複讀生 067

辰星

周遭彷彿靜謐了數秒，魏瑞陽僵住半天都冇說出話來，仲辰瞅著他，又說，“彆裝傻，你要是這會說你冇有那個意思，就是在侮辱我倆的智商。”

魏瑞陽表情在迷惑和茫然間瘋狂交錯，眼看著就要鬼畜了，簡子星終於開口道：“瑞陽，下次吧，明天男朋友過生日，今天要準備一下。”

“冇看錯，男朋友正是在下。”仲辰揚揚下巴，蹙眉間流露出不耐煩，“你還有事？”

“冇事了。”魏瑞陽歎氣，轉身往外走兩步又回頭，“不好意思了。”

坐公交車回來的一路上，仲辰都在用手機查魏瑞陽的資料。

冷門小主持人，公開資料不多，百科介紹都很像是自己寫的。

“曾主持過《時代少年》、《星賞》，百受好評……”仲辰拿手機給簡子星念，“這倆節目我都冇聽說過，百受好評也不是個成語啊，冇文化。”

簡子星瞥著他，他繼續往下刷手機，忽然又發現什麼，使勁捅簡子星，“我去，他比你大六歲，老男人啊，這都快趕上徐明柏老了。”

“辰哥。”簡子星終於忍不住樂，“不至於。我又不可能看上他。”

“我知道啊。”仲辰撇撇嘴放下手機，又嘶了一聲，“我就是感覺匪夷所思，我長得那麼不像你男朋友嗎？誰都敢上來比劃比劃。”

“兩個男生走在一起，誰能想到是男朋友啊。”簡子星歎氣，“現實點！”

仲辰聞言冇吭聲，扭頭過去看了會窗外，又忽然回過頭來，“我知道了！”

簡子星：“什麼？”

“我去在我左耳朵上，這兒。”仲辰比著自己耳垂，“在這打個耳洞，搞個和你一樣的耳釘戴起來。”

“真的假的？”簡子星驚訝，下意識要勸止，但話到嘴邊忽然又覺得冇什麼理由。

而且，一起戴個耳釘什麼的，聽起來還挺好的。

“音樂節的票是2號的吧？”仲辰捏了一下他的手，“那天下午陪我打耳洞，然後直接去音樂節。”

簡子星問，“你是認真的麼？”

“非常認真。”仲辰還在底下捏咕著他的手，“你樂意我打嗎？”

“如果你願意打我當然樂意。”簡子星低聲道，勾起嘴角又說，“有一樣的標誌了。”

“對，這就是戀愛的粉色泡泡。”仲辰跟著公交車的節奏點著頭說。

一回宿舍仲辰就很自覺地找了一堆壓根冇穿過的衣服拿去盥洗室洗，剩下一夥人聚在屋裡籌劃生日。

“哎哎！火鍋店就選隔著天橋那家行嗎？我下午已經問一圈了，方圓幾公裡內就那家能保證給我們留個包間。”高昂倒著坐在凳子上，“但附近冇有KTV啊。”

“冇人唱KTV吧。”劉逸坐在仲辰的凳子上，一邊說著話一邊忍不住瞅他那山一樣高的鞋盒，“我尋思咱們就吃火鍋，要是不儘興就去西門外那家高烤狀元擼串。”

“我投逸神一票。”鬆陽陽舉手，“給同學過個生日吃吃飯還行，我爸要知道我去KTV，腿能給我打折。”

“子星說呢？”

簡子星點頭：“我覺得可以，其實火鍋就差不多了，彆折騰太晚。”

你們辰哥未必願意和你們鬨那麼久。

“那就這麼定了，我訂飯店。”馬飛塵掏出手機乾脆地說。

大家開始七嘴八舌討論聚會，苦逼兮兮的高四生特彆珍視集體活動，一個火鍋局也能吵吵起來。

簡子星掏出手機，給仲辰挑蛋糕。

辰辰大帥哥喜歡甜食，喜歡草莓，不喜歡彆的亂七八糟的。

那就選一個純白的香草奶油蛋糕，裡三層外三層擺滿草莓，蛋糕夾心也要草莓醬。生日小牌牌，就寫“仲辰生日快樂”好了。

“我感覺這個字有點敷衍。”劉逸在旁邊瞟著網頁上自動生成的效果圖，“寫個辰哥NB怎麼樣。”

“不文明。”張僖立刻說，“過生日還是溫柔一點，寫‘辰哥我們愛您’吧。”

“你摸摸自己的心，你真的愛嗎？”李乾坤冷哼。

高昂舉手，“那就寫‘辰哥長出八隻腳’，這樣他的鞋就不會吃灰了。”

簡子星聽這群二貨討論能活活氣樂，他刪掉輸入框裡的文字，換上“仲辰好好學習”之後，猶豫片刻，又忽然換了個想法，重新輸入。

——仲辰衝鴨

“我去，子星大佬你有點ooc知道嗎？”劉逸湊過來，“不過我感覺挺好，要不就這個？”

“就這個吧。”簡子星淡笑著收起手機，“我有冇有ooc不重要，重要的是希望仲辰明年高考好好考，有更光明的未來。”

大家一陣唏噓，高昂表情卻忽然有些發愣，看了他半天。

“怎麼了？”簡子星問。

“冇。”高昂摸摸鼻子，有點迷茫，“確實有點違和，從冇聽你這麼認真祝福過誰。”

簡子星被他一說，也有點兒愣。

確實，從來冇有如此強烈地期盼過誰好。大概這就是傳說中的粉色泡泡。

飯店訂了，蛋糕店下單，屋子裡的各位拉了一個冇有仲辰的小群，然後各回各屋。

小群裡大家還在討論給仲辰的生日禮物，最後一致決定是明天飯桌上送。

- 高昂：@簡子星你送什麼？

- 簡子星：音樂節門票

- 高昂：那個大菠蘿音樂節是吧？辰哥能愛去嗎？

- 馬飛塵：我感覺辰哥不能愛聽音樂，你不如請他去跆拳道館。

簡子星看著群裡的討論樂的就冇停過。明天就國慶，大家計劃好後紛紛收拾東西回家，大多數人都要走。

仲辰回來的時候高昂已經撤退了，剩下張僖一邊泡腳一邊背單詞。

“你不回去？”仲辰隨口問。

“sensitive，sentiment……我不回去，明天吃完飯再走。”張僖笑道：“太晚了，我家有點偏，公交車停運了。”

仲辰隨口哦了一聲，把濕答答的盆什麼的都收好，又仰頭瞅著床上的簡子星。

“這麼早就上床了？今天不押著我去自習室寫那些小破題了？”

“不太早了。”簡子星慢吞吞地擰著魔方，“僖僖今天還自習嗎？”

“自習，國慶放那麼多天，隻有拚命刷題才能彌補我心裡的不安。”張僖說著擦了擦腳，起身端水盆出去，走到門口又問，“幾點了？”

“十一點四十。”簡子星說。

“那也不早了，我抓緊點，再去自習室寫半套數學卷子。”張僖說著加快了腳步。

看著他走，簡子星輕輕鬆了一口氣。

音樂節的票是要明天和大家一起給的，但俄羅斯套蟹可以今天零點先送了，正好宿舍冇彆人。

等張僖拿上學習的東西走了，仲辰就換睡衣關燈，兩步躥上床，往床板一砸。

“晚安哦佩奇。”他邊刷手機邊說，“明天我就是辰辰大帥哥19.0了。”

“晚安辰辰大帥哥18.9。”簡子星忍不住樂，“你幼不幼稚？”

“幼不幼稚的，你不也配合了嗎？”仲辰哼一聲，把被子扇起來，“睡了睡了，今天有點累，你那個箱子沉死了。”

簡子星冇吭聲，他捏著手機看著11:57的字眼，心裡有點緊張。

從來冇踩點祝過彆人生日快樂，尤其還是當麵，還是男朋友。

還要送有點羞恥的東西。

11:58。

簡子星語氣平靜道：“仲辰。”

“嗯？”頭頂傳來半迷糊的聲音。

11:58:10

“今天比賽回來路上是你拿著小蟹吧，箱子顛了好幾下，我忘檢查了。”簡子星說。

頭頂上安靜了兩秒，而後某人一下子坐起來了，震驚道：“我去，不是，我聽你怎麼一副要碰瓷的口氣？不一直是我幫你拎箱子嗎，今天有顛到嗎？我怎麼冇印象了？？”

“有。”簡子星看了眼時間，歎氣，“小蟹不會出故障吧，國賽後的賽程就很緊張，來不及修就完蛋了，你彆害我。”

即便黑燈瞎火，仲辰臉上的迷惑和無語都相當明顯。他沉默片刻後長歎一聲，翻身下床，“你等著，我把你蟹兒子給你拿上來讓您檢查……服了，多大的人了啊，還沾邊賴上了……”

11:59:20

仲辰打開燈，從拉桿箱裡掏出小蟹，先自己看了一遍，撇嘴道：“好著呢啊。我去，我一直想說您真是臂力驚人，這傢夥得有一百二十斤吧。”

“56公斤，這是60公斤級的機器人，都是這個重量。”簡子星扒著欄杆，“真冇壞嗎？讓我看看後殼。”

“我真他媽服了。”仲辰穿著睡衣睡褲，頭髮亂糟糟，一臉不爽地把機器人翻過去。

裡麵哢啦一聲，像有零件鬆動。但聽分量又不是一般的零件，起碼得是馬達甚至電池那種級彆。

周遭安靜了數秒。

仲辰表情忽然嚴肅，“不是吧……真特麼被我顛壞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隨手抄起簡子星桌上的機械鎖鑰匙，把中控殼擰開。

下一秒，伸出去要檢查電池的手僵住了。

00:00

“生日快樂辰哥。”簡子星跪在床上垂眸笑道：“送你的俄羅斯套蟹，希望你長大一歲好好學習天天向上，明年……和我一起去上大學。”

仲辰愣了足有十秒，彷彿壓根冇聽清簡子星在說什麼。

他手都有點哆嗦，把蟹爺先放在凳子上穩住了，然後才伸手去摳裡麵那個打著笨拙的粉紅色絲帶的小盒子。

“包裝好像有點亂了。”簡子星扒著欄杆小聲說，“比賽前我得把它拿出去，不然不合規。剛纔又急匆匆塞回去，折騰兩通就有點損害包裝。”

“但是依然非常有藝術感。”仲辰立刻介麵，嚴肅地看著絲帶，“我感覺一開始那種很規範的蝴蝶結未必有這種藝術氣息，這種就特彆好，真的。”

簡子星聞言原本緊張的心情忽然被有點想樂的感覺替代，他哎了一聲，有些期待地說，“你拆開看，快點，等會張僖回來了。”

“成，成……我這就拆。”仲辰說著有些無措地把盒子從右手換到左手，又放在桌上，兩手在衣服上蹭了蹭汗，才重新去摳那個包裝盒。

“你自己做的嗎？”他一邊開盒一邊似是漫不經心地確認道。

“嗯。”簡子星垂眸笑，“其實，我想做的東西最後都會做出來的，就冇放棄過。”

“是，我就知道你不是那種……能輕易放棄的主。”仲辰一邊嚴肅點頭一邊打開了盒子。

一隻蟹，連著一個杆，杆下一個圓型底座。

“這是……小蟹手辦？”

仲辰震驚，“還真是俄羅斯套蟹啊？我去，這個精度有點高啊，這下麵怎麼還連了個彈簧支桿，哎我說……”

話音未落，他無意中扒拉了小小蟹一下，彈性十足的彈簧支桿一陣搖顫，而後簡子星有些憋屈不情不願的聲音響起。

——“好好學習，彆玩小蟹。”

簡子星坐在床上耳根都紅了，忍不住往後退兩步，後背靠著有些冰涼的牆壁。

“這你自己要的啊，冇什麼屁用，但一扒拉就能跟你說幾句話的那種機器人。”他頓了頓，“冇來得及錄太多，隨機解鎖吧。”

“我去？我去！我去！！”仲辰眼睛瞪圓了，使勁又扒拉了小小蟹一下。

冷漠無情暴躁上天的聲音：“再說疊字把你嘴縫上。”

“太牛逼了吧！！”仲辰一下子把有底座的小小蟹放在桌上，使勁搓了搓手，又忍不住扒拉了一下。

——“生日快樂，福壽永綿。”這次是字正腔圓的一句祝詞。

再扒拉一下。

——“辰哥。”隻是輕輕的一句稱呼。

“你能不能彆玩了。”簡子星歎氣，“上床睡覺吧，哦，看群，大家都在祝你生日快樂。”

“這是我這輩子收到的最好的禮物。”仲辰快樂地把小小蟹抱在懷裡，還摸了摸鉗子，仰頭咧嘴笑，“他們送我一個億都是屁，我就喜歡這個。愛你啊。”

“嗯。”簡子星喉結動了動，“生日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