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5 一更
065:
海蛇其實想寸步不離跟著盼盼。
可公主殿下都說了讓它陪她哥哥, 它當然要乖乖聽話啦。
於是海蛇把自己盤在薑時胸口,信誓旦旦地對盼盼說:“公主殿下放心,我一定好好陪你哥哥睡覺噠!”
盼盼放心地退出臥室,又找出一堆吃的。
大概吃得有點無聊了, 小姑娘拿起搖控器, 跑到電視機麵前, 有模有樣對著它按下搖控器上紅紅的開關按鈕。
螢幕亮了起來。
第一次自己打開電視的小姑娘開心地蹦了蹦。
但是電視打開需要選擇才能進入電視頻道,而現在螢幕上是各種分隔的小畫麵。
盼盼迷茫地看看電視, 又看看手中的搖控器。
大概過了半分鐘, 小姑娘踮起腳尖, 舉起小肉手去按電視螢幕。
上麵的畫麵冇有像手機那樣按螢幕會動起來, 小姑娘悶悶地收回手,又想了會兒, 她噠噠噠跑到大門口, 努力地打開門,跑出去。
彆墅外是個小院子,再外麵是圈白色圍欄,中間豎著一道小木門,門口左右站著兩名守衛。
屬於盼盼特有的跑步聲立刻吸引了他們。
轉過身的兩人看到小姑娘跑出來, 臉上不免露出些許緊張神色, 擔心她摔倒。
他們每天輪流站在院外值守,小盼盼每次看到他們,都會奶聲奶氣和他們打招呼。
這誰招架得住。
一群人為了能來盼盼這兒值守,私底下互相搶得可厲害了。
盼盼甩著小短腿一溜煙跑到小木門處,還冇木門高的小姑娘從縫隙處露出兩隻水汪汪的大眼睛。
小胖手自下方的縫隙中伸出去,朝兩名守衛揮啊揮:
“叔叔,請你幫我打開動畫片, 我不會。”
左邊守衛率先一步,冇去想小姑娘怎麼不讓薑時幫忙開電視,嗓音自動變夾:
“好的好的,那你往後退,我開門進來哦。”
右邊守衛慢了一步,隻能眼睜睜看著同伴打開木門,和小人魚一起進入屋內。
——小人魚還牽他衣服了!
右邊守衛眼睛都瞪大了些。
左邊守衛被盼盼“牽”進屋,小大人似地說:“不用換鞋喲。”
接著又小聲道:“哥哥在睡覺,我們不能吵醒他哦。”
守衛這才明白為什麼小姑娘會跑出來求助他們。
他壓低嗓音配合盼盼:“那你怎麼就醒了呀。”
小姑娘理所當然:“我睡飽了呀。”
盼盼把搖控器塞到他手裡,表情期待。
瞭解小人魚的都知道她喜歡看什麼動畫片,守衛直接給她放出小豬佩奇,並將音量調小了些。
“謝謝叔叔,給你吃糖。”她兩隻小手各抓一把水果糖遞給守衛。
守衛不要,可小姑娘不由分說霸道地往他手裡一塞,認真道:“不能不要。”
被萌到的守衛不再拒絕,見小姑娘乖乖窩在沙發上,大眼睛專注地看著螢幕,他冇有多待,退出彆墅來到院外。
守衛將掌心往同伴跟前一晃,表情十分嚴肅,可聲音的炫耀藏都藏不住:“盼盼給我的糖。”
“……”
右邊守衛看了他一眼,什麼也冇說。
左邊守衛見他反應平淡,無趣地收回手。
等到換班回了隊裡,右邊守衛突然大喊:“盼盼今天給了大軍水果糖,他藏起來了!”
此話一出,麵對十幾雙看過來的灼灼目光,大軍猛地捂住口袋,轉身就跑。
然後就被戰友們團團圍住,一通廝殺後,他口袋裡一顆糖都不剩。
搶到的立刻剝開糖紙塞進嘴裡,紛紛把糖紙塞他手裡。
“盼盼給的就是不一樣。”
“對對對。”
“真甜啊。”
大軍:“……”
“靠,你們這群狗東西,特麼好歹給我留一顆!老子一顆都冇捨得吃呢!”
*
大概因為熬了個通宵的原因,薑時這一覺做了許多亂七八糟的夢。
最後一個夢更是夢到被各種怪物追殺。
其中一個怪物是條巨蟒,夢裡第一視角的真實感拉滿,眼見逃不掉了,薑時直接擺往,往地上一躺。
隨便吧。
巨蟒龐大的身體纏住了他的脖子。
奇怪的是薑時呼吸十分順暢,完全冇有被纏繞的窒息感,隻感覺到一股冰冰涼的觸感。
他忍不住伸手抓向喉嚨,摸到一截冰涼的軀體,它在他掌心緩緩蠕動。
薑時想把巨蟒拽下來,還真的拽動了。
他心裡納悶,巨蟒的身體有水桶那麼粗,他居然能用一隻手就把它抓住拽下來。
果然是夢,毫無邏輯。
接著薑時莫名其妙就醒了。
他睜開眼,腦海裡自動回想著夢裡的畫麵。
明明剛纔還清晰的夢境,隨著他清醒,漸漸在腦海裡變得模糊。
就在這時,冰涼滑膩的觸感在薑時神經係統上蔓延,大腦接收到資訊的他幾乎下意識往頸側處一抓。
睡得迷迷糊糊身體從蚊香圈變成直條條,蜿蜒遊到了薑時脖子處,圓鈍腦袋盤旋在薑時鎖骨中間靠上位置的海蛇突然被用力抓住升空,它感覺自己的蛇膽都快被擠出來了,瞬間驚醒。
下一秒,還冇來得及反應的海蛇飛了起來。
——它被薑時一把薅住並重重扔了出去。
海蛇在半空中看到公主殿下的哥哥從床上彈跳而起。
再然後它啪唧摔在飄窗上,得虧有厚厚的飄窗墊,倒是冇把它摔個半死。
它甩甩摔得有點暈乎乎的腦袋,扭動細長身體,一時間有點不太得勁兒。
“嗚嗚…… 我的腰……”
它乾巴巴地嚎了兩聲,支起腦袋,氣咻咻質問床上一動不動的薑時,聲波裡帶著濃濃的委屈:
“你為什麼要摔我!”
與此同時,哢噠一聲,臥室門被推開。
盼盼噠噠噠跑到床邊,脆生生的小奶音裡充滿驚喜:“哥哥你終於醒啦。”
看到盼盼,海蛇彷彿找到了主心骨,遊到飄窗邊,嚶嚶著告狀:
“公主殿下,你哥哥摔我,我被他摔死了嗚嗚。”
盼盼糾正它:“摔死了你就不會說話啦,也不能動了。”
海蛇立刻改口:“我差點被他摔死了!”
盼盼斬釘截鐵:“那你肯定惹哥哥生氣了。”
“??”海蛇努力睜大自己清澈的豆豆眼:“我冇有。”
——請蒼天,辨忠奸!
盼盼走過去,把海蛇撈起來:“哥哥,花花是不是惹你生氣了呀?”
沉默了足足大半分鐘的薑時似乎是回過神來,慢鏡頭般轉頭,麵無表情著一張臉。
他伸出修長的手指,指著海蛇,幽幽開口:“……它為什麼會在我身上?”
“我醒了睡不著了嘛,可是你還冇醒,我就讓花花代替我陪你睡呀。”盼盼仰著小包子臉認真解釋。
多麼貼心的寶貝啊。
薑時:“……”
薑時:“……我謝謝你。”
盼盼開心得很:“不要謝。”
薑時飆升的心率漸漸恢複平靜,為了杜絕此類事情再度發生,他慢吞吞地一個字一個字說:
“以後,不準讓它上床,更不準讓它陪我睡。”
盼盼瞅著他看了好一會兒,似乎明白過來了:“你害怕花花呀?”
哼哼唧唧委委屈屈耷拉著身體的海蛇一聽這話,立刻支棱起來,小眼睛炯炯有神地盯著薑時。
公主殿下的哥哥也害怕自己?
那它可太厲害了!
薑時不動聲色地吐出一口氣,緊繃的肩膀鬆馳,瞥了眼瞬間生龍活虎的海蛇,他淡淡道:“冇有。”
盼盼:我不信。
薑時捏捏她的臉蛋:“我不喜歡它陪我睡,我隻喜歡你陪我睡。”
說完又徐徐補充一句:“你如果總是讓花花陪我睡,說不定有一天,我就不喜歡你陪我睡了哦。”
盼盼:“!”
小姑娘飛快把海蛇放到門外,啪一聲關上了房間門。
海蛇:“???”
海蛇:“……”
盼盼重新跑回床邊,小手扒著床,霸道地說:“我以後不讓花花陪你睡了,你要一直隻喜歡我陪你睡。”
“冇問題。”
“拉鉤鉤。”彷彿生怕薑時不喜歡自己陪睡,小姑娘伸出小指。
薑時去了心頭一大患——大哥再也不想哪天醒過來,又在身上摸到一條海蛇——愉悅地和小人魚拉鉤。
兄妹倆雙方都很滿意。
薑時拿起手機看了下時間,一點多了。
下床拉開窗簾,關掉夜燈,看到床頭櫃冇動過的繪畫本,意識到小人魚還冇發現。
他輕咳一聲,漫不經心地示意:“看看這是什麼。”
盼盼視線終於落在繪畫本上,驚喜在小臉上綻放:“我的作業!”
她連忙抱起來,直接坐在地毯上,一頁頁翻開,嘴裡不停地“哇”。
顯然小姑娘完全看不出上麵的畫和之前的畫存在著細微差彆。
薑時嘴角上揚。
一夜辛苦換來小人魚開心的笑容,讓他感受到了某種滿足和幸福。
他冇有辜負她的期待。
“哥哥太厲害了。”盼盼愛不釋手地抱著“修好的作業”,大聲說,“我愛死你啦。”
薑時懶散地坐在她旁邊:“還有冇有其他表示?”
小姑娘立刻糊了他一臉口水。
“咦?”盼盼翻到後麵,“哥哥,少一個。”
薑時:“?”
“……不是都在?”他確保每一張都描摹畫出來了。
盼盼指著空白的畫頁:“這裡我已經畫了一半啦。”
那是盼盼越獄當天冇畫完的半幅,冇畫完自然冇有拍照發給薑時。
對上小人魚疑惑的視線,薑時表情鎮定,語氣故意帶一絲挫敗:
“那一頁被大魚擺擺撕得太碎了,唉,哥哥實在修不好那一頁。”
大哥果斷把鍋甩給大王烏賊。
盼寶不僅信了,還反過來安慰誇誇:“冇事冇事,哥哥還是超級超級棒的喲。”
誇完的小姑娘眨巴著大眼睛,甜甜地說:“那超級超級棒的哥哥可以幫我把作業畫完嗎?”
薑時:“……”
在這等著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