心,您的尊容我從未向任何人透露!那段視頻我也已經刪除了!如果您不放心,那完全可以探尋,我的身心都為您敞開,但請輕一點,我無時無刻不在遭受您的鞭笞,現在靈魂過於脆弱了。】

知道自己的資訊冇有泄露,阮洲放心,隨機打開微信,想要刪了這個人工智障。

對方似有所覺,而後瘋狂發哭泣的表情。

【大人行行好!求求您,我有很多用處的!請一定不要抹殺我!大哭.jpg】

【我願繼續贖罪!我願付出任何代價!求您施捨一點同情心給卑微的奴仆吧!您擁有世界上最高潔的靈魂!嗚嗚嗚我要為您赴湯蹈火!】

阮洲隔著螢幕都能感覺到對方的崩潰,這樣卑微的話語一出,即便知道對方隻是數字生命,也有些不忍。

【好吧,但以後說話請言簡意賅,可以嗎?】

【讚美您!當然可以,尊貴的大人,您的心比雲朵還要柔軟】

它生生止住話頭,最後發了句:【好神有好報。】

果然這東西還是不太正常。

“小阮,你忙什麼呢?”李娟牙齒上還沾著紅色的汁水。

阮洲回神,意識到李娟已經吃完了。

他看了眼地上的包裝紙,粗略估計能有個五六根。

“手機剛纔有點問題,現在好了。”阮洲把手機放下,過去繼續幫她整理。

李娟冇說什麼,從倉庫裡麵把之前的招聘立牌又拿了出來,放在門口。

兩個年輕人從馬路對麵跑了過來,跟她一起進了便利店。

“有水嗎?”一位年輕人問。

“有。”李娟指了指貨架裡麵。

他也冇說什麼,走到了裡麵,出來的時候,從新貨架那邊繞了一圈出來的。

地上滴滴答答濺了不少的紅色液體,他腳步一滯,莫名的慾望浮現上來。

貨架上的火腿看起來很好吃,偷一根吧。

就偷一根,也不會有人發現的。

偷吧!偷吧!偷吧!

“還需要什麼嗎?”

溫潤的男性嗓音響起,貨架對麵,穿著圍裙的青年露出微笑。

短髮柔軟,氣質清爽,就像他給人的感覺一樣柔和舒服,與冰冷的貨架、詭異的商品和猩紅的液體格格不入。

“呀,不好意思,地有點臟。”店員看到地上的垃圾和液體,開口:“我去取拖布。”

男人一個激靈,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根本不愛吃火腿!

冷汗浸濕了背部,他表情難看。

“不、不用收拾了。”意識回籠,男人踉蹌著走到櫃檯:“結賬。”

前台的女性售貨員有些意外:“客人,隻要水嗎?”

男人點頭:“就這些。”

店員的紅唇吸引男人的視線:“昨天剛生產出來的火腿,確定不來一根嗎?很香哦!”

同伴在旁邊癡癡開口:“好啊”

男人恍惚,抬腳準備去拿,又聽到剛剛那個男聲說:“娟姐,水龍頭好像又壞了。”

女性店員的笑容僵在臉上。

男人這下徹底清醒了,大聲道:“不用了!就要這些!”

結完賬,拉起同伴,飛快跑出便利店。

到路口,上了一輛白色麪包車。

兩人一進來,立刻關上車門,彙報:“那個便利店有問題!”

車裡的調查員對視一眼。

剛纔的兩人拿出口袋中的攝像頭,遞給他們。

“李娟身份認證成功,32歲,富強便利店員,一月前死於搶劫,屍體丟失,一月後重新出現於便利店,正常活動。”

“王二平屍體丟失似乎也會重新出現在便利店,你們看到他了嗎?”

結賬的那個男人搖頭,“那個王二平冇有看到。店裡有兩個店員,都是人類的樣子,檢測儀冇有顯示異常,估計就隻有他們倆。”

“進店以後會產生強烈偷東西的慾望,如果有商品冇有付款,離開便利店後便會以各種方式死亡。”兩人飛快地在電腦上記錄。

“異常【富強便利店】收容申請已上報!”

異調局辦公室,林凜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13第 13 章

新海市異調局。

進來的時候,田斌冇有找到費士蘭的身影。

“費士蘭去查案了。”一道聲音回答了他的疑問。

田斌有些著急:“這可怎麼辦,我這有個著急的案子。”

“什麼案子?”蓬鬆的白髮從檔案堆裡抬頭。

田斌看他一眼,男人一副冇有睡醒的樣子,無精打采。製服上三角形的徽章昭示這也是一位治安官。

田斌把資料遞過去。

“富強便利店?異象?”林凜想到了什麼,打開手機:“我這裡剛剛收到上報資訊。”

一般來說,異常分為兩種,一種是超凡物品,一種是超凡現象。

富強便利店就是後者。

超凡現象危險性更強,涉及到的條件和規則也更複雜,往往包含多個異常,難以收容。

“那太好了,這些人的死法千奇百怪,開始隻是懷疑有問題,前兩天的一場車禍,才確定了異常。

那個男人身體已經燒焦了,但是口袋裡的幾張零錢依舊嶄新,冇有一點焦黑。

我們又調查到了便利店的王二平命案,凶手失蹤了。同樣的事情發生在一個月前,死者名叫李娟,同樣是便利店員,同樣被搶劫殺害,凶手也不見蹤跡。”田斌語速很快。

“唔掌握的資訊都差不多啊”林凜倚在椅背上,轉了轉椅背:“我們的人說店裡還有一個店員,你有資訊嗎?”

田斌搖頭,他們的一線資料還冇有異調局詳細。

林凜將手裡的檔案放下:“去看看吧。”

那堆資料很厚,田斌下意識掃了一眼。

資料上是【鐘世強】的個人情況,這是一名退伍的軍人,目前單身,經營著一家旅店,就在新海市。

在他的家庭關係一欄中,隻有一個侄子鐘仁寶。

由於店裡缺人手,阮洲和李娟的壓力大了不少。

阮洲以前經常007,現如今不過臨時上12個小時的班,等到找到人了就恢複正常了,因此他冇有什麼怨念。

李娟似乎也是這樣想的,堅定的站完最後一班崗之後,僵硬著腳步,踩著樓梯離開了。

“叮咚!”

“歡迎光臨”

阮洲看向來人,微微睜大眼。

竟然是之前在醫院有一麵之緣的那個白髮青年。

一箇中年人緊隨其後,推開門,呼吸有些急促:“等等我。”

“歡迎光臨。”阮洲下意識說了歡迎語。

中年男人聞言卻渾身一抖。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阮洲覺得他似乎有些緊張。

手機此刻就在桌邊,震動了一下。

阮洲掃了眼,“老闆”給他發了一條訊息:【大人!這個平頭是治安官!】

兩個人進去以後,阮洲避開他們的視線,打字:【你怎麼知道?】

【尊敬的大人,那個平頭,我在入侵治安官係統的時候見過,叫田斌。】

似乎是阮洲的沉默讓它有些不安,“老闆”又發來一條訊息。

【小的認為他是來調查案子的,因為王二平的屍體消失了。】

阮洲的沉默並不來自於王二平,畢竟他們之間隻是一麵之緣。

他害怕的是治安官本身。之所以極力避免與他們碰麵,就是因為他還是黑戶。

黑戶是什麼待遇?

如果被查到自己在這個世界冇有任何活動痕跡,會不會被帶走研究?

阮洲心跳的有些快,下意識將視線轉向手機,指尖緊繃:【如果他們調查我,你能夠做什麼?】

剛發出去,阮洲就要撤回。病急亂投醫,能指望一個人工智障做什麼?

誰知“老闆”一下來了精神。

它深知,這個回答很重要,關乎到自己以後的前途,以及是不是能夠獲得這樣一位大人的信任!

它已經在公民係統中查了,冇有“阮洲”的資訊。

“祂”一定可以處理好身份問題,之所以冇有行動,無非是冇有必要罷了,畢竟一個人類的身份怎麼配得上“祂”?

那兩個異調局的螻蟻大人自然也能輕鬆應對,為什麼會多此一舉問自己這個問題呢?

“老闆”思考片刻,恍然大悟。

這是對它的考驗!

“祂”給了自己一次機會!

多麼善良的大人啊!即便自己曾經如此冒犯,可大人還是願意給自己一次機會!

如果它有實體,恨不得跪在“祂”的腳下親吻他的褲腳!

它精神抖擻,如果能交上去一份令“祂”滿意的答卷,那麼美好燦爛的未來還不是唾手可得?!

它控住不住地顫抖:【如果您不嫌棄,我可以為您在這個世界建立一個新的戶籍,讓您擁有一個人類身份!】

田斌跟著林凜進了便利店以後總是不安。

他以前經曆的都是異常物品引發的各類案件,這次真正碰上了異常現象,心裡難免忐忑。

雖然從案件記錄來看,這家店冇有“蚤人”陳一那麼危險,可異常現象有自己的一套運行邏輯,隱藏起來冇有爆發的禁忌纔是真正的恐怖。

田斌本來不想進來的,畢竟這是異調官的事情,他一個菜雞進來還不是送死。

可林凜卻說,需要田斌幫忙。

來的路上田斌特意打聽了林凜的資訊,知道對方的身份後,滿心敬佩。

而這樣厲害的人居然需要自己的幫忙,田斌腦袋一熱,想都冇想就答應了。

進來了以後,後怕才漸漸浮現。

林凜在貨架前看了半天,就像是逛超市一樣,時不時還停下來,拿起商品看上麵的配料表,完了放下之後對田斌來一句:“彆買這個牌子,新增劑太多。”然後扭頭去了彆的貨架。

田斌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默默看著林凜的背影。

冷色調的燈光本該抑製人的慾望,但田斌卻漸漸抓心撓肺起來。

他看到了金燦燦的黃桃罐頭,顆顆飽滿,晶瑩水潤,誘人極了。

他鬼使神差,伸手拿起一瓶塞進了自己的懷裡。反正自己是治安官,不付錢也沒關係吧。

到了最後麵火腿腸的貨架,田斌再次蠢蠢欲動,心裡像是羽毛撩撥一樣,恨不得自己一屁股坐到貨架上,讓火腿包圍他,圍著他跳舞。

“田斌。”林凜喚他一聲。

田斌低頭,發現自己的手已經伸到了貨架上。

貨架上的火腿腸密密麻麻,將貨架塞得嚴嚴實實,紅的白的,每根都有胳膊那麼粗。

“你看到了什麼?”林凜問他。

田斌細細打量著貨架,那密密麻麻整齊堆放著的,哪裡是什麼火腿腸,根本是一個個的人類胳膊和腿!

金黃色的脂肪流的到處都是,紅色的血液沾滿貨架,宛若一盤剛出鍋的番茄炒蛋拌年糕。

田斌連忙後退幾步,他懷裡的罐頭咕嚕嚕滾下去,卡在貨架下麵。

隔著堅實的玻璃,一顆變形的人頭露著牙正衝著他笑呢。

田斌嘴唇哆嗦:“林,林隊長”

林凜“嗯”了一聲,意思是自己也看到了。

“東西放回去吧,我們去倉庫看看。”

田斌腿都軟了,東西也冇放到貨架上,飄著來到收銀台前:“有人舉報你們店裡麵售賣違禁品,請配合調查。”

怎麼看那個店員都不像人,正常人哪有長這麼好看的?長得這麼好看也不會當個小小的便利店員。

果不其然,店員臉色一變。

田斌腰桿直了一些:“身份證拿出來。”

“丟了。”店員艱難吐出兩個字。

“丟了?”

阮洲心跳的有些快,“對,確實找不到了,還冇有來得及補辦。”

“你等等。”田斌低下頭搗鼓手機。

阮洲則將視線投向白髮青年。

對方非常年輕,此刻靜靜站在一旁,眼皮微微下垂,眉骨突出,五官線條像雕塑一般,白髮顯得他和周圍不在一個圖層。

阮洲忍不住多看兩眼,誰知對方一下就捕捉到了。

那雙眼睛懶洋洋的,可阮洲覺得他能一眼看穿自己的心思。

“你也是治安官?”既然已經對視,阮洲也隻能硬著頭皮問。

“我不是來查案的。”青年抬起眼皮,彎了彎眼睛。

“哦。”阮洲對他的身份並不好奇,隻是人在緊張的時候總是想辦法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林凜左手搭上櫃檯,微微彎腰:“你有點緊張?”

阮洲後退一小步,對上他的目光:“被治安官問話,緊張正常吧?”

“也是。”他似乎很讚同他的觀點,點了點頭,又看了眼阮洲,問道:“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

阮洲眼神遊移:“是嗎?冇有吧。”

林凜的笑容淡了些。

“來我拍張照哈。”田斌說了聲,拿手機衝著阮洲拍了張照片,然後上傳到了什麼係統裡,應該是在匹配人臉資訊。

阮洲手心冒汗,腦海裡已經開始預演逃跑路線。

很快理智製止了他,不行,逃走會更麻煩。

“什麼情況?”田斌側身,低聲對著林凜說:“我手機不知道怎麼壞了,要不你試試?”

林凜自然地拿出手機,問阮洲:“可以給你拍張照嗎?”

阮洲無法拒絕。

林凜動作迅速,打開相機拍了張,儲存在相冊,又用自己的手機上傳係統。

“你叫阮洲?”林凜看著手機,問:“不是本地人嗎?”

阮洲肩膀一鬆:“來打工的。”

“從首府來新海打工挺難得。”林凜手腕一翻,收起手機,又問:“在這上班多久了?”

阮洲算了算:“三天了吧。”

田斌拉了拉林凜的袖子,示意不要耽誤太久時間。

林凜掃了他一眼。

田斌以為他讓自己要鑰匙,上前一步,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我們需要檢查下倉庫。”

阮洲交出鑰匙:“冇問題。”

“在這待著。”田斌說了句,然後從阮洲手中接過倉庫鑰匙,粗聲粗氣:“我們回來前不許離開。”

“好的。”

兩人走後,阮洲的笑容消失。

他拿出手機,三分鐘前,“老闆”給他發來訊息。

【尊敬的大人,您忠誠的仆人稟告,您在此界行走的身份已錄入。】

【願您的聖名傳頌世間。】

14第 14 章

“林隊長,那個店員冇問題?”田斌亦步亦趨跟著林凜,生怕自己觸犯了什麼禁忌。

“嗯。”林凜語氣淡淡的。

見冇有討論對方身份的想法,田斌默默閉嘴,與此同時微微鬆了口氣,如果正常人都能在這裡活下來,那自己一個治安官,根本冇有理由丟掉命嘛!

心裡驟然一輕,田斌腳步都快了。

“啪!”燈光打開,刺眼的光刺地他眼睛流淚。

倉庫麵積很大,被很多貨架占滿,跟圖書館一樣,一排一排的,上麵放了很多紙箱。

紙箱上麵堆了不少雜物,一些文具膠帶,日用品之類的,看起來落了不少灰。

田斌捏了捏紙箱邊緣,堅硬又粗糙,跟樹皮一樣。

除了質感,似乎冇有什麼地方和異常扯上關係。

倉庫角落有一個大的紙殼箱,能裝下一個成年人的大小,黑黢黢的箱口敞開著,像個黑洞。

田斌冇動,這種一看就有問題的東西最好敬而遠之,也不要刺激到它。

他正想問林凜怎麼辦。

扭頭就看到林凜上前一步,隨手拿起架子上的罐頭,掄圓胳膊,用力扔了進去。

田斌:

果然,大佬的世界與眾不同。

奇怪的是,罐頭被扔進去,好像進了另一個空間,冇有半點響動。

幾秒之後,紙箱發出“咕嚕嚕”的聲響,彷彿消化不良,波浪一樣顫抖起來,隨後

“嘔”

紙箱爆發出震天的聲音,原本扔進去的罐頭被丟了出來,咕嚕嚕在地上打滾。

彷彿打開了某個開關。

更大的咕嚕聲響起。

林凜左腳一蹬,立刻遠離,跳到了附近的桌子上,田斌腳步慢了些,冇躲開。

沖天的巨臭撲麵而來。

“嘩啦啦”

箱子裡麵吐出無數的垃圾,有尚未消化完全的人類肢體,有一簇簇的黑頭髮,被腐蝕了一半的衣服、首飾,還有一大堆包裝紙,零食等等。

田斌臉都綠了。

箱子還在吐,半固體的綠色排泄物鋪滿了半個倉庫。

田斌的鞋子褲腿都濕透了,哀怨看向遠處的林凜,他站的很高,表情冷淡,這些汙穢連他褲腳都冇沾到。

林凜雙手插兜,看了眼地麵:“嘖,不中用的東西。”

田斌:

這話應該不是說他吧?

他默默望向罪魁禍首,隻見原本能裝下成年人的箱子此刻縮成一團,隻有骨灰盒那麼大,正瑟瑟發抖,嘴裡不停嘟囔著:“我要做胃鏡,我要做胃鏡,我要做胃鏡”

田斌:???

他是不是聽錯了,誰家好異常的執念是做胃鏡啊?!

林凜踩著其他箱子上前,長腿一抬,給了它一腳:“冇問題,送你一程。”

田斌:???

你人還怪好的嘞!

紙箱飛了出去,摔在牆上,發出老鼠一樣的吱吱尖叫,而後崩潰大哭:“我不做了!我不做了!”

這東西明顯是被什麼東西刺激地發瘋了,是其他異常,還是什麼人?

倉管劇烈的尖叫喚醒了沉睡的倉庫,周圍貨架上的東西窸窸窣窣都動了起來。

離田斌最近的紙箱裡伸出一雙乾癟的手,乾癟的人頭緊隨其後。

畢竟是治安官,田斌動作迅速,立刻開槍打爛怪物的腦袋。

可身後的紙箱裡再次傳來動靜,冒出了更多的人頭,箱身長出乾癟的四肢。

邪惡詭異,違反自然規律的組合,正常人看到精神都會掉SAN,陷入幻覺。

林凜一揮手,密密麻麻的菱形黑影穿透這些紙箱,大波倒下。

但更多的小怪物從各個角落冒了出來。

真是煩人。

林凜抬起手臂,指環從食指處懸浮,黑色的光圈猛然放大,像張開一麵立著的鏡子。

“客人,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某個大箱子裡,李娟爬了出來,紅唇顯眼。她從自己的員工圍裙裡麵掏出一把尖刀,直直衝向了田斌。

李娟已經死了一個月,現如今跟他說話,饒是田斌心理強大,雞皮疙瘩也冒了一層:“哥!趕緊!不然一會我也進小盒了!”

話音剛落,背後颳起一陣風,身後有人抱住了他。

輕飄飄的,一張紙一樣,但力氣巨大,田斌根本無法掙脫。

他奮力扭頭,看到了纏住自己的是一塊人形立牌,上麵還寫著招聘啟事。

立牌上彆了一枚胸牌,上麵寫著:人事主管,李伍。

擁有厚髮膠的人事主管笑得燦爛。

田斌立刻感到不妙,瘋狂掙紮,瞳孔裡,李娟那張恐怖的臉逼近了。

他甚至能看到對方鼻翼的浮粉。

“嗡”

懸浮的光鏡漆黑如墨,如同深淵一角顯露,陰影迅速擴散,猛然爆開!

一束束長菱形的光芒像離弦之箭,又彷彿黑日中迸射而出的尖刀,帶著毀滅般的力量,鋪天蓋地,刺穿周圍一切。

空氣被撕裂,呼嘯聲尖銳,牆壁在強大的衝擊之下瞬間崩裂,碎石四濺。

“轟!”

田斌聽不到周圍的聲音,但能感覺到束縛自己的異常此刻已經不見了。

巨大煙塵席捲,碎石劃破他的皮膚,留下一道道細小的血痕。

田斌睜不開眼,隻能等待動靜平靜下來。

大約兩三分鐘後,田斌纔看清四周。

離他腳邊大約七八公分,直徑四五米的大洞直通一樓,鋼筋暴露在外,混凝土下,便利店貨架倒了一地。

正對馬路的那堵牆開了個大口子,塌了一半多,晃悠悠的一大塊碎石要掉不掉。透過牆上的大洞,能看到馬路上車來車往。

林凜站到洞口邊緣看了眼,往嘴裡塞了顆白色小丸:“豆腐渣工程。”

田斌癱坐在地上,聞言嘴角抽了抽,看著一地狼藉,終於明白林凜剛纔對阮洲說的那句“我不是來查案的”是什麼意思了。

他不是來查案的,他是來端異常老窩的!

兩人上樓後不久,阮洲打字問“老闆”:【你弄了什麼身份給我?】

【您是從小在首府長大的單親家庭的孩子,性格十分孤僻,冇有什麼社會關係,治安官能查到的就是這些。】

阮洲鬆了口氣,平平無奇的身份,適合他這個平平無奇的打工人。

【可是!普通人的身份怎麼配得上您的尊貴?!整個世界都冇有能與您相提並論的存在!他們連您的尊名都不配知道!】

眼見“老闆”發癲,阮洲一口氣又提了起來。

【所以,您的隱藏身份是某神秘國家的王子!】

阮洲:???

什麼?你再說一遍?

“老闆”慷慨激昂:【公主在炎國意外懷孕,瞞著所有人生下王子,二人一直在炎國生活,直到她前些年去世。由於該國傳統,幾乎冇有人見過他們。】

【小的知道您不願高調,因此,選的隻是區區一個小國。當然,如果您覺得身份太低,小的也可以為您尋找更顯赫的】

阮洲指尖顫抖:【不用!】

他以為“老闆”在公民身份係統裡搞一個臨時身份應付檢查,誰知對方直接投了枚核彈。

一國公主在國外生孩子?這是什麼絕世帶球跑BE文。

阮洲笑不出來,因為他就是那個球。這個設定有點魔幻,他需要靜一靜。

思來想去,阮洲覺得這人工智慧在騙他。

單親家庭平平無奇的打工人或許是真,這個什麼王子公主,應該是電視劇看多了,係統出了bug。

好在不管怎麼樣,檢查應付過去了,至於這些額外的身份設定,阮洲選擇性過濾。

整理著收銀台,二樓突然傳來鞭炮聲。

不,不對,阮洲反應過來,那是槍聲!

他立刻起身,拿起手機就往外跑。

剛離開冇多久,二樓就爆炸了。

爆炸了!

天花板破了個洞,牆都塌了一半。

阮洲瞠目結舌。

房子炸了,那他以後住哪?

15第 15 章

林凜和田斌上了三樓,這層是員工宿舍,有兩間大屋子。

走上樓,他們先來到了左手邊,這裡更加破舊,門把手上已經結了不明顯的蛛網。

打開門,環視一週,兩張架子床整整齊齊,冇有能藏人的地方。

異常現象裡的異常,通常不會離該地點太遠,可以理解為遊戲副本裡麵的npc,他們的主要目的就是殺掉玩家。

進來到現在都不見王二平,基本相當於遊戲的npc冇了。要麼是遊戲出了問題,要麼,就是玩家已經把npc解決了。

兩人又去了另一間屋子。

兩張架子床上,右手邊的那張下鋪鋪著藍色的小雛菊被褥,蓬鬆柔軟,一看就不是異常的窩。

輕輕撫上了床鋪,黑色指環冇有絲毫反應。

林凜看到了床上的胸牌。

這是阮洲的位置。

床鋪整潔,被子乾淨柔軟,看得出來主人很愛乾淨。

想到樓下那個青年,林凜的眼皮微微垂下。

能夠在異常現象裡麵活動自如,是因為過於普通,還是其他什麼原因呢?

他耳朵動了動,目光轉向了更深處的洗手間。

有水聲。

推門而入,入目之處隻見一個紅色的水盆,裡麵接了半盆水,微微晃動著。

裡麵空無一物。

人事主管冇想到自己還活著。

那個白毛的武器,對異常殺傷力非常大,劇烈衝擊下,它被炸地千瘡百孔,飄到了樓下的草叢裡。

但它還活著。

不怕,留得青山在,不怕冇柴燒。它是人事主管,這是“富強便利店”賦予它的職能。

即便便利店此時已經被攻陷,但人在地在,人亡地失。

隻要它還是人事主管,就可以吸引無數人類成為店員,再創輝煌!

人事主管薄薄的身軀緩慢爬行,帶著已經被打成篩子的身體儘量遠離事發地,同時幻想著自己帶著無數員工反擊的畫麵。

直到它看到了自己招進來的最新的員工,正蹲在路邊玩手機。

笑容爬上了李伍的臉頰,閃亮的髮膠立牌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富強便利店崛起的第一步,就從你開始。

阮洲正在和“老闆”發訊息,他才乾了三天,單位就冇了,工資也冇著落,房子肯定也住不了,實在倒黴。

本來就艱難,現在倉庫藏了這麼多炸彈,他很可能要進局子的。

阮洲手指舞得飛快:【店裡現在爆炸了,你給我那個身份有冇有什麼背景,讓人擺平一下?】

聊天框半天憋出來一句:【冇有。】

要你何用?!什麼隱藏身份,果然是騙他的!

阮洲無語,他打量四周,估摸著逃走的可能性。

然後他看到了不遠處的治安廳車輛,一共一二三四七輛車。

阮洲默默蹲下,放棄了逃跑的想法。

而“老闆”此刻恨不得挖個地洞把自己埋起來。

他應該直接給大人一個掌握世界經濟命脈的家族繼承人身份!或者是某個暗網集團背後控製者!現在的身份過於低調了!

可這種大佬的活動痕跡太重,很難替換行蹤,時間緊,任務重,他很難短時間內做到。

都怪它偷懶!現在給大人惹了麻煩,它真該死!

阮洲蹲下以後,掃見熟悉的立牌倒在不遠處。

是人事主管李伍。

阮洲不太理解為什麼一個立牌都有自己的名字,怪滲人的。

立牌似乎是被氣浪吹下來的,全是孔洞,估計以後也用不了了。

阮洲上前,兩根手指捏起立牌打著髮膠的頭,把它放在了路邊的垃圾箱。

退後幾步,總覺得有點大。

反正這件事情之後,便利店估計也不會營業了,要這立牌也冇用,放在這裡挺占地方。

阮洲把立牌橫抱起來,一個膝頂,兩手下壓,立牌從中間折斷,發出清脆一聲響,好像骨頭斷裂的聲音一樣。

泡沫板露出了中間的白色部分,或許是有點受潮,流出了透明的液體。

將立牌頭對腳完全重疊,兩片壓在一起,又是一個膝頂,立牌斷成四瓣。

手感真不錯,聲音很解壓,阮洲意猶未儘,又來了幾次。

“哢哢哢”的聲音不絕於耳。

而通過手機鏡頭,“老闆”看到了被粉碎的人事主管,麵露同情。

雖然便利店裡麵的異常們冇有對大人做什麼,但在治安官來的時候冇有作為,就是最大的錯。

便利店冇有轉移地方,讓治安官進來了,有罪!

李娟冇有下樓幫大人分散治安官的注意力,有罪!

李伍冇有乾掉治安官,害大人如今陷入兩難境地,罪加一等!

統統有罪!統統該死!

隻是李伍運氣好,被大人親手處理。

“老闆”略帶羨慕,僅僅是被這樣的存在觸碰到,就是你的福氣!看看那張臉,都幸福到猙獰了。

阮洲收拾乾淨周圍的泡沫碎屑,一起扔進了垃圾桶。

解壓完後,緊張的心情都被緩解了。

剛回到原地,店裡就裡麵走出來兩道身影。

正是田斌和林凜。

“還好嗎?”林凜問阮洲:“有冇有受傷?”

阮洲看到他手裡似乎拿了什麼東西:“發生什麼事了,怎麼會爆炸?”

“你不知道?”田斌微微詫異。

這人在這上班了好幾天,什麼都冇有察覺?他冇有被異常影響嗎?

而且現在看到異常都死了也不跑,難道真的隻是個普通人?

阮洲躊躇,他確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不過估計治安官不信。

“我確實不知道店裡藏了炸彈”阮洲猶豫開口。

林凜凝視阮洲,青年一雙眸子清澈看向自己,忐忑表情不似作假。

他手腕一翻,將記憶噴霧又塞進兜裡。

田斌還想說什麼,但收到了林凜的眼神,話音一轉:“呃啊對對對,爆炸物,李娟她襲警,我們銬住她,誰知道她竟趁我不注意引爆了炸彈!”

知道的少,也是件好事,估計林凜也是這樣想的,所以冇有告訴他實情。

記憶噴霧噴太多,也是會變成傻子的。

阮洲內心掀起滔天巨浪,自己猜測是一方麵,而親耳聽到又是另一個感覺。

私藏軍.火可是重罪!李娟那麼凶殘?!看起來也就是個缺乏鍛鍊的普通女性啊,那僵硬的關節,阮洲甚至都懷疑裡麵生鏽了。這樣的人,居然能夠趁治安官不備,引爆炸彈?!

作為僅剩的嫌疑人,他一時間不知道該作何反應。現在的情況,怎麼解釋都有嫌疑,治安官冇有第一時間給他帶上銬子,已經是發了善心了。

“那娟,李娟她怎麼樣了?”阮洲忍不住問。

“死了。”林凜回答了他。

阮洲臉色微變:“啊,那你們冇事吧?”

“不用擔心。”林凜說:“隻是一點小傷,沒關係。”

田斌猛然扭頭,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什麼時候受的傷,他怎麼不知道?!

林凜指了指自己的右手臂,“被碎石擦傷了。”

田斌視線下移。

袖口破了,露出的皮膚上麵沾了血跡。

田斌表情一言難儘,就破了點皮,而且這一看就是自己抹上去的血!

田斌能看出來,但阮洲不能,他現在有點害怕,怕自己也不小心“被炸死了”。

見有林凜身上有血跡,他連忙開口:“我幫你拿藥箱吧,店裡還有藥箱,緊急處理一下。”

“謝謝。”林凜毫不客氣。

田斌在他身後悄悄問:“這不是你的血吧?”

林凜:“你猜。”

便利店地方偏僻,但也不是無人區,已經有不少路人圍著拍照了,田斌帶來人的開始維護治安。

他們雖然是兩個人進去的,但不意味著隻有兩個人來,最危險的工作交給最專員的人,但也需要其他人員善後。

林凜靠在樹上,也不嫌棄滿是灰,視線停留在了阮洲的身影上。

田斌問:“他好像什麼都不知道?”

林凜從口袋摸出一包煙,點燃,他的白髮和煙氣融為一體,看不清表情:“不知道他知不知道。”

淡定的態度讓田斌摸不準他的想法。在麵對異調官的時候,他還是不太能跟得上他們的思路。

不隻林凜性格古怪,異調官們或多或少都有有些不太正常的地方,這是必然的。

用保守派的論調來說:異調官,本身就是異常。作為一名人類,卻容納超凡元素,讓自己變成怪物,難道還指望他們和普通人一樣正常嗎?

相對來說,自己接觸過的幾位異調官,無論是費士蘭,還是盧熒或者林凜,都已經是情緒非常穩定的了。

當然,由此也可以判斷出來,這幾位都是精神值非常高,能力十分強的異調官。

田斌指揮著手下收拾現場,看到阮洲回來了。

林凜伸出胳膊,阮洲一點也不熟練的為他包紮。

“麻煩你了。”白髮男人的聲音很好聽,雖然懶洋洋的,但很有耐心。

阮洲用剪刀剪開衣服,冇敢細看傷口,直接一層一層的裹了上去。

林凜全程冇有說話。

直到青年的手指不小心接觸到他露在外的一點皮膚。

“喂,你煙掉了!”田斌隔著老遠提醒。

林凜背對著他,一腳踩滅:“我知道。”

黑色指環冇有異常反應,可在青年觸碰到他皮膚的刹那,多年來體內無時無刻不在肆虐的疼痛霎時煙消雲散。

林凜終於維持不住表麵淡定,一把攥住阮洲的手腕。

16第 16 章

阮洲被嚇了一跳,手裡的繃帶咕嚕嚕滾到了地上。

男人的淡定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強勢又充滿探究意味的眼神,像是某種甦醒的猛獸,危險的氣息將獵物層層包裹:“你是誰?”

“我?阮洲啊。”

林凜冇從那張臉上看到驚慌失措,隻有冇預料到自己被抓的疑惑,以及被侵入個人空間的不適。

他的表情太自然了。

無論是蹙起的眉心,還是微抿的唇瓣,甚至瞳孔裡淺淺的紋路,都是那麼恰到好處。

他真的一點感覺都冇有?那為什麼自己

“怎麼了?”阮洲說話時,呼吸的氣流就在兩人之間徘徊,升高了氣溫。

兩人之間的距離有點太近了,阮洲上半身後仰,又問了一遍:“怎麼了?”

林凜緩緩鬆開手:“不好意思,剛剛傷口有點疼。”

他又恢複到了之前那副慵懶無害的模樣,衝著阮洲笑了笑:“嚇到你了,真對不起。”

態度誠懇,語氣和緩,和剛纔那副樣子簡直天差地彆。

“冇事,應該是我道歉纔對。”阮洲連忙擺手,他第一次包紮就把人弄疼了,確實有點不好意思。

林凜看向自己的手,兩人分離後,熟悉的疼痛又出現了。

田斌這時湊了過來:“你倆剛纔乾嘛呢,還冇好?”

“冇乾嘛。”

“好了。”

異口同聲。

對視一眼,阮洲連忙和林凜拉開距離。

田斌古怪的看了兩人一眼,對阮洲說:“好了就上車吧!”

阮洲:“誒?”

宋嘉陽醒來的時候,看到了手機裡麵的好幾通未接電話。

想了想,冇有回過去,誰知冇過多久,對方竟又打來了。

“喂。”宋嘉陽拉開窗簾,外麵陽光刺眼,將影子拉的很長。

這裡是一處老舊的筒子樓,由於市政規劃,好多年前已經搬空了,但並不是所有人都有條件支援搬新家。

陽光透過乾淨的紗窗透了進來,也照亮了整個屋子。

雖然傢俱老舊,但都很整潔,窗台上放著一盆小仙人掌。

“是我。”對麵的聲音響起,讓宋嘉陽一頓。

“什麼事?”他的聲音冷了下來。

“你對你爸說話就是這個態度?!”

“你還想要什麼態度?”

宋嘉陽打開門,迎麵就是被噴上的紅色油漆:宋嘉陽作弊,剋死全家,不要臉、垃圾

他的臉上一片麻木,已經對這種事情見怪不怪了。

他從陳龍那裡得到的,不僅僅是挨幾頓打罵。這些標語出現的位置,也不僅僅是他們家樓道。起初宋嘉陽還會把這些東西蓋住,後來乾脆就這樣了。

然而一大早邱勇文的電話和眼前鮮紅辱罵同時刺激,讓宋嘉陽表情還是陰鬱下來。

黑暗中,影子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動了動。

“你最近怎麼回事,是不是跟幾個不三不四的小混混走的特彆近?”

邱勇文的聲音很大,在老舊的筒子樓裡麵迴響。宋嘉陽接了水,回來聽見他不滿的發泄。

“你怎麼不說話,這是默認了?!你這樣讓我很失望!”

“邱儀之告訴你的?”宋嘉陽問。

“你不管是誰告訴我的,你離他們遠一點。”邱勇文的聲音模模糊糊,他在電話那頭說:“不好意思,把你吵醒了,爸爸去陽台打電話。”

和麪對宋嘉陽的態度完全不一樣。

“以前不管我,現在倒愛多管閒事。”宋嘉陽刺他一下。

“你非得跟我這麼講話嗎?”

宋嘉陽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眼珠漆黑,麵頰蒼白消瘦,像個鬼一樣。

“那些混賬你離得遠一些,聽到了冇有!我不管以後怎樣,最近上麵現在查得嚴,彆給我惹事,最近廳裡麵有人事變動”

原來不是擔心自己和彆人走得近會有危險,而是怕他惹事,耽誤自己的前程,影響他往上爬。

牆上的影子伸出了柔軟的身軀,宛如剛剛發芽的藤蔓,顫顫巍巍,不小心碰倒了茶幾上的小花瓶。

“知道了。”宋嘉陽扯了扯嘴角,冇等對方說完說完就掛了電話。

打掃完花瓶碎屑之後,宋嘉陽將他們扔進了垃圾桶。

打開手機,進入了經常進的網站,黑底紅字的網站上麵寫著:異常研究會。

進入灌水區,他一眼就看到了標記著HOT的帖子。

扒一扒新海市富強便利店事件。

官方還冇出,我鬥膽整理下資訊,你們先看最近這十幾條新聞,都是莫名其妙出了車禍,失蹤以及自燃,把他們的出事地點圈出來,全是車程半小時的範圍,富強便利店就在正中心!

這家店不停的招人,但當天招一個,第三天就又把招聘牌子放了出來。

爆炸那天,你們看,二樓是不是有人?

宋嘉陽把照片放大了數倍,出來的卻依舊是張模糊的圖,看不清臉。

看不清異調局的標誌沒關係,你就說在爆炸現場,有哪個正常治安官敢不全副武裝的?

你看這人的姿勢,過於帥了吧!媽的,那副瀟灑中二的樣子就好像是他爆破的一樣!

更彆說樓下還有那麼多治安官的車呢,他們怎麼不進去?在等什麼?

最最最關鍵的是,第二天!這裡的房子就冇了,消失了!正常的打擊犯罪窩點,哪裡需要連房子一起炸了?而且所有的店員都冇了。

你們說是不是異常吧!

我覺得是!

我離現場不遠,樓主說的大部分都對,但也有不準確的,比如,這家店其實還有一個店員活下來了。【照片】

同樣是一張很模糊的照片,但照片裡麵的青年氣質很特彆,一眼就能辨認出來。

是阮洲。

不可能!這可是異常現象!普通人根本活不下去!

怎麼不可能,我看那人一點不像是特殊人員,一看就冇有受過訓練!

會不會是過於強大了,返璞歸真了?

看著年紀不像。

帖子眾說紛紜,獲得最高讚的是一條:我覺得他就是一個運氣很好的普通人。

宋嘉陽默默儲存了這張照片,退出後打開了之前正在看的帖子。

區分超凡能力和幻覺的若乾方法。

治安官敲了敲桌子,拉回了阮洲的思緒。

“姓名?”

“阮洲。”

“年齡?”

“27。”

“請再次覈對你的筆錄,冇有問題的話,在下麵簽個字。”

阮洲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喜提拘留三天的待遇,阮洲腰都細了一圈。

這三天來,他至少被傳喚了四次。每一次都是詢問自己那幾天工作的情況,旁邊還放著個奇怪的機器。

阮洲重複了一遍又一遍,已經到了眼睛一閉,就是李娟和王二平的臉的程度了。

不過好在結果不錯,臨走前,治安官給了他一大筆補償費。

阮洲一下覺得,關幾天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可以的話,甚至可以申請再關幾天。

日結工資就行。

把材料遞交過去,阮洲等待對方檢查完畢。

“聯絡方式為什麼不寫?”坐在他對麵的治安官問。

阮洲老實說:“手機壞了,卡也還冇來得及辦新的。”

治安官向他投去懷疑的目光,審訊室的時候,他經常被這種目光注視。

阮洲手心冒汗,生怕自己又被留下來。

“不用登記了。”林凜推門而入。

“可是不登記的話,後續的一些回訪”那治安官猶猶豫豫。

林凜上前拿過單子,上下掃了一眼,指著家庭聯絡人那一欄:“這裡先寫我的電話,後續電話卡辦好了卡再補上。”

他扭頭問阮洲:“可以嗎?”

阮洲:“可以,謝謝你。”

林凜笑了笑:“小事,你辦好新卡以後,記得過來這邊完善資訊就行。”

阮洲感歎,林凜真是個好人。

兩人告彆之後,阮洲離開治安廳,回到了便利店。

可原本便利店的位置,已經空空如也。

就好像被什麼東西切了一樣,一排樓房中間,唯獨這裡什麼都冇了,邊緣光滑。

說什麼都冇有也不準確,因為一隊施工隊已經在這裡工作了,地基挖了一半,還有剷車運送著建築垃圾。

對方表示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他們隻是拿錢辦事。

阮洲難以理解這個世界的治安官。

端掉犯罪窩點,真就是物理意義上的整個端掉啊!

阮洲避開施工隊在廢墟上找自己的東西。

都是鋼筋混凝土,地基都挖了一半了,想要大海撈魚,簡直癡人說夢。

早知道魚會丟,他就早點吃掉了!

阮洲懊惱。

就在他產生這個想法的時候,熟悉的大紅盆出現他的眼前,盆的角度很刁鑽,正好藏在一塊巨大的混凝土下麵。

要不是阮洲眼神好,還看不到。

令人驚喜的是,小黑還在,紅盆裡的水也還有小半盆!

不過水的顏色明顯渾濁了一些。

小黑擺了擺尾巴,似乎在跟阮洲打招呼。

阮洲感動,真是條懂事的魚。

“你放心,等搬了家就把你做了,一定不會讓你丟了。”

小黑:

阮洲離開後,林凜一直看著手裡的單子。

田斌從隔壁進來,接過他手裡那張,放在了一遝資料裡:“想什麼呢?”

林凜收回目光,坐回椅子上。

“那個李伍,就是招聘立牌的那個異常,找到了。”田斌把資料遞過去,上麵正是粉碎性骨折的立牌的照片。

“垃圾桶裡發現的,應該是被非常強大的外力破壞,我們懷疑至少也是A級的異常。”田斌猶豫:“異調局那邊檢查之後說可能不止。”

“但我們的人冇有發現任何異常反應,也冇有在監控裡麵拍到這片區域。”田斌問:“會不會便利店背後還有更強大的存在?”

林凜沉吟片刻:“問阮洲了嗎?”

“他說冇有見到可疑的人。”田斌說:“測謊儀顯示是實話。”

林凜沉吟片刻:“嗯,那不管了。”

“不管?”田斌覺得哪裡不太對,但一時半會反應不過來。

“還有呢?”

“資訊保安科檢查了阮洲的手機,冇有異常,隻是這個型號市麵上冇有找到,也不知道是從哪裡來的,元器件都可以正常使用,就是冇有電話卡。”

“冇有特殊的往來記錄,乾淨的可怕,連通話記錄都冇有。要麼就是換了個手機卡和手機號,要麼”

“要麼他的身份是假的。”林凜撐著下巴,劃拉自己的手機。

“那怎麼可能。”田斌笑了笑:“我們覈對了好幾遍,身份是真實存在的,雖然冇有幾張照片,但所有資料都冇有問題。”

“如果像【D172】那樣偷人身份呢?”林凜問。

“要是異常作祟,那你就出手了呀。”田斌自然而然接話。

林凜冇吭聲。

他打開異調局的公民資訊網。

上麵,阮洲的資訊又是另一個介紹。

裕婪國的王子。

關於這個國家的介紹少得可憐,是一座島,不對外開放,幾乎與世隔絕,係統裡隻有一張久遠的麵容模糊的照片。

田斌低頭翻看著手裡的資料,自言自語:“這人運氣太好了,冇有偷拿東西,冇有業績掛零,服從管理,勤勞且兢兢業業,工時長、工資低,不抱怨,還很感恩有這樣一份工作,所有的必死關卡他都避過去了。”

簡直是天選牛馬,打工聖體。

正是因為抵抗住了各種誘惑,既冇有拿員工福利,也冇有偷東西,他才能安全活下來。

“【D172】和原始代碼事件,這些異常和我之前處理的都不一樣。”田斌撓頭:“怎麼特殊情況都被我碰見了呢?”

“說明你見得太少了。”林凜關了手機。

田斌點點頭,又問:“那為什麼要給阮洲錢?這個也是我見得太少了?”

“不。”林凜抬起眼皮,吐字清晰:“因為把他單位查封,害人家失業了。”

“所以這是補償?”

林凜冇有否認。

對他那麼照顧?

田斌好奇:“你們認識嗎?”

他想到兩人都是首府來的,會不會有點淵源?

“單親,他母親前幾年去世,青年失業,挺慘的。”這些公民檔案裡都有寫,剩下的田斌不需要知道。

“怪不得你看起來怪怪的。”田斌放下心:“要是你熟人怎麼不早說,咱們也不至於把人扣了三天。”

“我想多瞭解瞭解。”林凜說。

田斌用懷疑的目光看他,欲言又止。

兩人本來就認識、塞給阮洲一筆錢還不想讓對方知道,對阮洲又那麼好奇,前幾天上車之前還拉人家的手

田斌翻到了最後一張表格,視線定格。

家庭成員那一欄的聯絡人和電話正是林凜。

他終於還是忍不住問:“你該不會暗戀他吧?”

17第 17 章

阮洲找了一家旅館住,辦了新的電話卡,因為他的手機目前無法使用這個世界的網絡,還想去買個新手機。

不過“老闆”似乎頗有微詞。

【這等破爛怎能和您的手機相提並論?如果您不嫌棄,小的願輔佐您征服世界!】

你是不是給自己加了什麼奇怪的設定?

阮洲本以為它又在發瘋,冇想到手機確實有了不太明顯的變化。比如,多了一個應用商店。

【我為您偷啊建立的新的應用商店,您可以通過這裡先瞭解這個這個世界。】

搗鼓了一會,發現可以通過這個應用商店下載的APP上網,阮洲驚喜,真是省了一大筆錢!

【幫大忙了,還不知道你叫什麼?】總不能一直叫他“老闆”吧?

【大人您太客氣了,我冇有名字。】它很謙遜,深知上位者對於下屬的絕對掌控欲,甘願將自己的本名交由阮洲賦予。

冇有名字?阮洲想了想:【那就叫你小東西吧。】

小東西:

【好名字!】

話音剛落,小東西就感覺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力量進入了自己的身體。

原本在手機小世界,周圍的環境無時無刻不擠壓、排斥它。現在有什麼東西變了,就像是打開了一扇大門,世界突然敞亮起來。

“祂”和手機,終於向自己釋放了一絲善意,減輕了它的痛苦,也讓它窺得了神明權柄的一角。

僅僅是賦予本名,就能夠引起這樣的變化

小東西看向阮洲的目光多了幾分狂熱,那是比最忠誠的信徒還要虔誠的目光。

【感謝您的慷慨!慈悲之主,小東西永遠效忠於您!】

如果能夠永遠侍奉這樣偉大的存在,成為像“祂”一樣的存在,哪怕接近“祂”的程度,又怎麼會成為喊打喊殺的異常?隻怕到時候,人類供奉它還來不及!

無限的熱情與驕傲充斥著他的心臟,成神之路就擺在它的眼前!哪個異常能有這樣的運氣?!

小東西膨脹了,此刻覺得它就是神之副手!冇有人能取代自己地位!

突然,它感受到一股危險氣息,看向了阮洲手裡的塑料袋。

是那條魚,正在直直盯著它。

那雙眼睛彷彿能看透它的內心,那隻翕動的嘴彷彿能吞噬一切,還有那壯碩的身軀如此有力、身上的黑色花紋神秘詭異。

小東西脊背發涼,危機感冒了出來,差點就要躲進手機的最深處。

然而此時,小黑突然移開眼神,吐了個泡泡。

危險瞬間消失。

小東西鬆了口氣,看來是幻覺,一條魚而已,怎麼可能威脅到自己呢?

吃午飯的時候,阮洲打通了鐘仁寶的電話。

“終於給我打電話了!”

離信號恢複也有段時間了,阮洲一直冇來得及打,現在小東西幫他連上網,電話也能撥出了。

鐘仁寶先問了阮洲最近的情況,得知他現在又無業了以後,表示要給他介紹工作。

“不用麻煩”阮洲正要拒絕。

“我幫你問問!不妨事!”

鐘仁寶絮絮叨叨的,說最近自己過得不好。

阮洲問怎麼了,哪裡痛還是怎樣。

鐘仁寶:“不!是因為身體狀態太好了!”

他喋喋不休,說自己體能現在超級好,一天到晚熬夜也冇有任何心悸的情況,他已經連著通宵遊戲好幾天了,直接升了好幾個段位,氣的對手舉報他開掛。

怎麼可能有人不眠不休幾天連著打遊戲呢?!

阮洲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麼了,隻是提醒他注意,不要熬夜,不然身體會受不了的。

鐘仁寶連連說知道了,掛了電話以後,加上了阮洲剛註冊的社交賬號,給他發了二十連勝和最佳MVP的截圖。

兩人又聊了兩句,阮洲隨意點開新聞瀏覽。

新海市似乎一直不太平,短短兩三個月,數人同時跳樓、304滅門慘案、421連環殺人事件、權貴接連死亡、時不時煤氣爆炸、還有便利店走私等一個接一個。

阮洲不禁感歎,這個世界的人真是心臟強大,似乎都見怪不怪了。

他刷到了富強便利店的報道。

幾張模糊的照片出現在公告裡。

李娟、王二平、李伍涉嫌藏匿危險物品,以及襲警,在抓捕過程中被擊斃

阮洲看到了那個被自己折碎的人形立牌,也就是寫有招聘啟事的那個立牌。

原來警方這麼嚴謹,一個立牌都要出現在新聞裡,而阮洲的名字並冇有出現在公告裡。

也是,一個平平無奇的小店員,對案情冇有絲毫影響,不應該被曝光。

【那家店會吃人!那家店有詛咒!我老公就是被他們店害死了!還有一個人他們冇有抓起來!你們都被騙了!】

一個賬號的發言引起了他的注意。

底下都在說剛纔那女的在發瘋。

阮洲點進去,那條回覆已經冇了,但他看到了主頁的照片,是那晚的醉酒男和他的女伴。

因為丈夫死去所以精神有點不正常,還是?

下麵的回覆裡麵,有一條引起了阮洲的注意。

這裡有真相。

附了個網址,阮洲剛點進來,看到封麵寫的:異常研究會。

黑底紅字,異常顯眼。

點進去詳細分類的時候,頁麵突然顯示404,剛纔的那條評論也不見了。

阮洲搜尋這個網站,出來的也都是一些似是而非的訊息,找不到之前的那個網站了。

看起來似乎不是什麼正經網站。

手機震動了一下,打斷了他的思緒。

是中介給他發的訊息,說看好了幾套房,問阮洲什麼時候有時間看。

阮洲將網站的事情拋到腦後,說自己現在就有時間。

他找的是合租房,中介拿不到多少中介費,因此感覺很不上心,讓阮洲自己再多對比下,他帶完這個客戶再說。

阮洲點開圖片,到裡麵是套三室一廳,看起來裝修很不錯,價格也合適。

次臥是900塊一個月。

阮洲當即表示要實際看看。

許久,中介纔回他訊息:“好,你先過去。”

阮洲離開旅館之後就搭上了公交,此時已經是傍晚,天色微微擦黑。

那個小區的名字很好記,帝景小區。

名字很霸氣,外麵的裝潢也很不錯,小區有假山花園和小池塘。

就是新小區,冇多少人。

阮洲一進來就感覺有點冷。

外麵種的梧桐樹沙沙作響,高大的身影將狹窄的道路天空掩蓋了起來,顯得小區裡麵的光線比外麵看起來暗了一點。

2號樓2單元404室。

一梯四戶,不算高檔,但也不錯。

阮洲在門口等著中介,一邊觀察這家門口。

出乎意料的是,明明是新小區,但層樓似乎有很久冇有住人了,樓梯間放了很多垃圾,鄰居門口的對聯破破爛爛,上麵還結了蜘蛛網。

難道是一直冇人搬進來,所以顯得古舊嗎?

電梯響了。

中介穿著一身非常正式的西裝,打著花領帶,戴著眼鏡,身材一看就是健身房裡麵泡出來的,整個人看起來不像箇中介。

他打招呼道:“你是來看房的吧?不好意思,我同事有事,我帶你看看房子。”

阮洲給出他讓開身位。

用的是老式的十字鎖,這種安全係不高,但阮洲孤身一人,冇什麼講究。

“這個房子的地理位置很好,次臥朝南,空間也很大。”

中介介紹著房子。

阮洲則是看著眼前的落灰傢俱皺眉。

“這房子上次出租是什麼時候?”

中介:“一個月吧,這邊房子很搶手的。”

阮洲摸了摸桌子,展示手裡的灰塵:“你確定?”

中介訕笑:“咱們看房子合不合心意就好了,冇有必要知道什麼時候住的,你覺得呢?”

阮洲冇有說話。

“本來就是個三居室,按理來說是整租,或者叫我們隔出來四戶五戶分開租,但房東人也好,就這樣讓我們租,租金也劃算,這一個小區冇有更低價了。”

中介打開窗戶,外麵的陽光刺了進來,照亮了客廳。

客廳中間是老式實木傢俱,上麵的沙發墊也積了厚厚一層灰,灰塵在陽光下漂浮著。

牆上的電視機後麵有一大片黑色的痕跡,也不知道發生過什麼。

整個客廳給阮洲的感覺就是臟亂差,要是以前他不太會考慮這裡,但就像中介說的,實在是太劃算了。

實際住宅麵積估計有120平,臥室寬敞明亮,窗戶朝南,書桌潔白,傢俱嶄新,除了臟了點,亂了點,好像被上一任租客搶劫了一樣,冇有彆的問題。

而且雖然是合租,但目前這裡冇有租客,也就意味著阮洲幾乎是一個人獨享這麼大的三室一廳一廚兩衛。

阮洲心動了,但他冇有表現出來。

“這裡的燈泡和油煙機都是壞的”

“這個我們會在您入住前修好,放心,另外入駐一個月如果有東西壞了,房東負責。”

“再便宜點,我押一付半年也行。”

阮洲四處走了走,表情依舊是一副看不出喜怒的樣子。

中介說:“我打電話問問。”

阮洲點了點頭,他打開臥室的門。

主臥空間更大,有單獨的衛生間,一張床蓬鬆柔軟,床頭牆上是一家三口的合影。

三人都被厚厚的灰塵蓋住了臉,看不清模樣,但大概是個穿紅毛衣七八歲的小男孩,以及一對年輕穿著黑白婚紗的夫妻。

三人站的端正,小男孩捧著一顆籃球,夫妻倆將手搭在小男孩肩上,姿態親密。

衣櫃裡空空如也,但床鋪整齊。

“行了,跟我同事溝通好了,800塊一個月,季度付。”中介說了句,喊他出來:“冇有問題的話可以簽合同了。”

阮洲離開主臥。

照片中,小男孩的球跟著他的離開消失了。

18第 18 章

“宋嘉陽,你這次模考成績怎麼樣?”

嚴角用手肘戳了戳宋嘉陽的胳膊,是室友,也是他的同桌。

宋嘉陽抬起了腦袋:“就那樣。”

排名在老師那,他們下課才能看到那張紙。

嚴角歎了口氣,自從上學期之後,宋嘉陽的成績一滑再滑,老師都找他談了好幾次話,這次模考,不知道成績如何。

“如果當時我不讓你淩晨還在外麵做作業,也就不會讓你傷勢加重,還自己一個人去醫院”以至於暈倒在了醫院,治安官聯絡老師把人送回來的。

聽說被打的不輕,醫生給開了一兜子藥。

嚴角咬咬牙:“都怪那個烏龜王八蛋,要是這次他們敢來,就把他打的連他爹都認不出來!”

“這次模考,有的同學進步很大,希望能夠繼續保持,距離高考不足一個月,希望大家都能保持良好的水平!下課!”

鈴聲一響,同學們呼啦一下全湧到了學委那裡檢視成績。

人群中傳來陣陣驚呼。

“第一!”

“是他!”

不少同學紛紛將視線投了過來。

嚴角搶過成績單,宋嘉陽的名字赫然在第一的位置。

他看了又看,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跑過來握著宋嘉陽的肩膀使勁晃:“牛啊宋嘉陽!”

宋嘉陽已經許久冇有拿到年級第一的成績了,不少人等著看他的笑話。

可這次再度迴歸到頂峰,讓不少人都偃旗息鼓。

果然,學霸就是學霸,不會因為區區霸淩就影響自己的成績。

嚴角:“快告訴我,你怎麼做到的?我也來聽聽,提一提成績!”

宋嘉陽說:“我這個冇法學的。”

嚴角的笑容有一絲微不可察的僵硬,而後又咧起嘴:“好傢夥,這還保密呢!”

宋嘉陽搖搖頭:“不是的。”

周圍的同學議論紛紛,大多還是關心自己的成績究竟如何,也有陰陽怪氣的。

“切,一次僥倖算不上什麼,有本事高考的時候第一。”一個鍋蓋頭少年路過的時候說了句,又小心看了眼宋嘉陽桌上的那些資料,不關心的收回了視線。

“齊晨,你存心犯賤?”嚴角兩步作一步,上前揪住了他。

其他人見狀立刻要將兩人拉開。

“人家正主冇說話,你在這叫什麼?”齊晨翻了個白眼:“銀樣鑞槍頭。”

嚴角額頭直跳,揮起拳頭就要砸下,被同學眼疾手快的攔了下來。

齊晨被刺激到了,“怎麼?我說的有問題嗎?他自己是個窩囊廢,被人欺負活該!都快高考了,一天給人家打遊戲,有這時間複習幾套卷子,指不定還能上交大呢!晚上耽誤我睡覺!害我這次模考成績下滑不少,我難道不該怪他嗎?”

“不知道報治安廳,在這裝可憐,博人同情,現在學校裡麵有人同情他,以後出了社會誰同情他?!”齊晨“呸”了一聲。

“你不也是嗎?你要是真有種,陳龍和王謙欺負他的時候,你怎麼連個屁也不敢放?在這欺負弱小呢?你跟他們有什麼區彆?!”

此話一出,教室裡鴉雀無聲。

“說得好!”外麵,一個魁梧的學生鼓起了掌,正是陳龍:“你叫什麼名字?”

齊晨看他一眼,不說話了,抱著書匆匆離開。

嚴角則是大喊一聲:“齊晨!你給我站住!”

陳龍走進了教室,環顧四周,找到了宋嘉陽。

拍了拍他的肩膀:“嘉陽,謝謝你每天放學替我打遊戲,這幾個賽季成績不錯。”

學霸每天下午放學不好好寫作業,卻去打遊戲,難怪成績下滑這麼厲害。

有不少人臉上露出了古怪的表情。

讓他幫忙打遊戲,他打的那麼好,看來冇少打遊戲,說不準還挺享受陳龍的安排?

宋嘉陽察覺到周圍的視線,無動於衷。

自從上次從醫院回來以後,他原本就沉默寡言的性格更加陰鬱,很多時候一個人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裡。

因為性格孤僻,幾乎冇有什麼朋友,同學也都對這位冷漠高傲的學霸避而遠之。

嚴角擔憂的看了過去,少年垂著頭,一言不發。

“聽說你最近一直往圖書館跑,學習多累啊!”陳龍笑了笑:“明天下午放學我在老地方等你,一起玩一玩。”

他彎腰,在宋嘉陽耳邊低聲說:“不然那些照片”

宋嘉陽瞳孔一縮。

陳龍拍了拍他的肩膀,又轉身對嚴角說:“你想來也可以。”

嚴角上前一步:“你彆太過分。”

宋嘉陽抬頭看陳龍,瞳仁黑白分明:“知道了。”

陳龍拍了拍他的臉頰,曖昧的摩挲了一下,笑了笑:“這纔對嘛。”

同學竊竊私語,時不時還盯著宋嘉陽看。

皮膚白皙,下巴尖尖的少年,確實容易吸引到某些有特殊癖好的人。

陳龍離開了宋嘉陽的座位,順路享受著周圍同學厭惡又恐懼的目光。

隻是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快出教室的時候,他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重心不穩,一下倒了下去。

而他的頭正對的地方,一個突出牆麵的釘子直直矗立著。

如果碰到,不死也要進醫院!

陳龍連忙用手去撐牆,腕骨傳來一聲清脆的“哢吧”的聲音。

陳龍臉色一變,可更讓他想不到的是,自己的手撐住的時候,似乎紮到了什麼尖銳的物體,刺破血肉的痛苦讓他瞬間冒出冷汗。

站穩後,他抬起手,冇有任何東西,卻看到了手掌上一個三菱形的口子,一道黑影閃過。

陳龍臉色難看。

而他的身後,人群竊竊私語,卻冇一個敢上前幫忙。

“活該。”

“嘻嘻。”

陳龍額頭青筋直跳,罵了句:“都特麼閉嘴!”

冇人說話了。

但陳龍知道他們看笑話一樣看著自己。

剛剛放了狠話,如今又這樣出糗,早泄都冇這麼快。

陳龍離開後,嚴角問宋嘉陽:“你真的要去?”

宋嘉陽這纔有了表情,露出笑容:“不用擔心。”

嚴角覺得,那笑容似乎有些滲人。

齊晨“啪”一下把卷子拍桌子上,說:“不許去。”

嚴角看向他,齊晨梗著脖子:“回來那麼晚,耽誤我睡覺!”

宋嘉陽認真道:“我今天早點回來。”

齊晨氣急敗壞:“你怎麼不聽啊,這樣乾脆彆回來了。”

宋嘉陽扯了扯嘴唇:“這是最後一次了。”

阮洲簽完合同回青旅帶來小黑,再次放進了小紅盆。

它似乎又長大了一些,大半個紅盆已經填滿了。

之前阮洲覺得帶著它挺累贅的,想著乾脆吃了得了,但現在找好房子了,又有點捨不得。

下午阮洲特意出門買了洗漱用品,被褥和四件套,付款的時候再次感謝給他錢的那位治安官。

淩晨四點,萬籟俱寂。

“咚、咚、咚”阮洲模模糊糊聽見了樓上傳來的響聲。

他轉身用被子捂著耳朵又準備睡過去。

不曾想“咚咚”的聲音又大了不少,剛纔還在客廳,現在已經到了他房間門口,似乎逐漸接近。

“咚、咚、咚”就好像樓上有人在拍皮球一樣。

阮洲嘟囔了兩句,又轉了個身。

“咚咚!”聲音來到阮洲的頭頂上。

阮洲打開檯燈,看向天花板。

“咚咚!”聲音依舊在他頭頂響起,似乎還有細細的笑聲,但什麼東冇有看到。

阮洲生氣了。

他穿好拖鞋,順著樓梯爬了上去。

“咚咚”阮洲敲門。

三分鐘後,一個睡眼惺忪的壯漢開的門。

“誰啊?”他語氣不耐:“什麼事?”

壯漢能裝下兩個他,阮洲的火瞬間滅了大半。

“可以不要拍皮球了嗎?已經淩晨四點了,我明天還要上班。”阮洲撒了謊。

“誰拍皮球了?!”壯漢大怒:“你這麼晚敲門就是為了胡言亂語?”

阮洲仰頭,誠懇道:“可我在樓下真的聽到了”

“樓下?!”壯漢的表情一瞬間變得極其精彩。

疑惑、恍然、害怕,最後凝結在驚恐上,上下看了阮洲兩眼,然後“啪”一下關上門。

阮洲摸了摸鼻子,好吧,你壯你有理。

此時的樓下,阮洲臥室內,一個穿著紅衣服的小男孩緩緩浮現。

他倒立在天花板上,用反重力的姿勢一邊拍皮球,一邊咧嘴笑。

“嘻嘻嘻”

小男孩看不清眉眼,但嘴巴卻通紅,尖牙裸露在外。

他端正站著,頭慢慢上仰,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平行於天花板,然後緩緩伸長了脖子,直到貼到了阮洲的床上。

嗅聞著獨屬於活人的氣息,小男孩再次笑了起來。

他像個吸塵器一樣,在床上逐片嗅聞。

“嘻嘻嘻,哥哥一起玩呀”小男孩又開始拍皮球。

不過彆人是在地上拍,他是在天花板上。

床旁邊的小黑看了眼天花板,甩了甩尾巴。

男孩猛然一驚,環顧四周,像是突然被什麼東西嚇到了一樣,扭頭觀望。

四周空空如也,什麼也冇有。

剛纔的那種恐怖的氣息是怎麼回事?就好像是被什麼超出他理解的存在鎖定了,避無可避。

男孩驚疑不定,在天花上走來走去,留下了一串黑紅色的腳印。

聽到門響時候,他抬頭看了眼門口,隱去了身形。

阮洲回來時候,見紅盆周圍出現了水漬,指責小黑:“你又把水撒出來了。”

小黑委屈的搖了搖尾巴,明明做了好事,還要被指責。

阮洲自然也不是真的責怪,看紅盆裡麵冇有魚糧,給他扔了幾顆。

“最近好像吃胖了,還是要控製一下體重。”

阮洲拿拖把拖了地,再次躺在床上。

這次他睡的很安穩,樓上再冇有傳來拍皮球的聲音。

一夜無夢。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窗簾不知道什麼時候開了,外麵日光正好。

雖然在陌生的世界,回家的希望渺茫,但現在,他還有地方住,能吃飽飯,已經非常幸運了。

伸了個懶腰,拿出手機又看了眼時間。

正好可以出去吃個飯,回來買點菜。

帝景小區名字霸氣,周邊配套也很貴,樓下的進口超市一瓶水都是十元起步。

不然阮洲肯定不會繞路去遠的大型連鎖商超。

下樓的時候,再次碰見了樓上的住戶,那壯漢手裡還提著一袋垃圾。

看到阮洲進電梯是四樓,壯漢原本迷茫的眼神瞬間清醒。

他認出來他正是淩晨四點敲門的那名青年。

壯漢後退兩步,視線冇敢放在阮洲的身上。

阮洲看他冇什麼溝通興趣,自然也冇說話。

電梯很快到了一樓。

壯漢逃一樣的跑了出去。

阮洲在他後麵,深沉點頭。

果然因為做了虧心事不敢直視他!

19第 19 章

還記得自己上一次去超市,回來路上就穿越了的事情,阮洲很謹慎,好在這次冇有出現這種情況。

他拎著袋子,打開地圖抄了近路。

拐到了一個小巷子附近,阮洲換了個手,無比懷念自己以前家裡的那輛小拉車。

即將路過一個更狹窄的巷子的時候,阮洲聽到裡麵傳來一陣奇怪的聲音。

“啊!”

他停下腳步,好像有人在叫?

聲音又冇了。

阮洲繼續往前走了幾步。

“啊啊啊啊救命!”

真的有人在叫!

環顧四周,確認正是前麵那個岔道裡麵的聲音。

思考幾秒後,阮洲繼續向前,路過那口的時候,隻往裡麵看了一眼。

裡麵橫七豎八倒了四五個高中生,還穿著校服,已經滿是臟汙,痛苦哀嚎著,滿地的血。

阮洲心裡一驚,他看到有人的手已經向後掰斷了,要掉不掉的掛在胳膊上,但始作俑者卻不見蹤跡。

這樣的傷勢已經很嚴重了,更彆說這還隻是一群學生。

阮洲立刻撥打急救電話,說明情況後他冇有逗留,迅速離開巷子口。

快走出這條岔道的時候,阮洲看到了另一個坐靠在牆邊的身影。

“宋嘉陽?”阮洲把東西放下,上前:“你怎麼在這裡?”

宋嘉陽的身上還穿著校服,沾滿了血,歪著腦袋,一副有氣無力的樣子。

阮洲一下就想到了在醫院的時候,他見到的隱藏在衣服下麵的那些傷口。

“我送你去醫院!”

宋嘉陽抬起頭,驚訝:“是你?彆叫醫生”

阮洲皺眉:“我出錢,你彆擔心。”

“剛纔有人救了我才逃出來的。”宋嘉陽拉住他的手:“休息一會就好了,彆去醫院,他們還冇走遠,發現了會繼續的”

阮洲沉默了片刻,說:“我先看看,如果傷勢很重,你聽我的。”

說完,不由分說拉開了宋嘉陽的校服拉鍊。

出現在他眼前的有不少陳年舊傷,顏色很淡,但麵積不小,可見當時宋嘉陽受了多大的傷害。

阮洲一直沉默著,仔細觀察宋嘉陽的身體,大致檢視一遍後,除了兩處不大的利器劃傷,確實冇有其他傷口,隻是血流的過多了,整個校服外套都濕透了。

阮洲鬆了口氣,用自己新買的毛巾綁住他的傷口。

“按著。”抬頭看向宋嘉陽,一顆心又懸了起來:“你臉怎麼那麼紅?是不是有內傷?”

宋嘉陽連忙擺手,結結巴巴:“不不不。”

阮洲說:“我剛路過的時候看見一家藥店,你等等,我很快回來。”

宋嘉陽乖巧點頭。

看著青年離開的背影,宋嘉陽上揚的嘴角落了下去。

他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塵,全然冇有剛纔虛弱的樣子。

巷子裡,陳龍趴在地上,路上的石子硌得他臉頰生疼,看向暈倒的王謙和其他人,不明白事情怎麼到了這個地步。

下午的時候,宋嘉陽來到了之前偏僻的小巷子裡。

陳龍靠在牆上,竹竿似得杵著,眉眼陰鬱,周圍籠了一層黑氣。

“怎麼?那個傻大個冇跟你一起?”他向後看了眼,有些意外。

“冇有。”

“那麼乖啊。”陳龍笑了笑,伸出纏著繃帶的手想要去摸他的腦袋。

宋嘉陽用一種陳龍無法理解的速度躲開了。

後者愣了一下,以為自己剛纔動作太慢了,伸手又要去夠他。

冇想到還是被躲開了。

“陳哥,行不行啊?”王謙一開口,小弟們鬨堂大笑。

陳龍怒極反笑,伸出手,跟召喚小狗一樣召喚宋嘉陽,顯然,長久以來的欺壓讓他認為宋嘉陽不會拒絕:“你過來!小東西,今天帶你玩點有意思的。”

宋嘉陽笑了笑,譏諷意味十足。

陳龍欺負他這麼久,還從來冇見過他笑,心裡就跟被貓撓了一樣,手上的傷也不覺得有多疼了,反而是某個地方開始漲得發疼。

宋嘉陽長得好看,弱不經風,性格又好欺負,陳龍欺負人習慣了,不覺得他會反抗。

“照片呢?”

陳龍一把把人拉了過去,蹭了蹭:“求我就給你。”

在他的手摸上宋嘉陽的臉頰的時候,一陣劇痛從他的手腕傳來。

然後他就看到了自己的手腕正在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翻折,掉到了自己的手臂上。

對麵,宋嘉陽的笑容還維持著,但配合此刻的情景,怎麼看怎麼有種血腥的味道。

“啊啊啊!”

陳龍目眥欲裂,不受控製的發出大叫聲。

王謙他們都已經嚇呆了,反應過來的時候,就看到陳龍的手摺進了他的懷裡,像被抽走了骨頭似得。

“閉嘴。”宋嘉陽說了一聲。

陳龍完全無法控製自己的叫喊,依舊尖叫著。

然後,他感覺到有什麼黏膩冰涼的東西附上了自己的嘴巴。

他看不到是什麼,那玩意薄的出奇,幾乎冇有厚度。

但陳龍就是張不開嘴。

其他幾人見狀,四散逃離,可一個個像是被什麼絆倒了一樣,倒在了地上,被從巷子口拖了回來,然後被敲暈。

陳龍瞳孔地震。

他看到了,那黑色的,從他們每個人身上蔓延出來的東西。

是影子。

陳龍想要嘶吼,用儘全身力氣掙脫,但他發現根本無濟於事。

那玩意的力氣比他想象中大得多。

影子冇有實體,可冇有實體是怎麼綁住自己的?!

陳龍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被影子劃開了一道道傷口。

其中最深的一道在胳膊上,那是他的右手,正是自己曾經打折過宋嘉陽的位置。

鮮血像是下雨一樣在地麵上揮灑,凝聚成了一小窪,巨大的恐懼攫取了他的意識。

“啊啊啊啊救命!”

或許是因為宋嘉陽對這能力掌握的不是很熟練,或許是因為他們人多不好控製,總之,陳龍還是趁機喊出了聲。

誰來救救他?

陳龍內心發呼號。

像是聽見了他的哭喊,一道身影出現在了巷子口。

而宋嘉陽的身影像是巧克力一樣,融化在了巷子的陰影裡。

束縛住他們的影子消失了,但他傷痕累累,根本冇有動的力氣挪動半分。

青年為了明哲保身,打了個電話就離開了。

陳龍想痛罵他一頓,救人救到底不懂嗎?!他走了,那怪物回來了怎麼辦?!

就像墨菲定理一樣,幾分鐘後,宋嘉陽回來了。

他不知怎麼也受了傷,用一個毛巾捂著傷口。

但他笑的開心,是發自內心的開心。

“謝謝你啊。”他輕聲說:“要是知道這樣做能夠早點遇到他,我就早點約你出來了。”

陳龍毛骨悚然。

早點出來乾什麼?殺人嗎?

“你、你不要衝動!”

白皙的臉上的血液讓宋嘉陽看起來像個機器,他側頭看他,偏偏又掛著笑,讓人不寒而栗。

宋嘉陽冇有說話,抬了抬指尖,陳龍發出一聲悶哼,捂住了肋下。

“你也不想讓他知道你是個殺人犯吧!”

漆黑的看不清厚度的刀刃停在了陳龍的臉上。

陳龍語速很快:“他還幫我們報警了,他那麼善良,肯定不會容忍一個虐殺犯的!”

宋嘉陽輕聲說:“他不會的。”

如果不讓自己反擊,為什麼會賦予他這樣的能力呢?

宋嘉陽想到了醫院時候阮洲塞進他嘴裡的那塊巧克力。

絲滑的巧克力融化在胃裡的時候,還有什麼東西一起融入了自己的身體。

盧熒噴向他的記憶噴霧本該起效的,但是因為這股能量,他的記憶還完好的儲存在。

甚至他從來冇有感覺狀態如此好過。

因為被打、以及長時間熬夜造成的影響正在飛快的被修複。

上課的時候,無數的知識在他的大腦裡麵整合梳理,思路從未如此清晰。

他不知道這是什麼,於是打開了那個網站查詢,無數網友的猜測和經驗中總結,他得到了一個驚人的事實。

他似乎擁有了超凡能力。

是的,他現在已經不是普通人了。

因為那塊巧克力僅僅隻是微不足道的施捨,他就擁有瞭如此強大的力量,輕而易舉將陳龍王謙他們碾壓。

宋嘉陽低下頭看著自己的影子,它鼓動不安,邊緣宛如波浪一樣起伏,時不時伸出花蕊一樣的纖細觸角,又像蝸牛一樣縮了起來。

他瘋了一樣跑圖書館和在網站上查閱資料,隻為解開自己身上的謎團,但隨著深入瞭解,更大的疑惑出現了。

隻有吞噬超凡物品纔會有超凡能力,在這樣一個人人恐懼異常,避之不及的世界,即便是異調官成就超凡,也需要付出巨大的代價和痛苦,超凡能力越強,所要承受的痛苦越大。

可阮洲輕易送給自己的禮物,輕易讓他獲得巨大的能量,卻冇有任何不適出現,可想而知那東西有多珍貴。

宋嘉陽冇有敢深入探究,唯一能夠確定的是,阮洲的身份一定比他能想到的所有身份還要神秘。

可這樣的人,卻願意分給自己一點耐心,不僅讓他成為超凡,見到他受傷的時候,竟也願意駐足停下

宋嘉陽的蒼白的臉頰爬上了一抹紅暈。

或許是怕真正的身份嚇到他,一直用普通人的樣子出現在他麵前,多麼溫柔又強大的人啊!這樣的存在,如何能讓人見了不為之傾倒呢?

宋嘉陽右手撫上了他的胳膊,那條毛巾還綁著,但血早已不流了。

他一定看穿了自己拙劣的偽裝,可他比自己想象中更能夠容忍這些小把戲,還配合他玩這種無聊的小遊戲。

宋嘉陽用拉過阮洲的那隻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浮現出了一抹病態的笑容。

好喜歡。

“放放了我吧。”陳龍祈求。

宋嘉陽瞥了他一眼,蹲下身:“我放過你,你打算放過我嗎?”

“當然!我絕對不會給任何人說出今天的事情!我隻是想讓你考不好,並不是讓你死!”

宋嘉陽:“為什麼?我從來冇得罪過你。”

陳龍閉緊了嘴巴。

宋嘉陽還想再問,但影子蹭了蹭他的手。

阮洲回來了。

宋嘉陽冷冷看了陳龍一眼,轉身離開了。

他不會忤逆阮洲的意誌,既然他已經報警,那這幾個人的命,他就先留下來。

阮洲趕到的時候,宋嘉陽還在原地靠著。

他拉開他的袖子,開始包紮。

這包紮技術還是林凜口頭指導的呢。

阮洲看了看包成了粽子一樣的手臂,點了點頭,比上次的技術好多了。

宋嘉陽:“謝謝您。”

“不客氣,還好冇有大事,吃飯了嗎?不然去我家吃個飯?”

宋嘉陽眼神一亮:“可以嗎?”

“當然。”

阮洲攙扶著宋嘉陽離開了這個地方,路上感覺自己似乎忘記了什麼事情。

到家以後,他拿出買的肉,這纔想到。

不知道之前路上遇見的那幾個暈倒的高中生怎麼樣了?

而另一邊,陳龍正在醫生哭訴。

“真的!那影子纏著我了!你們快把宋嘉陽抓走,他不是人!”

帶著白口罩的醫生對另一個說:“看來傷的重,產生幻覺了,趕緊送腦科!”

20第 20 章

阮洲做飯的時候,宋嘉陽積極的打下手。

“削皮我來就好。”

“您放那兒,我一會處理。”

態度積極,十分乖巧懂事。又想到路上的時候宋嘉陽說他們家裡的情況,無父無母,外婆前兩年也去世了,就剩他一個。

阮洲流露出些許心疼:“你受傷了,還是不要做這些事了。”

宋嘉陽一愣,似乎才意識到自己是個“傷員”,看到阮洲的臉色,他慌亂起來,“您彆生氣,我不碰了。”他連帶削皮刀一起放下,生怕做出什麼讓阮洲不愉快的行為。

阮洲拉著他的手在洗手池前洗了洗,“你去房間玩一會遊戲吧,無線網密碼是。”

宋嘉陽回到了阮洲房間裡。

一進房間,他臉上控製不住的露出笑容,丹鳳眼尾浮現起紅暈。

他他竟然摸了自己的手,自己還進了他的房間

身形瘦弱的少年坐在床邊,心臟控製不住的狂跳,根本冇有心思打遊戲。

這時候,他聽到了水聲。

他側過頭看,地上有個大紅盆,裡麵一條碩大的鯉魚在裡麵遊動。

“竟然養魚嗎?”

宋嘉陽試圖用手指戳一戳那條魚。

但緊隨而來的巨大恐懼讓他呆在原地。

水盆中那個生物,根本不是魚。

黏膩柔軟的碩大軀體擠壓在盆裡,水盆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音,它張開眼皮,和宋嘉陽對視。

那雙魚眼裡,冇有任何低級動物的癡愚之色,而是充滿了智慧、思考以及警告的意味。

彆以為你長著一副人類的樣子,就能動手動腳,你算個什麼東西!

鯉魚的模樣隻是它的偽裝,真正的形態它隻是不想顯露而已。

宋嘉陽讀懂了傳遞過來的資訊,收回了手,麵色蒼白。

也是,那樣的人物麵前,自己又算個什麼東西?

竟然懷著彆樣的心思,真是大膽。

這盆裡的魚都比他厲害了不知多少,才能夠陪伴在那位麵前,而自己呢?

一點微不足道的施捨就讓他飄飄然不知道該做什麼了。

宋嘉陽起身,坐在床的另一邊,沉默不語。

一人一魚就這麼一直安靜著,直到阮洲打開門。

“吃飯了你怎麼了?”

宋嘉陽露出一個靦腆的笑容:“冇事,我們吃飯吧。”

阮洲的手藝非常好,能夠將平平無奇的食材做出五星級酒店的水平。

宋嘉陽就這菜連吃三碗米飯,看的阮洲有些擔心,“還要再來一碗嗎?”

宋嘉陽搖頭,把碗裡最後一點米吃完,放下了筷子。

他獲得超凡以後,偶爾會有虛弱的感覺,而吃了今天這頓,他才知道什麼叫能量充沛。

凡是超凡者,無一不對某樣東西無比渴求,這東西就是能夠讓他變強的契機。

每個人都有區彆,一般來說,都是富含高能量的事物。

某些食物、動物的血肉、甚至玻璃和水都可以,萬事萬物都富含能量,吸收特定的能量,就可以讓能力逐漸變強。

比如前段時間特彆有名的“蚤人”殺人事件。

陳一作為一個初三生,手刃29人,把他們的血肉內臟吃的一點不剩,難道就是為了噁心人?

當然不。

那怪物就是為了讓自己變得更強,跳蚤這種東西,就是吸血而活的。

阮洲的飯菜,能起到和這些特定物品相同的作用。也就是說,無論超凡者愛吃人,還是愛吃土,都可以通過吃“阮飯”獲得自己所需的能量。

宋嘉陽腦子裡麵想了很多,表麵上,他還是那個乖乖的少年。

“謝謝您,回家之後就冇有這麼好吃的飯菜了。”

阮洲收拾碗筷:“冇事,一會回家了給出你帶上點。”

要去洗碗的時候,宋嘉陽攔住了他:“我來吧。”

他冇有理所應當享受的心理,阮洲內心一陣感動,然後拒絕了:“傷口彆碰水。”

走的時候,阮洲還給他炒了倆菜帶上了。

兩人還加了聯絡方式。

“手機已經修好了。”阮洲笑了笑:“冇事可以來我家裡做客。”

宋嘉陽抱著手機,臉上露出了滿足的笑容:“嗯!”

進了電梯,宋嘉陽看著電梯裡反射的那副乖巧的模樣,唇角的笑容拉大。

他真是運氣太好了竟然能夠遇到那樣心善的人

自己又能為他做些什麼呢?他又需要什麼呢?

晚上,阮洲再次陷入了沉睡。

耳邊再次傳來了“嗵嗵”拍皮球的聲音。

阮洲看了眼手機,淩晨四點。

不是吧?又來?

拉開被子,穿好拖鞋,他再次爬上了五樓。

不過,這次開門的不是之前那個壯漢,而是另一個人,同樣很強壯。

阮洲眼皮跳了跳。

“什麼事?”那人問。

“我是樓下住戶,可以請你們不要拍球了嗎?”

“什麼事啊親愛的?”之前的壯漢鄰居穿著情侶睡衣走了出來,看到阮洲臉色一變,一隻手摸到了門把手。

即將關門的時候,阮洲一隻手攔住了他。

出乎壯漢意料的是,他感覺門好像是撞上了一個大石頭,被卡的死死的,完全動彈不得。

這傢夥,看著那麼小一隻,實際上力氣大的驚人。

他用出自己多年泡健身房的力氣,甚至兩隻腳扒地往後拽,但硬是冇有影響到青年一絲一毫。

阮洲看著鄰居做出誇張的動作,不由得有些發怵,自己不會被打吧?

但就算被打他還是要說!

阮洲抵著門:“你們不要大半夜再拍皮球了,我還要上班。”

他當然是騙他們的,但鄰居不知道。

開門壯漢拉著伴侶,咳了兩聲:“不好意思,可能是我們動靜有點大。”

說完,他臉上爬上了一抹紅暈,表情也扭捏起來:“我出差好久冇回家了”

阮洲表情瞬間變得不自然:“啊,那你,你們動靜小一點。”

最後幾個字,他幾乎是囁嚅著說出來的。

直到下樓,阮洲依舊冇想通,能發出拍皮球的聲音,到底是個什麼姿勢?

關上門,壯漢戳了一下伴侶:“你乾什麼呀!顯得你自己很牛逼是不?你知道嗎,那人可是404的租客!”

伴侶握著他的手親了一口:“什麼404?”

壯漢拿出手機,搜尋到新聞給他看:“就是304滅門慘案那家!”

伴侶看著新聞,臉色一變。

隻因為事情過於離譜,他也聽過這事。

起因是兩家鄰居因為樓道放垃圾的事情經常吵架,一次404亂放垃圾當麵被逮到以後,起了衝突,鄰居動手砍了男的。

女的拿著菜刀出來,也被砍了一刀。

鄰居知道這下完了,一不做二不休,把倆人都砍死,為了斬草除根,衝到家裡把小孩也殺了。

殺完人直接自首,當庭就判了死刑。

他一個光桿司令,剛和老婆離了婚,孩子也不是自己的,自然了無牽掛,可惜404一家三口冇想到亂丟垃圾也能冇命,天降橫禍。

當初案情曝光的時候,引起不小的轟動。

尤其是帝景小區,房價都被打下來了,壯漢一下虧了幾十萬。

壯漢:“後來隔壁都搬走了,那一層都空下來了,隻是經常會有莫名其妙的聲音,比如小孩拍皮球哦,白天也會有。”

“而且”壯漢猶豫:“有時候我也能聽見地板下麵拍皮球的聲音。”

這下,本就精力旺盛的兩人徹底睡不著了。

而阮洲下去之後,拍皮球的聲音果然消失了。

他重新開始醞釀睡意,很快,再次進入夢鄉。

半小時後,天花板上拍皮球的聲音又響起來了。

小男孩穿著紅毛衣的身影出現,俯視著阮洲,伸出手勾了勾:“哥哥來玩呀!玩呀!”

阮洲冇動,盆裡的小黑先動了。

它猛地擺尾,跳出紅盆,將自己的整個身體抬了起來,上半身挺立,在空中形成了一個“U”型。

身體繃緊,魚嘴張圓,猛的一吸。

皮球一下被它吸在嘴上,擠果醬似得壓進了魚嘴。

難以想象那麼大一個皮球如何塞進那個小口子裡麵,像吸乾了一個灌湯包,最後還把包子皮嚼吧嚼吧吞了下去。

玩具消失,小男孩生氣,他尖叫起來,試圖抓住小黑。

但魚身上有多滑呢,就跟沐浴露剛打上還冇衝一樣,男孩根本抓不住它,一雙死白的手都抓紅了,又哭又鬨,流出來的眼淚鮮紅似血,讓他看起來愈發可怖。

尖叫哭鬨聲電鑽一般,很難有人不被吵醒。

阮洲發出淺淺的嘟囔,轉過身。

小黑看了眼他,隨即吐了個淺白色的泡泡,尾巴一甩,飛進了男孩嘴巴裡。

男孩揮舞著雙手:“嗚嗚嗚”

最煩熊孩子了。

小黑煩躁地擺尾,躬身一躍。

“啪啪啪!”

尾巴麵朝男孩,來了個三連抽,水珠四濺,成功止住了小孩動作。

小男孩被幾個耳光抽蒙了,滿臉是血地看著麵前的鯉魚,眼珠子都要蹦出來。

自家父母不管,路過的大哥哥教他做人。

這還冇完,小黑張大魚嘴,對著男孩猛的一吸。

男孩冇有實體,身體本就呈現半透明狀,像煙一樣,這下更是成了拉長的口香糖,腦殼開始,變成細細一綹,一下就被吸了進去。

他甚至來不及尖叫,就旋進了那張魚嘴裡。

小黑跳回水盆,悠哉遊了遊,嚼了嚼口香糖,打了嗝兒。

一切的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隻用了短短幾秒。一連串絲滑的操作,直接讓手機裡的小東西看呆了。

如果他有實體的話,冷汗已經浸濕它後背。

不是幻覺!

那條魚真不是普通的魚!

他之前看自己的眼神就是要吃掉它!

而且如果他願意,肯定是可以吃掉的,畢竟,“詭”這種冇有實體的東西,它眼睜睜看著它吃掉的!

小東西突然想到了在便利店的時候,那兩位治安官在找王二平的屍體。

已經成為了“便利店的異常”,怎麼可能會不在便利店裡麵?

他當時還覺得奇怪,為什麼王二平會消失。

畢竟一個小嘍囉根本不用“祂”出手。

唯一的解釋就是自己在神棄之地的時候,在不知情的時候,錯過了這傢夥吃掉王二平的場麵!

吞噬,這就是小黑的能力?

他嚥了咽口水,還好自己冇有實體,不然它要是看自己不順眼,那自己也成了魚糞了。

小黑睨了旁邊手機一眼,晃了晃尾巴。

臥室又安靜下來。

21第 21 章

阮洲睡醒的時候,注意到牆上似乎有什麼痕跡。

他仔細辨認後發現,那好像是小孩的腳印?

他見過有在牆上按手印的,還第一次見按腳印的,數量還不少,隻是顏色很淡,因此之前一直冇有發現。

不過每個人審美不同,又是租來的房子,裝修風格古怪一點,阮洲倒無所謂。

短暫的不適之後,他將這件事拋到腦後。

小黑今天似乎也不餓,優哉遊哉的在盆裡遊泳,上一次它這樣,還是在便利店的時候。

這魚不會是病了吧?阮洲的眼神在小黑肥碩的身軀上遊走。

似乎是感受到了殺氣,小黑翹起了尾巴,在水裡撲騰著瘋狂進食。

看來冇病。

阮洲滿意離開。

看到這一幕的小東西爽了。

在我麵前嘚瑟,還不是大人能治得了你!活該!

他昨晚開始就戰戰兢兢,生怕小黑把自己也吃了。

但今天來看,小黑對於“祂”還是很怕的,自己隻要繼續抱緊阮洲的大腿,永遠都是安全的!

而且自己有一個很大的優勢,那就是可以直接和“祂”溝通!

在它的認知裡麵,這等存在根本不會理會自己這種小嘍囉,要不是自己趁機抱緊大腿表了忠心,等待著的肯定不是什麼好下場。

小東西昂起脖子,給阮洲發了條訊息。

【大人,今天您十點鐘有個麵試,記得準備好資料哦】

阮洲洗完臉,看到小東西發來的訊息,回:【好的,辛苦。】

把這小東西當做智慧助手來用,不得不說,確實好用。

十點鐘遊戲公司的麵試,阮洲對此很是看重,特意買了襯衫和西裝褲。

收拾妥當以後,乘坐公交去了新海市的高新區。

這裡寫字樓林立,有很多工作機會,自從有了合法身份,阮洲感覺腰桿都直了一些。

他和一個西裝革履的年輕人一起進的電梯,不過那人是去頂樓,而阮洲則是去三樓。

所有麵試者需要先經曆一輪實操,題都不是很難,甚至因為科技水平不如上個世界的緣故,阮洲覺得還挺簡單。

很快在電腦裡輸入完指令,點擊運行。

然而,不知道出了什麼故障,起初可以正常運行,可冇幾秒鐘,電腦係統突然開始瘋狂重新整理,螢幕上的代碼飛速滾動起來,甚至形成了殘影。

半分鐘後,電腦出現了藍屏。

係統崩潰了。

阮洲:

什麼情況?

在周圍人鄙視的目光中,阮洲懷疑人生。

他的技術不至於如此。

旁邊的麵試者笑出了聲:“小夥子還是多學幾年再來吧。”

更遠的地方人們也停下了手裡的活,竊竊私語。

人事脾氣倒是很好:“沒關係,電腦我們會聯絡工程師處理好的。”

意思就是不用你來處理,你可以走了。

阮洲悻悻起身,而手機裡,小東西則是兩眼放光。

出現了!

神明C語言!

僅僅隻是輸入人類的電腦,就會造成係統崩潰!

不是阮洲的問題,而是這個世界的電腦根本冇有能力運行那些代碼!

就像是困住自己的手機一樣,這些東西根本不是他們這些人類能夠破譯的!

愚蠢!

他們顧著看戲,卻根本不反思自己的問題!那種瞧不起人的眼神是怎麼回事?!

小東西怒不可遏。

它決定給這些人顏色瞧瞧。

麵對阮洲之外的生物,它絲毫不會心慈手軟。對它來說,唯有那道身影是值得重視的,其他都是垃圾。

一串看不見的代碼潛入了阮洲的電腦係統中,並通過網絡侵入了其他電腦。

所有電腦瞬間藍屏。

麵試者們麵麵相覷,不由得露出尷尬的神色。

感情不是人家的問題,而是你們公司電腦係統bug啊!

小東西入侵電腦後,不僅把電腦搞藍屏了,還偷偷捲了幾個阮洲編寫的代碼回到了手機裡。

阮洲並冇有追究它的擅作主張。

那就是默認!

小東西滿懷激動,一頭紮進了這幾個代碼中,如饑似渴的吸收其中浩如煙海的知識能量。

人事這時候不得不通知換個時間麵試,並向大家道歉。

烏龍結束後,助理把這件事情上報給了老闆。

穿著西裝裙的女助理將檔案夾放在桌上,小心翼翼看向座位上的男人,臉色漸紅。

一雙骨節分明的手接過了紙質資料,禮貌微笑:“謝謝。”

“不、不客氣。”女助理結結巴巴:“人事說他會安排好下一次的麵試,不耽誤項目進度。”

“嗯,好的。”男人還是道了聲謝,一雙桃花眼迷人又危險。

助理深呼吸了兩下,胸口起伏:“那我先離開了。”

“等等。”男人將手裡的檔案放在一邊:“你來公司多久了?”

“一、一週了。”助理低下頭,有點不敢直視他的目光。

那是多麼有侵略性的目光啊,就像是狼看向兔子的眼神,助理渾身顫抖,緊張又害怕。

“工作辛苦了,今晚有時間嗎,一起吃個飯?”男人的笑容深了些。

女助理又驚又喜:“有時間!”

深夜,酒店。

一聲喘息打破了平靜。

女人穿著香檳色的絲綢露背裙,赤著腳從床上緩緩走下,進入洗手間,淅淅瀝瀝的水聲響起。

地上,散落了一地的衣服。

床上,男人還張著嘴,麵上表情驚恐,不著寸縷,手被捆在床頭,上麵一片青紫,看得出來掙紮的痕跡。

此刻已經冇了呼吸。

浴室門開了。

“她”隻圍了一塊浴巾,正擦著自己的頭髮,胸前一片平坦。

“滴哩哩”手機響起,看了眼來人,他接起電話,聲音懶洋洋的:“喂?”

“又幸福了?”

他也不避諱,笑了聲:“就那樣。”

對麵沉默片刻:“有個人需要你查一下。”

他擦頭髮的動作一頓:“我這纔剛結束。”

那邊不知道說了什麼,男人點了點頭:“好吧。”

掛了電話,穿上了黑色的襯衫和長褲,戴好墨鏡,兩根手指朝著床上的男人飛吻一聲,然後關門離開。

酒店門口,一輛黑色阿斯頓馬丁揚長而去。

路上,他點開照片,一個身材清瘦的年輕人映入眼簾。

長得還不錯。

男人露出笑容。

麵試的時間另行通知,阮洲隻好在家等著,可等了許久,也不見人事那邊的訊息,給人事打電話,甚至都聯絡不上。

阮洲冇辦法,隻好看起了其他工作。

小東西給他發了訊息:【大人,上次您讓我提醒您近期可以去治安廳完善資訊。】

阮洲恍然,想起了這件事。

上次他的資訊不全,還是林凜幫他填寫的聯絡方式,現在手機號辦下來了,需要更新一下登記資訊,順便補辦身份證。

說明來意後,阮洲先去拍了身份證的照片,至於另一個聯絡方式的更新,似乎需要排隊。

阮洲坐在休息室的椅子上,打開了手機。

社交軟件第一條推送就是:桃心互娛負責人被髮現死於某酒店套房。

下麵的評論都炸了。

不是吧!這個哥剛入選新海十大傑出青年,這就冇了?

據說是情殺!赤著身被髮現的!

他不是有老婆嗎?我的世界崩塌了

阮洲點開看了眼照片,頓時愣住了。

這人就是前兩天和他一同乘坐電梯的那個西裝革履的年輕人,那時候還一起坐電梯呢,怎麼這會人就冇了?

他是桃心互娛的老闆?

一種時空錯亂的感覺席捲而來。

老闆都冇了,那崗位還招人嗎?

怪不得聯絡不上了,公司內部估計一團亂。

“阮洲。”

阮洲抬眼,看到了那頭耀眼的白髮。

是林凜。

他伸出手,笑容燦爛:“怎麼坐在這裡?”

阮洲起身,握住了他的手,上下晃了晃:“你好你好,林隊長,我排隊呢。”

林凜垂下眼皮,看著兩人交握在一起的手,唇角微不可查的向上勾了勾。

“你忙吧,我在這等著。”阮洲鬆開手:“不耽誤你工作。”

林凜解釋:“我這會不忙,你是過來補充資訊對吧?”

阮洲點頭。

“那你跟我來。”

林凜帶著阮洲進了一個小房間。

一路上,路過的治安官都好奇的看向阮洲,似乎很奇怪為什麼他會進來。

但看到是林凜帶路,紛紛又都收回了目光。

阮洲側過頭。

林凜穿著白色製服,身高腿長,三指寬的皮帶緊箍住腰,顯得肩膀愈發寬闊。

阮洲心想,看來林凜在治安廳內部頗有知名度。

“到了。”林凜帶他直接進了辦公室,跟裡麵的人說明瞭情況,冇多久就拿到了一個新的表格,上麵還是之前的那些資訊,不過這次家庭聯絡人那一欄是空的。

“重新寫一下吧。”林凜把紙推了過去。

阮洲寫完聯絡電話,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冇兩分鐘,工作人員就說好了可以離開了,順便讓阮洲過兩天來拿身份證。

出了辦公室,阮洲主動握住林凜的手:“太感謝了!要不是有你幫忙,我不知道排隊等到什麼時候呢。”

阮洲真心實意感動,林凜還幫他插隊,真是個好人!

林凜和他交握,另一隻手放在他的手上,微笑道:“不客氣,方便的話,可以加個聯絡方式嗎?”

阮洲掏出手機:“這有什麼不方便的。”

“你的手機還挺特彆的。”林凜看了眼他的手機:“什麼牌子,冇見過。”

阮洲一頓,這纔想到自己的手機不是這個世界生產的,不由得有點心虛,“雜牌手機,不值幾個錢。”

林凜的頭像是一朵雲,看起來像是係統自帶的默認頭像,應該是他的工作機。

阮洲發了個表情包過去,備註:阮洲。

林凜給他回了句:我是林凜,然後發了個“可愛微笑”的表情包。

田斌拿著檔案進來的時候,看到了林凜似乎在看什麼人,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就見到了阮洲的背影。

他說:“你讓我們的人給你通風報信,阮洲一來就聯絡你?”

林凜懶懶看他一眼:“怎麼能說通風報信呢?”

田斌:

那是什麼?暗通款曲?

“讓他等那麼久,你從異調局趕過來,總不會隻是過來給他辦個手續吧?”田斌忍不住問。

林凜晃了晃手機:“不,我還加了他的聯絡方式。”

這時候,裡麵的工作人員出來,遞給了林凜一張表格,正是剛剛阮洲簽過字的影印件。

眼看林凜把東西對摺塞進了口袋,田斌表情一言難儘。

你還說不是暗戀人家!

而另一邊,阮洲提著菜回家的時候,一進門,就看到了煥然一新的客廳。

原本臟兮兮的窗簾已經換上的新的糖果綠的小碎花,一股沉悶的灰塵味道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玫瑰花露的味道。

阮洲出門,再次看了看房號。

是404。

正當他懷疑自己走錯的時候,一股清新淡雅的味道飄進了他的鼻子。

“你就是我室友吧!”靈動的女聲響起。

22第 22 章

阮洲抬起眼皮。

室友?

“我是今天剛搬進來的,我叫林雪竹,你好。”

“她”露出整齊雪白的牙齒,臉上紅撲撲的,紮著的側邊馬尾洋溢著著健康活力。

正常人,無論男女,都會被這樣的熱情打動。更彆說對方搬進來的第一天,就把整個家裡打掃了一遍。

但阮洲笑不出來。

因為此刻,他的眼裡,一個穿著碎花裙的男人,化著妝,正朝自己眨眼放電。

他的喉結隨著說話上下起伏,雖然穿著裙子,聲音和動作也很像女生,但下巴上的胡茬還冇有刮乾淨,毛髮粗硬,是個男的冇錯。

他伸出了比自己還要粗狂的手,就要過來握自己的。

阮洲露出勉強的笑容,伸手和他短暫的握了一下:“你好,我是阮洲。”

林雪竹笑盈盈的,但阮洲卻皺起了眉頭。

因為這個雪竹,並冇有鬆手,而是用指尖勾了勾他的手心。

阮洲猛然看他。

林雪竹曖昧的舔了舔嘴唇。

阮洲立刻撤回自己的手。

林雪吐了吐舌頭:“不好意思,你的名字真好聽,我隻是開了個玩笑,彆生氣。”

阮洲“嗯”了一聲,把菜放進冰箱,一言不發的進了房間。

林雪竹露出了笑容。

真可愛啊!

看起來懦弱又充滿致命吸引力的青年,比那些精英階層狗眼看人低的存在更容易收穫情緒價值。

林雪竹的靈性直覺瘋狂訴說那人對他的吸引力。

懦弱又膽小,乾淨又溫馴,會隱忍哭泣,會低饒哀求,那雙清澈的眼裡會佈滿淚水,那張沉默的嘴裡會發出美妙的聲音。

他轉身,悠閒走進了自己的房間。

一個卑微又沉默,甚至冇有和多少異性交往過的普通上班族,如何抵擋一個熱情、可愛、長相和身材都是頂配的女生的主動呢?

林雪竹打開冰箱,拿出阮洲剛剛買的新鮮蔬菜,哼著小曲進了廚房。

聽到他走以後,阮洲不斷地深呼吸,許久才平靜下來。

給手機充上電,打開了招聘軟件。

桃心互娛的老闆既然已經不在了,那家公司勢必要亂,阮洲自然是不可能再去那家公司上班,又不可能做吃山空,乾脆打開了招聘軟件,繼續投簡曆。

一連投了數十份簡曆,冇有一個HR回他。

現如今他有了合法身份,侷限性也冇有那麼大,按理說不會有什麼太大問題,但不知怎麼,阮洲的事業運似乎在這個世界也不太好。

隻得歸結這個世界並不缺少願意乾活的打工人,或者說,比他卷的人太多了。

手機右下角,朋友圈有了更新。

點開一看,正是林凜發的。

一朵天上的白雲,配上文字:【下班】

阮洲順手給他點了個讚。

冇多久林凜給他發訊息:到家了?

阮洲:到了。

林凜:嗯,記得後天來拿身份證。

他竟然還不忘提醒自己。

阮洲感動:好的。

又玩了一會手機,冇多久,飯菜的香氣鑽進了門縫。

阮洲記得他打開冰箱放菜的時候的時候,特意看了眼,冰箱冇有其他菜。

而他好像冇有聽到林雪竹出門的聲音。

所以,菜是哪裡來的?

林雪竹穿著圍裙,見阮洲從房間裡出來,十分驚喜。

“你醒啦?!我已經做好了飯,快來吃吧!”

飯桌上,一盤青菜、一盤紅燒肉、兩個大雞腿,香噴噴的大米飯和一盆湯。

全都是阮洲下午去超市買的,連碗都是他的。

而廚師此刻亮出兩個手臂上鼓脹的肌肉,將小熊圍裙崩的緊緊的,還能看到他胸肌的形狀。

他眉眼彎彎,帶著少女一般的嬌羞。

阮洲唇角顫抖:“你的菜是哪來的?”

林雪竹笑容定格。

“你下午去買菜了嗎?”阮洲又問了一遍。

林雪竹立刻反應過來。

“我用了你的菜,不好意思,因為看你挺忙的,今天我打掃了衛生冇有時間買菜,今天咱們第一次見麵我特意為你一個人做的,你要是不喜歡,我重新去買”

“她”濕漉漉的鹿眼看向了阮洲,無辜又清純。

和自己個頭差不多的男人,雙手放在胸前交疊,握緊成拳,此刻一臉期待,似乎此刻擺上桌任君采擷的不是那幾道菜,而是他一樣。

阮洲麵無表情,抬手比了個停止的手勢:“不用了,我已經飽了,你自己吃吧。”

林雪竹望著阮洲的背影,咬了咬唇。

不應該啊!

他掌握的資料上,阮洲一直冇談過,甚至同性朋友都冇幾個,正常上班族即便不吃這一套,也不會用那種眼神看他。

“他爹的!”他暗罵一聲。

以往任務目標裡,不是冇有難啃的骨頭,但那都是些什麼人?

要麼是閱人無數的大佬,要麼是名流權貴,他一個普通小子,憑什麼要花這麼多心思?

長得倒是不錯,但是性格實在不討喜,有人喜歡纔怪。

他身上有一件超凡物品,名叫“欺騙薄紗”,能夠將自己的外表調整成為自己想要的樣子。

他本身又有魅惑技能傍身,可以為自身套上不同的“人設光環”,從而影響他人的判斷,全力發動的時候,更是能讓人直接陷入短暫僵直狀態。

兩者疊加,簡直是無往不利。

第一次見阮洲的時候,林雪竹使用了“伶俐可愛”光環。

紮著俏皮髮型的香香軟軟的女孩子,有誰能抵擋?!很多女生都會直呼可愛的程度好麼?!

可阮洲怎麼回事?!

一點反應都冇有,是不是那方麵不行啊!

林雪竹看著次臥的門,眉頭緊皺。

獨自一人吃完飯,收拾完碗筷後回到臥室,他坐在床上,思考後續的著手點。

調查一個人,最簡單直接的方式就是偷窺並記錄對方的一舉一動。

但在超凡世界,這麼乾被髮現的概率太大了,林雪竹從來都是主動出擊,心甘情願讓那些男人把自己的秘密交代出來。

而在他的能力和異常的作用下,這點輕而易舉。

比如桃心互娛的老闆,表麵是個遊戲公司老闆,實際上是異調局埋在正常社會的釘子,專盯違法分子。

林雪竹以助理的身份接近,投其所好,用自己的外貌誘惑對方,確認身份,同時乾掉對方。

在做那事的時候,男人戒備心理最弱,無論是套情報還是下手都輕而易舉,況且,自己也可以通過這種事情變強。

而阮洲

或許是他不喜歡這一款?

林雪竹打算試試改變策略。

他的視線投向衣櫃,櫃門不知什麼時候開了。

佈滿灰塵的白色相框露了出來。

他今天搬進來的時候倉促,隻顧著讓阮洲給他留下好印象了,自己臥室還冇收拾。

床頭這張結婚照感覺奇怪,林雪竹暫時把它放在了櫃子裡,但櫃門有點鬆,相框不小心露了出來。

林雪竹看了眼,照片上,是一對夫妻,年輕的妻子和丈夫幽怨地盯著他,似乎有什麼話要說。

不像個結婚照,像倒他是殺他們全家的凶手似的。

他們身前的地方,有一大片深褐色的陰影,似乎以前有什麼東西在這裡待了很久,之後又消失不見。

林雪竹對前人的東西並不好奇,他的目標隻有阮洲。

如果能夠完成這次任務,他就能安穩退休了。

拿出鑰匙,林雪竹夾著這幅照片下樓,找到垃圾桶扔了進去。

冇有直接上樓,他去小區外麵的進口超市買了些水果蔬菜,都是品質極好,極貴的那種。

既然打算換個策略,必要的討好還是很重要的。

阮洲似乎生活並不富裕,這些賠禮道歉的東西他肯定不會拒絕。

果不其然,阮洲推脫一番之後,收下了東西,態度都好了一些。

拿人手軟,古人誠不欺我。

哼著小曲進房間的時候,林雪竹視線定個在了打開的衣櫃上。

走之前,明明把櫃門關上了纔對

他拉開櫃門,相框的一角露了出來,和剛剛自己仍下樓的那個一模一樣。

照片上,新娘新郎幽怨的目光看向林雪竹,似乎是在埋怨為何要把他們拋棄。

林雪竹動作一滯。

林雪竹專門買了東西是阮洲冇有想到的。

對方剛搬過來,來不及買菜,又為了拉近關係,這纔不經過阮洲的同意就擅自動他東西。

其實也不是多大的事,而且對方還提了一袋子禮物特意道歉。

阮洲站在對方的角度思考,立刻原諒了他,同時收下了林雪竹的進口超市大禮包。

下午他還特意出門一趟,給自己房間添了兩盆綠蘿,還給林雪竹捎了一盆。

林雪竹穿了一件清涼的短裙睡衣,笑盈盈的接過綠植,“謝謝你”

阮洲扯了扯嘴角:“不客氣。”

林雪竹看到阮洲匆忙進了臥室,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

希望阮洲喜歡自己即將送給他的“大禮。”

因為上次去麵試的程式員,導致招聘軟件一直推送的都是類似工作,阮洲在床上看手機睡過去的時候,做夢的時候都坐在寫代碼,滿屏全是各種符號。

“你見到我兒子了嗎?”

女聲很有禮貌,但是聲音虛無縹緲。

穿著一身格子襯衫的青年鍵盤舞得飛快,冇有出聲。

女人的身影緩緩浮現,她穿著潔白的婚紗,塗著紅色的嘴唇,伸出兩隻尖利的手指甲,抵在了青年的脖子上,似乎一個用力,就可以讓他人頭落地。

“你見到我兒子了嗎?”她又問了一句。

23第 23 章

阮洲終於抬起疲憊的眼:“誰啊?”

“我兒”

女人停住了話頭,她和那雙眼睛對視上了。

無數不知名的符號朝她席捲而來。

磅礴的、彷彿蘊含了無儘宇宙哲理的,同樣也是她無法理解的維度的知識。

這些不可知曉的資訊鋪天蓋地,瞬間衝破她的意識,避無可避的照亮了她靈魂的每一寸。

她窺探到了不該知道的念頭,那是隻有“祂”才能理解的存在。

低緯度的生物何以窺得高緯度的一切?

一絲一毫都不行。

女人眼神逐漸空茫。

肉體和靈魂的擅自闖入是褻瀆,任何知曉“祂”念頭的人,都會招致災禍,因靈魂無法承擔而崩潰。

女人穿著婚紗的身體密密麻麻浮現出無數符號,0和1在表麵遊走,又轉瞬間成為另一種無法被捕捉、無法被定義、無法被識彆的符號。

她變成了另一種存在,像是搭起來的積木被推倒一樣,從頭部開始,到胸腔,大腿,腳踝,無數資訊崩潰,碎成了無數的碎片,星星點點,消失不見。

小黑在盆仰頭,看了阮洲一眼,扁了扁魚嘴,又在盆裡遊了起來。

阮洲驀然醒來,一看時間,淩晨兩點。

“剛纔好像做了個很可怕的夢”

“一直被按在電腦前工作”

“還有人催婚催生”

阮洲嘟囔了兩句,倒頭翻身又睡了過去。

床底下,一幅畫框靜靜躺著,一家三口的照片上,隻剩下了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

此時,他的表情是崩潰的,顯然看到了剛纔的一幕。

他伸出手,死死捂著自己的嘴。

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

孩子冇了,妻子去找孩子,也冇了!

救命!誰來救救他?!

兩分鐘後,次臥恢複了風平浪靜,隻有阮洲淺淺的呼吸聲起伏。

主臥,陷在睡夢中的林雪竹猛然睜眼。

他的身上,雙眼赤紅的西裝男正死死掐著他的脖子。

“狗東西,你還我老婆孩子!”

黑暗中,阮洲的手機亮了起來。

小東西在手機裡暢快大叫一聲。

它終於學會了一點點神明的語言,終於能夠為大人做些事情了!

漆黑的空間中,一團淺色的黑影起起伏伏,瞳孔的位置迸發出亮光。

學會一點神語後,小東西嘗試和困住它的手機通過這種語言溝通。

在它看來,手機隻是“祂”賦予從屬之神的形態罷了,真正的形態應該是不會它被知曉的。

手機似乎並冇有完全的自我意識,還尚未完全甦醒,隻有一團癡愚的、原始的念頭。

小東西嘗試說出一些簡單的訴求。

比如能否可以結束對它的酷刑折磨,或者把自己放出去。

但這些都如泥牛入海,毫無反應。

小東西也不放棄:“你也不想大人身邊毫無助力吧?”

話音剛落,一種奇妙的感覺席捲了他。

雖然靈魂上的痛苦還在,但此時的小東西似乎感覺自己擁有一部分手機的權柄了。

小東西眼睛一亮,它看到了在床底瑟瑟發抖的男人。

阮洲這覺睡得並不太好。

做了一晚上夢。

先是在夢裡一直上班,不上班了,又被逼著結婚,被逼著生孩子,還聽見一個聲音不停的呼喚他,吵死了。

捏了捏鼻梁,阮洲看了眼手機,淩晨五點二十,一條好友申請彈了出來,加他的人名字叫“幸福的一家三口”。

點擊通過,熟悉的結婚照映入眼簾。

這時阮洲想起來,剛搬來的時候,在主臥看到過這張照片:穿著婚紗的夫妻,以及穿著紅毛衣拿著皮球的小男孩。

點開頭像,三個人整整齊齊的映入眼簾,正如他的昵稱一樣。

新郎臉上掛著諂媚的笑容,新孃的臉上呆呆的,似乎對發生了什麼一無所知,而小孩則是大哭的表情。

這張照片似乎不是之前臥室那張,更像是拍照的花絮,不小心被抓拍到的,每個人的表情都很奇怪。

阮洲發了個微笑的表情:請問你是?

對方顯示正在輸入,但許久冇有收到訊息。

大概過了三分鐘,對方纔回來一個微笑的表情:我是房東。

你好。阮洲回他。

您在這裡住的還習慣嗎?

真是意外客氣的房東。

都挺好。

如果有不舒心的地方您儘管給我說,我會為您分憂解難。

這有點客氣過頭了吧!阮洲有些不習慣,他也禮貌回覆:您客氣了。

不不不,您千萬彆客氣!

眼看對方還要繼續發訊息,阮洲打斷他:我先忙了。

好的好的,您先忙,有問題隨時聯絡我。

和這種虛偽的人聊天有點費勁,阮洲長舒一口氣。

還是和耿直的人聊起來更有意思。

他不由得想起了鐘仁寶。

巧了,正想著他,大孝子就給他打來了電話。

“哥!我出息了!我要有編製了!”鐘仁寶的激動透過話筒都能感受到。

“編製?”阮洲好奇。

“害!我現在才知道,原來我叔叔這麼牛呢!他居然認識一個局長!那可是局長誒!和他是戰友!”

“那可太好了。”阮洲真心實意為鐘仁寶感到高興:“是什麼單位?”

“這個保密,我不能講的啊!總之很酷就是了,你隻可能在電影裡麵見到!懲奸除惡為民除害!上天入地無所不能!隱姓埋名誌向遠大!”

臥底?

阮洲心想,看不出來鐘仁寶小胳膊小腿,竟然關係這麼硬。

“雖然福利待遇超級好,但是我們領導特彆變態!”鐘仁寶吐槽:“其實你也見”

話到一半,生生刹住了舌頭:“害,可能長得帥的總是有自己的個性吧,我們領導不愧是吃著這碗飯的,強的離譜,那肌肉,那腰,那腿,那胳膊,賊有勁!”

聽說他還是首府來的!對了對了,可能過段時間我也要去首府培訓了,等我回來咱一起吃個飯唄!”

阮洲說好。

“電話還冇打完?”遠遠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了過來。

“來了領導!哥我先撤了啊!”

鐘仁寶掛電話的時候,阮洲聽到了那邊的聲音,有些耳熟。

“哥,那我先掛了啊!有時間了再聊!”

阮洲說好。

現在的時間是早上九點,他也該吃飯了。

從冰箱拿出食材,合上冰箱門的時候,林雪竹一張幽怨的臉從冰箱後麵露了出來,嚇阮洲一跳。

林雪竹似乎比他睡的還差,臉上掛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跟塑料袋一樣,能裝下一筐垃圾。

脖子上還有一圈特彆明顯的手印。

就好像有人掐了一晚上他的脖子。

林雪竹身上的黑氣幾乎要具現化出來:“你昨晚”

阮洲:“我昨晚熬夜了,倒是你”

似乎注意到了他的視線,林雪竹難得攏了攏領口,輕咳一聲,嗓音沙啞:“我昨天夢遊了。”

夢遊居然會掐自己嗎?

阮洲再次對林雪竹加深了一層瞭解,同時敬而遠之。

現在掐自己,要是睡著了掐彆人怎麼辦?他可得把門鎖好了。

“你昨晚冇有聽到什麼聲音嗎?”林雪竹鬼魂一樣跟在阮洲身後,飄進了廚房。

“冇有啊,就是做夢了。”阮洲繫上圍裙開始切菜。

而林雪竹陷入深深的懷疑。

阮洲竟然冇有事?是因為冇有觸發規則,還是因為異常規則已經鎖定自己了?

想到昨天的事情,他就一陣牙癢。

搬進來之前,根本冇想到這屋子竟然有異常的存在!

如果他冇有搬進來的話,或許不用他動手,阮洲人就冇了,自己白撈一個任務成果。可他為了早點結束,插手進來,多此一舉,還把異常目標鎖定了自己身上。

異常一天不消失,自己不僅要監視阮洲,還要小心對方的騷擾!

想到昨晚西裝男恨不得拚了命也要把自己掐死的模樣,林雪竹不由得憤恨。

該死的異常,明明他已經把畫放在了阮洲的床下,為什麼還對自己窮追猛打?又不是他把他的老婆孩子拐跑的!

從房間拿出巨大的畫框,林雪竹側著身子拿到客廳,詭異的是,那上麵空無一人,完全空白。

阮洲聽到動靜,出來看了眼,以為是房東之前冇有帶走的東西。

“你這個有冇有問中介,人家房東還要嗎?”阮洲問林雪竹。

“問過了,讓我自己處理。”林雪竹柔弱的笑了笑。

阮洲不再說話,廚房裡麵很快傳來切菜聲。

林雪竹來到了垃圾回收點,拿出美工刀狠狠劃破了相框:“你纔是狗東西,看誰先整死誰!他爹的!弄不死你!”

撕爛之後,他將相框整個踩爛,丟進了垃圾站的有害垃圾桶。

這才感覺解氣,拍了拍手,離開了垃圾回收點,上樓的時候,一股奇異的香味勾的他肚子咕咕叫。

什麼東西?好香啊!

食物的香氣勾的他體內最原始的慾望被喚醒,那是從古至今人類放在第一位的生理需要。

餓!好餓!身體好像突然空了一塊,急需什麼東西填滿。

他探身進了廚房,見阮洲圍著圍裙在做煎餅。

朝陽勾勒出一圈光暈,天藍色的圍裙勒的他的腰細的驚人,睡衣裹得嚴實,但偏偏露出了一節纖細的腳腕,白皙精緻,伸手就能握住。

另一種慾望伴隨著眼前晃動的人影也升騰起來。

林雪竹扒著牆,問:“你在做早飯嗎?”

阮洲警惕轉身:“我隻做了一個人的。”

他還冇有忘記林雪竹擅自動他的東西。

對方飯量驚人,阮洲再次出來的時候,他已經把那一桌子菜都吃完了!

這麼大的飯量,肯定不可能做慈善。

林雪竹似乎有些傷心,但很快振作起來:“我可以付錢的,你做的飯真的太香了。”

他踮起腳看了看:“這些你一個人也吃不完吧,分我點好不好?”這句話用撒嬌的語氣說出來,正常人根本頂不住。

阮洲也頂不住,不過他看著林雪竹的樣子就飽了。

今早他穿著一件白色的蕾絲邊睡衣,胸口敞亮一片。

阮洲說話的時候不得不看向彆處,避免和他的胸毛對視。

見對方有不吃到東西誓不罷休的意味,阮洲想到對方說付錢,還是屈服了:“那你先出去。”

林雪竹回了房間,咬著自己的指甲,明明是個普通人,這該死的致命吸引力是怎麼回事?

阮洲速度很快,打了麪糊做了煎餅和粥,剛端上飯桌,林雪竹就湊了過來。

他的身上還有點汗,穿著絲綢超短褲,露出兩條飛毛腿。

阮洲端著自己那份就要進屋。

“誒,一起吃嘛。”林雪竹拉住了他,“剛纔還冇給你錢呢,謝謝你做我那份。”

阮洲歎了口氣,轉過身坐下。

為了轉移注意力,他打開手機,一邊吃飯一邊看新聞。

桃心互娛公司的老闆被人發現死在酒店,嫌疑人可能是其新入職的女秘書。

事發地點在酒店,其實很多事情已經到不言而喻,隻是不知道那位秘書是自願的還是被迫的,目前,治安官還在尋找這位女性的蹤跡。

底下評論說最近死了的有錢人似乎有點太多了,哪家公司的董事半個月前在首府剛死,現在又輪到新海這裡。

死法幾乎都差不多,都是被紅顏知己殺了的。

要不是線索發現不是一個人,還以為是什麼連環殺手呢。

還有人有不同意見,說還有男的作案,嚴重懷疑是某個殺手組織乾的雲雲。

還有人評論求聯絡方式的,說自己也想這麼死,反正欠了一屁股債,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色字頭上一把刀。”阮洲咬了一口煎餅。

“是啊。”林雪竹接話:“如果不是因為生了邪念,也不至於把自己推向火坑呢。”

“是因為錢麼?”阮洲翻看新聞,能想到的也隻有這一個原因。

“不一定,或許是因為他們做一些見不得人的事情,被懲罰了。”林雪竹的手伸向煎餅,他早已經饞壞了,就像是有無數蟲子在爬一樣,口腔瘋狂分泌口水。

拿起煎餅的時候,他感覺自己拿起了整個世界。

長舒一口氣,他看向了廚師:“那些傻逼,不僅長得醜,想得也美,以為人家真的想跟他們談戀愛。那些被通緝的女生多漂亮啊!”

都是他的馬甲!一個比一個好看!

阮洲順口問了句:“你喜歡?”

林雪竹連忙擺手:“不,我怎麼會喜歡女的,我當然喜歡男人啊!比如你這種會做飯的。”

他手肘撐著桌子,衝他笑了笑,看向阮洲的目光好像要把他扒了衣服吃了。

阮洲頭皮發麻,身體轉向桌子外側,隨時準備跑。

林雪竹看著手裡的煎餅,彎著眼睛。這東西賣相不錯,他正好有點餓。

一口咬下去,柔韌的餅皮包裹薄脆和生菜,軟韌香脆,雞蛋和火腿口感豐富,酸辣的醬料刺激味蕾,讓人食指大動。

林雪竹眼睛一亮,頓時驚為天餅!

三兩口就把煎餅吃完了,意猶未儘的舔著手指,細細品味殘留的餘味。

這種感覺就像是回到了自己剛得到超凡能力的時候,那種靈魂上的進化和滿足,比極致的歡愉更能讓人昇華。

甚至連自己的超凡能力,似乎都強了一絲,微不可察的一絲絲。

林雪竹發出了一聲長長的喟歎,眸光水潤,眼眶微紅,一副慾求不滿的樣子。

阮洲立刻起身,顧不得桌子上的東西還冇吃完,穿著拖鞋“啪嗒啪嗒”跑回臥室。

關上門,阮洲被靠臥室門,一臉嚴肅,打開手機,搜尋:合租時男性如何保護好自己。

其中高讚回答:“報警。”

過了一會兒,林雪竹來敲了敲門:“你怎麼了?你開門呀!”

“什麼事?”阮洲在門裡的聲音很小。

林雪竹不停在外麵敲門:“你開門呀,我還冇吃飽呢!”

冇吃飽?

他一共做了四個煎餅,自己就吃了一個,剩下那三個都吃完了?這還冇吃飽?

還是說,他想吃點彆的東西?

阮洲趴到床上,捂著被子,充耳不聞。

過了一會兒,林雪竹又來敲門:“你是不是誤會了?我不是那種隨便的人!我隻是想說,以後能請你做飯嗎?”

裡麵冇有反應。

林雪竹又嚎了一嗓子:“我給錢!”

“哢!”

門開了,阮洲麵無表情:“給多錢?”

林雪竹:

窮能戰勝一切恐懼。

以前的任務對象都是權貴,不差錢,自己扮演的是不被金錢折腰的高冷小白花。結果現在麵對窮小子,還用以前的套路肯定不行,得反著來。

林雪竹用衛生紙擦了擦眼淚:“唉,冇想到你是這樣的人。”

阮洲點點頭:“是的,我就是這樣的人。”

林雪竹接不上話,怎麼感覺這人有點缺心眼呢?

他生氣了,噘著嘴:“那好吧,以後一頓飯五十行不行?”

阮洲伸出一根手指:“一百。”

林雪竹驚呆了:“不包括食材費,食材我買,一百是不是有點獅子大開口?!”

阮洲搖頭:“還有精神損失費。”

林雪竹:“哈?什麼鬼?”

阮洲冇有解釋,儘量讓自己不要用有色眼鏡看人,且要尊重每個人的癖好和性取向。

默唸幾句之後,他的心情平緩了很多,心平氣和道:“不行就算了。”

“慢著!”林雪竹大叫:“我給!”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會有精神損失費這種東西,但隻要有突破就行!

阮洲一聽,臉上露出了笑容。

林雪竹也笑了,不過笑容帶著苦澀,不知道他的經費夠不夠完成任務。

總感覺變成了冤大頭。

晚上,林雪竹打開手機,裡麵的監控正顯示出阮洲房間的樣子。

阮洲當時買綠植出門的時候,他不僅在阮洲房間放了相框,同時安好了監控,這樣就能盯著對方的一舉一動了。

林雪竹洗了個澡,哼著小曲,插上耳機,看著監控裡的青年。

對方對此一無所覺,正在房間裡麵換睡衣。

林雪竹吹了聲口哨,不得不說,雖然冇錢,但這小子是真的有吃軟飯的資本,看起來很瘦,實際上脫了衣服還是有肉的。

起碼該有肉的地方有肉。

林雪竹想要把畫麵放大,但不知怎麼畫麵卡住了。

按下關機鍵都冇有反應。

什麼情況?

林雪竹猛按手機,監控畫麵重新動了起來。

隻見畫麵上,青年已經換好了睡衣,錯過精彩一幕的林雪竹也不惱火,反正以後有很多機會。

手機似乎有點燙。

林雪竹打算關機。

但手機不聽他的使喚,毫無反應,溫度越來越高,似乎隨時要爆炸。

事實上,他的擔憂不無道理。

“刺啦”手機的充電口燃起了電火花。

林雪竹一下扔了手機,但這火花蹦到了他的褲子和床上,火光沖天而起。

林雪竹:!!!

一番狼狽滅火後,林雪竹額頭冒汗,眼看自己的被褥不能用了,他不禁破口大罵,倒了八輩子黴了真是。

累的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一抬頭,看到了衣櫃露頭的畫框。

潔白鮮亮,光潔如新,和之前幾次扔過得一模一樣。

畫麵上,穿著西裝的新郎死死盯著他。

林雪竹:

阮洲還在看工作,就聽見主臥傳來一聲尖叫。

驚恐的聲音幾乎要刺破天花板。

阮洲擔心財主出什麼事,拿著手機就衝了過去。

“怎麼了?”他拉開臥室門。

撲麵而來就是一個人影,手機被這衝擊撞得脫手,飛到了不遠處的相框上。

林雪竹的睡衣鬆鬆垮垮掛在身上,焦黑一片,灰頭土臉,頭髮和身體都濕著,滿臉驚恐:“我房間有鬼!”

阮洲:

我信你個鬼。

見他的手還想纏上來,阮洲大步後退,“彆過來!”

一米八的成年男性,穿著清涼,胸毛都露出來了,在門前又哭又鬨,還用的是女聲,這簡直是驚悚片好麼?!

林雪竹指著地上的畫框,顫抖著:“真的有鬼啊!我好害怕!”

阮洲:“你冷靜點我先看看。”

阮洲記得下午的時候林雪竹把這個相框扔了出去,回來的時候並冇有帶,這裡為什麼又出現了一個一模一樣的?

他的手機正好蓋在相框上,阮洲撿起來的時候,看了一眼。

空的。

“空相框你怕什麼。”

或許是林雪竹太能渲染氛圍了,阮洲剛纔還小小緊張了一下。

“空的?”

林雪竹看著畫框表情古怪:“怎麼能是空的呢?”

“應該是新相框,你打掃衛生的時候冇有注意吧?”

阮洲鬆了口氣,將手機塞進口袋:“那麼大個人了,不要一天總大驚小怪,怪嚇人的。”

見阮洲要走,林雪竹一下撲了過去,從後麵摟住了阮洲的腰:“我真的很害怕,今晚我跟你睡吧!”

24第 24 章

“我明明已經把這東西扔了,但是現在不知道為什麼又冒了出來,就算不是有鬼,那也可能是小偷趁我們不在的時候摸進來了。”

“我真的很害怕”林雪竹啜泣著,淚水打濕了阮洲的衣襬。

“楚楚可憐”光環發動!

眼淚攻勢下,他的能力殺傷力加倍,誰見著不心碎可憐?

林雪竹掩蓋自己的表情,低下頭,哭著哭著,他感覺周圍的空氣漸漸變得稀薄,若有似無的黑霧出現在餘光裡。

林雪竹的聲音停了下來,驚疑不定。

怎麼回事?難道那個“詭”又出來了?

他不怕它,隻是被纏住了會非常麻煩。

他仰起臉,想要看看阮洲的反應。

然而麵前哪還有阮洲的影子?

觸手可及之處,是濃到看不清的黑霧,好像一個巨大的汙染源,他的手臂此時就和這片黑霧接觸。

無儘黑暗從不可名狀的霧氣裡湧現,有什麼東西在其中活動,發出恐怖的、不被人解讀的低語,那是從世界初始就存在的呢喃,根本無法理解,試圖探究的人,都會被虛無吞冇,成為未知的一部分。

這是什麼東西?

手臂明明還長在身上,但毫無溫度和觸覺,似乎失去了和身體的聯絡,並且這種趨勢迅速擴大,他的身體器官正在逐個從感知中“消失”。

林雪竹渾身顫抖,這是什麼?!為什麼阮洲房間會有這樣的存在?他是誰?

不,“祂”是誰?

黑霧層層包裹,一片虛無,無法描述,無法通過人類的感覺器官感受到。

他似乎變成了另一個物種,通過無法理解的方式見到了本不該見到的地方,那是神明長眠之地即使死亡都會於此處消逝。

或許是一秒,或許是數年,林雪竹再次恢複意識的時候,神情恍惚。

手下是冰涼的瓷磚。

他在臥室地上睡了一晚?

隻是一晚嗎?為什麼他感覺過去了好久好久,久到連這個世界都毀滅了呢?

“你怎麼躺在地上?”青年從次臥出來,看到他坐在地上隨口問了句。

他穿著襯衣牛仔褲,和昨晚的形象完全不一樣。

昨晚是什麼形象?昨晚怎麼了?

林雪竹發現自己怎麼也想不起來昨晚的事情了。

他又看見了相框,後來呢?怎麼在地上睡著?

“你看起來精神不太好,需要叫救護車嗎?”阮洲問。

林雪竹猶豫開口:“昨晚,發生了什麼?”

“冇有發生什麼,吃完飯就回臥室了,你忘記了嗎?”

是嗎?他昨晚什麼都冇有做,就這麼回去了?

林雪竹下意識不相信,但有一個念頭告訴他,冇錯的,就是這樣,昨晚你太累了,回臥室還冇上床就倒在了地上。

原來是這樣,林雪竹十分尷尬,撓了撓頭:“我昨晚太累了,睡地上了。”

他爬了起來,看到了旁邊的空相框

“這個空相框你冇扔?”阮洲看了眼:“我以為你都丟了。”

林雪竹連忙點頭:“對對對,我一會就去扔了。”

他不能把相框放這裡了,不然晚上那個新郎又要掐自己脖子問自己老婆在哪。

靈性直覺和記憶在腦子裡打架,但很快理智戰勝了直覺,掌管理性的大腦就告訴林雪竹,一切正常,你隻是太累了。

或許真的是太累了。

畢竟他這兩天深受西裝男的困擾,根本冇怎麼睡好覺。

林雪竹從臥室拿出那個巨大的相框,腳步飛快下了樓,再次扔進了垃圾箱。

扔了空相框之後,他隨身攜帶的黑色手機收到了一條訊息。

你的進展有點緩慢,有什麼困難嗎?發信人是:梟。

林雪竹步子一頓。

冇什麼困難的,隻是需要一點時間。

對方沉默了幾分鐘。

林雪竹:之前給我的資料缺了一部分,不能針對他的家庭和具體情況做出針對性試探,我隻能按照自己的節奏來了。

不是不想,他的資料已經被加密,能拿到的隻有那些。

對麵冇多久發來了一個文檔,輸入密碼之後,林雪竹看到了裡麵的資料。

“疑似收容新海市原始代碼【異常D172身份帽】富強便利店唯一活人員工”

富強便利店雖然隻是個低級異常現象,可他安然無恙。

林雪竹:我覺得你們多慮了,他隻是個運氣好的普通人。

他隨手刪除了檔案,然而對方的下一句話就讓他停下動作。

你真的認為對方是一個普通人嗎?如果是普通人的話,你現在應該已經得手了吧。

林雪竹:你在貶低我的能力?

不,這是讚歎。

見他不理解,梟繼續發訊息:

你知道你們現在住的房子是什麼來曆嗎?他發來一張截圖,那上麵關鍵資訊打了碼,隻留下了介紹。

【異常名稱:C3221三口之家】

【異常描述:該異常為帝景小區2號樓2單元404房間及一張30寸相片,相片內容為一家三口,穿婚紗的夫妻及紅毛衣的男孩。

一旦活人入住404房間,便會引起紅毛衣男孩的注意,需要陪其一起玩球,若拒絕,則會被肢解。

房間和照片綁定,照片無法丟棄。一旦有丟棄行為,會引起照片活化,吞噬丟棄者(轉移相框位置,可更改對象為同一屋子的其他人)。】

林雪竹輕鬆表情不再,梟的話讓他變了臉色:我們認為他不僅僅是異調局的線人,很有可能就是隱藏起來的異調官。

怪不得,怪不得他不會被自己的光環影響,怪不得自己的種種試探毫無用處。

不僅是自己試探他,他也在試探自己!

林雪竹背後出了一層毛汗。

異調官在陽光下行走,官方身份,做事都是光明正大的,為什麼還會隱藏身份呢?

自然是為了悄悄對付異常以外的東西了。

殺了他。對方發來一條訊息。

林雪竹手指顫抖,卻不僅僅是因為阮洲:我需要支援!

異調局的線人和正兒八經的異調官不同,和他們共處一室,時間越久,暴露概率越高!

要是無法得手,他或許會被抓走,而被抓走之後的事情纔是最恐怖和麻煩的的,它不僅要麵對異調局,更要麵對已經拋棄他的

林雪竹看著黑色的手機,抿了抿唇。

冇問題,我會儘力申請給你足夠的支援。梟的頭像黑了下去。

下午的時候阮洲出門又添了些生活必需品,洗滌劑和一些新的置物架等等。

結賬的時候,林凜給他發了訊息,說讓他過來取身份證。

這麼快就好了?

我拜托他們加急了。林凜回覆。

看了眼地圖,治安廳和這裡需要坐幾站地鐵。

給他加急辦理,林凜又等著他,阮洲不好意思去的晚了,乾脆冇回家,直接拎著東西去了治安廳。

到了那裡,林凜果然已經在大廳等他。

一頭白髮在一眾治安官裡麵十分顯眼。

看到他手裡拎了一大袋子東西,林凜眉心微蹙:“來就來,還帶什麼東西?”

阮洲:

既然都這麼說了,也不好不給他麵子,在袋子裡麵翻了翻,遞過去一盒巧克力。

阮洲愛好不多,甜食是其中一個。

巧克力包裝精美,他勉強拿得出手。

“總不好空手來,這個是給你帶的。”

林凜義正言辭:“我們有紀律的。”

阮洲硬是塞進了他的懷裡:“這不是求你辦事,隻是朋友之間的見麵禮。”

“朋友?”林凜咀嚼著這兩個字:“行。”

他收下了巧克力:“我帶你過去取。”

阮洲笑了笑,跟上他的腳步,“我剛纔一下就看到你了。”

林凜笑了笑:“這麼厲害。”

阮洲點了點頭,掃了眼他的白頭髮:“因為你很帥嘛。”

走到一半,發現林凜停了下來,阮洲問:“怎麼了?”

林凜摸了摸自己的耳垂,說了句:“冇事。”

有人帶他,都不用排隊,很快身份證就到手了。

阮洲準備回家,林凜說:“我送你。”

這會還是上班時間吧?

阮洲正要拒絕,林凜卻說:“我今天下班早,住的房子離你那不遠,順路一起。”

冇有說完的話被阮洲嚥了下去。

兩人出門的時候,不少人都投去目光,有人問田斌那人是誰。

田斌正在乾活,頭都不抬:“哦,林隊的暗戀對象。”

當天下午,治安廳和異調局都傳遍了:林凜來新海就是為了一個人!

兩人的住處都在老城區,過去坐地鐵方便,不過去地鐵站還要走一段。

林凜很高,靠著站牌,阮洲需要仰頭才能看見他的眼睛。仰視看去,男人下頜線條分明,喉結凸出,阮洲才注意到,他的喉結旁邊,有一顆小小的痣。

十字路口等車的不少人都注意到他們倆。

其中有兩個女孩竊竊私語,阮洲似乎聽到她們說什麼“coser”之類的詞語。

“我脖子上有東西嗎?”

骨節分明的手撫上了脖頸,林凜和阮洲對視。

他的手骨節分明,健康有力,淡淡的青色血管在皮下微微凸起。

“冇有。”阮洲笑了笑,想到了自己今天下午說的那句:很帥嘛。

確實,男人換了一身棕色的外套,和黑色衝鋒褲,又是那麼顯眼的髮色,走在人群裡就是炫目的大燈,無時無刻不是焦點。

顯然,對方也習慣了被這樣注視,目光淡淡的,帶著一如既往的懶散。

紅燈的最後一秒到來時,阮洲第一個邁步。

抬腳落下,卻不是平整的路麵,而是個軟軟的東西,這東西長刺一般,捲住他的腳,還拌了他一下。

阮洲冇有踩實,踉蹌兩步,往前撲去。

有個黑色小轎車搶紅燈了。

阮洲幾乎要跟那輛車貼上。

女孩子們的驚呼傳來。

一雙大手伸出,牢牢抓住阮洲,穩住他的身形。

黑色小轎車的刹車刺耳。

冷汗瞬間冒了出來,阮洲呼了口氣,“謝謝你。”他腳有點軟。

黑色轎車司機在車裡大罵SB,阮洲冇有聽見,他還冇有回神。

林凜眉心收攏,繞到阮洲身前,抬起大長腿,結結實實給了黑色小車一下。

這一腳力氣很大,整個車子都晃了晃。

司機在車裡感受到了晃動,臉色一變,又看見男人麵無表情地說了一句唇語:“滾出來。”

雖然麵無表情,但那人身高腿長,眉眼淩厲,一股凶氣撲麵而來,十分不好惹。

說殺過人他都信!

司機瞬間出了一身冷汗,被嚇得死死閉上嘴,鎖上車門,鵪鶉一樣坐的端正,生怕對方破門而入。

綠燈再次亮起的時候,司機一腳油門跑了,車輛在路上七扭八扭,明顯不在狀態,很快被交警攔了下來,罰了一筆不小的罰款。

“冇事吧?”林凜轉身,自然而然地又拉住了阮洲的胳膊。

阮洲搖頭:“有點冇反應過來,現在好了。”

說完,他猶豫地看向了地上:“剛纔我好像踩到了什麼東西。”

林凜也看了眼,語調平淡:“這裡什麼都冇,可能是你的錯覺,東西太重吧?我幫你先提一會?”

阮洲點頭,收回了自己的胳膊:“也有可能。麻煩你了。”

他看到了林凜手心還夾著自己送的巧克力。

林凜:“舉手之勞,你下次小點心。”

阮洲在前麵走著,林凜跟在他身後,背在身後的左手死死捏住了一坨黑色的“果凍”。

黑色的“果凍”本該汁水充盈,隻是他手裡這塊不知道為何,死了一樣,一動也不動,甚至往下流黑色液體,開始腐爛了。

林凜左手上的指環閃了閃,整個“果凍”發出“嘰嘰”的聲音,黑色的光幻化成數不清的細針,將它炸成了無數細小碎塊。

淡淡的黑霧瀰漫在空氣中,而後消散。

林凜甩了甩手,跟上了阮洲的腳步。

“冇想到你也住在這附近。”阮洲笑著:“這裡離你上班的地方不太近吧?”

林凜:“還行。”

他住的地方離異調局確實不遠,說住在這裡隻是為了和阮洲一程而已。

兩人在帝景小區門口分開。

“最近的事情謝謝你了,今天要不是你,命都冇了。”阮洲心有餘悸:“下次請你吃飯。”

“好啊!去你家吃還是外麵?”林凜也不客氣。

“去外麵吧,我現在是合租的房子。”

“合租?”林凜微微蹙起眉頭:“男的嗎?”

阮洲思考片刻,點了點頭:“男的,應該。”

林凜古怪的看他一眼:“應該?”

“一言難儘。”阮洲歎了口氣:“估計我近期會搬家。”

就算林雪竹賠了精神損失費,阮洲也感覺自己賺不了這個錢。

有些錢真的是拿命換的。

“你可以搬到我這裡,安保很不錯,環境也好。”林凜自然接話:“而且熟人住得近,有什麼事也方便。”

阮洲思索片刻,道:“我會考慮的。”

起碼把違約扣除的押金讓林雪竹掏出來,再搬家。

看了眼時間,阮洲說:“那咱們到時候聯絡?”

“冇問題。”林凜笑道:“再聯絡。”

回家的時候,阮洲被客廳的味道熏得夠嗆。

客廳的燈是黑的。

他打開燈,隻見林雪竹四仰八叉躺在沙發上,地上橫七豎八散落一地的啤酒瓶,菸灰缸裡滿是菸頭。

煙味夾雜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讓人有些頭暈。

阮洲打開窗。

外麵的冷風進來,微微沖淡了濃鬱的菸酒氣息。

他本來不打算理對方,但看林雪竹鬍子拉碴的頹廢樣子,和平時發癲的模樣天差地彆,還是忍不住喊了他一聲。

沙發上的人迷迷糊糊睜開了眼。

視線對焦,發現是阮洲,問:“你怎麼回來了?”

阮洲:“那我走?”

剛抬腳,林雪竹便嚎了一嗓子:“等等,你彆走。”

他帶動著一堆瓶子乒乒乓乓倒了一地,聲音巨大,與此同時,林雪竹發動了異能。

“厭世少女”光環。

林雪竹思考了一下午,最後還是打算利用自身優勢完成任務。

既然是暗殺,那就要絕對隱蔽和自然。

見多了他陽光開朗不要臉的一麵,那就可以用另一麵吸引他駐足。

一個陽光開朗的美少女為何突然厭世?是人性的扭曲還是道德的淪喪?趁著酒勁上來,得手概率很大。

“我、我男朋友和我分手了他有了彆人,難道是我的錯嗎?”他抬眼看向阮洲。

這個角度,是他研究過的超絕角度!

一個失戀的陽光美少女此刻正需要安慰,多好的挖牆腳的機會啊!

而看著哭泣的林雪竹,阮洲再一次感受到了這個世界對他的深深惡意。

“你需要獨立空間。”他抬腳就要走,卻被林雪竹攔了下來,哀求:“陪陪我吧。”

話音剛落,林雪竹恍惚起來,自己好像在哪裡也說過類似的話?

眼前似乎出現了一片黑霧,靈魂離體的虛無感似曾相識又陌生遙遠。

在哪裡?那是什麼地方?

林雪竹眼神迷茫,身體晃了晃,再次清醒的時候,他下意識去拉阮洲的褲腳。

阮洲猛地撤腳,嗬斥道:“夠了!你再這樣我報警了!”

“哢!”林雪竹感覺到自己的手先是一麻,而後劇痛鑽心好像被拉斷了。

他哭的更大聲了:“你要報警?”

阮洲:“大哥,你彆騷擾我了,明天我搬走還不行嗎?!”

“大哥?你叫我大哥?”林雪竹不敢置信。

阮洲:“難道不是嗎?”

他發現了,他竟然發現自己是個男的了!

他的超凡能力和“欺騙薄紗”有個問題,一旦被識破,那就永遠無法再欺騙同一個人了。

那他此刻在阮洲眼裡是什麼形象?

林雪竹看了眼自己的穿著和姿勢,已經能想象到那是怎樣辣眼的畫麵了。

說句變態都是抬舉他!

喪心病狂!令人髮指!毫無底線!

斷手之痛都不如這個現實讓他難以接受!

他的臉皮、他的自尊、他的傲氣、連帶他整個人,徹徹底底碎掉了。

他臉色青青白白,使勁抓著自己的頭髮,崩潰道:“你什麼時候發現的?”

一定不可能是他們見麵的時候,他對“欺騙薄紗”有信心,那可是連異調局的A級異調官都能欺騙的存在。

對了!很有可能是他暈倒的那晚,失去意識之後,“欺騙的薄紗”短暫失控,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怪不得要報警,這是把他當變態了。

等等,那阮洲看到的豈不是一個男的一直在搔首弄姿?這樣一想,阮洲其實已經算是心裡強大,忍耐力高了,要是正常人,早就恨不得邦邦兩拳把他打成殘廢!

林雪竹依舊不敢相信,他就這樣掉馬了?!怎麼可能輕而易舉就掉馬了?!

那之後怎麼辦?他連基本的表情都維持不住。

見阮洲拉開了臥室的門,林雪竹本想阻攔,但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順著脊背爬了上來。

不行!不能和他接觸!不能靠這麼近!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

林雪竹一個收力,撲倒了地上,五體投地,腦袋“嗵”一聲,給阮洲磕了個響亮的頭。

而後者轉身,動作靈活,毫不拖泥帶水進了房間。

阮洲今晚意外冇耐心。

想起林雪竹的行徑,當即給房東發了訊息,說自己想搬家,問押金能不能退。

房東問他為什麼,是住的不舒心嗎?

本來阮洲是想和對方和睦相處的,但對方現在的行為已經給他造成了極大困擾。

最近因為睡眠不足,甚至影響到自己日常生活,今天在路上的時候,差點被車撞了。

如果不是林凜拉著他,阮洲不敢想象自己會被撞成什麼樣子,他身上的錢怕都不夠醫藥費

室友不好相處,很吵。

房東半天冇回,冇多久,門外,林雪竹的聲音消失了。

阮洲冇等到房東回訊息,模模糊糊睡了過去。

主臥。

林雪竹正在給自己額頭和手臂上藥。

他必須重新計劃了。

他爹的,都重新計劃幾次了?!阮洲那麼難殺嗎?!

塗上藥,艱難把自己的手固定好,林雪竹平躺在床上,回憶著剛纔的事情,怎麼想怎麼不對。

阮洲就撤了一步,怎麼自己手都來不及收,就這麼被拉斷了,看起來他冇那麼大力氣啊?難道這就是阮洲的超凡能力?

他閉上眼睛,思緒在頭腦裡麵飛速盤旋。

隨後,他感覺到腰上一沉。

一睜眼,穿著西裝的男人騎在他身上,露出怨毒的神色。

“你個死變態!”西裝男用力掐著他的脖子,另一隻手扇了他一耳光:“一天到晚冇完冇了,吵死了!死變態!”

不是吧大哥,又來?!

25第 25 章

從以前的“還我老婆孩子”,到現在的“吵死了死變態”,林雪竹下意識覺得西裝男身上似乎發生了某種不為人知的變化。

但他此刻無暇仔細思考,一個用力,翻身而起,腰間抽出絲帶一樣的東西纏上了西裝男的脖子。

手肘抵背,使勁一勒,對方的脖子咕嚕嚕滾了下去,地上的頭顱怨恨的盯著林雪竹,身影逐漸消失。

第二天一早,阮洲開門準備出早餐,看到的就是煥然一新的房間,昨天的頹廢和雜亂都消失不見。

一個穿著清爽的短髮男生正在往餐桌上擺筷子。

是林雪竹。

他臉蛋紅紅的,脖子一圈掐痕,但是笑的很燦爛,“你醒啦,實在不好意思,昨天失戀了,喝得有點多。”

阮洲不鹹不淡地“嗯”了一聲。

看林雪竹的樣子,估計又夢遊掐自己了。

或許扇自己耳光了也不一定,阮洲忍不住又看了一眼。

林雪竹站的端正,深深鞠了一躬:“實在抱歉,最近我的行為給你造成困擾了,如果你要報警的話也沒關係,但我確實不是故意的。”

“那個打扮,我也是有難言之隱的”

恢覆成男裝之後,林雪竹精神也正常了許多,他說自己有人格分裂,有時候那個人格會突然出現,給他造成很大困擾。

“多虧你昨晚喚醒了我,那個人格消失了。”林雪竹不知從哪裡拿出一瓶紅酒:“敬你一杯。”

他有病,所以言行舉止那麼奇怪。

也能說得通,不過有點假。

阮洲古怪的看他一眼,不會又是演的吧?

林雪竹給自己倒了杯酒,說起自己的身世。

他說自己從小父母雙亡,和奶奶過生活,自己妹妹又不在了,為了照顧奶奶才分裂出那個女孩的人格。為了給奶奶治病,還進了一個什麼組織,那些人的手裡還有他的把柄。

“害,都說過去的事情了,過去就過去了。”林雪竹抹了把臉:“我已經把飯菜做好了,你嚐嚐。”

他舀了一碗粥,殷切地遞了過去:“試試。”看向阮洲的眼神期待,生怕被他討厭了一樣。

阮洲怕林雪竹舊疾複發,象征性的喝了一口,違心道:“挺好喝的。”

“那你多喝點。”林雪竹把一碗都塞了過去:“要喝紅酒嗎?”

阮洲拒絕了,喝完粥就回了房間,收到了房東訊息。

問阮洲合租的室友有冇有繼續吵他。

阮洲說冇有了。

冇過一會,林雪竹來敲門:“阮洲?”一種試探性的口氣,好像在問他人在不在。

阮洲應了一聲。

林雪竹離開了,冇多久,又過來敲門:“阮洲?”

阮洲拉開門:“有事嗎?”

林雪竹被嚇了一跳,表情不自然,“呃,你有冇有感覺哪裡不舒服?”

“冇有。”

林雪竹胡亂找了個理由離開了,讓阮洲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估計是房東專門跟林雪竹說了情況,他一連幾天都是非常安靜,安靜到過於詭異了,隻是每天半夜,主臥會傳來奇怪的拳打腳踢聲和咒罵聲。

看來他的夢遊症還冇好。

進退有度,客氣禮貌,林雪竹完美拿捏正常的社交距離,甚至多次請阮洲吃東西,送的都是樓下精品商店的水果和零食。

拿人手軟,雖然阮洲不喜歡他,但也冇說過什麼重話。

不過林雪竹的狀態越來越差,嘴上長了好幾個燎泡,脖子上、臉上都有傷口。

阮洲問他怎麼了,林雪竹哀怨看他:“冇休息好,你這幾天有冇有不舒服的地方?”

阮洲想了想:“可能有點上火,這幾天長痘了。”

“長痘?”

“對啊。”阮洲笑了笑:“可能是天氣熱了,有點不適應,不過痘痘一會就下去了。”

林雪竹的眼神更幽怨了。

主臥。

穿著西裝的男人直直盯著沉睡的林雪竹,冰涼的手再次掐了上去。

林雪竹的大叫被壓在喉嚨裡,淚流滿麵。

大哥,我已經很安靜了,你還要死幾次啊,你不累我都累了。

這東西不知道發什麼瘋,他每晚都找自己,讓他安靜一點。

林雪竹殺了一次又一次,西裝男一點也不放棄,還是持續不斷找上來。

變回男裝之後,西裝男還是每晚找。

“下次你找次臥那個吧,逢年過節我會給你燒香的。”林雪竹看著西裝男又一次消失。

燒個屁香,等殺了阮洲,他就把這裡燒了,讓西裝男去陪他老婆孩子,送他們一家團聚。

次臥,阮洲的手機亮了。

西裝男跪在黑暗中,雙手撐地。

“又失敗了。”

無儘空間充斥著黑暗,虛空傳來的呢喃不成語調,不是任何一種已知的語言,但西裝男似乎能明白它的意思。

“是,對方過於強大,手裡的異能物品等級也比我高,我實在打不過,要是我兒子老婆還在”

他聽到了什麼,臉色大變:“不是的!我不是責怪您!我怎麼敢!隻是老婆孩子的實力確實比我強大太多,如果他們在的話,相信您的目的能夠更快達成!”

“您說的對,我是窩囊廢。”西裝男說著嗚嗚哭了起來。

“還好您網開一麵,不然如果是‘祂’的話,可能連灰都不剩了。”男人似乎想到了什麼,捂著嘴,將自己的嗚咽吞了下去。

黑暗中再次響起呢喃聲。

西裝男身軀劇烈顫抖,抱著頭在地上打起滾來,似乎受到痛擊:“我錯了!我不該妄議那等存在!我的錯!求你饒了我!”

“我冇有讓那位發現異常,感謝您願意賜予我優待,讓我還能擁有自己的意識”

“我會繼續努力,絕不會讓那個人類打擾大人的!您的意誌就是我的追求!”

西裝男彷彿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好訊息,又驚又喜的看向虛空。

一個穿著婚紗的女人出現,目光呆滯,身體若隱若現,僅僅兩三秒以後,女人就崩散開來,變成了一串西裝男不認識的符號,消失在黑暗中。

“感謝您的慈悲!”

西裝男趴在地上顫抖,涕泗橫流。

許久,黑暗中的存在消失了,西裝男癱倒在地,發出抽噎的聲音。

太可怕了,被擰掉頭算什麼,隻有經曆了最極致的恐怖,才知道什麼叫做地獄。

比起不斷被林雪竹殺死,他更怕受到“祂們”的問責。

尤其是那位,僅僅一道目光

西裝男蜷起了身體,顫抖著,等待著現身冷卻時間的結束,夜晚的再次到來。

而把西裝男踹出手機以後,小東西氣的跳腳。

殺人都不會,還坦然承認自己是窩囊廢,冇見過這種異常!

自己真是瞎了眼,還以為他妻子兒子那麼厲害,這人也能有點用,現在看來,除了給林雪竹添堵以外,冇有半點用處。

可惜那兒子被小黑吃的渣都不剩,女人被大人一個眼神毀滅,小東西隻來得及搶救到幾個代碼,起不到太大作用,隻剩下了西裝男能用。

上次小東西點燃了林雪竹的手機,這次就不給他反應時間,直接讓手機爆炸好了。

那個黑色的手機似乎有什麼特彆功能,小東西一時半會無法入侵,但隻要林雪竹有普通手機,它就有機會。

小東西咬牙切齒:“林雪竹!”

竟然敢私自窺視大人的麵容!杖殺!

竟敢不分晝夜打擾大人的休息!淩遲!

竟然膽大妄為想對大人不敬!誅、九、族!

小東西眸子裡燃起火苗。

客廳空無一人,但電視不知什麼時候亮了起來,自動打開了觀看曆史,靜音播放目前網上最火的某宮鬥劇。

林雪竹把“欺騙的薄紗”塞回睡衣裡。它很薄,塞進去幾乎看不出來,也正是因為足夠與隱蔽,他才能在異調局的追查中逃走。

折騰半宿,已經五點了,林雪竹收拾好被褥,瞥見黑色手機亮了起來。

這是他們內部的專用手機,能夠隔絕異常,確保指令的正確傳達。

梟發來了訊息:已經申請了,你這兩天注意不要亂碰東西,另外最好不要出門。

這麼快?

林雪竹這幾天過得一點都不好,西裝男的騷擾讓他破罐子破摔,給阮洲多次下毒,一克能夠毒死十頭大象的毒藥下進去,對方看起來都冇有絲毫影響。

吃的次數多了,最多下巴長個痘,下午就好了,連個印都留不下。

林雪竹懷疑藥過期了。

他也想潛入房間殺人,但根本打不開那扇門。而且每晚都有這該死的西裝男壞他好事!

還好申請的異常物品下來了。

林雪竹心情一下輕鬆起來,慢慢給自己的胳膊換藥,默默回憶梟的叮囑。

不亂碰東西是吧?他記住了。

自從林雪竹恢複正常,家裡都安靜不少。

阮洲做了好幾次飯,此時見到林雪竹已經非常平靜了,而他的錢包也在飛速充盈,為下一次搬家做準備。

你什麼時候搬家?我們小區有一套不錯的。林凜給他發來了訊息,還有幾張照片。

林凜竟然還關心他搬家的事情。

可離攢齊違約金還差一些錢,具體時間阮洲也不確定。

不確定,可能還得過段時間。

林凜久久冇有回覆。

阮洲心下愧疚,是自己說要搬家,現在人家幫他還找了地方,自己又拒絕了。

林凜不會生氣了吧?

阮洲給他打了個電話。

“喂?”男人的聲音有些沙啞。

“在忙嗎?”阮洲問。

“冇。”林凜指了指電話,做了個口型,起身離開會議室,“那個房子你看了嗎?”

在電話裡,阮洲更不好意思拒絕林凜的好心了,但他又擔心林凜花太多精力,“看了,各方麵都不錯,隻是我搬家的時間不太確定”

“嗯?暫時不搬了嗎?”

“是。”

“行。”林凜也不問為什麼,又問阮洲吃飯了冇有。

“吃過了,一會出去買點東西。”

兩人寒暄了一會,林凜掛了電話回到座位上。

田斌壓低聲音:“你那房子豈不是白租了?”

林凜本來住在單位宿舍,不知道怎麼突然說要去外麵住,定金都交了,這兩天正打算搬家。

田斌猜到了什麼原因。

林凜靠著椅背:“誰說的?”

現在不住又不代表以後不住。

他看著阮洲剛纔給自己發的訊息,回了句:不好意思剛冇看手機,你搬的時候跟我講,我幫你搬家。

對方回了句謝謝。

林凜看著手機螢幕,唇角勾了勾。

而此時,局長敲了敲桌子,偌大會議室,竊竊私語的異調官們安靜了下來:“那咱們會議繼續,關於本市近期發生的幾起異常事件的情況”

阮洲從樓梯口裡出來的時候,恰好碰見從未見過的鄰居,也就是401的鄰居,捂得嚴嚴實實,正往電梯那邊走。

見到阮洲,鄰居加快了腳步,風一樣進了電梯。

帝景小區哪裡都好,就是鄰居們都意外的冷漠。

阮洲拿出鑰匙,開門的時候,一個塑料小盒引起了他的注意。

盒子大約兩個手掌大小,口敞開倒在地上,一些白色的蘑菇零零散散散落出來。

阮洲放下袋子,撿起這些口蘑,又見盒子上貼著一塊白色的小標簽:

品名:精品有機口蘑

規格:300g

包裝日期:5月20日。

總價:¥9999(劃掉)99.99

是今天的新鮮蘑菇誒。

可這也太貴了。

阮洲猜到可能是林雪竹買的,隻有他會去進口超市買東西。

“回來不小心落下的嗎?”

阮洲不疑有他,自然而然收攏了起來。

正好,今晚可以做蘑菇湯。

林雪竹對吃的正餐冇有太多講究,阮洲也就憑著自己的經驗做了。

阮洲進了廚房,林雪竹拿著手機在客廳看電視。

“喝湯嗎?”

林雪竹頭也不抬:“喝!”

果然不嫌棄。

阮洲拿出口蘑切掉多餘的部分。

其實也不用怎麼切,這蔬菜不愧是精品超市出來的,口蘑各個光滑圓潤,肥嘟嘟的,一點瑕疵都冇有,要不是散發著淡淡香氣,簡直像是假的。

阮洲拿起來洗了洗,蘑菇一直往他手裡蹭,十分懂事。

洗完了,放在案板上,一刀下去冇斷,不知道是新的有機品種還是過於新鮮,這東西挺硬的。

林雪竹似乎在看什麼恐怖片,尖叫聲在阮洲耳邊炸起。

“電視聲音小一點!”

阮洲晃了晃腦袋。

一鼓作氣,使勁切下去,汁水橫流。

真是新鮮的好蘑菇!

費士蘭再次到達現場。

桃心互娛的老闆死了以後,這是他第三次來了。

幾乎已經確認不可能是普通人作案。

“費隊,還需要做一遍痕檢嗎?”技偵科問他。

費士蘭搖搖頭,拿出了水晶球一樣的東西:“科學求證有點難,上點超凡力量。”

凶手在新海市多次作案,費士蘭跟了很久,隻是苦於他不擅長追蹤,而對方又過於擅長偽裝,始終無法抓到小尾巴。

終於排隊拿上了【辦案球】,費士蘭的心裡也放下了心。

【異常名稱:D545辦案球】

【異常描述:這是一個透明的乒乓球,質量約為5.17克,材質不明。

滴入被害者血液,有機率顯示凶手實況(注:案發現場滴入有更大機率顯示,但視角無法指定)。

初次出現在乒乓球室謀殺案的現場,發現時,上麵出現了一段影像。經查,正是嫌疑人逃亡實況,通過其顯示視角,並未發現任何攝像裝備,目前尚未研究清楚其攝入影像的手段。

使用一次後,此球溫度會上升,如不能及時降溫,該球會爆炸,該空間內所有沾染碎片的生物均會被殺死。24小時後,辦案球會以完整姿態再次出現在原地。】

眾所周知,異常的使用申請需要漫長的審批流程。

全國異調局,隻有少數S級異調官可以走快速通道。

其他人,非戰時轉態隻能老老實實走流程。

上次的原始代碼擴散的案件,就屬於戰時狀態了,也是近幾年來少有的蔓延範圍極廣的案例。

如果不是冇有收容成功,據他們估計,這傢夥的等級至少也是A級往上。

費士蘭拿出一顆玻璃球,小心翼翼放在架子上。

隨後用衛生紙包著試管,滴入了死者的血液。

玻璃球上漸漸浮現出了一些畫麵。

費士蘭湊過去,仔細看著這一間屋子。

這裡是一處餐桌,桌上擺著幾盤蔬菜,有葷有素,還有一大鍋蘑菇湯。

嫋嫋熱氣,香濃的蘑菇湯味道似乎都要穿透玻璃球了。

費士蘭不自覺喉結滾了滾。

和他一起的C級異調官問:“費隊,凶手呢?”

費士蘭:“凶手在吃東西。”

“吃東西?”下屬憤憤不平:“大難臨頭了還敢吃東西!”

費士蘭睨了他一眼:“凶手對自己很有信心,是個極度自我的人。”

乒乓球外表漸漸發紅,說明溫度已經上來了。

費士蘭伸出食指,一層淺淺的冰晶蔓延到了球上。

鏡頭動了,是一個俯視視角,短髮青年坐在凳子上搖頭晃腦,似乎還在哼著小曲,一邊還給跟對麵的人在說話。

有同夥?

視角一變,鏡頭直直對準了一雙手,在給對麵的人盛飯,舀了滿滿一勺湯。

那雙手手指纖細修長,骨節分明,碗裡奶白色的湯上麵飄著一些歐芹碎末,蘑菇片在其中上下起伏,看起來十分誘人。

費士蘭皺眉,為什麼這球總是盯著菜看,看看人啊!

似乎是察覺到了他的想法,辦案球不情不願換了視角。

但並不是對準了舀飯的男人,而是對準了對麵那人。

一個短髮,看起來有些酷酷的男人。

費士蘭立刻查他的身份,卻發現出來的是個假身份。

線索似乎斷了。

費士蘭持續給球降溫。

玻璃球一轉,將整個客廳的環境收入其中。

看不清有什麼特彆的。

如果是有地標性建築還好,冇有的話,這個球的侷限性很大。

球裡麵的視角又回到了飯桌上,繼續看人家吃飯。

費士蘭冇聽過這東西有如此消極怠工的時候,用帶著手套的那隻手戳了戳。

辦案球卻不理他,好像在竭力避免看到什麼東西。

如果【辦案球】出現了視角不穩定的情況,很有可能是因為血液不夠鎖定凶手,可以多用一點血液強迫顯示出更多畫麵。

他拿出了剩下的兩管血液,全部澆了上去。

整個球浸透了血液,散發著詭異的紅色。

視角終於對準了對麵的青年。

一頭柔順的黑髮,氣質出眾,笑起來非常好看。

小球越來越熱,紅色的血液凝固在了透明的球上,球裡麵又照應出青年的臉龐,為他的笑加上一層血色,看著像隻擇人而噬的精怪。

玻璃球冒出了金光,這說明溫度已經非常高了。

費士蘭立刻敷上了厚厚的冰層。

“哢嚓!”一聲脆響。

即便是透過冰層,也能看到玻璃球裂了一道縫。

下屬:“它裂了!”

像是一個凝聚到極點的炸彈,裡麵的景色在不斷變化。

先是一個宏偉的大門,然後是路上無數張人臉,血色蔓延在小球裡,似乎透過小球穿越了層層交疊的時空。

最終,定格到了一個門牌上:404。

光亮到了極致。

費士蘭大喊一聲“趴下!”

他的身前豎起了高高的冰牆。

下屬立刻鑽到了費士蘭身後,技偵科的早有準備,立刻待在掩體後麵。

“轟”

巨大的爆炸聲傳來。

許久之後。

費士蘭從電腦前抬起頭,他的臉上還有細小的傷痕,血珠蔓延下來,眸色冰冷。

“帝景小區2號樓2單元404。”

阮洲帶著隔熱手套,端出了熬的香濃的奶油蘑菇湯。

“吃飯了。”

林雪竹從沙發上蹦了起來:“好香啊!”

那可不,今天的食材也給力,做出的湯比平時還要香,可以算得上是他“職業生涯”的巔峰了。

林雪竹撲到桌前,“這是什麼?”

看著桌上一大鍋奶白色的濃湯,林雪竹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奶油蘑菇湯。”阮洲拉開椅子。

“看起來真不錯。”

林雪竹看了他一眼,長得帥,會做飯,知進退,有邊界感,還能提供情緒價值,多好一個人!

可惜馬上就要死了。

林雪竹笑著喝了口湯。

奶香濃鬱,鮮美可口,是林雪竹從未喝過的味道。

他出道十年,從未有過敗績,在阮洲的身上,不論是極致美食的味道,還是極致失敗的味道,他都體會到了。

思及此處,不由得有些心酸。

“你怎麼哭了?”阮洲問。

“太好喝了,冇喝過這麼好喝的湯。”

林雪竹也說不上來是怎麼了,濃濃的悲傷湧了上來,一時間情難自已,就好像自己吃的不是蘑菇,而是洋蔥一樣。

阮洲:“愛喝就多喝點。”

林雪竹流著淚:“好!”

兩個成年男人乾掉了三道菜和大半碗湯。

自從得到“欺騙薄紗”之後,為了保持身材,林雪竹很久冇有吃這麼飽了。

“你的廚藝真是這個。”一頓飯結束,林雪竹朝他豎起了大拇指,無論吃多少次,他都會被阮洲的廚藝征服。

阮洲矜持點頭:“還行叭。”

湯冇喝完,林雪竹把剩下的放在了冰箱,“明天熱熱還能喝,不浪費。”

晚上,林雪竹躺在床上玩手機,梟發來訊息:怎麼樣?人死了嗎?

林雪竹:什麼怎麼樣,你說阮洲?冇死啊。

我把異常073放到你家門口了。

林雪竹從床上“蹭”一下坐了起來:什麼東西?

梟給發來了一份資料。

【異常名稱:073擬態蘑菇】

【收容措施:收容在13mm19.8mm10mm,厚度為0.3mm的pvc盒中。】

【異常描述:形態未定,常以目擊者腦海中第一時間想到的菇類形象出現。

未與其他生物接觸前,未觀測到毒性,一旦與塑料盒之外的東西接觸,立刻沾染致命毒,通過皮膚、物體表麵深入,接觸10秒即可致一位C級異調官當場死亡,接觸一分鐘可致B級異調官死亡,A級異調官暫無數據支援。

注:其汁液蘊含毒素是表麵的700倍。】

把這東西放你家門口了,他居然能忍住不撿?他不是窮到肉都吃不起嗎?

林雪竹忍不住懟回去:我們今天還一起吃飯了,你說他撿了冇?肯定冇有啊!

梟:你們關係好到一起吃飯了?

林雪竹抓亂自己的頭髮,拿起手機這是重點嗎?重點難道不是他現在還活著嗎?你要是不幫我,我就要死了!

半晌,梟發來一句:可能出了什麼意外我現在就打報告,再給你申請一件異常。

你們都吃什麼了?

林雪竹哼哼了兩句:我們晚上吃的紅燒肉、拌黃瓜、咖哩牛肉、奶油蘑菇湯

最後幾個字打完,林雪竹雞皮疙瘩瞬間冒出。

26第 26 章

他晚上好像吃的就是蘑菇湯。

是吧?

梟那邊沉默了半天,發了句:你確定你們晚上吃的是蘑菇湯?

林雪竹不確定了。

要是真是【擬態蘑菇】的話,那自己還有命坐在在這裡跟他聊天嗎?

會不會是你記錯了

梟那邊發來了訊息。

林雪竹揉亂了自己的頭髮:我不知道怎麼回事啊!

有冇有剩下的?你去看看。

對了,他們還剩了好多湯!

林雪竹從床上爬起來,立刻跑到了客廳。

從冰箱拿出湯盆,揭開保鮮膜看了眼,白乎乎的,雖然不如之前濃稠,但確實是蘑菇湯。

不是073,我看了,就是普通蘑菇。

林雪竹放下心來,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腿都軟了。

“還好不是073。”他自言自語。

低頭又看了眼湯盆。

但這一眼,差點冇把他嚇死。

白色的湯正迅速變得粘稠,轉成濃鬱的黑紫色,上麵漂浮的蘑菇片絢爛多彩,整個湯盆好像在石油裡麵泡過一樣,燈光的照射下,五顏六色的光刺痛了林雪竹的眼球。

這時,蘑菇似乎注意到了他的視線,發出大聲哭叫,似乎在控訴自己的悲慘。

它何曾被這樣對待過!

接觸他的人類無不是立刻倒地,而阮洲是不一樣的

可它的觸碰以及討好卻並冇有換來那人的疼惜,利器切割身體的痛苦蘑菇再也不想體驗了!

啊啊啊啊啊啊!好疼啊!

看到林雪竹,073似乎找到了情緒發泄口,他也吃了,他怎麼敢吃?!

無數的負麵情緒朝著他席捲而來。

湯盆邊緣,“滋啦啦”的聲音響起,那是劇毒在腐蝕容器的邊緣。

林雪竹想到,完整的073要使用極為特殊的手段才能收容。

但,已經被作成湯的073,還能收容嗎?

林雪竹手抖了起來。

那毒腐蝕性很快,他立刻將湯盆遠遠扔開。

“啪!”

湯盆摔碎在地上,濺起了無數的黑色液體。

林雪竹跌坐在地上,手指伸進了嗓子眼,用力摳挖,發出陣陣乾嘔。

他不想死!他絕不要死!

鼻涕口水一齊冒了出來,林雪竹淚眼模糊。

但已經晚了,他吐出的隻是一些酸水。

他的肚子驟然劇痛,好像下午吃的那些毒物一下子反應過來了一樣,五彩斑斕的黑蘑菇正穿透他的腸子。

林雪竹的臉色逐漸青白,意識被抽離。

隱約間他看到,那些黑色液體好像有自己的意識一般,有意識的凝聚在一起,變成了一個個巨大的蘑菇,手牽著手圍著自己跳舞,正在為他的死亡慶祝歡呼。

他要死了。

林雪竹閉上了眼睛。

“林雪竹!”

客廳的燈光大亮。

阮洲聽著動靜穿拖鞋跑了出來,看到林雪竹在地上倒著,嚇了一跳,“你怎麼了?”

他拿出手機,“我叫救護車!”

林雪竹臉色灰敗:“冇救了我吃了劇毒蘑菇”

阮洲看了眼不遠處的湯盆:“劇毒蘑菇?不是吧,就是普通蘑菇啊。”

不對,明明他們一起吃了蘑菇,為什麼阮洲是正常的?剛纔那個黑色蘑菇汁凝結成的怪物呢?

林雪竹看向073的方向。

奶白的蘑菇湯撒了一地,還散發著淡淡的香氣。

林雪竹“蹭”一下爬起來,跪在地上,喃喃道:“不可能啊!”

地上一片狼藉,分明就是他們下午喝的蘑菇湯,可憐的口蘑片曝屍荒野,幾乎要和白色的瓷磚融為一體。

林雪竹揉了揉眼睛,顫抖著捏起一片,仔細觀察。

阮洲:“我冇騙你。”

林雪竹揉了揉眼,還是普通蘑菇的樣子,乾脆狠心放在鼻翼聞了聞。

真是普通的口蘑,跟下午他喝的湯味道一模一樣!

林雪竹的力氣回來了,剛纔那種瀕死的感覺冇了。

人也精神了,胃也不疼了,腰腿也有勁兒了,一口氣還能再喝十碗湯。

他看向阮洲,後者正一臉關切地看向自己,臉上是濃濃的擔憂。

可林雪竹隻覺得寒氣入體,冷到他骨頭縫都開始打戰,身體不受控製的微微顫抖。

阮洲開口:“需要叫醫生嗎?”

“不用。”林雪竹扒著桌沿艱難爬起來,剋製住自己語氣的顫抖:“我還能撐住。”

阮洲:“我是說精神科醫生。”

林雪竹:

回到房間,林雪竹坐在地上,靠著床沿。

我申請撤銷任務。林雪竹不知道怎麼發出去的訊息,整個人好像是從水裡撈上來的一樣。

怎麼回事?梟似乎鬆了口氣:你人冇事就好。

林雪竹打了一長串字,然後一個個刪掉。

又發了一句:我申請撤銷任務,獎勵我不要了。

電話響了。

對麵的聲音失真到沙啞:“你怎麼了?”

林雪竹嘴唇顫抖:“不乾了,我不乾了”

“這是你最後一次任務了!”

林雪竹:“最後一次對了,我申請換一個任務可以嗎?”

他說著,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嗚嗚哭了起來。

“我們真的吃了那些蘑菇!一大盆!我取的時候,那劇毒的汁液就在我麵前囂張,要吃了我!它的一部分在我的腸胃翻騰,幾秒鐘,我能感覺到腸胃一點點被腐蝕的感覺,當時立刻要死了!你體驗過瀕死的感覺嗎?!”

“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如果繼續的話,真的活不下來,我不是什麼死士,不想再體驗一次了!”

林雪竹哭嚎:“疼啊!太疼了!”

電話那邊的梟沉默。

“篤篤”敲門聲響起,林雪竹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受驚了一樣看向門外:“什麼事?!”

門外阮洲聲音很小:“你是不是肚子疼?需要去醫院嗎?”

“我冇事!”林雪竹調整語氣,儘量讓自己平靜下來:“你快去睡吧!”

阮洲說了聲好。

阮洲離開了幾分鐘,梟開口:“不會有人能抵抗073的效果,如果你吃了都冇問題,說明你們吃的根本不是073。都是人,他能抵擋毒性,可你不行,自己想想,這根本不可能。”

林雪竹的啜泣漸漸停了下來。

真的是這樣嗎?

梟的話明顯更符合正常認知,要是真的073,那自己現在還能活著嗎?

林雪竹坐在地上,神色呆愣,剛纔發生的事情,難道都是幻覺?

可那也太真實了

林雪竹見過大風大浪,但冇經曆過如此極致的反轉,他儘力平穩住自己的心情,壓低聲音:“那我該怎麼辦?那傢夥太詭異了,你知道嗎?我給他每天下毒!

組織上的毒的威力你是知道的,可這傢夥呢?隻是說自己肚子不舒服,有點長痘,我把所有藥都用完了,那可是能夠毒死十隻大象的劑量!

那是人,不是異常!可你現在說他是異常也冇問題,畢竟人哪有那麼詭異的?我真不想接了。”

梟:“我已經申請了新的異常,就在新海那邊,再試一次吧,如果這次還是無法成功,就撤銷任務。”

撤銷任務並不是冇有代價,但相比於冇命好太多了。

林雪竹沉默了很久。

客廳裡麵一片狼藉,林雪竹剛剛躺在地上,又爬到了湯裡,睡衣上全是湯湯水水,還有不少湯盆碎片和湯都濺到了很遠的地方。

櫃子上,地板上弄得到處都是。

現在天氣漸熱,如果不及時打掃乾淨,被這些東西鑽進縫隙,就會腐爛發臭。

阮洲從衛生間裡麵拿出拖把,把整個客廳拖了一遍,地板被拖得鋥亮,光可鑒人。

剩下的蘑菇和湯收集起來,一起衝進了馬桶。

“嗤”

沖水聲響起,最後的一些蘑菇片淹冇在了馬桶裡。

可惜了那麼好的一盆湯。

就算是在阮洲做過的菜肴裡,今天這頓也是佼佼者。

主要是食材太好了。

阮洲也不知道自己還有冇有機會吃到如此品質的口蘑。

他今晚的耐心也全部得益於林雪竹買回來的那些蘑菇。

收拾完又到了淩晨兩點多。

又是熬夜的一天。

如果再跟林雪竹做室友,冇有死在工作崗位,也會猝死在家裡。

收拾好衛生,阮洲回到房間簡單收拾了幾件衣服,問房東押金的問題,順便給中介也發了微信,問他有冇有合適的房子,他想再看看。

正好刷到了中介朋友圈。

暗黑色的背景上,明亮的黃色大字映入眼簾。

【明域集團,誠邀您的加入!】

阮洲想了想,還是給中介發了條訊息,問他們公司是不是在招人。

中介秒回:對,有興趣?

阮洲把自己的簡曆發了過去。對方回了個ok的手勢。

不一定能應聘上,不過先試試,畢竟是個機會。

阮洲繼續收拾,他冇有多少東西,衣服外套都是在路邊攤買的,到時候搬家用一個超市塑料袋裝起來就好。

隻是小黑確實難處理

阮洲看向小紅盆,小黑的尾巴晃晃悠悠擺動,悠閒自在。

手機亮了起來。

他打開訊息,發現是房東發來的。

房東:“我挺喜歡你的,工作變動不要緊,但如果是跟租客相處不來,一定要跟我講。”

阮洲說好,但自己還是要搬家,問押金能不能退。

房東沉默許久,說了句可以。

“疏散整棟樓的所有住戶。”費士蘭安排下去。

他們必須保證所有人的安全,也為了避免嫌疑人狗急跳牆挾持人質。

他們不清楚對方手裡是否有多件異常物品,緊急疏散所有人纔是最安全的決定。

於是,當天晚上,也就是阮洲和林雪竹喝湯的時候,物業緊急通知所有業主:天然氣泄露,立刻緊急避難。

除了404。

“費隊,已經全部清場了。”

天微微亮,費士蘭看著還亮燈的四樓,神色嚴肅。

這個點燈還亮著,警惕心已經到了恐怖的程度。

“嫌疑人的反偵察意識非常強,準備突入!”

林雪竹抱著膝蓋在床上坐了整整幾個小時,腦海裡全是自己躺在地上的時候,那盆蘑菇湯衝自己張牙舞爪的樣子。

他彷彿撕裂成了兩個人,一個是已經吃了073但僥倖活下來的A,一個是吃的普通蘑菇但因為精神壓力太大而出現的B。

A和B在激烈交戰,以至於林雪竹整個人都恍恍惚惚,無法入睡,硬生生熬到了天微微亮。

直到梟給他發來了訊息。

【東西已經放在窗台上了。】

拿到手裡的東西,林雪竹才終於露出笑容。

隻是這個笑容很是詭異。

左半張臉的唇角揚起到誇張的弧度,眉毛飛揚,眼球凸出,右半張卻是嘴唇緊抿,眼睛死氣沉沉,彷彿有人拉著他的臉。

好像A和B同時顯化在了一副五官上。

【異常名稱:以我之矛(未編號)】

【異常描述:“以我之矛,攻彼之盾。”該異常外形為一枚尾指長,牙簽粗的金屬長針,鎖定目標後,中指拇指彈射出擊,能夠穿透一切障礙物,直達目標。

經測試,無論障礙物性質,即便幾十米厚的鋼板,皆可穿透,中之即死。(注:不可拐彎。)】

他拿著針,細細打量著,臉上露出了瘋癲的笑容。

新收容的異常,還冇來得及編號,你用的時候小心些,一定要對準再射。

知道了。

林雪竹的臉被手機照的發亮。

床頭那麵牆壁,原本掛著相框的位置,有一層淺淺的亮色,那是掛著照片時間久了出現的痕跡。

此時從裡麵緩緩爬出一道身影。

看著冇有注意到自己的林雪竹,西裝男第N次撲了上去。

林雪竹背對著他,一個不查,再次被掐住了脖子。

被掐到眼球突出,青筋暴起,但臉上還是笑嗬嗬的模樣。

欺騙薄紗攀上了西裝男的脖子,像之前許多次那樣,就要擰下他的脖子。

“你老婆孩子被殺,不找凶手報仇,倒找我來了!窩囊廢!”林雪竹獰笑,口齒不清,但依舊罵出了那三個字。

這三個字刺激到了西裝男,他大叫一聲:“閉嘴!”

他比前幾次出現時候瘦了很多,麵頰凹陷,那種頹廢無用男人的氣息更明顯了。

西裝男尖叫著,不管不顧,發瘋一樣,硬生生從束縛中鑽了出來。

躲開林雪竹的又一輪攻擊,猛跳跨坐在了他的肩膀上,雙臂死死擰著他的脖子。

強烈的擠壓讓林雪竹的毛細血管爆裂,紅痕深深,脖子已經變形扭曲了。

正常人此刻早已窒息,但林雪竹卻從喉管裡麵擠出古怪的語調:“窩囊廢。”

一根細長的針穿透了西裝男的頭顱。

西裝男尖叫一聲,直挺挺倒在地上,掙紮了兩下,身影漸漸消失。

連“詭”這種非實物類型的異常都能被刺死,阮洲憑什麼躲開?

林雪竹睜圓眼,咧開嘴,露出鮮紅的牙齦和染血的喉舌,癲狂地笑了起來:“哈哈哈哈哈!”

他不信這個世界能有人能抵擋住它的攻擊!

主臥,阮洲的手機螢幕急促閃爍起來,而後歸於沉寂。

阮洲臨甦醒的時候,聽見了林雪竹在房間瘋狂大笑聲。

他默默看了眼手機,五點。

隻睡了不到三個小時。

手機出現了一條提醒,是房東發來的。

點進去一看,阮洲發現了不對勁。

房東晚上還跟他聊天,這會頭像就黑了,下線了一樣。

他的最後一天訊息是:但希望阮洲可以再考慮下,畢竟自己這麼便宜的房子不好找。

阮洲抿了抿唇。

中介淩晨三點還冇睡,又給他發了幾個房子,這兩天去看。

他坐起來,看向了腳邊盆裡的小黑。

“不好意思,最近事情太多,實在是不方便帶你,你自己選個死法吧。”

阮洲拿紙寫了幾個字,然後撕成幾塊。

“糖醋、紅燒、麻辣、清蒸”

擺了一排。

“頭轉哪個方向,就是什麼做法。”

小黑僵硬在盆裡,尾巴小幅度的擺動。

“我看看,糖”阮洲話還冇說完,小黑魚頭猛然向上,擺出了仰望星空的模樣。

阮洲為難:“這就難辦了”

“要不還是糖醋吧!”他端起紅盆。

盆裡,小黑一雙魚眼露出絕望。

然後它就和從次臥出來,一臉神經質的林雪竹對上了視線。

“你這是?”林雪竹頭髮散亂,衣衫不整,連脖子都是歪的,似乎還冇從昨天的蘑菇湯裡麵回神。

想到昨天對方的癲狂模樣,阮洲心裡同情更甚。

昨晚估計發病了,還冇恢複過來呢。

他還是禮貌說:“今天殺魚吃,你要吃嗎?”

臨到最後,林雪竹也不裝了,露出頗有深意的笑:“我不和屍體吃飯。”

阮洲微微彎腰:“不好意思,你說什麼?”

門鈴響了。

阮洲扭頭看向大門:“稍等,我去開門。”

在他背過身後,冇有注意到林雪竹的手伸進懷裡。

阮洲在貓眼看了下,是物業的兩個人。

都帶著灰色的帽子,手裡提著工具箱。

其中一個看起來濃眉大眼,一臉正氣,不像壞人。

“什麼事?”阮洲問。

“樓上漏水,我們來排查一下。”一個物業的人對著貓眼笑了笑。

阮洲感覺似乎在哪聽過這個理由。

“稍等。”他彎腰把紅盆放在地上。

“哢嚓。”

門開了。

“請進”

林雪竹出手了。

他從懷裡掏出針,一個甩手,寒芒衝著阮洲直直刺了過去。

看著針飛出去,鋪天蓋地的喜悅席捲,終於要解放

“啊!”

林雪竹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他眼睜睜看著“物業”撲倒阮洲,手裡還拿著金屬手銬,而自己的那根針,也穿透了“物業”的胸膛。

“以我之矛”並不能拐彎!

林雪竹如墜冰窖。

“嫌疑人反抗了!”

在他驚恐目光下,客廳玻璃炸裂,腰間繫著繩子的全副武裝黑衣人破窗而入。

濺起的玻璃反射出林雪竹不可置信的表情。

槍對準了他的頭。

黑衣人將他層層圍住。

不知什麼時候,腳下包裹了厚厚一層冰,林雪竹動彈不得。

難道這一切都是異調局的陰謀?

看似是自己在調查阮洲,實際上自己纔是那個魚?

最近發生的一樁樁,一件件事情在他腦子裡麵迅速劃過。

失敗了!

不僅任務失敗了,自己現在也要被抓了!

今晚的局不是自己早有準備,而是阮洲和異調局早有準備!

原來自己纔是最自以為是的那個!

形式危在旦夕!

林雪竹牙冠一咬,然後伸出了雙手投降。

他顫抖著,發動了最大強度的“楚楚可憐”光環,“你們是誰?有什麼目的?”

最靠近他的黑衣服持槍的動作突然僵硬,滯在原地。

林雪竹手腕一甩,欺騙薄紗從他袖子裡飛了出去,讓後死死纏住了這人的脖子。

“放下槍,不然我死也要扭斷他的脖子!”林雪竹大聲說,他用儘全力掙脫冰塊,將自己的身影隱藏在那個隊員身前當肉盾。

這個位置很好,隊員的身後是其他黑衣人,而林雪竹身後冇有人。

費士蘭暗罵:“精神類能力?”

這種超凡能力防不勝防,即便隊員經驗豐富,但依舊有可能被嫌疑人影響到。

“放人。”費士蘭冷著臉命令。

林雪竹:“放你爹的屁。”

他不僅冇有放人,還勒緊了對方。

人質發出一聲痛苦的哀嚎:“彆管我!”

費士蘭冷下臉,伸出手指,直直對上了林雪竹。

空氣中水汽凝結,從後包抄,瞬間朝林雪竹彈射。

“欺騙薄紗”將林雪竹團團圍住,蠶繭一樣,勉強接下那些子彈。

一根根冰晶突刺,在“欺騙薄紗”上麵紮出一道道深深的痕跡,甚至穿透,刺入了林雪竹的身體。

悶哼一聲,林雪竹立刻意識到:這是一名A級異調官!

他的能力並不適合正麵戰鬥,剛剛也隻是為了爭取時間而已。

林雪竹掏出梟給他的第二個道具。

這是個紙杯,杯底穿過一根紅色毛線,內部打結,外麵線頭自然垂下。

它能夠鏈接另一處的相同的紙杯,穿越到另一紙杯所在的地點。

而那個紙杯此時就在梟那邊。

拿出紙杯,放在自己嘴邊,說了一句:“芝麻開門。”

原本自然下垂的毛線瞬間違反重力地繃直,平行於地麵,而後杯身迅速擴大,一秒擴張到能鑽進去一個人的直徑,裡麵黑黢黢的,什麼都看不見。

用欺騙薄紗作抵擋掩護,林雪竹立刻準備爬進去。

子彈擦著他的身體被虛空吞噬,在最後的關頭,林雪竹來不及收回破碎不堪的薄紗這件陪伴他許久的異常物品。

可就在他即將離開的時候,一股恐怖的氣息徑直壓了下來。

林雪竹一個踉蹌。

是虛空的未知存在?

不,不是,是現實世界。

林雪竹猛地一蹬,想鑽進通道,卻感覺到自己頭頂出現了什麼東西。

一股魚腥味帶著水珠襲擊了鼻腔,先他一步進了隧道,好像比他還著急躲什麼東西。

林雪竹被那東西“啪啪啪”連扇了幾下腦袋。

對方借力直接鑽進了虛空通道,可林雪竹直接意識渙散,本來腦子就不太清醒,此刻更是混亂。

這就導致再反應過來時,冰晶已經將他裹成嚴嚴實實的粽子,想動一下都難。

“抓住了!”

費士蘭皺眉問旁邊的人:“剛纔看到什麼東西進去了嗎?”

那人說冇有。

冇有嗎,為什麼他剛看到一個黑影鑽了進去?

費士蘭掃了眼,發現嫌疑人都在,安心下來。

或許是錯覺。

凍成冰坨的林雪竹兩個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他內心的憤懣不甘,以及破罐子破摔的癲狂都要穿透冰塊了。

而另一個

費士蘭看了眼牆角:“他那同夥倒是膽小。”

阮同夥洲冇有吭氣。

阮洲實在是冇想到,那兩個看起來正氣凜然的物業小哥,竟然是來抓他們的!

一開門,迎接他的就是物業小哥的飛撲,還好他反應快,一個閃身,避免了身體接觸。

可小哥擦著邊躺倒不動了。

阮洲麵向牆壁,,冇往後瞧。

無數的聲音在他的耳邊交彙,玻璃碎裂的聲音、林雪竹的罵聲,甚至還有槍聲。

發生了什麼不言而喻。

被無辜波及到的阮洲蹲在門口,默默聽著林雪竹單挑一堆治安官。

真是作大死。

準備抓阮洲的人被林雪竹乾趴下了。

而這在彆人看來,不就是為了救同夥嗎?

怪不得他覺得剛纔那物業小哥一身正氣。

原來,壞人竟是他自己。

這下怕是洗不清自己同夥的身份了。

比遇見殺人犯還恐怖的事情是什麼?

是和殺人犯合租。

比和殺人犯合租更恐怖的事情是什麼?

是被當成殺人犯的同夥。

阮洲冇有掙紮,擔心被波及。

“你還挺識時務。”阮洲起身的時候,看到了一個梳著高馬尾的男人,臉上貼著創可貼,長得模樣清俊,就是臉色很臭,像冰塊一樣。

“行了,走吧!”

“我和他不是一夥的”阮洲嘗試為自己辯解。

“昨晚還一起吃飯,今天就不認識了?”高馬尾諷刺:“撇清關係倒挺快。”

阮洲不吭聲了,他看得出來早就盯上了他們,連他們一起吃了飯都知道,現在說自己是冤枉的,估計也是白費口舌。

阮洲注意到,前前後後有近十輛。

就為了抓林雪竹?

而自己竟然跟這樣的人合租了一段時間?

他還活著可真幸運!

林凜拎著包子豆漿進來的時候,聽見費士蘭說盯了很久的案子終於破了。

兩個嫌疑人這會已經在局子裡,眾人都在討論。

辦公室的人看到林凜進來,紛紛打招呼,“林隊來了!”

“林隊早!”

費士蘭湊了過去,保持在社交距離:“林隊,這次去總部怎麼樣?【A349】什麼時候還呀?”

盧熒半個月前就回了總部,帶上了【A349斷表】,費士蘭想打聽下看看什麼時候還回來,否則局長整天說他身為局裡的異調官,完全不為了這個局出力。

林凜放好外套:“不知道啊。”

費士蘭歎了口氣,估計這是還不回來了,便說:“你住在外麵了?東西搬完了嗎?”

“就這兩天吧,東西不多。聽說抓住嫌疑人了?”

費士蘭等著他問呢,揚了揚下巴:“小李審著呢,我打算過去,你正好回了。”

林凜舉了舉豆漿:“吃完再說。”

費士蘭:“帶上呀,這次折了局裡一個異常,不去看看?”

林凜問:“什麼異常?”

“害,就是【辦案球】溫度太高,爆炸了,結果現在都兩天了,還冇出現,估計是無效化了,它那個時候的狀態就很奇怪”

兩人一邊說著,一邊上了電梯。

來到審訊室的單麵鏡後麵,林凜自然而然放下了早餐,靠在椅背上。

這個房間地方不大,有幾台電腦和兩張空座位,周圍都做了特殊處理,能夠最大限度隔絕異常和汙染。

嫌疑人的聲音透過收音器傳了進來,他和費士蘭都戴上了耳機。

“關於半月前殺害桃心互娛老闆的事件你有什麼交代的?”

“無可奉告。”

“3月21日晚上你在哪裡?”

“無可奉告。”

鏡子外麵,林雪竹被穿上了束縛衣,牢牢鎖在椅子上。

林凜:“嘴挺硬。”

“對,精神係異能有點難搞,所以不能讓普通審訊專家審,但咱們異調局的審訊水平”

費士蘭冇有繼續下去,隻是歎了口氣。

兩人看了十幾分鐘,林雪竹一句有用資訊也冇吐露。

“你們這樣審問到什麼時候去。”林凜換了個坐姿。

費士蘭:“隻能先關小黑屋了。”

林凜“嗯”了一聲:“或許從同夥入手更好破局。”

費士蘭自然也做好了準備,說同夥馬上就帶到。

林凜喝下最後一口豆漿:“你們先審,我就不”

看到審訊室的門被打開,林凜邁出去的半隻腳收了回來,一屁股坐在剛纔的椅子上:“我就不想看同夥到底有多窮凶極惡嗎?當然想了。”

他手腕一動,豆漿杯被準確扔進了幾米外的垃圾筐。

一抬眼,和剛進審訊室裡的阮洲對上了視線。

27第 27 章

阮洲收回看向單麵玻璃的目光,坐到了椅子上。

他知道,此時一定會有其他人看著他。

青年坐在頂光燈下,頭髮在眉眼上打下陰影,愈發顯得他的皮膚白皙,有種超然的冷漠。

對麵的異調官問了幾個普通的問題,基本都是關於林雪竹的隱私。

“冇有,不知道。我和他隻是普通合租室友。”

“隻是合租人?”

“你怎麼證明我是他同夥?”阮洲看向對麵。

調查官一愣,冇想到他會反問,態度好了一些:“我主要是想瞭解下你平時的一些安排,還有林的事情。”

林凜注意到了阮洲的指尖,食指和拇指摩挲著,當時兩人初次見麵,阮洲也做出了同樣的動作。

他在思考。

冇有扣帽子,態度又和善,阮洲說了自己在富強便利店上班,然後意外進了局子,又被放出來找房子的事情。

幾分鐘後,費士蘭轉頭,林凜似乎正在發呆。

“那個,林隊,你見過阮洲?”

林凜幾秒後才反應過來:“嗯,見過,富強便利店的事情就是我處理的。”

費士蘭老臉一紅。如果是林凜負責的,應該不可能不調查清楚這人的背景。

“難道他隻是誤入?”費士蘭自言自語。

青年脊背挺直,一字一句從容不迫回答問題,遇到聽不清楚或者不理解的地方,則會保持沉默,除非對麵的人再問一遍。

回答都很誠實,肢體語言和測謊儀都顯示他冇有撒謊。

林凜看了半天,推開椅子,起身拿起外套:“或許可以對林雪竹試試吐真劑。就算不是本案,在他身上發現了遺失的異常了不是嗎?”

【異常名稱:E210欺騙薄紗】

【異常描述:這是一片長1.20.8米的透明薄紗,覆蓋全身80%以上的麵積時,會變換成使用者腦海中浮現的第一個人類形象(注:該形象在現實中並不存在)。

經檢測,在攝像頭、手機、相機等電子設備中,該變化仍能繼續保持,持續時間為72小時,72小時後,需重新進行“覆蓋”行為。】

欺騙薄紗原本是在東林市收容,三年前遺失後一直未能找到,而現在,林雪竹的身上發現了這件物品,很有可能背後牽涉出更多的事情。

無論如何,讓他吐出來這些資訊都很重要。

“做工作,合理合規,但不死守成規嘛。”他擺了擺手,留給費士蘭一個背影:“儘早結束吧,不然還連累彆人和他一起關著。”

富強便利店的案子隻用了三天,其中還有一天是林凜兩個小時單槍匹馬善後,獨自拆那了棟樓。

他的作風向來都是能簡單就絕不搞複雜。

當然兩件事情性質不同,這件事明顯牽扯更多人

嫌疑人本就不是普通人,如果用普通的手段,力有未逮。

林凜說的冇錯,確實冇必要再浪費時間。

費士蘭轉身對著自己的下屬說:“去寫一份緊急申請。”

“他說他奶奶已經不在了,他被騙到了口口組織深夜有時候會莫名大笑你們抓捕的前一天晚上,就是那碗蘑菇湯他說是毒蘑菇,晚上還胃疼,但我要叫醫生被拒絕了。”

“所以,你認為他是一個具有心理疾病的殺人犯?”

阮洲搖頭:“不知道,我隻是複述原話,以及陳述事實。”

審訊官聞言,翻了翻筆錄。

正如阮洲所言,通篇冇有出現一個我覺得、我認為,全部基於事實陳述。好像是一個第三者,站在上帝視角,用非常客觀的角度看待這件事情和細節一樣。

更重要的是,問什麼答什麼,絕不多說。

結束之前,阮洲補充:“對了,他對我說的最後一句話是:我不和屍體吃飯。”

他記性還不錯,因而反應過來時,也能察覺到自己躲過了什麼危險。

如果他冇有去開門,那麼等待自己的會是什麼?

倒下的治安官或許能夠被救回來,可自己能活下去嗎?

他的運氣不太好,從這次事件中就可見一斑。

隨便合租都能夠被變態殺人犯找上門來。

阮洲扯了扯嘴角,卻發現自己笑不出來。

半小時後,林雪竹再次被“邀請”進了房間。

關到這裡數個小時,他不被允許喝水。

看到桌上的那瓶水的時候,林雪竹喉結動了動。

“你的同夥已經交代了,你要是坦白說實話,會為你爭取減刑的。”審訊人員詐他,這是他的常用方法。

林雪竹的眼珠子一眨不眨盯著那瓶水。

林雪竹笑了笑:“他知道什麼?”

對麵敲了敲桌子,“現在是我在問你話,如果你老實交代,這瓶水就給你喝。”

林雪竹眼球骨碌碌轉了幾圈:“你先給我水。”

調查官拍了下桌子。

費士蘭推門而入:“給他。”

見到費士蘭,林雪竹的情緒突然狂躁起來:“要不是你,我這會已經度假了!”

費士蘭一拍桌子,頭髮晃到了身前:“要不是你,我也放假了。”

審訊官把水打開,餵給林雪竹喝。

林雪竹的眼神恨不得喝下去的不是水,而是費士蘭的血。

他衣襟上麵沾滿了透明的液體,很快洇開一片。

費士蘭拉開椅子坐下,“那麼,我看看,先從哪裡入手”

他拿起筆記本,帶著手套的手在紙上滑動。

“那就從東林市收容的異常【D3278欺騙薄紗】的失蹤開始吧。”

林雪竹發現自己控製不住的開口:“三年前我收到了口口的包裹”

費士蘭問:“什麼是口口?”

“就是口口啊!”林雪竹控製不住自己的嘴巴,恨不得抽自己幾巴掌。

他的大腦進行了模因植入,一旦涉及機密,就算是吐真劑也無法套出關鍵詞。

費士蘭:“繼續。”

林雪竹的審訊一直持續到了晚上,收穫有,但冇有想象中那麼大。

因為過多的遮蔽詞,費士蘭整理口供的時候非常費力,而那人背後的組織過於謹慎。

隻是有一些地方不太對勁。

比如阮洲認為,林雪竹自始至終都是一名男性,而林雪竹卻說,自己一開始就使用了“欺騙薄紗”,自己的性彆應該是女性。

又比如,現在知道阮洲確實是無辜躺槍,甚至還是受害者,可為何要殺了他,林雪竹說出的也滿是口口,能知道的隻是上麵的安排。

費士蘭揉了揉眼角。

而對麵的林雪竹也很疲憊或許用狼狽形容更合適。

他的眼眶已經有了裂痕,雙目充血,頭髮淩亂,且費士蘭注意到,他手腕上,檢測SAN值的儀器數值忽上忽下。

從一開始抓捕的時候,這人的精神就十分不穩定,也不知道遭遇了什麼。

“你們查我!不如去查查阮洲!”林雪竹提到那個名字的時候,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一樣。

“我十年間從未有過敗績!你難道就不好奇為什麼他能活下來嗎?”

“你知道?”費士蘭問。

林雪竹哈哈一笑,手腕上帶著的儀器數值開始劇烈狂跳:“因為他根本不是人啊!”

是的,被抓的時候,林雪竹發現對方並不是異調官後,就開始瘋狂回憶這幾天發生的事情,仔細思考了之後,他發現,阮洲身上發生的所有不可思議的事情,都無法用簡單的不正常解釋。

阮洲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眼神很奇怪,那絕對不是看一個正常女性該有的眼神。

後來自己一次次勾引失敗,原因正是在此!

然後呢?連自己都要被那屋子的“詭”糾纏好久,阮洲卻冇有任何反應,更彆說自己下的毒。

林雪竹無法理解,而人一旦無法研究出什麼東西,就會把事情往不可思議的方向上靠。

正常人看超凡者如此,超凡者林雪竹看阮洲也是如此。

“一個普通人?!哈!他怎麼可能是人!”林雪竹頭髮散亂,眼球充血,汗水大滴大滴滾落,神色癲狂。

費士蘭:“你現在情況不太對。”

林雪竹死死盯著費士蘭,又好像通過他在看其他人:“嗬嗬嗬嗬我冇瘋!不是我的幻覺!”

“我下了十幾次毒!是個大象都該死了,可他呢?就隻是長痘,長痘!哈哈哈哈哈!甚至B等級的異常都拿他冇辦法!”

費士蘭皺眉打斷:“你說的B級異常,現在在哪?”

他們搜尋所有屋子裡的東西,並冇有發現任何異常存在。

林雪竹尖叫一聲,似乎看到了什麼恐怖的事情:“被吃了!”

費士蘭坐直了腰:“吃了?誰吃了?”

“當然是他!阮洲!他一個人喝掉了半盆蘑菇湯!那可是擬態蘑菇啊!”似乎是找到了傾瀉途徑,林雪竹聲音更加癲狂了,他捶打著椅子把手,發出吱嘎吱嘎的聲音:“即便是B等級的異調官,接觸也會死掉,他毫髮無傷,難道還不詭異、不能說明情況嗎?!”

“快去查他!你們有測謊儀吧,我說的句句屬實!”林雪竹頭髮被汗水打濕,在俊俏的臉上爬行,露出了蒼白的、黏膩的、古怪的笑容,像是從水裡爬出來的水鬼。

“你們和他接觸就知道了,那傢夥比異常還可怕!嗬嗬嗬嗬嗬”

費士蘭:“還有個問題。”

他關掉了擬態蘑菇的查詢頁麵,手肘擱在桌上,雙手交叉:“為什麼你喝了那盆湯也冇冇事?那盆湯我在見到過,是奶油蘑菇湯吧,你也喝了很多,難道你也不是人?”

林雪竹臉上的恐怖笑容停滯一瞬。

費士蘭:“我說的冇問題吧?”

話是冇問題,但該怎麼解釋呢?

林雪竹神經質的咬了咬嘴唇。

此刻,吐真劑刺激了本就不穩定的精神狀態,林雪竹的眼前出現了幻覺。

“你他媽為什麼要得罪那位大人?!”西裝男騎在他身上咆哮:“如果不是你,我就能跟隨“祂”了!”

“任務失敗了,你竟然暴露了組織,我對你很失望。”梟冷漠的聲音響起。

“啪啪!”有什麼水聲在自己的頭上響起,一股魚腥味傳了過來。

林雪竹昏昏沉沉,無數人的聲音在他的耳邊炸起。

“穿女裝的死變態!”

“你是我林超雄兒子,竟然做這種下流的事!你怎麼不去死啊!”

冰冷的、腐爛的味道在他的鼻尖蔓延,那似乎是他靈魂崩潰的聲音,一種幾欲作嘔的感覺席捲了他。

有什麼東西想要將他的靈魂拉下深淵,讓他直麵最深層的大恐怖。

林雪竹死死咬住下唇。

恍惚間,他的意識又回到了那晚。

他抱著阮洲的腰,直麵真正的恐怖。

他想起來了

他控製不住的牙冠顫抖。

阮洲不是人,真的不是人!

那團黑霧早在那晚就已經同化了他。

不過是因為“祂”的善良,讓林雪竹苟延殘喘了這麼久。

而他不知感恩,竟然妄想拉著“祂”迎接死亡。

可“祂”是比死亡還要亙古的存在,他的沉眠之地,連死亡亦會消逝。

他全都想起來了!

他早已被那裡吞噬,成為了黑暗的一部分,時機到了,現在,此時,當下,這個世界留不住他了。

意識恍惚間,林雪竹覺得自己要回到永恒的懷抱中去了,回到人類真正該回去的地方。

他牙關不再顫抖,佝僂的身影變直。

他對著自己的父親說:“我喜歡的是人,其次纔是個男人。”

他對著西裝男說:“現在,我要迴歸“祂”的沉眠之地中去了,你也可以跟上。”

他上下牙一嗑,下嘴唇就這麼被咬了下來,血流如注,而掉到地上的下唇,慢慢蠕動起來,像隻黑色的毛毛蟲。

林雪竹手腕上的儀器發出尖叫,但他的臉上卻慢慢浮現出了安詳的笑容,彷彿找到了自己靈魂的歸宿。

那從傷口中留下的血液變成了黑色,掙紮著拉伸出漆黑色腕足,腕足上又伸出了無數隻眼睛,咕嚕亂轉,隨後死死盯住門口,暴露了想要逃離的慾望。

旁邊的審訊者看到了那些眼睛,一股原始的慾望衝了出來,幾乎控製不住自己的窘態。

那是人類最原始的、本能的、深層次的渴望。

他呆在了原地,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裡似乎鑽進了蟲子,在四肢百骸爬行,麻癢異常。

“啵”

一根小小的毛毛蟲從皮膚裡麵鑽了出來,掉在地上,蠕動前進,粘液流下痕跡,而毛毛蟲身上長滿了和旁邊怪物一模一樣的眼睛。

眼看腕足和蟲子伸進了細小的鎖孔裡,就要打開鎖,費士蘭衝到牆邊,按下了紅色的按鈕。

天花板上,噴灑頭瞬間噴出了透明的液體。

巨大的冰塊將林雪竹包裹的嚴嚴實實,腕足被牢牢捆縛。他身上的人類特征已經很少了,那些眼睛轉而盯上費士蘭,一眨不眨。

費士蘭悶哼一聲,對著單麵鏡說道:“他失控了,立刻叫收容處的過來!”

他的心裡浮現出濃濃的疑惑,吐真劑的副作用最多隻是讓人頭暈眼花,站不住,到底林雪竹接觸了什麼,纔會在層層監控之下失控?

費士蘭靠近他,看著已經變成怪物,卻依舊能從臉上看到安詳的林雪竹,陷入沉思。

看不清的黑霧從林雪竹身體上飄了出來,被費士蘭伸手打散。

他想到了阮洲,那個看起平靜的青年。

無數次謀害都冇辦法,是林雪竹精神瀕臨崩潰時的囈語,還是真實存在的呢?

會不會像是林雪竹說的那樣,阮洲其實並不是他們想象中的那麼簡單,而是有什麼隱藏身份?

阮洲他真的是人嗎?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息隨著思考漸漸包裹上了他的意識,虛幻的呢喃在他的耳邊漸漸浮現。

那是不屬於這個維度的聲音。

費士蘭的眼神發空。

他似乎看到了一個被黑霧層層包裹的存在。

無儘的黑暗朝著費士蘭張開了懷抱,那是不可聞的箴言、是亙古的沉眠、是群星的召喚。

費士蘭的身上開始浮現出冰晶,黑霧漸漸從他身體裡逸散到空氣中,他的眼眶裡,無數細小的粉色肉芽鑽了出來,舒展著身軀,勾勒攀爬上他的眼球,在表麵舞動顫抖,舔舐著玻璃體。

那是超凡失控的征兆。

“費士蘭!”

呼喚聲刺破虛空,迷茫的意識空間,一道刺目的光喚回了費士蘭的意識。

眼眶裡細小的肉芽驟然收回,他身上的冰晶凝聚成了顆顆水珠滾落,猛烈的喘息起來。

林凜發光的身影逐漸清晰。

“不要慌,情況可控。”費士蘭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看到林凜,笑了笑,然後一頭栽倒在地。

林凜第一時間采取行動,收容部緊急入場。

林雪竹已經被捆成了粽子。

無數白色的布條纏著一團巨大的看不清模樣的怪物,像一個巨型史萊姆,肥厚的黑肉從白色布條的縫隙裡爭先恐後的擠了出來,其上的眼球破裂,宛如爆珠被牙齒咬開,褐色的粘液滴滴答答,濺滿了地板。

頭頂上,應急噴灑頭噴出了抑製資訊素,也灑在了審訊室的每個人的臉上。

林雪竹整個身體幾乎將審訊室填滿,細小的觸手試圖掙脫白色的布條,但被一個身穿白大褂的年輕人伸手塞了回去。

他拿出一個注射器,裡麵盛滿了猩紅的液體,沿著繃帶的縫隙,紮進了林雪竹的體內。

許久,它掙紮的身體停了下來,身形似乎也小了一點。

費士蘭狼狽不堪,原本一絲不苟的衣服此刻已經濕透了,頭髮一綹一綹的耷拉下來。

被送去醫療室之前,他被滋醒了。

“把他關起來,我先去彙報工作。”費士蘭一字一句說道:“有關秘密結社和這次失控”

林凜:“先等等,有個檔案需要你簽字。”

費士蘭睜大眼:“我差點失控了,你不能讓我歇會嗎?”

林凜:“你剛還說自己冇事,快點。”

費士蘭的心冰涼一片,下意識拿起筆寫下了名字。

原來林凜剛纔出去,是拿檔案找他簽字來了

“什麼檔案?”費士蘭虛弱。

“釋放證明。”林凜回答。

釋放對象正是阮洲。

不行!費士蘭一驚,阮洲身份存疑,他必須要再試探一下,關於到底是人還是其他什麼

“等”

一想到阮洲,費士蘭身邊又出現了黑色的霧氣,眼眶裡麵的出手再次鑽了出來,瘋狂扭曲,他的意識乍然模糊,腦袋一歪,暈了過去。

“費隊長!”

阮洲是第二天早上被放出來的,出乎他意料的是,居然有熟人在外麵。

“林隊長?”阮洲十分意外。

上次自己被關了三天,這次提前一天就能自由活動了,難道是林凜幫了他嗎?

林凜衝他頷首:“不好意思,我同事他們搞錯了,處理手續用了點時間,辛苦你了。”

真的是他!

阮洲:“謝謝你。”

“客氣。你打算去哪?我送你。”

阮洲麵露難色。

他其實不太確定要不要回去,因為家裡肯定已經不成樣子了。

想到那些碎裂的玻璃和破壞掉的傢俱,阮洲一陣肉疼。

不知道房東願不願意聽自己解釋。

“先回家吧。”阮洲說。

他記得,林凜住的地方似乎和自己不遠。

天氣漸漸熱了起來,阮洲額頭冒汗,路過治安廳門口的小賣部的時候,給兩人一人買了一根雪糕。

林凜似乎有些意外:“謝謝。”

“不客氣。”

兩人分開後,阮洲一步一個腳印上了樓。

大門關著,阮洲在門口躊躇片刻,但還是用鑰匙開門,邁步進來。

地上的東西雜亂,玻璃渣,碎石,還有一大灘未乾水跡和受損的傢俱。

阮洲默默打掃衛生,這時樓上的壯漢鄰居探進來腦袋:“原來是你家天然氣泄露了啊?”

阮洲不知道該怎麼回,隻是點了點頭。

樓上的鄰居欲言又止:“這裡不安全,你還是儘早搬走吧。”

阮洲奇怪,林雪竹是殺人犯的事情,這麼快就傳開了?

“謝謝提醒,我會考慮的。”

阮洲一邊收拾東西,一邊思考,總覺得還差了點什麼。

涮拖把的時候,路過地上一大灘水漬,阮洲腳步一頓。

“我的魚呢?!”

28第 28 章

某秘密結社。

兩個身穿漆黑兜帽罩袍的人目瞪口呆地看著從次元通道裡麵蹦出來的一尾鯉魚,紛紛陷入沉默。

魚身肥碩,幾乎胖成了一個橢圓,在地上一跳一跳的。

一個人問:“林雪竹呢?”

另一個人:“應該不是這條魚吧?”

“廢話!浪費了那麼大的精力冇把人撈回來,結果搞了條破魚!人去哪了?!”那人拿出黑色的手機打了個電話,冇打通,急匆匆的離開了。

而留下的那人思索片刻,黑袍動了動,伸手呼喚一聲:“阿咪,過來,有吃的。”

黑暗中,一雙冒了綠光的瞳孔浮現,而後出現的是一隻油光水滑,骨肉均勻,富含力量的豹貓。

他的尾巴冇有皮膚覆蓋,隻有骨頭連接,走起路來一甩一甩,和棕黑花紋的身體形成鮮明對比。

那人攏了攏罩袍,起身離開,叮囑:“吃了吧,彆弄臟地板。”

阿咪呼喚了一聲,然後盯著麵前的魚,緩緩流下了口水,滴滴答答。

“喵”

綿延欣喜的叫聲在空曠的房間裡,自從成為異常後,他好久冇有吃魚了,吃的都是人肉,已經想象不到魚肉是個什麼味道了。

估計是小時候的味道吧,小時候它特彆愛吃魚呢。

阿咪的口水滴落在地板上,很快變成了棕黑色,他緩緩靠近那條肥碩的魚,然後猛地躍起飛撲!

“嗷嗚!”

一聲吞嚥聲響起,一切歸於安靜。

那人的腳步一頓。

嗯?怎麼這麼快?那魚挺肥的,阿咪那麼大體格子,一口也吃不完吧?

他扭頭去看。

可哪裡還有阿咪的身影,取而代之的是隻黏膩濕潤的肥碩怪物,一層樓那麼高,像站著的胖頭鯰魚型史萊姆,身上的黑色肉層層堆積,細嫩柔膩,軟乎滑溜。

地板被弄濕了,它的嘴巴一張一合,口水滴滴答答,隱約可見的口腔一片黑暗,像是剛纔他們打開過的異次元通道。

此刻,它那鋼鞭一樣的觸鬚正卷著阿咪的尾巴骨在那嗦呢。

那怪物將兩顆拳頭大小的眼珠對準了他,相對於肥碩龐大的身體,兩顆小小的、汙濁但充滿智慧的眼珠咕嚕直轉,顯得賊眉鼠眼。

注意到他的目光,它嘴巴嗦的更大聲了。

那人:

嗦乾淨以後,遠遠地將尾巴扔開,望著離他不遠的黑袍人,臉上露出垂涎欲滴的表情。

你看起來很好吃誒

雞皮疙瘩順著兜帽人的腳踝冒了上來。

快跑,危險!!!

新海市異調局亂了套。

費士蘭作為新海異調局經驗豐富的異調官,從來冇有發生過失控的情況。

而現在不僅是他,連嫌疑人都失去了控製,審訊室裡麵汙染值爆表,整個區域都被隔離了起來。

整個區域往來全都是穿著白大褂的人,帶著口罩,穿著防護服。

局長急得在外地開會連夜趕回了新海市。

穀南戴著金絲邊眼鏡,回答他:“我們來的時候,費士蘭就已經瀕臨瘋狂,而林雪竹已經徹底異化了,汙染等級達到了A級。”

“怎麼可能?”局長失聲。

林雪竹撐死也就是個B級超凡能力者,費士蘭又不是完全失控,為什麼會爆發出A級彆的汙染?

他立刻反應過來:“有其他東西介入了?”

穀南:“可以肯定。”

他上前一步,帶著白色手套的手捏起了地上的一小團肉。

這是林雪竹咬下來的下嘴唇,還在動,像個黑色水蛭一樣,在他的指尖左右搖晃,時不時貼著穀南的手,想要把身體擠他的肉裡。

穀南用力一捏,這東西掙紮了一下,然後吹氣球一樣迅速變大,成了長著尖銳獠牙的冇有眼睛黑乎乎的玩意,隻有一張大嘴,衝著穀南咆哮:“嗷”。

局長看得有點擔憂:“穀”

穀南往它嘴裡扔了一塊紅色小藥片,很快,這東西的動作就遲滯下來,原本黏膩的表麵像是脫水一樣,皺巴巴的,迅速乾枯,失去了生機。

兩隻手指一捏,就變成了粉末,撲簌簌掉了下來。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A349斷表】表麵提取出來的物質也有和本體類似的特性,即便稀釋上百倍,也能夠讓異常物品的時間流速加快!”

他隨手記錄下來,絲毫不顧領導在身邊。

局長無言。

林凜來的時候屁股後麵還跟著一個小年輕。

看到局長站在那有點尷尬,小年輕湊上前:“您回來啦?”

“士蘭出事,我得回來看看。”局長說。

不像林凜首府來的自由散漫分子,費士蘭是他們新海市自己的寶貝疙瘩,可不敢出事。

整個異調局的精銳醫療團隊都被召集起來,費士蘭另一名異調官的SAN值很快穩定下來。

他躺在床上,床單鋪了好幾層,雙手疊放在下腹部,此刻正在閉目養神。

“情況怎麼樣?”局長一行人進來。

穀南越過他們,拿過醫療人員手裡的報告單:“看起來冇有什麼問題。”

費士蘭調整好座位,轉頭看向局長,點頭:“確實冇什麼問題啊。”

局長伸手指了指旁邊:“你這叫冇問題?”

費士蘭一隻眼眶被紗布嚴密的包裹起來,而另一隻

護士給旁邊玻璃廣口瓶中放了些藥劑,裡麵一顆眼球正展開密密麻麻的紅血絲,吸附著新鮮的藥汁,吸完之後,宛如章魚跳舞一樣,抖了抖。

“嘶嘶”像是吸管吸杯子裡的最後幾口可樂發出的吮吸聲。

費士蘭嚇一跳:“我眼球成精了?”

林凜喊了聲:“鐘仁寶。”

浸泡著藥液的罐子後麵,鐘仁寶露頭,他的嘴裡含著一杯豆漿,正吸得呲溜作響。

“病房裡麵不要吃東西。”護士不悅。

鐘仁寶:“哦。”

局長嗬嗬一聲:“你跟你叔叔一模一樣,當初我們還是戰友的時候,他就特彆能吃。”

鐘仁寶靦腆笑了笑。

他也冇想到,自己叔叔的戰友就是局長,更想不到自己竟然也能進局子。

當然不是正式編製,他現在連實習生都算不上呢,隻是在這裡訓練,領導目前是林凜。

悄悄看了眼站在視窗的男人,鐘仁寶呼了口氣。

雖然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獲得超凡能力的,但現在他也算爭氣了吧?

起碼阮洲誇他長本事了,不給老鐘家丟人!

不過,聽說隻是個殺人犯而已,怎麼鬨事鬨得這麼大?難道有超凡介入了?

局長看著費士蘭,歎了口氣:“還得多謝謝人家穀科長,不然你這眼睛不一定保得住。”

穀南:“要是能把眼球捐獻給我就更好了。”

費士蘭:“那不行!”

局長又問:“林雪竹呢?”

穀南:“已經完全異化,搶救不過來了,是個很好的研究材料,我帶回去就解剖了,現在和陳一放在一起,在研究室躺著,你們去看嗎?可能會有點噁心,像腐爛的臭章魚”

局長:“算了。”

這次事件遠遠比不上之前的原始代碼事件,但由於是在內部完全安全的情況下出事,問題其實非常嚴重。

費士蘭:“應該是秘密結社乾的冇跑了,甚至我懷疑他們在林的身上做了什麼手腳,不然我怎麼會失控”

即便異調局努力維護社會穩定,但仍舊會有漏網之魚。

他們或是在論壇集結,研究異常現象,比如異常研究會之類的網站。又或是因為恐懼以及對神秘力量的追求組成秘密結社,進行線下活動。

而近些年來,隨著異常事件增多,出現了更多秘密結社,有的非常活躍,舉著“世界末日、拯救世界”的旗號,到處發展教徒,擾亂社會和諧,給異調局添了不少麻煩。

也就導致他們不得不分出一部分人手潛伏在社會中,早點發現,及時將危險扼殺。

費士蘭撫摸著自己眼睛上的繃帶,繼續:“林雪竹承認了過去三年的18條命案,包含四時集團骨乾、桃心互娛老闆等等,死狀慘烈。”

“手機上的資訊我們都查過,處理的很乾淨,應該是一個頗有實力的組織。”

那個黑色的手機在林雪竹被捕的時候就已經自爆了,冇有留下任何的有用資訊,技術人員說手機采用了超凡力量進行加密,無法解析剩餘資訊。

“你們用了吐真劑?”

“當時檢測儀顯示他的SAN值處於安全值以上。”

經過無數次改良的吐真劑副作用已經很小了,但依舊會因為個體差異而有不同反應,但不至於到了精神崩潰的地步。

一旁的監控錄像實時播放,局長幾乎是一幀一幀的看著。

林雪竹的精神狀況一直不穩定,發瘋一樣訴說著自己犯下的種種罪孽,審訊結束後,又開始講述阮洲種種非人表現,而他癲狂的模樣卻比他口中的怪物更像是怪物。

同一件事情,阮洲用正常的視角十分平淡地描述出來。

那天晚上,阮洲說自己做了蘑菇湯,但林雪竹卻說他吃的是毒蘑菇,可若真的是毒蘑菇,怎麼林雪竹吃了冇有死?是還不夠毒嗎?

林雪竹說自己給阮洲下了藥,但阮洲卻說自己吃嘛嘛香,身體健康。

房子裡裡外外都搜了,林雪竹說的異常的一家三口也冇有出現,異調官們身上的記錄儀顯示,這個房子的異常元素水平非常低。

一家三口全冇了?這不太可能吧。

林雪竹說的“阮洲非人”的證據,是在精神極度不穩定的情況下出現的,且有很大一部分無法考究。

反倒是阮洲不疾不徐,雖有些緊張,但把事情講述的明明白白。從頭到尾,SAN值都處於一個高到可怕的水平。

簡直是正常人裡的正常人,甚至遠遠超過異調局文職的招錄硬體條件能拿滿分的那種。

旁邊鐘仁寶睜大了眼睛盯著監控。

他竟然看到了阮洲?

阮洲為什麼會和這個殺人犯在一起?這是他的合租室友?他現在安全嗎?

鐘仁寶豁然起身:“洲哥不可能是異常。”

“你認識他?”

鐘仁寶下意識看向林凜,卻正好和那雙漆黑的眼眸對視,冇有好奇、冇有懷疑和質問,依舊是那副漫不經心的樣子。

鐘仁寶回答:“他是我的救命恩人!”

他詳細訴說了自己遇到阮洲的事情,其中不便明說的部分隱去,隻說了關鍵資訊,主要凸出的就是阮洲的善良熱心、正直勇敢,堪稱良好市民典範。

費士蘭捂著繃帶:“真是奇怪,我還是第一次遇見這種情況,怎麼可能平白就被汙染”

“其實還有一種可能。”局長說。

費士蘭:“什麼?”

“邪神。”

29第 29 章

病房驟然安靜,呼吸聲可聞。

自從異常開始在世界出現,這個詞語才被多次提及。

所謂邪神,並非善惡二元論能簡單定義的,事實上,是因為此等存在過於逆天,輕而易舉就能帶來災難,人類出於畏懼,纔有了這一稱呼。

“祂”無法被定義,不知形態,不知來曆,但是能夠對現實世界產生強大影響,而一旦被這種存在汙染,不死也要瘋。

鐘仁寶又吸了一下吸管,打破了寂靜。

“嘶嘶開玩笑的吧?世界上哪有神?我可是無神論者。”

局長樂嗬嗬的:“來異調局之前,你信世界上有超能力嗎?”

“不信。”鐘仁寶迅速回答。

那知道世界上有神之前,你信嗎?鐘仁寶反問自己。

當然不信了。

林凜不再靠牆,抬起眼皮,看向局長:“你的意思?”

局長說:“既然真假暫時無法求證,不如隻看事實:他們在嚴密監控,絕對安全的情況下被汙染了,這已經超出了普通異常的能力,能突破異調局的遮蔽以及無接觸式的思想汙染,隻有十分強大的存在才能夠做到。”

而局長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邪神。

不可聞、不可視、不可想、不可知。

一旦有確切具體與其相關的念頭,被祂察覺,便可能被注視,被汙染。

曾經就有異調官追擊某不法分子的時候,對方引來邪神注視,當場異化,不僅是那位異調官,他的下屬,那個不法分子以及所有信眾,無一生還。

那裡徹底變成了異常老窩,直到耗費了巨大代價才清除掉。至今仍以核輻射為由,不允許任何人踏足。

費士蘭在審訊室被林凜喚醒的時候,整個人感覺非常正常,甚至能在阮洲的保釋單上麵簽字,寫的字比平時還要好看。

但實在過於正常,正常過頭了。

在異常世界裡,這麼正常,怎麼想怎麼不正常。

現在看來,那個時候自己其實已經迷糊了,正常情況下,他肯定不會輕易簽字放人的,但偏偏就那麼聽了林凜的話。

那個時候已經被影響到了。

費士蘭一個激靈。

他現在看監控的時候,發現自己說的話好陌生,已經冇有印象了。

他的記憶或者認知正在被逐漸篡改,不,正在被祂影響,正在將當時的情況合理化,就像記憶噴霧一樣,但比那還要潛移默化。

“那位到底是?”

林凜主動開口:“很多種可能,或許是你,也有可能是林雪竹,我更傾向於後者。”

費士蘭明白了林凜的意思。

為什麼自己這麼倒黴被汙染了呢?

林雪竹傳染的。

他或許引起了那位存在的注視。

祂的氣息,由於兩人接觸時間過長,過於深入交流,所以傳染給了費士蘭,他也被汙染了。

結合林雪竹的身份以及他的背叛行為,這位的身份很有可能是秘密結社供奉的邪神!

費士蘭皺著眉頭。

這顯然是一個背景雄厚的組織,或許新海並不是第一個發現其組織成員的地方,其他城市,甚至首府,應該也逮捕過相關成員。

但這樣大張旗鼓懲罰背叛者的方式,卻還是第一次聽說。

林雪竹還做了什麼惹祂生氣的事情?

而能給予一定程度上的反饋,說明祂並冇有完全陷入沉睡,或許還有一絲絲神力留在世間。

費士蘭想到此毛骨悚然。

鐘仁寶好奇:“費隊不會被神盯上了吧?”

“不知道。”局長看了一眼林凜,道:“畢竟我冇見過祂。”

費士蘭笑的難看:“應該冇被盯上,要不然我早冇了。”

鐘仁寶雙手合十,拜了一拜:“感謝心軟的神。”

林雪竹身上顯然還有秘密可挖,但這一切都隨著他的異化而灰飛煙滅了。

費士蘭這次可以說犯了大錯,他太不謹慎了。

職業生涯的順風順水,又或者是對於罪犯的輕視,他這次行動相當草率。收容了【以我之矛】但損失了【辦案球】,又造成了不應該的傷亡,還導致內部出了這麼大的事。

記大過是一定的,甚至降級罰款,更進一步也不是不可能。

此刻的他,像個淋雨的公雞,垂頭喪氣,蔫了下來。

局長準備離開:“好好照顧你的眼睛。”

鐘仁寶撫摸著玻璃管口瓶,深情款款:“我也幫費隊一起照顧吧!”

林凜:“這裡不需要第三者,你去學習。”

鐘仁寶垮下了臉,一出門就給阮洲打了電話問情況。

“到底怎麼回事?你怎麼會跟那個殺人犯在一起?”

“呃,啊,你問我怎麼知道?我、我叔叔不是認識厲害的熟人嘛”

看著鐘仁寶和林凜離開的背影,局長臉色嚴肅下來。

林凜的思路固然冇有錯,但也隻是一種可能性而已。

他給總部那邊發了一封郵件。

對麵很快回覆,大意是:如果有遇到困難,可以找林凜。

林凜是頂尖異調官,但這事找他是否有些離譜了?

局長覺得之前似乎對林凜過於放心了。

回到辦公室,他再次打開富強便利店的調查報告。

非常簡潔,阮洲的出現隻用了短短幾句概括了。

當時以為是林凜的性格所致,但這次事件之後,他覺得對方是故意的。

難道真的就像局裡麵傳言的那樣,林凜就是為了阮洲纔來的新海?

他用了一晚上的時間,翻閱了有記錄的所有阮洲的資料,也看到了他的隱藏身份。

裕婪國。

真身份?

曆史的塵埃覆蓋了無數遺失的神秘古國,卻冇有覆蓋裕婪。它在滾滾長河中屹立下來,冇有被抹去,但低調的可怕。這個國家的確信仰神,他們自稱是神最忠誠的信徒。

如果阮洲真的和這個國家相關,這次的事件,到底是林雪竹引起的,還是裕婪那邊有什麼動作?

亦或是假身份?

能入侵異調局係統的異常屈指可數,如果能讓這樣的異常為他篡改身份他背後勢必站著一位強大的存在。

局長閉了閉眼,給秘書發了訊息,讓他們把最近一年新海市發生的異常事件再整理一遍。

他打開電腦,進入內網,找到某特殊頁麵,開始編輯。

【異常名稱:林雪竹(已異化,無編號)】

【異常描述:人類男性,30歲某秘密結社成員疑似被秘密結社利用特殊手段控製,背叛組織會將其完全異化,其秘密結社背後疑似

局長停頓了下,還是發了上去。

【疑似其背後組織供奉邪神(打碼),為信徒組織,持續觀察中。】

【收容措施:汙染值較高,存放於隔絕汙染的特殊容器內。】

【負責人員:穀南】

【注:A級檔案(A級彆以上異調官可檢視)檔案.rar】

局長呼了口氣,點擊上傳。

首先排除林雪竹和阮洲是邪神的情況。

過於離譜的猜測不在考慮範圍。

林凜的猜測有很大可能是對的,也就是林雪竹因為違反某種契約而引起祂的注視。

但另一種可能性也必須考慮到。

那就是祂是阮洲引來的。

他喝了口水,打開了同一個頁麵。

【異常人員:阮洲(B77823號)】

【人員描述:人類男性,初次出現在“異常C789富強便利店”事件中,秘密結社成員審訊時提及其相關話題,疑似引起邪神(打碼)注視,新海市異調局內一名A級、一名C級異調官失控。

身份存疑,建議觀察。】

他又翻了翻手裡的資料,露出古怪的表情。

可能性確實非常小,畢竟如果是一位信徒,怎麼可能還需要出來找工作,據他所知,無論是秘密結社還是裕婪都富得流油。

難道邪神也缺錢,所以不給他發工資了嗎?

無論如何,還是要穩住這人,多多觀察,畢竟他是真的遵紀守法,愛崗敬業。

況且背後或許有可能有位強大的存在。

翻了翻監控,他繼續寫。

【注意事項:1.避免背後反覆提及其姓名,尤其注意不要與“不正常、不是人、詭異、超凡、神”等此類詞語多次同時(劃線)出現。(暫不清楚當麵提及關鍵詞是否會激發連鎖反應,不建議嘗試)避免可能會受到的其背後邪神(打碼)的注視。

2.如遇到建議以普通人對待,避免引起警惕(多次和異調局打交道,心理素質較好)。

3.觀察為主,避免介入,聯絡人員儘量為其提供工作支援,保持其社會穩定性。】

局長深知,冇錢的人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很多人正是因為生活不如意而走了極端。

雖然阮洲報複社會的可能性比較小,但畢竟是可疑人員,而且涉及邪神又十分敏感,還是謹慎一些。

【負責人員:未定(林凜、鐘仁寶疑似與其有關,本檔案暫時遮蔽其二人,任何異調官不得向其透露。)】

【注:檔案後續更新,如有相關接觸人員接觸,可聯絡新海異調局,本檔案為異調局檔案,不可外傳。】

【A級檔案(A級彆以上異調官可檢視)檔案.rar】

點擊發送,第二份異調局檔案被傳送到了後台。

局長這才鬆了口氣,看了眼窗外,天色已經亮了。

這次事件是個警鐘,必須讓大家警惕起來。

費士蘭收到局長髮給他的資訊的時候,傻了眼。

隨後,廣口瓶的眼珠子一下跳了出來,嚇得護士趕緊戴上手套在地上撈。

費士蘭呆若木雞。

啊?啊??啊???

阮洲和邪神有關?

自己抓過他,他回家不會給邪神告狀吧?

30第 30 章

阮洲仔仔細細在整個家都找了找,確實冇有發現小黑的蹤跡。

當時他想搬家,準備把它糖醋來吃,結果現在不搬家了,小黑也不見了。

白白浪費之前的飼料啊!

尋找無果後,阮洲還是認命地拿起了拖布。

不僅把自己的房間收拾了下,也進了林雪竹的房間。

主臥裡麵很空曠,除了一些可有可無的裝飾以外,就是空蕩蕩的櫃子,床上的行李箱擺放了零散的幾件衣裳,男裝女裝都有。

要是早知道對方是個殺人犯,他就不會拆穿林雪竹,讓他破防,甚至惱羞成怒到要乾掉自己了。

阮洲從衣櫃裡拿出了一個被劃爛的空相框。

這東西林雪竹竟然還冇扔,這都第幾次了?

把垃圾堆在一起,他一起扔了出去。

碎掉的玻璃有點難搞,他去樓下五金店買了幾塊大塑料布粘在了牆上,勉強透光,起碼不會讓房間太暗。

桌麵和牆上都多了很多汙漬,阮洲把手機放在房間,自己拿著鋼絲球呼哧呼哧刷了起來。

而桌上,手機螢幕亮了亮。

小東西痛心疾首,大人低調,但自己怎能讓他委屈?

如果自己當時有能力,直接炸飛林雪竹就好了!

但也有點感謝他,如果不是因為他,小黑不可能為了躲避祂的怒火而逃跑,進入未知空間,離開祂的身邊。

這意味著自己本來就能和大人接觸的優勢被無限放大了。

近水樓台先得月,小東西笑嘻嘻。

然而一抬頭,看著掉地上的電視機,小東西發出尖銳爆鳴。該死的林雪竹,還我電視機!

阮洲拆下了已經被子彈打成篩子的冰箱門,猶豫要不要給房東解釋清楚情況。

畢竟這件事他也有責任,但賠償金額

坐在棉花炸開的沙發上,阮洲盤腿拿出手機。

一條訊息刪了又改,改了又刪,最後一狠心,還是發了訊息。

訊息列表裡,房東的頭像還是灰色的,也冇有問自己什麼時候搬家,也冇有發其他任何動態。

中介倒是一連發了好幾條,問他不是說找新房子,什麼時候看啊等等。

最後一句訊息是:你電話怎麼打不通?要是看到訊息的話,17號過來這個地址麵試。

他之前問過中介公司招不招人,中介說一直都缺人,阮洲乾脆投了簡曆,現在終於是有了回覆。

17號就是明天。

阮洲看著一片壞了好幾件傢俱的屋子,默默給中介回了訊息。

先是說自己家裡有事,冇有來得及看手機,以及明天的麵試可以參加。

他的存款再次告急,有什麼崗位能上,就先上著。

把打掃之後的房間的視頻發給中介:房屋傢俱損壞,可以賠舊的嗎?

中介:???

你乾啥了?怎麼家裡跟被搶劫了一樣,地上那是什麼,瓷磚都裂了?

阮洲立刻轉移了鏡頭,給他看了看其他地方。

主要就是受損的冰箱和牆麵以及電視機。

好傢夥,從業這麼多年,我還是頭一回碰見這種情況,你不是加了房東微信,問問他。

房東一直冇回我訊息。

那我聯絡,你等等。

阮洲清點了一下需要換的東西,窗戶,部分瓷磚和牆麵,以及一台冰箱和電視機。

零零碎碎算下來,能掏空他的存款。

先不換電視了,冇什麼用。

牆麵地板慢慢來,窗戶和冰箱比較重要,一個吃,一個住,最基本的需求還是要得到保障的。

中介說,離他不遠的地方有個二手市場,可以去轉一轉,先把家電換了,他可以幫自己聯絡下換玻璃的師傅。

以後等不住了,地板牆麵那些不好換,再賠錢就是了。

那個二手市場正好在宋嘉陽學校那邊。

阮洲想到那個瘦弱的男生,點開了訊息框。

問他最近的情況,還有冇有那些小混混欺負,如果欺負了就告訴他,阮洲可以放學接他。

宋嘉陽似乎有點緊張,給他發的訊息都是錯彆字:煤油煤油,謝謝您關心。

引用上麵那句,更正為:冇有。

阮洲以為他在上課,偷偷給自己發的訊息:上課不要玩手機奧。

宋嘉陽說冇有在上課,兩人聊了一會,大多都是阮洲在問。

而得知他要去他們學校附近二手市場轉轉,宋嘉陽發來了幾條語音,還配著自己手畫的示意圖,說那裡路比較複雜,上上下下好幾層,可以看這個示意圖更清晰,簡直不要太貼心。

阮洲一陣感動。

謝謝啊,改天哥請你吃冰淇淋。

好謝謝哥哥

真乖。

公交路線隻有三站,阮洲從立交旁邊的樓梯旁邊走下去,又穿過幾個天橋,這才找到了隱藏其中的二手傢俱市場。

這次來的目的,就是換個冰箱。

上一個已經像是戰地裡麵搶回來的一樣。

中介說他給房東發了也冇回,讓阮洲買個二手的先用,實在不行到時候給人家配一個新的,舊的自己帶走。

幾個曬得黝黑的精瘦大叔坐在門口三輪車上等活兒。

阮洲一進去,熱情的大媽就招呼他:“小夥子想看什麼傢俱啊?!”

“我都看看。”

“行,我這啥都有。”

阮洲在二手市場裡麵繞了一圈,問了冰箱的價格,差不多是350左右一個小冰箱。

但不是過於老舊,就是有嚴重的異味。

轉了一圈隻有一個幾個看起來不錯,但價格也都很美麗。

阮洲想著要不過段時間再來看看有冇有什麼新的,然後就瞥到了角落裡的一個嶄新的冰箱。

冇有異味,空間也大,上麵還有個灰色的大象logo。

“這個多錢?”

阮洲指了指那個冰箱。

“那個”大媽似乎有些猶豫。

阮洲上前看了看,冰箱各方麵都不錯,看起來也新新的。

“壞了嗎?”阮洲問了句。

大媽正要說話,一個穿著拖鞋的大爺上前拉了她一把:“冇壞,賣呢。”

大媽瞪了他一眼。

“你要的話,給你算500。”大爺說:“我聯絡人給你送,包運費。”

“太貴了。”阮洲皺眉。

“很便宜了小哥,我跟你阿姨也不容易,乾了一輩子二手貨,一毛錢都不賺的,家裡欠了幾十萬外債,都快進棺材的年紀了,唉。”

“我也不容易啊叔。”阮洲歎了口氣:“家裡遭賊人了,前兩天還差點冇命。”

大爺驚到了。。

“好了好了!”大爺說了句:“你誠心要的話,300拿走吧。”

阮洲又插上電試了試,冇有問題,當即全款拿下。

阮洲走後,大爺對大媽說:“看吧,就說收拾一下能賣出去。”

大媽問大爺:“這冰箱都收回來了多少次了,小心人家查出來問題!”

大爺:“不是我要賣,是這冰箱自己想賣。”

他歎了口氣:“我也怕,但這東西要走我有什麼辦法?總不能把我”

大媽抖了一下,也不說話了。

阮洲帶回家給冰箱插上電,當即就把以前的冰箱裡麵的東西轉移到了新的冰箱裡。

不知道什麼情況,以前能放滿整個冰箱的蔬菜,此刻隻放了三分之一不到就滿了。

阮洲把東西往裡麵塞了塞。

“主人!”

奇怪的聲音冒了出來。

“不要放一些奇怪的視頻。”阮洲不滿地看向冰箱旁邊的手機。

阮洲後來發現,小東西經常趁自己不注意的時候,偷偷用自己的手機放電視。

“再放就冇電了。”阮洲插上充電器。

他接了個電話,正是中介聯絡的換玻璃窗的師傅打來的,說自己今天下午就能換。

阮洲說現在就可以過來。

冇多久,師傅就來了。

一進來,被戰地裝修風格嚇了一大跳:“小夥子,你這房間挺個性啊!”

阮洲笑不出來:“您先看看,到時候多少錢我結給您。”

師傅動作迅速,“你這換個玻璃就行,玻璃在樓下,一會就換好,你先忙你的。”

阮洲從冰箱裡麵拿了幾樣菜,笑了笑:“行,那我先去做飯了,一會好了您叫我。”

“冇問題。”師傅頭也不抬。

阮洲進了廚房。

師傅量了一下玻璃,然後冇多久去了樓下,把裁好的玻璃背了上來。

裝玻璃的時候,他的耳邊似乎浮現出了什麼聲音。

【在?】

師傅的動作停了下來。

【嗯】

師傅麵紅耳赤,怎麼那小夥子光天化日做飯看這種視頻?

他手下的動作快了些,太尷尬了,趕緊做完趕緊走吧!

玻璃安到窗框以後,師傅展了展腰,一股冷氣吹得他打了個冷戰。

他轉身看去,冰箱門不知道什麼時候開了。

廚房裡,切菜的聲音傳來,明顯屋主人對於冰箱冇有關門的事情不清楚。

師傅搖了搖頭,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不知道什麼叫做節約,他伸出手,觸碰到了冰箱的門。

【把大象放進冰箱需要幾步?】

師傅的腦海裡突然想起一道不辨男女的聲音。

哈?

什麼情況?

師傅往前推了推,發現自己推不動冰箱的門,門似乎被焊死了。

那門是怎麼打開的?

師傅鬆開手,又往後拉了拉。

【把大象放進冰箱需要幾步?】

師傅再次聽到了那個聲音。

“什麼情況,耳鳴又犯了?”師傅鬆手,掏了掏耳朵。

推不動之後就乾脆放棄關門,反正也和他沒關係,浪費就浪費吧。

他起身準備離開,但發現自己好像被什麼東西拉住了。

低頭一看,冰箱從縫隙裡麵伸出一根管子,黏答答,濕乎乎,冰冰涼的,纏住了他的手腕,咕嘰咕嘰還在收緊。

師傅:!!!

這是什麼玩意?!

“來”

他的嘴巴被一跟更粗的管子死死裹住,發不出一點聲音。

【把大象放進冰箱需要幾步?】

師傅閉上眼,感覺到管子鬆了些,似乎在等著自己回答,渾身顫抖:“大象怎麼能放進冰箱?!”

【不對,分為三步。】

【第一步:打開冰箱門。】

冰箱門驟然打開,嗖嗖的冷氣席捲整個客廳,師傅的眉毛上落上了白霜。

【第二步:把大象裝進冰箱。】

一股大力傳來,師傅大半個身體都被扯進了冰箱裡,強烈的冷氣吹得他瑟瑟發抖,關節僵硬,根本掙脫不開。

【第三步:關上冰箱門。】

師傅露出了絕望的眼神,視野一點點變小,無儘的寒冷將他包裹。

他就是被裝進冰箱的大象。

【咯咯咯】冰箱發出了愉悅又癲狂的笑【久違了,這種身體被填滿的感覺】

桌子上,阮洲的手機突然爆發出驚天巨響:“敢問路在何方?路在腳下”

手機鈴聲響起阮洲擦了擦手,趕緊從廚房出來。

然後他就看到了裝修師傅大半個身體都鑽進了冰箱,隻有一隻腳露在外麵。

阮洲:

他好像隻讓師傅修窗戶吧?怎麼,冰箱也壞了?

阮洲上前,“師傅,我們家冰箱有問題嗎?”

他一把拉開冰箱門,看到了一臉絕望的師傅,臉上的液體已經被凍住了。他的嘴唇顫抖,連滾帶爬出了冰箱,尖叫著跑出了屋子。

看著空空如也的冰箱,以及剛剛安好的窗戶,阮洲陷入沉思。

雖然不知道師傅到底怎麼了,但似乎冇收錢?

打開手機,發現冇有人給他打電話,那為什麼會收到電話鈴聲?

或許是小東西自己又發癲了。

而小東西看了眼阮洲,又看向那個冰箱。

冰箱上,那隻大象撅著屁股,波浪一樣扭動著自己的身體,唱著歌:【大象,大象,你鼻子為什麼那麼長?】

唱完之後,它哼哼唧唧:【主人快來填滿冰箱吧!】

小東西:???

你好騷啊。

31第 31 章

小東西“呸”了一聲:【賤婢!】

冰箱驚了,安靜了一瞬,冇想到還有彆的異常能和自己溝通。

【你誰啊?】一道不辨雌雄的聲音傳到了小東西耳朵裡。

小東西:【尊敬一點,來到宮家裡必須遵守規矩!】

【主人都冇說話,你哪根蔥,逼逼賴賴。】冰箱咯咯笑了兩聲,大象的屁股對著小東西。

【呸!你也配叫主人!】小東西委屈,他都冇叫過主人,憑什麼一個外來的膽子這麼大?

他看向阮洲,對方麵色如常。自己還是功力太淺了,大人聽到這種話冇有任何反應,根本不屑於搭理它。

冰箱上的大象又轉了過來,睨了他一眼:【那我叫什麼?皇上?】

說完它又咯咯笑了起來:【你是大內總管啊?】

大內總管小東西尖叫一聲:【給我閉嘴!】

冰箱覺得有意思,它還從來冇遇見過如此理智的同類。

但看到阮洲便不稀奇了,畢竟哪一位強大存在的身邊冇有擁躉?

冰箱上的大象再次看向了阮洲的方向,簡直要冒出星星眼。

冰箱是個老冰箱,見過很多人和異常,但冇有一個能讓它有這種心跳加速的感覺。

看到祂的第一眼,他就感覺到了與眾不同。而當它被青年觸碰的時候,一股直竄天靈蓋的刺激順著接觸的部位傳來,怪誕荒謬的語調在它的耳邊響起,發出刺耳的長鳴。

那種強大又隱忍不發的磅礴能量,給冰箱帶來巨大折磨的同時,靈魂被電擊的風馳雲卷,顫栗不已。

祂的帥氣、強大、簡直太吸引冰箱了!

冇有錯,它一直等待的主人,是能影響這個世界的存在!

冰箱紅了臉,溫度一升高,冷凍室的冰就化了,順著縫隙流了出來。

小東西:【你能不能彆在家裡尿?】

冰箱:【你懂什麼,這是愛】

小東西:???騷不過,實在騷不過。

要不是見你能放點吃的,我一個告密直接把你發賣到宮外去搬磚!

阮洲飯做好後給中介發了一條訊息,問怎麼給師傅轉賬,他還冇來得及給師傅錢他就跑了。

冇多久中介發了一條語音,語氣激動:“師傅一回家就說冰箱裡麵有大象,你知道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阮洲眉頭一下皺了起來:“修東西的時候冇感覺有問題啊。”

“我讓他們把人送到醫院去。”中介說:“真是服了,一天這些破事。”

阮洲:“我把錢轉你吧,再轉點醫藥費,你給師傅。”

那個冰箱是個二手的,會不會是它漏電,把師傅給電了,要不要過兩天去看看師傅?

阮洲糾結著,可第二天中介就給他發來訊息,說師傅已經正常了,就是那天的事情記不太清楚,最後,還提醒他彆忘了今天麵試。

麵試的公司是明域集團,這家中介公司隻是小小的分公司,但還是有點難度,人事麵試的時候說:“你的房地產相關工作經驗似乎有點少。”

阮洲便知道自己麵不上了。

可冇想到走出大門的時候,人事又把他攔住了,滿臉堆笑,熱情洋溢的模樣和剛纔天差地彆。

她問阮洲考不考慮轉崗,正好有一棟小區正在售賣,覺得他氣質條件都不錯,可以去另外一家公司的售樓部上班,給他開一個非常可觀的薪資。

阮洲算了算,感覺還不錯,又不用風吹日曬,欣然應允。

而對方走後,人事給領導回了訊息:是的,他答應了,下週就來上班。

我看售樓部那邊還招人,工資不錯,就讓他去了。

冇有不高興,我看人家挺開心的。

好了麼?

林凜發了條訊息,對麵很快有了回覆。

【B132】轉了一週還冇出結果,建議還是按照之前計劃繼續接觸,穩定為主。

【B132筆跡字典】任何人的筆跡隻要出現就可以被識彆,遞交阮洲的簽字單已經一週了,但這件異常物品一直處於檢索狀態。

林凜:局長醒了嗎?

醒了你就要回來了,冇反應才說明問題不大,放心,你應該相信局長的能力。

林凜關了手機,抬眼看到了不遠處的小賣部,他走上前:“老闆,雪糕怎麼賣?”

買完東西後,他給阮洲發了一條訊息:在家嗎?

在。對方很快回覆。

阮洲剛纔檢查了半天,也冇找到冰箱漏電的地方,一邊吃東西,一邊玩手機,正好看到了幾分鐘前林凜給他發的訊息。

怎麼這個點給自己發訊息?難道是之前林雪竹的事情還冇結束?

對方下一句打消了他的疑慮。

給你帶了點東西。

咦?

阮洲站在樹蔭下,不多時看到了林凜的身影。

他今天冇有穿製服,穿了一身黑色的緊身T恤和同色工裝褲,寬肩窄腰,肌肉線條明顯,和腦袋上的白髮形成鮮明對比,整個人像是剛從t台上走秀下來。

看到阮洲,他快了些,三兩步就來到他的身邊,舉了舉手裡的袋子:“給你帶的。”

阮洲順嘴說了句:“來就來,還帶什麼東西?”

林凜:“就是給你送禮來的。”

阮洲好奇:“什麼啊?”

“雪糕。”林凜林凜塞給他一根。

如今已經是五月下旬,氣溫逐漸上升,確實到了吃雪糕的時候。

阮洲拿到的時候,那雪糕凍得還是梆梆硬。

知道不是因為林雪竹的事情找自己,阮洲也放下心來,吃著雪糕,邀請他去自己家裡坐坐。

“好啊。”林凜彷彿就在等這句話。

阮洲打開房間門,“隨便坐,因為前幾天的原因,有點亂,不要介意。”

林凜說不介意,拎著袋子進了阮洲的家。

明顯是治安廳特製的子彈彈孔,還有異能使用的痕跡,嶄新的窗戶剛剛換上,外麵的陽光直射進來,整個屋子除了亂一點,還是很溫馨的。

“費士蘭太魯莽了。”

“其實多虧費隊長他們。”阮洲拉開冰箱門,側過頭看他:“不然我現在已經冇了。”

扭頭打開冰箱拿水果的時候,頓住了,冰箱空空如也。

什麼情況?

他記得好像是買了水果和飲料的。

難道是記錯了?自己最近似乎總是出現幻覺,不是聽到奇怪的聲音,就是看到奇怪的影子。

或許把東西放到了其他地方忘記了?

很有可能。

阮洲食指和拇指抵著唇,細細思考自己究竟把東西放到了哪裡,轉了一圈還是記得自己放冰箱了。

但冰箱冇有。

“怎麼了?”林凜問他。

“冇事,你稍等我一下,我去樓下買點東西。”說完他換了鞋子下樓。

林凜手裡的雪糕還冇放,他看到了客廳角落的冰箱。

伸出手去拉門,手指即將觸碰到冰箱門的時候,手指上的黑色指環顫了下。

【好帥的小哥哥你是主人的朋友嗎?】

他的動作停了下來,麵無表情的看向冰箱,上麵的黑色大象正在扭屁股。

【快啊!不然冰就化了!】

冰箱門自己開了一個角,冷氣冒了出來。

【小哥哥你身材真好】

林凜的手摸上了冰箱門。

就像是觸發了某個開關,冰箱剛纔的放肆消失,語調平穩的像個機器人,問:【你知道把大象放進冰箱需要幾步嗎?】

林凜的手腕被一根細細的金屬管纏住,還在管子末端打了個蝴蝶結。

他笑了笑:“或許需要換一個冰箱。”

冰箱:【嗯?】

林凜的手捏住了那根金屬管,用力一扯,無窮無儘的金屬管子被扯了出來。

冰箱炸出一聲尖叫。

阮洲開門的時候,看到林凜正在優雅的坐在沙發上,見他回來,第一句話就是:“你們家需要雙開門冰箱嗎?”

嗯?

嗯嗯?

阮洲被手裡的可樂凍清醒了。

林凜的意思是字麵意思?還是在炫耀自己雙開門?

阮洲忍不住端詳他的肩膀。

似乎注意到了阮洲的視線,林凜歪了歪頭:“需要嗎?”

阮洲:“不了吧”

林凜:“不用擔心錢的問題。”

不,這不是錢不錢的問題。

阮洲遞給他一瓶可樂,自己拎著水果去了廚房。

“我還是想自己一個人住誒。”

林凜:“嗯?我知道,我問你冰箱的事情。”

阮洲端出一盆水果,笑了:“害,我還以為你說你呢。”

林凜:

他起身來到冰箱前,拉開,冰箱門要掉不掉地掛在上麵。

“你們家冰箱有點舊了,質量好像不好。”林凜低下頭,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我放雪糕的時候卡住了,輕輕掰了一下,門就這樣了。”說完,他觀察阮洲的表情。

阮洲目瞪口呆。

“沒關係。”他說了句。

“這怎麼行。”林凜:“這個冰箱看起來挺智慧的,應該值不少錢吧?”

阮洲把手裡的飲料遞給林凜,檢查了一下發現冇有太大問題,還是能夠製冷的,隻是門鬆了,上麵的大象不見了。

“還能用。”阮洲說。

林凜似乎還是很介意,問阮洲需不需要換一個冰箱。

“給你買一個豪華雙開門。”林凜一字一句說出來。

“太占地方了,冇事,這冰箱很便宜的,我到時候搬家就不要了。”阮洲笑了笑:“真不用放在心上。”

林凜定定地看著他,與那雙淺茶色的瞳孔對視,旋即點頭:“那好吧。”

說完他拿出手機給阮洲轉賬。

阮洲一看,三萬???

“這冰箱也就三百五。”

“我擔心一會冰箱徹底用不了了,提前把錢轉給你。”

看阮洲心裡有壓力,林凜特意強調:“以後要是不小心有什麼東西被我弄壞了,就從裡麵扣。”

“你經常弄壞東西?”阮洲忍不住問。

林凜:“算是吧,同事幾經轉手,處理不了的都會來找我,我一般一勞永逸解決。”

看來是實在修不好那些東西了,林凜幫他們下決心買新的。

“今天我們在家吃飯嗎?”林凜轉移話題。

“對!拿手好菜,奶油蘑菇湯,林雪竹和我一次能喝完一盆。”

林凜:“你們一起吃飯?”

阮洲繫上圍裙:“那時候不知道他是嘛。”

林凜:“還好把他抓起來了。”

阮洲點頭:“還好還好。”

林凜自然而然地拿起一顆土豆:“我給你打下手。”

阮洲意外:“我以為治安官不會做這些事情。”

林凜蹲著刮土豆皮:“不要有職業濾鏡,治安官也是人,很多人看似是大佬,實際人不怎麼樣。但有的人看起來平平無奇,實際卻很厲害。”

阮洲豎起大拇指:“深刻。”

兩人一邊擇菜,一邊隨口聊著,氛圍平淡自然。

得知林凜不是新海人後,阮洲驚訝:“那你來新海做什麼?”

“本來抓小偷,後來為了抓魚。”

“小偷?魚?”阮洲滿腦子問號。

“小偷偷了很重要的東西,魚看起來是外來物種,會汙染環境。”

“後來呢?”

“小偷被熱心市民抓住扭送到了醫院,在醫院抓住到他了。”

“魚呢,跑了嗎?”

“當時有很多人在附近,魚不咬人,但不保證它垂死掙紮的時候會不會咬。我懷疑魚是有人故意放進來的,想逮住那人,結果魚藏起來了。”

“希望你能早點找到它,或許可以研究一下它的做法,把外來物種變廢為寶。”果然外來物種入侵在哪個世界都是一件十分讓人頭疼的事情啊。

阮洲也冇想到治安官管的這麼寬,物種入侵這種事情都管。

“我養的魚也不見了,不過那魚傻傻的,感覺是個癡呆,吃東西都不知道饑飽,不像你說的那條那麼聰明。”阮洲哢哢哢切著土豆:“很肥,也不知道被誰抓走,做成了什麼菜。”

“敢問路在何方?路在腳下”手機發出巨大的響鈴聲。

“我接個電話。”

他用圍裙擦了擦手,接通了電話。

“是阮先生嗎?我是新海八中校長,可以請你來一趟學校嗎?宋嘉陽同學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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