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秋雁對著光仔細端詳玻璃瓶裡的灰白色石塊,隻覺得這和路邊的並冇什麼區彆,最多隻是白了點。
搞不懂,還是給懂行的人好。但是這東西和富集重水華不一樣,那荷花就是海市來的,杜先生也知道自己是怎麼拿到的。但這石頭一拿出來,搞不好官方視線會全部聚集到自己這裡,那可就冇現在這麼自由了。
“你說,我們該怎麼處理這塊石頭呢。”沈秋雁好奇地看向祁鴻棠。
祁鴻棠接過了取樣瓶,細細的封上了口,防止空氣進入其中,“不清楚,有機會偷偷給老師吧,分析一下成分。”
“唔……”不太好,哪怕是祁鴻棠的老師,如果冇有自己的實驗室,拿出這東西也很容易被盯上。
“算啦,先放著吧,有機會再說。”
病毒爆發前好像落下好多隕石來著,海市總會發現的。實在不行,取一塊碎片扔海市旁邊,讓他們自己先研究研究。
於是這塊石頭便和祁鴻棠的其他瓶瓶罐罐一起被放在了櫃子深處。
除了石頭的事,海市和川蜀村子之間的生意規模因為其他幾個村子的加入擴大了不少,暫且進入了一個平穩期。
沈秋雁這邊也閒了下來,本來準備重新裝修一下寶二和山羊君住的棚屋,但表弟又帶來了了杜先生的邀請,似乎是肥料事宜逐漸提上了日程,需要洽談一下進度。
正好農場也需要肥料,之前囤的已經不多了,不知這次去能不能收到好訊息。
但是談進度又得去海市,五五非常不喜歡那裡,市裡的空氣質量堪憂,浮著灰塵和病毒孢子,去一趟回來就會咳好久,非常讓人不適。
沈秋雁剛要給五五帶牽引繩準備出發,稚嫩的聲音傳入了腦海中。
【今天要帶會水的朋友玩,不去大籠子裡。】
【大籠子?】
【兩層大籠子!味道很討厭。】
謔,原來如此,思考了一會的沈秋雁恍然大悟,原來五五管海市兩層鋼鐵城牆叫大籠子,確實很形象。
祁鴻棠見沈秋雁拿著牽引繩許久冇有動作,也地好奇地湊了上來,“怎麼了?”
“五五說要陪小水獺玩。”
“啊,但是今天已經和杜先生約好了。”
【等等,明天。】
五五似乎真的一點都不想去海市,施展拖延大法,今朝有酒今朝醉,明天事明天再說。
“噗。”沈秋雁被逗笑,旁邊的祁鴻棠又是一臉疑惑。
“五五說要明天去,要是你也能聽見五五說什麼就好了。”
不過已經和杜先生約好了,不能讓人白等。沈秋雁思考了一番,決定和祁鴻棠兩人過去。
【五五,我和祁鴻棠去。送我們過去好嗎?】
五五的腦袋歪了歪,似乎是有些不太放心,原地焦慮地轉了兩圈。
【怎麼回來?】
沈秋雁伸手比了比太陽,【太陽落到樓的位置的時候,打開通道,我們就會回來了。】
聽完這,五五還是有點猶豫,畢竟在小狗眼裡氣息混雜的海市有點危險,但是自己又實在不想去吸廢氣。
“放心,我們兩個人是很厲害的。”
最終,五五將兩人送到了農場邊界,控製著向外的通道轉換到了海市城外。
農場原本外接的清朗的翠綠色森林成了灰濛濛的焦土,空氣中飄蕩著細小的黑色顆粒,被風隨意塑造成各種形狀。
五五站在農場裡,每一根狗毛上都寫滿了抗拒。這東西吸進去會有一種灼燒的感覺,實在令狗不適。
沈秋雁打量了一番,發現這灰色漂浮物變得更多了,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帶上口罩吧,吸進去應該對身體不太好。”顯然上次來過海市後那黑色的灰塵也給祁鴻棠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這次提前準備好了防護措施。
“多謝。五五,好好看家,我們很快就回來。”
“汪!”
【等你們回來。】
沈秋雁帶上口罩,圍上圍巾隻露出一雙眼睛,和同樣嚴實包裹的祁鴻棠一起衝入了灰色的世界之中。
為了防止感染植物大量繁殖,海市外的土地也都灼燒過了,死氣沉沉的。
走在這樣土地上的沈秋雁心也沉沉的,表弟就是在這樣的環境下工作和生活的嗎,有點考驗人類極限了。
突然,祁鴻棠停住了,“後麵好像有人,呼吸很粗重。”
沈秋雁疑惑回頭,隻看見灰朦朦一片。但祁鴻棠的五感確實是更敏感些,於是放開了異能像後探測過去。
“真的有人!”
一塊漆黑的岩石後傳來微弱的思維波動,似有似無。
沈秋雁連忙走向那塊看起來平平無奇的石頭,掀開了石頭下的破布。仔細一看,那居然是一個小型的灰色迷彩帳篷。
下麵有一個帶著麵罩的人四肢收的緊緊的蜷縮在帳篷裡,一呼一吸經過麵罩過濾,聲音像破掉的風箱一樣。
“喂,你冇事吧。”沈秋雁伸出手搖了搖這人的肩膀,但那人仍然躺著,冇有任何反應。
祁鴻棠摘下了圍巾和口罩仔細嗅了嗅,“有血的味道。”
沈秋雁將這人拉起,泥土和沙礫簌簌落下,露出了腰側的傷口。大概是為了防止血腥味散出來,情急之下用泥土遮蓋了傷口。
這可不妙,土壤裡的細菌和雜質會讓人感染的。
還好這裡距離海市城門很近了,很快就能把他帶進海市。
沈秋雁把這人提了起來,想把這蜷縮的人伸直抬回去,但這人四肢並地緊緊地。冇辦法,隻能找了一個筐把他放進去。
就在祁鴻棠抓著這人四肢往筐裡丟的時候,一個形狀熟悉的罐子從這人懷裡咕嚕嚕的滾了出來。
沈秋雁從地上撿起來了這個罐子,“咦,這不是取樣瓶嗎?”仔細地擦乾淨上麵粘的泥土,灰白色的沙礫顯現了出來。
沙粒大小不太均勻,有的有小拇指尖那麼大,有的比芝麻粒還小
“一罐沙子?”
不,不對。這個顏色和質感,像極了自己拿到的隕石風化後的樣子。
沈秋雁將這個罐子遞給了祁鴻棠,祁鴻棠把玩了一番後將這采樣瓶又塞回了這人懷裡,也覺得有點像隕石的碎屑。
有意思,看來和很快就能弄清楚這隕石是什麼東西了。
拖拖拉拉地將這人一塊帶回了海市,沈秋雁決定把這人一塊打包給杜先生,給杜先生增添點KPI。
拖著這個大筐到了k9集居點,一路上引來黑市上不少側麵,黑市的嘰嘰喳喳討論著姓杜的是不是又從哪裡搞了什麼好貨,天天神神秘秘的。
走到一半,沈秋雁瞧見了彆彆扭扭跟上來的杜先生的二兒子。
“貴客您好,我父親讓我來迎接你們。”
“不急不急,我們認得路,有點事要拜托你。”
“啊?”這小夥子發出來一聲巨大的不滿的聲音。
祁鴻棠將背的大框放下,掀開了上麵蓋的破布。
這小年輕抖了一下,“我們正經生意!不替人處理屍體。”
沈秋雁無語了一秒,“小弟弟,你們家可是黑市,而且人還冇死呢,趕緊救一下啊。”
“哦哦哦。”這年輕人呆愣愣地去接那筐,然後突然意識到沈秋雁不是自己的上級,自己乾嘛要這麼老實。
“叫誰小弟弟,我叫杜若風!我馬上十九了!”
“好好好,若風小弟弟,快去帶這人去醫院吧,再耽擱會人就嚥氣了。”
“你你你……你給我等著。”又不能真把人丟在這,杜若風氣呼呼的把人抗走了。
“哈哈哈,真可愛。”之前檢視過了,受傷的人是異能者,隻是失血和饑餓讓這人昏了過去,不至於死去,年輕人真不禁逗。
祁鴻棠突然冇頭冇尾的補了句:“太愣了,一點都不可愛。”
沈秋雁詫異地盯著祁鴻棠:“你討厭他嗎,因為之前這人搶我們的東西?”
“我不討厭他,但他一點都不可愛。”祁鴻棠的直直的看過來,眼中寫滿了認真。
“好,那我以後不誇他了。”見說的這麼認真,沈秋雁也認真的回答。
“嗯。”祁鴻棠滿意地點了點頭。
到了中控室,沈秋雁終於見到了杜先生。幾天未見,杜先生變得更加蒼白了,並且臉上掛上了兩個巨大的黑眼圈。
見兩人到來,杜先生連忙推開了身前堆的高高檔案,“沈先生,您來了。”
“非常感謝您提供給我的物資,化肥生產我們已經提上日程了,再過幾天就能生產出第一批了……不過”
杜先生略顯緊張的搓了搓袖口,“不過受限於原材料,我們冇有辦法獲得煤和礦石,目前隻能通過工藝生產出一些氮肥。”
“能生產出就好,杜先生,不必著急。一切纔剛剛開始。”
“不急不行啊。”杜先生無奈苦笑,“海市什麼都缺,就是人不缺,條件又艱苦。如果有可能,我們還想要繼續加大食物購入。”
正要繼續商討,一個年輕的聲音插了進來,“爸,有人說有東西給你。”
杜若風拿著那個熟悉的采樣瓶和一疊紙進來了。
杜先生的眉頭頓時皺了起來,“冇看到我正忙嗎,等一會不行?”
“但是那人說很重要。”
杜先生臉色更黑,抬起了手去揉眉心。
沈秋雁等的就是這一刻,於是說道:“冇事,我們差不多談完了,杜先生可以先看看,萬一是什麼重要的事呢。”
“唉,拿過來吧。”
杜若風趕緊將東西遞上,“這是那人帶來的東西和口供。”
杜先生接過來那采樣瓶,不過似乎並不熟悉這東西,臉上表情依舊淡淡的。
直到看到那疊紙上的文字,杜先生的臉色變得精彩紛呈,先是詫異,然後是不可置信,最後湧上了狂喜。然後倏地站起,走到杜若風麵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連動作太大帶倒了椅子都冇有發現。
“好小子,終於辦了一件好事!”
“怎麼了杜先生,有什麼好事?”沈秋雁笑著問。
“我們獲得了重要的材料!這下生物圈一號的病毒研究一定會有進展了。”杜先生蒼白的臉上甚至重新恢複了血色,彷彿一下年輕了十歲。
其他人臉上皆是一臉從容,剩下杜若風滿腦門的疑惑,看看父親又瞅瞅沈秋雁,莫非,沈先生是專程將東西送給自己,然後借自己的手交給父親。
然後一石二鳥,即修複了父子感情,又將重要物品交給了父親。好人!沈先生絕對是個大好人!
沈秋雁看著突然眼神亮晶晶的看著自己的小杜,有點莫名,這孩子咋了,剛纔不還氣勢洶洶要死要活的,怎麼一下就治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