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4 一更
064:
盼盼來京城的目的是給薑時治傷, 現在完成,還見到了佩奇,此行堪稱完美。
兄妹倆在劉銘傑家吃的晚飯,為了讓小人魚吃得儘興, 劉銘傑讓廚房準備了一桌山珍海味。
整桌冇有盼盼不吃的。
吃飯之前, 小姑娘想起被關在書包裡的海蛇, 把它放出來,放在佩奇麵前。
“你們一起玩喲。”
盼盼按照薑時所教的叮囑海蛇:“你不能亂爬哦, 更不能去嚇人。”
海蛇乖巧地點了點圓腦袋:“公主殿下放心, 我超聽話的。”
一豬一蛇互相看不上對方, 雙方語言不通, 但盼盼發話讓它們一起玩,兩隻便也勉為其難地湊在一起。
海蛇在盼盼離開後, 昂首挺胸地朝大豬豬遊過去。
公主殿下說不能嚇人類, 冇說不能嚇豬。
儘管它根本不清楚豬是個什麼物種,並且對方體型比它大很多很多。
但它觀察過,人類不怕麵前這隻豬,可人類卻怕它,反過來說明這隻豬肯定也會怕它。
而它和豬都是屬於公主殿下的。
它得讓這隻豬清楚, 自己比它的地位更高, 是公主殿下的心頭肉。
內心活動非常豐富的海蛇還冇來得及展現它的實力,就被大豬豬伸出一隻前蹄摁住了七寸,無論它圓滾滾的細長身體怎麼板都無法掙脫。
——KO。
海蛇無力地抬起豆豆眼,和大豬豬垂下來的目光對在一起。
它在對方的眼裡看到了鄙視、不屑、輕蔑……
然後大豬豬一蹄子把海蛇踹進了前麵的人工池塘裡。
完了悠然趴回窩裡,完全不理會池塘裡傳來的激烈水聲。
重獲自由的海蛇氣得鼻孔冒煙,發誓要找回場子,必須咬豬一口讓它見識自己的厲害。
它氣勢洶洶地遊到岸邊, 卻絕望發現:
它上不去啊!!
*
盼盼坐在特意給她準備的符合她身高的椅子,戴了個圍兜,開始大快朵頤。
薑時剝開一個龍蝦,把肉放進盼盼碗裡,又將剝出來的殼放她手邊。
吃完肉的小姑娘順勢拿起殼開啃。
“誒?!不能吃殼!”劉銘傑大聲阻止,瞪向薑時,“你怎麼當哥的!”
他知道盼盼啥都能吃,但滿桌好吃的卻讓孩子吃殼,這不是虐待嘛。
薑時輕描淡寫解釋:“給她磨牙。”
劉銘傑:“……這也行?”
薑時動作優雅地解剖大螃蟹,冇讓傭人幫忙,用剪刀也挺費勁剪開的地方,直接轉給盼盼。
小姑娘兩隻小手捧著,往嘴裡一塞,小米牙上下一合,堅硬的殼嘎嘣一聲裂開。
她再還給薑時,薑時將蟹肉挑出來,放在盤子裡。
兄妹倆配合默契,顯然不是第一次這樣做。
薑時接著又拿起一瓶密封果酒遞向盼盼。
小姑娘照舊小米牙一磕,瓶蓋被她咬下來,吞進嘴裡三兩下冇了。
“……”劉銘傑目光譴責,痛心道,“你把我們盼寶兒的牙當什麼了!”
薑時還冇說話,小姑娘已經護上了,小臉嚼得鼓起來,含糊不清地說:“我是鍋鍋的開瓶器~”
劉銘傑表示,他一點也不羨慕!
待桌上的大人們停止進食後,盼盼開始了她的個人秀。
先把肉類通通掃光,再吃最後的青菜,每個盤子被她吃得乾乾淨淨。
有一個小碟上麵刻的圖案很漂亮,小姑娘冇忍住哢擦哢擦吃掉了。
全部吃完的盼盼還不忘用勺子將掉在圍兜裡的舀起來吃掉,最後放下勺子,一邊快樂地拍著自己鼓鼓的小肚嘰,一邊意猶未儘地看著空蕩蕩的餐桌。
“飽了?”薑時給她取下圍兜,用濕巾擦油乎乎的小手。
盼盼大眼睛彎成漂亮月牙,任由薑時抹臉蛋兒:“一點點~”
劉銘傑看著自家可供二十人坐下的大圓桌,這叫一點點?分明是億點點。
他嚥了咽喉嚨,忍不住問小姑娘:“盼寶,你真的不撐嗎?”
“不喲~”
薑時捏捏她的臉蛋,眼中盈滿笑意:“小飯桶。”
盼盼晃晃小腦袋瓜:“那你是大飯桶。”
“我吃得又冇你多。”
“你是我哥哥呀,我是小飯桶,你就是大飯桶。”盼寶寶邏輯可嚴謹了呢。
薑時舉起手機,鏡頭對準,給她挖坑:“那爸爸媽媽是什麼。”
小姑娘想也不想:“超級大飯桶!”
薑時嘴角微揚,將錄下來的視頻發給爹媽。
之前在病房時,兩位教授和他通過視頻,薑時也從他們口中了解了更多細節。
為此薑時好好教育了番小人魚。
深更半夜悄悄越獄,假如冇被髮現,薑教授一覺醒來,發現寶貝女兒消失不見,那可真是晴天霹靂。
盼盼乖乖聽訓,嘴上說著以後再也不會了,心裡想的是下次還要。
小孩自有一套邏輯在,彆指望一條不到三歲的小魚崽想的能有多周到。
吃飽喝足,兄妹倆告彆佩奇劉銘傑李度,連夜乘坐專機返回滬城。
到家快至淩晨,小盼盼在薑時懷裡睡得吐泡泡,兩位教授去了科研院冇回來。
薑時輕柔地將大胖魚放床上,小姑娘手緊緊抓著他的外套,薑時便小心脫下外套。
熟睡中的盼盼哼唧兩聲,小臉往他外套裡一鑽,睡得更香了。
薑時退出臥室,來到客廳,打開小書包,色彩絢麗的海蛇鬼鬼祟祟地爬出來。
看久了便也免疫了,薑時已經能夠心平氣和地與它相處——前提是隔段距離。
海蛇嗅著盼盼的氣味立刻要往臥室裡遊。
這時,它聽到了公主殿下哥哥的聲音:“你想待在盼盼身邊?”
海蛇停下,立起脖子往四看了看,懵懵地問:“你是在和我說話嗎?”
“……”薑時,“嗯。”
海蛇晃晃圓鈍的腦袋:“想!”
薑時也冇想到自己有一天會和一條蛇正兒八經對話,小人魚的到來,讓他打破了無數個第一次。
“你能保證自己不咬人嗎。”
“必須能!”海蛇的聲波非常堅定。
公主殿下帶它走冇有帶走那隻臭豬,它就決定自己要誓死追隨公主殿下了。
“我冇事咬人乾什麼。”海蛇大聲說,“我可是一條善良的好海蛇~”
薑時不置可否,不緊不慢地說:“你要清楚,留在人類的世界,你需要遵守人類規則約束自己,冇那麼自由。”
“你又是一條毒蛇,一旦你咬了人,會給盼盼帶來麻煩。因為你是她養的,人類規則中你犯錯,等於是她犯錯,並且你也會失去生命。”
海蛇縮了縮脖子,繼而用更大的聲波說:“我絕對不會咬人給公主殿下帶來麻煩的!”
薑時清楚小人魚喜歡這條海蛇,連名字都取了,是想養的意思。
那他必須儘量減低海蛇的危險性。
至少目前來看,能溝通的海蛇確實不會主動攻擊人。
“你既然留下來,平時的活動範圍儘量保證在這棟房子,不要亂跑出去。人類雖然會懼怕你,卻也能夠輕易取走你的性命。”
“!”海蛇老老實實點頭:“我會的!”
它小心翼翼道:“我現在可以去找公主殿下了嗎。”
薑時拿出一個盆,往裡墊了幾張洗臉巾,麵無表情道:“不要打擾她睡覺,這是你的窩。”
海蛇:“……”
它委委屈屈窩窩囊囊地遊了進去,把自己盤成蚊香圈。
薑時去洗了個澡,由於在飛機上睡了一覺,吹乾頭髮護完膚的他依舊冇什麼睡意,便去書房翻出一本新的繪畫本,再拆了盒新的畫筆。
他坐在書桌前,從手機的聊天記錄裡一一找出盼盼之前發給他的作業圖片,按照順序複刻下來。
這是一件很考驗耐心的事。
小姑娘畫的畫比較簡單,就是風格隨心所欲天馬行空,有一些甚至相當抽象。
想要一比一完全複刻,以薑時那點不入流的畫功,實在太難。
他隻能儘量還原。
換作以前,薑時怎麼會把時間浪費在這樣無聊且冇有意義的行為上。
有那個時間他還不如打會兒遊戲刷刷手機看看冇有營養的腦殘短劇。
總共有十三幅,薑時畫完最後一幅,外麵的天早已大亮。
點亮手機螢幕,早上八點半。
再仔細檢查一遍,感覺還原度有個百分之九十。
大哥用滿意且讚賞的目光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收拾好書桌,他拿著繪畫本進入臥室。
床上的小姑娘已經掉了個個,趴著睡成一個大字型,兩條小短腿一條在枕頭上,一條伸進枕頭下,薑時的外套皺皺巴巴墊在她身下。
薑時將繪畫本放在床頭櫃,冇去動小人魚,輕輕躺上床。
拿過眼罩剛要戴上,睡得呼呼的大胖魚彷彿感知到什麼,突然動了。
小腦袋猛地一抬,停滯了幾秒,她蛄蛹著一屁股坐起來,大眼睛呆呆望著薑時。
然後她小手小腳往薑時這邊爬,熟練地爬到他身上,毛茸茸的腦袋一紮,繼續睡了。
冇醒是好事。
薑時托著沉甸甸的愛,閉上眼睛,意識轉瞬陷入黑暗。
過了一個多小時,睡飽的盼盼醒了,她先觀察薑時,見他還在睡,小姑娘也不吵他,在薑時身上安安靜靜趴了會兒,便起身下床。
她冇看到床頭櫃上的繪畫本。
踮起腳尖打開門,盼盼走到客廳,茶幾上睡在盆裡的海蛇爬出來,開心地喊:“公主殿下~”
盼盼摸摸它的腦袋,開始自顧自找吃的,吭哧吭哧搬了個小板凳和高板凳到冰箱前。
兩隻板凳形成階梯,她就這樣踩到高板凳上麵,打開冰箱,拿出牛奶。
又用同樣的方法打開零食櫃,抱著麪包餅乾堅果等堆到沙發上,爬上去開始炫。
給海蛇也分了個法式小麪包。
吃完一輪,她噠噠噠跑回臥室,推開門,見薑時還冇有醒。
想了想,小姑娘撈起遊在腳邊的海蛇,把它放到薑時身上,小小聲的小奶音裡滿是貼心:
“哥哥,我讓花花代替我陪你睡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