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杜先生的生意談的差不多,沈秋雁開始溜溜達達地準備出城傳送回去。
到了集居點外,空氣依舊灰濛濛的,彷彿有了重量一般沉沉的,但至少味道冇有那麼渾濁了。祁鴻棠和五五同時送了一口氣,同步率100%。
沈秋雁撲哧一笑,引得一人一狗都看向自己,“還是農場的空氣好些。”
祁鴻棠點了點頭,顯然十分同意。
【農場,好!】
雖然五五腦子中冇有空氣的概念,但農場的好是肯定的,所以主人說的必然冇問題。
看著微笑的沈秋雁,祁鴻棠忍不住問:“為什麼主動提供荷花呢?”
沈秋雁看了看四周的街道,路人匆匆忙忙經過,經過幾人身邊時總免不了看向這邊。他們的眼睛瞪的很大,眼白顯得很突出。特彆看向五五的時候,會不自覺的帶上兩分渴望。
充滿掠奪慾望的眼神與瘦高的身體實在不搭,平白添了幾分詭異。
祁鴻棠看完更謹慎了些,微微傾斜身體去遮擋這些人的看向五五的視線。
“我覺得,他們都很餓。”
畢竟饑餓是最能喚起人的慾望的感覺,沈秋雁緩緩地說:“如果可以,我還是希望能幫幫他們,隻要促成了這單生意,至少兩邊的人都能獲得自己想要的。”
“這樣的話,我們會被盯上吧。”祁鴻棠從來都很謹慎,這步行動還是有風險在的。
“沒關係,從開啟生意那一刻就被盯上了,除非永遠呆在農場裡,不然早晚會被髮現的。”
沈秋雁摸了摸五五的腦袋,“而且,五五會保護我們和農場的,對吧?”
【對,保護大家!】
五五從祁鴻棠身後走出,攔在了兩人身前,喝,勇敢小狗表示,你們我罩了。
“哈哈哈,走吧,回去了。”
此時天色尚早,沈秋雁思索了一番,決定去川蜀的村子裡看看,畢竟之前跟杜先生談過擴大生意規模的事,隻靠川蜀一個村子的產量有點勉強,或許可以看看周邊的村子。
既然打算探探,那麼這時候就需要一點擅長遠距離偵察的幫手了。
比如,正在農場上空例行巡視的遊隼女士。
回到農場,沈秋雁向天空中揮了揮手,遊隼女士看見了地上小小的人類,揮著翅膀從天空上俯衝而下,將要接近地麵時,一個優雅的急停,穩穩地落在了沈秋雁肩膀上。
遊隼女士收起了爪子,防止抓破人類脆弱的皮膚,然後轉過腦袋好奇的看著沈秋雁。
【怎麼了,人類?】
【有點事情需要幫忙。能借用你一天的時間嗎?】
【可以,要做什麼呢?】
【要找一點東西。】
沈秋雁肩膀上架著好奇的遊隼女士,牽著五五和祁鴻棠一起傳送到了川蜀的村子。
剛入村,這造型就引起了全村人的側目,直到到了村長家,還有好奇的村民跟上來看。
村長看見沈秋雁左牽黃右擎蒼的樣子一愣,“您這是準備去打獵嗎?”
“啊?”沈秋雁也一愣,“冇有啊,我準備去聯絡周圍的村子,找您要點熟悉周圍村子的人當中間人。”
村長聽完立馬把柺棍一扔,“那必然是我啊!周圍十裡八村的我都認識,我和他們可熟。”
沈秋雁看著剛纔還拄著柺杖一步一哆嗦的村長,“您的身體冇問題嗎,我們一路跋山涉水的,要不換個抗造的年輕人?”
“我身體可好,最近天天跟著大家去下田呢。”
嗯……那你平時的柺杖存在的意義是?
村長跟著去的願望過於強烈,根本不給其他人選,於是,作為引路人兼引薦人的村長和沈秋雁一起走向了茂密的林中。
林中草木茂盛,實在不辨東南西北,隻能由遊隼女士飛在高高的天空中,認真觀察四周人的痕跡,為大家指引。
祁鴻棠在林中開路,這些日子來,隻有感染生物和野獸敢於在林中穿梭,路上早已被草木遮蓋,地上全是野草和腐爛的落葉。不過好訊息是感染生物很少。
海市的感染生物除了正午的幾個小時外,其他時間都活動自如,普通人為了不被感染,生活的很艱難。但似乎這裡的病毒濃度比海市低很多,無異能者都能來去自如。
令人費解,沈秋雁一邊翻越坑坑窪窪的山頭,一邊思考。
“這邊最近的村子應該是桑樹灣,是個臨河的小村子,養魚種桑,偶爾會來和我們換點物產。”村長拎著柺杖一邊趕路一邊閒聊,居然氣息分毫不亂。
你這平時裝得也太過分了吧,沈秋雁在心裡暗暗吐槽。
“病毒後還有來往嗎?”
“唉,病毒爆發後我們去過桑樹灣,整個村子都空了。”村長難過的搖搖頭,“要是還能找到倖存者就好了。”
前方開路的祁鴻棠突然停住了腳步,空中的遊隼女士也開始在空中盤旋,似乎發現了什麼。
“怎麼了?”沈秋雁走上前去,發現隱隱約約的白色牆壁在桑樹影中吐露了出來。
“到了。”
“是桑灣村!病毒爆發後我還是第一次來。”村長說完便走上前去,拿著柺杖開始找尋找村裡的人。
“老聶,你個老不死的還在不?”
村子裡靜悄悄的,街道上院子裡雜草叢生,灰塵覆蓋在門上窗上,一副久未打理的樣子。
沈秋雁的眉頭皺了起來,牽著五五一起去尋人,可無論是異能還是五五的嗅覺,都冇有感知到有人的存在。
村長越找越頹喪,眼睛中的光逐漸暗淡下去。呼喊的回聲迴盪在空空的街道上,卻無應答之聲。
一個人都冇有,太奇怪了,按這地方的病毒濃度不應該啊,沈秋雁停下了尋找的腳步,轉而去看四周。草木蔥鬱,泛著一股青草的芳香,算得上汙染生物的,僅有些鐵灰色的草,捲曲在牆角的陰影裡。
旁邊的桑樹生的很健康,翠綠的葉片顯示汙染物濃度很低,無法令這強壯的樹木感染。
沈秋雁目光向下,發現了正45°抬頭看向桑樹的祁鴻棠,目光定定的注視著桑樹的枝條,執著且專注。陽光從樹葉的間隙中射下,斑斑駁駁的影子在他的臉上流淌,四周彷彿靜了下來,隻剩樹葉的嘩嘩聲。
“沈秋雁?”
“啊,啊?”
被當事人抓包的沈秋雁一抖,立刻站直了身子裝作無事發生。
“過來一下,看看這個。”
“哦哦哦。”沈秋雁送了口氣,三兩步走上前去。
祁鴻棠拉下了一片桑樹枝條,上麵有新鮮折斷的痕跡,似乎是葉片被摘下了不少。沈秋雁立刻去看其他的桑樹,上麵也有葉片被摘下的痕跡,是人的痕跡!
為了確認,沈秋雁左右四顧,瞧上了一間上鎖的屋子。
這間屋子上掛著一把精巧的小鎖,轟的被一腳踹開,久積塵灰的房間衝入新鮮的空氣,塵土全部被氣流衝到了空氣中。
沈秋雁進入屋子,觀察著四周。果然,四周收拾的很乾淨,桌上冰箱裡空空如也,甚至土灶上的鐵鍋都被拆走了。不像是出了事故,倒像是計劃著搬走了。
不過,能搬到哪裡去呢?
村長吃驚的跟上來,“怎麼了,屋裡有人嗎?”
“不,但是有彆的資訊。”沈秋雁頓了一會,“這裡還有其他地方適合居住嗎?”
“這附近倒是還有兩個村子,但離這裡最近的是我們烏茶村。”
沈秋雁皺著眉頭走出了屋外,喚來了停在屋外桑樹上梳理羽毛的遊隼女士。
既然桑樹上的痕跡還新鮮,那麼表示村裡人一定離這裡冇有多遠,既然如此……
【拜托了,遊隼女士,找一找附近人類活動的痕跡。】
遊隼女士收到訊息,拍了拍翅膀,飛向了空中,變成了一個小小的黑點。
村子摸著腦袋,看向兩人,“這是怎麼了?”
“或許村子裡的人選擇去其他地方生活了。”
“能去哪裡啊,這裡到處都是感染生物。”村長搖了搖頭,眉頭嘴巴皺成一團。
冇過多久,遊隼女士撲閃著翅膀回來了,站到沈秋雁的肩膀上就開始啾啾的叫了起來。
【村子後麵的山坳,有一條河,那裡有許多人。】
“找到了!”沈秋雁激動地對兩人說,“走,我們過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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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樹灣,是個村子的名字,也是一條河的名字,就是村子後麵的那一條河。河邊長滿了桑樹,流水在山坳處彎折,衝出了一小片平地。桑樹灣村子的人在這裡取水、耕種、捕魚。
藏在林中的烏茶村村長向兩人如是解釋道。
沈秋雁打量著麵前的寬闊的小平原,田地上是辛勤工作的村民。地勢稍高的兩側上搭了茅屋和帳篷,似乎村子裡的人都住在這裡了。炊煙裊裊升起,似乎有人在做飯。
“我們不過去嗎?”村長有些蠢蠢欲動。
“在等等,有點奇怪。”
沈秋雁看向河道,有一個地方特彆深,形成了一個小小的湖泊。湖泊中央有一塊石頭,這個石頭上麵掛滿了紅色黃色的布條。
村子裡的人,在向這塊石頭祈福。
“村長,那個小湖和那塊石頭,病毒爆發前就在了嗎?”
“啊,什麼?”村長伸長了脖子向前望去,“嗯?什麼時候挖的湖,我怎麼冇什麼印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