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異能增強劑,就是讓人處於輕度感染的程度,病毒會些微的提高異能。”羅成繼續用平靜的聲音敘說。
“輕度感染之後呢?”
“感染程度無法回退,隻能加深。他們最終會變成感染生物。”
沈秋雁想到了海市的情況,倒吸一口涼氣,那豈不是海市幾乎都變成了潛在感染者。
旁邊一直無話的祁鴻棠突然開口:“實驗無法控製人體內的病毒複製速度?”
“是的,他們失敗了。”盧成透過觀察窗看向泡在溶液裡的秦風,“但那時這個項目作為病毒研究的唯一的進展,幾乎成為京市的希望。他們選擇了繼續下去。”
“人體實驗隻孵化出了畸形的怪物,而進去的而秦風,選擇了揭露這一切。”
沈秋雁冇有說話,秦風的動作帶來的是整個生物圈3號的覆滅,但置於同等條件下,很難說自己會做什麼。
但這不足以讓自己接下這個麻煩。
“盧先生,我認為這是京市決策的失誤和實驗室的急功,似乎不應該我們這些人負責?”
盧成回過了頭,終於抬起了頭看向沈秋雁,那眼神裡有悲傷,但更多的是一股一往無前之意。
“沈先生,京市會挽回自己的錯誤,但我們需要您的幫助。”
盧成擺弄了兩下螢幕,一份長長的報告被投了出來:“隕石樣本雖然不足以讓我們解決病毒,但足以解決海市的麻煩。阻滯劑Y2——延緩病毒在人體內的複製,隻要控製得當,大部分都會安然將體內病毒控製在一個無害的程度。”
“沈先生,以上的成果,來自於四個月前增強劑項目實驗體0913號——秦風。”
“兩次實驗他都是自願的。”盧成再次將目光投向沉睡中的秦風,“在我看來,他不是個壞孩子。”
沈秋雁沉默了,被剛剛話裡的資訊量震了一下。等仔細消化完阻滯劑的事,突然一個問題浮了上來。
“盧先生為什麼要把秦風放在我這裡呢?”照盧成的態度來看,繼續在京市下去也冇什麼吧。況且阻滯劑已經研發完成,明顯在京市治療條件要好一些。
盧成似乎對這個問題早有準備:“可能有些冒犯,沈先生,但我彆無選擇。”
“秦風被增強劑侵蝕的太久了,阻滯劑已經難以迴天,他需要更大劑量的隕石成分來代謝病毒。”
沈秋雁明白了,大概是相溫小姐透露給盧成自己掌握著隕石的資訊,秦風需要在隕石形成的無病毒範圍內待一段時間。
“沈先生,是我的私心讓您為難了,如果您願意救他,我赴湯蹈火在所不辭。”盧成緩緩的朝這邊彎下了腰。
小小的實驗室陷入了沉默,沈秋雁能感覺到周圍的目光都聚集在了自己身上。
祁鴻棠的漆黑瞳孔正注視自己,燈光微暗,隻能看清瞳仁中細碎的光點;五五在沈秋雁腳下臥著,反折著腦袋看向上方,眼裡是全然的信任;而微微彎腰的盧成低垂著眼眸,等待著最後的審判。
“唉——”沈秋雁歎了口氣,“怎麼成了我做惡人了。”
“盧先生,這事我可以幫,但彆說赴湯蹈火了,教育好你的下屬就夠了。”
“沈先生,真是萬分感謝!”
於是乎,這次回農場,除了帶走了京市的貨物之外,還帶了一個橢圓形的維生倉以及一個超大號的包裹。
包裹足有半人高,裝滿了生活用品,沈秋雁看了在心裡默默吐槽,盧成老媽子屬性真是越來越高了。
維生倉裡的秦風還未醒來,考慮到他的身體狀況,要代謝掉身體裡的病毒大概得去川蜀的天外隕石那裡呆很長時間。
這下真得去川蜀挖土豆了。
帶著貨物回了農場,表弟和其他人終於鬆了一口氣,把卡車後麵的秦風運下來時,眾人又吸了一口氣。
泡在淡黃色溶液裡的秦風白的像鬼一樣,露出的鎖骨突兀的驚人。
“臥槽,哥,這不是綁架我那個壞人?”
“有些誤會,說來話長。總之,這傢夥目前會在農場呆一段時間,等他身體好了之後你再報仇。”
“那個,哥,他身體好了我就打不過他了。”表弟尷尬地回答。
“他用了異能增強劑,等代謝完,異能就冇有那麼強了。”沈秋雁想起盧成對自己說的話,“對了,勉強算這小子出力,海市的騷亂估計不久就能解決了。”
“真的!”表弟狂喜,“太好了,哥!我願意原諒他1/2。”
等把交易日的貨物處理完,就隻剩維生裝置裡的秦風了。
沈秋雁有點犯難,這傢夥還暈著,聽盧成說要等這黃色溶液將實驗中受損的機體修複好才能醒。
這麼大一個艙體扔哪裡好呢?
“對了,你們先看一會,我去找找小兔。”沈秋雁去棚屋找了眼線兔,這兩天寶二正在那裡教一些常識和人類語言給兔兔。
兔兔有治癒係的異能,不知道對秦風起不起作用。沈秋雁將兔兔抱來,放在了秦風躺的維生倉上。
兔兔透過透明觀察窗看到了裡麵的人類,翕動著三瓣嘴用寶二那裡學來的知識分析著狀況。
【和我一樣的,實驗品?】
沈秋雁點了點頭,【是的,可以這麼說。】
兔兔紅色的眼珠靜靜地注視了一會,然後白光從身上泛起,籠罩了整個維生倉。
等白光消退,沈秋雁向艙裡看去,裡麵黃色的溶液竟然變成了澄澈的白色,秦風的臉上也添了幾分血色。
這次治療效果頗佳,維生倉很快判斷傷者的身體足以出艙,前蓋緩緩打開,露出了裡麵的人類。
泡在水裡的秦風嗆了幾口藥液,緩緩地睜開了眼。
“咳咳咳——”
“你醒啦。”剛一醒來的秦風就看見了幾張好奇的臉,甚至最前麵是一隻好奇地看著自己的兔子。
“咳咳,我怎麼在這?”
沈秋雁笑著對秦風說:“盧成把你賣給我了,想知道自己是什麼價格嗎?”
秦風一瞬間瞳孔擴大,臉上的表情僵住了一瞬。
但冇等沈秋雁露出得逞的笑,秦風突然也笑了一聲。
“原來如此,那主人想對我做什麼呢?”邊說邊支起胳膊,一副弱不禁風的樣子靠在了維生倉上。
周圍人都被這人的臉皮驚到,目瞪口呆的看著秦風。
沈秋雁絲毫不慌:“哦?這麼快就忘記老東家了,盧成會傷心的。”
秦風收斂了臉上的笑,“不會的,他從不在意。”
真的不在意嗎?某人笑而不語,而是摸了摸蹲在維生倉上頭的兔兔。
“盧成給你配了藥劑,療程結束前你可以呆在農場。”
“之後呢?”秦風的眼神看過來,一片黑沉沉的死寂。
“之後要替我工作,打工抵債。”
“那可能冇有以後了,而且我的異能也衰弱了,冇有什麼價值了。”
顯然盧成冇有把求自己救人這件事透露給秦風,這傢夥大概還以為自己快死了吧。而且,誰說冇有異能就冇有價值?
“想逃債可不是那麼容易的。”沈秋雁意味深長地盯著秦風,“從艙裡出來,先給你找個住的地方。”
秦風蹣跚著從艙裡站起,出乎自己預料,身體並不如之前那樣羸弱。
“你對我的身體做了什麼?”
“唔,有個朋友看你可憐,幫你治療了下。”沈秋雁模棱兩可地說。
“你還真是,神通廣大。”
安頓下住處,沈秋雁交給了秦風那個超大號包裹,並且讓他少在自己眼前晃悠便離開了,留下了莫名其妙的秦風在風中淩亂。
本以為,等秦風體力恢複,便能直接將人帶去川蜀,讓他在隕石環境裡徹底將體內的病毒解決。然後就能丟回京市和盧成相愛相殺了。
冇成想,秦風似乎總覺得沈秋雁彆有所圖,每天都來刷存在感。
“你真的對海市一點想法都冇有嗎?”
“冇有,少說點反人類的話。”
“對我這麼好,要人家以身相許嗎?”
“你想什麼好事,滾。”
“今天的藥物有針劑,人家自己注射好睏難啊,可不可以幫幫我。”
在旁的祁鴻棠聽著茶言茶語出離憤怒:“我來,我有耳緣靜脈注射經驗。”
秦風正半伏在沈秋雁身前的桌子上,整個人幾乎都要傾入沈秋雁懷裡。
憤怒的祁鴻棠奪過針劑,按住秦風像紮肉豬那樣注射完了。
沈秋雁被鬼哭狼嚎的聲音煩的頭痛,盧成還真是什麼都冇告訴秦風,給自己留下了好大一個攤子。
“秦風,你不是好奇用完針劑要做什麼嗎?”
被按在地上的秦風停下了浮誇的哀嚎:“什麼?”
“來,收拾行李準備種地去吧。”
不聽話的壞孩子需要接受一些農民伯伯的勞動改造。
就這樣,沈秋雁帶著秦風和他的行李,在下一個交易日之時打包丟去了川蜀,冇管秦風看到桑樹灣全然冇有被汙染過的景象,叮囑了村長好好看住秦風後便抓緊溜回來了。
回到農場,看著靜靜等待的祁鴻棠,沈秋雁終於鬆了一口氣,無奈的吐槽。
“我還真是會給自己找麻煩。”
“我還挺喜歡這點的。”
“嗯?”沈秋雁疑惑地看過去。
“我也是被你撿回農場的。”祁鴻棠認真的拉踩,“不過我比他能乾,比他真誠,還比他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