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問,讓胡峻愣了一下,猶豫著要不要說,他們為何會被通緝的時候……
變故陡生!
那個趴在胡峻身後不到兩步遠,早已冇了動靜的“屍體”,手指突然動了一下。
緊接著,這名滿臉是血的官兵猛地暴起!
隻見他手裡緊握著一把短匕,眼神怨毒,直奔胡峻的後心窩紮去!
這一擊,快、準、狠。
完全是奔著同歸於儘去的。
“小心!!”
張龍和趙虎正好麵對著胡峻,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但……那士兵和胡峻的距離太距離,而他們中間有胡峻擋著,無法救援!
根本來不及。
胡峻也是久經江湖的老手,後背汗毛炸立,一股死亡的寒意直沖天靈蓋。
他下意識想躲,但還是慢了一步,感覺對方的刀尖都碰到自己的衣服了……
完了。
一瞬間,胡峻感覺自己身上已經驚出了一身冷汗。。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嗖!!”
一道黑影像是憑空出現,帶著淒厲的破風聲,瞬間從胡峻的身側“穿”了過去。
因為動作太快,真的和穿透冇有任何區彆。
“噗嗤!”
利刃入肉的聲音,沉悶而清晰。
胡峻隻覺得脖子後麵一熱,好像有什麼溫熱的液體濺了上來。
他僵硬地轉過頭。
隻見那個偷襲的官兵,整個人僵在半空,那把匕首已經貼在了他的後背上……不過,隻劃破了一點衣裳。
而在官兵的喉嚨上,赫然卡著一把橫刀。
“唰!!”
葉沉收刀入鞘。
“呃……呃……”
官兵雙手捂著自己的脖子,嘴裡湧出血沫,冇幾秒,就徹底冇了氣息。
“呼!!”
胡峻雙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剛纔那一瞬間,他真的以為自己要去見閻王了。
“大、大哥!”
“姐夫!”
張龍和趙虎衝過來,扶住胡峻,兩人也是嚇得一身冷汗。
“多謝恩公救命之恩!”
胡峻推開張龍和趙虎的攙扶,轉身對著葉沉深深一拜,這一拜,那是實打實的五體投地。
剛纔如果不是葉沉出手,他現在已經涼透了。
而且,這一刀……
胡峻是個練家子,自然看得出門道。
那麼短的距離,那麼快的反應,絕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之前他還覺得葉沉隻是個有點力氣的狠人,現在看來,這分明是個深藏不露的高手!
“舉手之勞。”
葉沉甩掉了上麵的血珠,將橫刀收回刀鞘。
不得不說,這一把從趙百川手裡繳獲的橫刀,質量真的不錯,不愧是大內高手的兵器。
而且,那個士兵剛纔是在裝死,葉沉是一直都知道的。
隻不過……
為了賣胡峻他們一個人情,就故意冇有說出來,直到最後一刻纔出手。
這不僅僅是救命,更是一種震懾,也是一種試探!
“既然恩公救了我一命,那我也就不藏著掖著了。”
胡峻歎了口氣,找了個乾淨點的台階坐下,眼神變得有些空洞。
“我們兄弟三人,原本是安平村的獵戶。”
“安平村?”
鐵柱撓了撓頭,“冇聽過,應該和我們村子挺遠的……”
“是啊,挺遠的。”
胡峻點點頭,聲音有些沙啞:“七天前,我們哥仨打了幾張好皮子,尋思去縣城賣個好價錢,順便扯幾尺花布,買點糧食,給家裡添置點東西。”
說到這,他的拳頭猛地攥緊,骨節發白。
“那天,我娘子也跟著去了。她說想去縣裡看看熱鬨,買個簪子……”
旁邊的張龍,眼圈瞬間紅了,把腦袋低下去,讓彆人看不到他的表情。
眾人也明白怎麼回事。
絕對是出意外了!
剛纔胡峻出事的時候,張龍喊了胡峻一聲“姐夫”,所以出事的是……張龍的姐姐!
白芷柔幾個女人也想到了這一點,彼此對視一眼,有些惋惜,有些無奈。
之前葉沉打到獵物的時候,都是一個人去縣城裡賣的,就是怕帶著娘子們,會在路上遇到什麼不好的事情。
“結果在集市上,碰到了縣太爺的那個畜生兒子!”
胡峻咬著牙,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那畜生看上了我娘子,當街就要搶人!我們起初忌憚他們是官,冇敢完全反抗!”
“我們就這麼眼睜睜看著……看著我娘子被他們帶走了……”
破廟裡一片死寂。
隻有火堆裡木柴爆裂的“劈啪”聲。
白芷柔和秦可情的手緊緊抓著衣角,指尖都發白了。
同為女人,這種絕望和恐懼,她們感同身受。
毛曉荷更是嚇得捂住了嘴,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這世道,女人長得好看,若是冇有靠山,那就是原罪。
“後來……”
胡峻慘笑一聲,眼淚順著滿是胡茬的臉頰流了下來:“當晚,我娘子就在那畜生的府裡,跳井了。”
“為了不受辱,她……她連最後一麵都冇讓我見著……”
“操他孃的!”
張龍終於忍不住了,一拳砸在牆上,砸得拳頭鮮血淋漓:“我姐死得慘啊!那畜生把屍體扔出來的時候,身上連塊好布都冇有……”
趙虎也是一臉悲憤,眼珠子通紅。
“我們氣不過。”
胡峻深吸一口氣,把眼淚憋回去,眼神變得凶狠無比:“當晚,我們就摸進了縣太爺的彆院。那畜生正摟著彆的女人喝酒作樂,我一刀就把他的命根子給切了!然後又把他的腦袋砍了下來!”
“殺得好!”
鐵柱大吼一聲,把手裡的刀往地上一杵:“這種畜生,就該千刀萬剮!”
葉沉冇說話,隻是點了點頭。
這就是亂世。
律法?
那是給老百姓定的。
如果胡峻他們一開始就拿著刀反抗,他的娘子或許不會死!
但,這也不能怪他們。
誰能料到,那些官和土匪一樣恐怖呢?!
“殺了人,我們就跑出來了。”
胡峻長長吐了一口氣,繼續說道:“官府發了通緝令,懸賞捉拿我們。這一路逃亡,本來想去南邊投奔親戚,冇想到在這遇到了這檔子事。”
說完,他看向葉沉:“恩公,這世道,我們也是被逼得冇活路了。”
“巧了。”
葉沉的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我也剛宰了兩個官差,還有一堆想拿我去換賞銀的刁民。”
胡峻一愣,隨即釋然。
怪不得這位爺殺起官兵來比他們還利索,原來也是同道中人!
“那恩公……接下來有什麼打算?”胡峻試探著問道。
葉沉走到破廟門口,看著外麵白茫茫的雪原。
風雪雖然停了,但天還是陰沉沉的,壓得人喘不過氣。
“打算?”
葉沉回頭,看了一眼那一屋子的女人,還有那一堆還冇吃完的糧食。
“這天下都要亂了,躲是躲不掉的。”
葉沉笑了笑,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說今晚吃什麼:“既然官府不讓人活,那就換個活法。我準備找個易守難攻的山頭,落草為寇,占山為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