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員受賄普遍來自於其手中掌握的權力,而非其官職的大小。
如市舶司的提舉,不過是從五品,但因為其在海貿第一線,掌握著海船出航的權力,因而並不缺走其門路的人。
往往都是從請客吃飯再到送些酒肉糕點開始,不管是吏員還是官員,就是如此逐步習慣。
而除了市舶司之外,在地方,那就屬於稅課司局了。
像哈蘭城這樣的偏遠地區,也會有稅課司局,和內陸傳統的管轄地區不同,哈蘭城的稅課司局當前主要目的並非是收稅,而是瞭解當地情況,順便清楚地方稅種。
免稅政策多是兩年或者三年,對於大明這樣的帝國來說,一個地區如此,時間並不長,可若是之後恢複稅收,再委任官吏,反而會拖慢政策實施的進度。
因此,就算是哈蘭城這樣新納入統治的地方,各種府衙也會陸續進入,而像稅課司局這樣的機構,便是鍛鍊人才之用。
這裡的官員也會有績效考覈,雖然比其他地方的稅課司閒許多,但不代表能夠混日子。
一個成熟且聰明的商人,不管出於什麼情況下,都不會去交惡一個與稅務有關的官吏,畢竟,如此隻會讓自己的生意陷入麻煩。
特彆是商會這樣的大型商行,更是如此。
林北所在的京城商會作為地方交稅模範,其本身也很受地方官府歡迎。
有些地方官甚至會對京城商會的掌櫃十分客氣,但商會掌櫃皆從內部被告知,牢記自己的商賈身份。
朱祁鈺抬高商賈的身份,但也冇想著讓商賈能憑藉手中的財力反過來支配朝廷的權力。
刑部、大理寺、都察院等官府機構,都有的是辦法去處理那些貪汙受賄的官員,甚至三法司還有相互製衡的權力糾纏,也因為如此,官員若是到了那一地步,就要從權和錢之間做出選擇。
官員如此,商人更不用說了,賄賂和受賄本身就是兩條罪名,甚至賄賂會比受賄更加嚴重一些。
從理論上,受賄就比行賄更可惡,可從身份上,商賈本身就低賤於官員,大明的階級在擺在他們麵前,妄想行賄走捷徑,那就要承擔其所需要承擔的後果。
林北在哈蘭城和新來的府衙關係一直不錯,在條件允許的情況下,林北也不吝嗇幫助那些剛來的官員熟悉這裡的環境。
而反過來,在條件允許的情況下,官府也會幫這位京城商會掌櫃的一些不涉及原則的忙。
好比林北在與牧民產生糾紛,被牧民人身威脅的時候,一旦動了手,官府必然先將林北保護起來,避免其受到實質性的傷害。
這或許不公平,但世界本身就不公平。
那些牧民,不管是放羊還是打獵,所產生的經濟效益,不及京城商會地方掌櫃的萬分之一。
人的價值無法估量,但其經濟效益是能夠換算成紙麵上的稅收。
林北也冇有因此而變得目中無人,畢竟他不過是一介掌櫃,若是在哈蘭城造成惡劣影響,商會完全可以拋棄他,再找一位適合的人選。
大明人才濟濟,不是什麼人都不可替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