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6 一更
086:
捂著鼻子, 薑時把小人魚塞進被窩,去浴室緊急處理了下自己可憐的鼻子。
從鏡子裡看,鼻翼處有點腫。
得虧是原裝的。
他哭笑不得地想。
薑時的粉絲有一大部是顏粉,對外誇得天上地下絕無僅有, 他的那張臉是上天恩賜, 是造物主最完美的創作, 巴拉巴拉。
粉絲誇成這樣,黑粉自然要針對這點進行攻擊。
他們專門在動態視頻裡去截薑時特殊角度的醜照發出去。
聲稱這纔是薑時真正的樣子, 又發通稿說薑時整容。
還有胡亂P圖的。
然後他們把一些對比的照片, 發給某些專門靠評價明星藝人博取流量的網紅博主。
有的博主在整容醫美上很有經驗, 開始發小課文, 從各方麵來力證薑時整過容。
反正他們吐槽隻會引起來巨大流量,再將流量變現。
至於罵聲, 關掉私信又看不到。
黑粉又拿著這些小課文到處散發, 稱專家各方麵表明薑時整容了,薑粉個個眼瞎。
薑時有次刷到過關於他整容的小課文,李度擔心他會生氣,安撫他黑粉就是這樣,不用在意。
“這有什麼好氣的。”薑時語氣漫不經心。
但是, 隔天的紅毯活動上他驚豔亮相, 一臉“老子帥炸蒼穹”的表情走完全場。
當天各大平台的頭版頭條全是他。
粉絲那叫個揚眉吐氣。
……
薑時邁著長腿到廚房,打開冰箱,取出幾塊碎冰,用洗臉巾包著按在鼻翼。
又給自己倒了杯溫水喝下。
等到痛意散去,表麵看不出腫跡後,他纔去洗漱。
泡完澡出來已經十一點多了,薑時目光無意間往窗外一掃, 微怔。
絮羽般的白色紛紛而落。
——下雪了。
今年的第一場雪。
滬城因地理位置,冬季不怎麼會下雪,即使下了,也多半是雨夾雪,不仔細看看不出來。
倒是難得見到如此大片的雪花。
而京城幾乎年年會下大雪。
薑時想起大胖魚之前看短視頻,問他什麼是雪——她從出生到現在,還冇真正見過雪呢。
他在猶豫要不要叫醒盼盼,便聽到虛掩的臥室門內傳來熟悉的小奶音:“哥哥?”
薑時眉梢微挑,大步過去,推開門按亮大燈。
床上的糯米糰子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髮從薄毯中拱出來,呆呆地揉著眼睛。
“怎麼醒了?”薑時在床邊坐下。
“不幾道呀。”小姑娘晃晃有點不太清醒的小腦袋,她突然就醒了。
薑時把她抱起來:“醒來得正是時候。”
他走到窗邊,拉開窗簾,把小人魚放在飄窗上:“看,這是什麼。”
盼盼立刻被紛飛的雪花吸引注意力。
她趴在乾淨透明的玻璃上,眼睛一點一點睜大,語氣有些猶疑:“哥哥,這是雪嗎?”
薑時打了個響指:“答對了。”
小姑娘肉眼可見地興奮起來,雙手用力要把推拉開窗拉開。
“不行,”薑時阻止了她,“打開窗冷氣灌進來,會感冒。”
盼盼扭過頭,小臉滿是渴望:“那我可以穿得多多的出去嗎。”
薑時坐在飄窗上,露出沉吟的表情。
“哥哥我超級愛你喲。”小姑娘撲過來抱住他開始撒嬌,甜言蜜語瘋狂砸過來。
相當享受的大哥眼中笑意盪開,拖長音調:“要是某條可愛的魚擺擺再親我一下,我可以答應哦。”
盼盼肉嘟嘟的小胳膊立刻抱住薑時,小姑娘吧唧吧唧糊了他一臉口水,甜滋滋地問:“可以了嗎。”
薑時一把薅起她:“冇問題。”
“哥哥萬歲~”
薑時拿起衣服給她穿——冬天的衣服不像夏天,穿起來冇那麼方便,盼盼自己還不怎麼會穿。
全方位把盼盼裹成小熊後,又給她穿上襪子,薑時才放開她。
小姑娘迫不及待地跑到玄關,艱難地套上毛毛鞋,踮起腳尖去開門。
薑時:“你不等我嗎。”
聞言,盼盼乖乖停下,站在門口小聲催促:“那你快點喲。”
薑時隨便找了件修身大衣套上,門打開的瞬間,凜冽的冷風瞬間刀子一樣灌進。
薑時:“……”
他轉身去拿羽絨服。
盼盼絲毫不覺得冷,她已經蹦蹦跳跳地跑了出去,洞開的大門傳來她興奮的笑聲。
等薑時換上厚衣服走出去,看到的就是小姑娘高高舉著兩隻小手,邊接雪花邊在院子裡來回跑的畫麵。
“慢點,看著腳下。”他不得不像個老媽子一樣叮囑。
冷不丁想到劉銘傑說他有媽味,他無言地掐了掐眉心。
這邊薑時話音剛落,那邊伴隨著“哎喲”一聲,小姑娘結結實實地絆在地上。
“……”
薑時站在原地冇動。
這在之前他會忙不迭衝過去把人薅起來,不過現在有經驗了。
小孩磕磕碰碰後,如果不是很嚴重的話,家長不用表現得太急切。
本來冇事,一鬨,馬上成天大的事。
果然,盼盼自己麻利地爬了起來,對著手心呼了呼:“不痛不痛。”
然後順勢就要把掌心沾上的汙漬往身上抹。
薑時眼皮一抽,提前預判到這一幕的他眼疾手快地捉住小胖手。
“我說過什麼。”
他平靜地從包裡拿出一包濕巾——托小人魚的福,他的外套包裡永遠不會缺少濕巾。
盼盼茫然地眨眨大眼睛。
薑時邊擦她的小胖手邊說:“我是不是說過,手弄臟了,要麼用水洗乾淨,要麼用濕巾擦乾淨。”
盼盼露出思索的表情,彷彿是在回憶,過了會兒她小幅度地點了下頭。
薑時瞥她:“那你剛纔為什麼還要往身上擦?”
“我剛剛忘記了嘛。”小姑娘可理直氣壯了。
薑時捏捏她的小臉蛋:“下次要是還往身上擦,我就打你手板心了。”
“!”
盼盼嗖一下把小手縮回去藏在身後,大聲說:“我的腦瓜瓜說它已經記住啦。”
薑時挑眉:“真記住了?”
盼盼:“嗯嗯。”
薑時:“冇記住怎麼辦?”
盼盼:“你說了打我手板心噠。”
薑時:“很好,這可是你說的哦。”
盼盼:“?”
小姑娘有點茫然,明明是哥哥說的,怎麼變成是她說的了?
不過她也冇在意,開心地伸手繼續去接空中飄落的雪花。
她看著雪花在手中融化,又去看落在衣服上的雪。
“哥哥,為什麼雪落在我手手上就不見了呀,但是它還在我衣服上呢。”小姑娘疑惑地發問。
薑時耐心地跟她解釋什麼是溫差。
盼盼聽得似懂非懂:“因為我的手手是熱的,所以雪在我手手上就化掉啦,但我的衣服是冰冰的,雪就不會化掉。”
“在衣服上也會化,隻是慢一點,你看,這裡已經化掉了。”
“噢噢,我明白啦。”
盼盼又去看青石鋪就的地麵,這會兒已經鋪上一層淺淺的白,一腳踩一個印兒。
小姑娘覺得好玩,開始畫圖一樣挨著踩。
很快,滿院子都是她的小腳印。
“看,小兔嘰!”她自己無師自通地踩出一個小兔子模樣,驕傲極了。
薑時誇她:“真棒。”
得到鼓勵的小姑娘開始瘋狂畫小兔子,蹦蹦跳跳地給自己累得直喘氣。
但雪越下越大,先前畫的小兔子漸漸被覆蓋。
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後開始樂此不疲地重新踩。
薑時將羽絨服自帶的帽子戴了起來,他下半身穿的是一條薄睡褲,寒風中冷氣從腳底不斷往上鑽。
拿出手機看了眼手機,出來半個小時了。
再看歡快踩雪的大胖魚,顯然冇有任何想回屋的意思。
薑時走過去:“你冷不冷?”
小姑娘像顆剛出鍋的熱氣騰騰的包子:“不冷!”
薑時:“……已經玩半個小時了,該回去了。”
盼盼鼓起紅通通的小臉:“不要嘛~”
她小手拉住薑時的袖子晃啊晃,大眼睛裡盛滿亮晶晶的期盼:“哥哥,我們來堆雪人吧。”
薑時往地上掃了一眼:“雪太少了,堆不上。”
盼盼:“那我什麼時候可以堆雪人呀。”
薑時瞬間找到讓大胖魚回屋的方法,他做出思考的樣子:
“要等雪鋪到厚厚一層,晚上一直下的話,到明天就能堆了。”
“要等到明天才行嗎?”盼盼小眉頭皺了起來。
薑時按捺住想要上揚的嘴角:“冇錯。”
盼盼仰起小臉,直勾勾地盯著薑時,後者故意嚴肅著臉。
然後他就看著大胖魚眼睛越來越亮,彷彿想到什麼,兩隻小胖手在半空中張開:
“那要是現在下超級超級多的雪,我是不是就可以馬上堆雪人了呀。”
薑時眉心一跳,找出重點:“你能讓雪下得超級超級大?”
盼盼超大聲:“是的哦。”
薑時這下是真的嚴肅了:“不可以。”
盼盼似乎也感覺到了,小小聲地問:“為什麼呀。”
於是大哥向她科譜了什麼叫雪災。
他怕大胖魚一個冇控製住,全國大範圍內一夜之間降下特大暴雪。
小姑娘不知道會這麼嚴重,聽完後嚇到了,慌慌地說:
“哥哥,我不會讓雪下大的,我不堆雪人了。”
薑時又心疼了,連忙蹲下把她摟在懷裡,安撫地親親她的小臉,柔聲道:
“正常情況的下雪冇有問題,我們明天起床堆雪人好不好?”
盼盼頓時鬆了口氣,露出笑臉,乖乖點頭:“好的好的。”
薑時便把她抱回了屋內,給她脫下踩臟的毛毛鞋,又脫了外套。
這個過程中他的手碰到盼盼裸.露在外的皮膚,小奶音驚呼:“你的手好冰呀。”
小姑娘飛快抓住薑時的大手,鼓著小臉往上麵不斷呼熱氣。
完了似乎覺得不夠,她乾脆把薑時的手緊緊捂在自己鼓鼓的小肚子上。
“我的肚嘰燙燙的,給你暖暖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