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五上午,我回到家裡,畢竟是與爹孃住在一起,隨意多了。
兩個孩子都上學,中午不回家,雨晴也在單位吃,所以,我娘早已做好了一桌豐盛的飯菜,三人一起吃飯,很對胃口。
吃過飯,我娘老是問個不停,都是問我一些生活小事。
我爹就打斷她:“不跟在家裡一樣?吃飯睡覺,隻是多了一項,白天要上班。上班的事,你又不懂。”
我娘冇有回嘴。
這真是破天荒了。
我想,到了城裡生活,我娘就處於劣勢。我爹讀了書,什麼都懂。不懂的問一下就清楚了。我娘麵子重,不喜歡問,除學會了跳廣場舞之外,其他事都是半懂不懂。
下午冇事,我就與許秘書聯絡。
真是太巧了,許秘書說:“下午暫時冇事,我幫你問一下。”
我忙說:“好的。謝謝你啦。”
一會兒,許秘書回電話,說我可以過去一趟。
我跟我爹孃說了,迅速下樓,到地下車庫取了車子,就往省政府開去。
到了省政府,下車、進院子、檢視工作證、上樓。
到了門口,許秘書站起。我們握了一下手,相互笑笑,冇有說話。這種地方最忌過份熱乎。許秘書推開半扇門,說道:“郝專員來了。”
我才進去,笑道:“省長好。”
顏省長點點頭,示意我坐。
我走到休息區坐下,他才走過來,坐在那條專屬的單人沙發上。
許秘書送進一杯茶,又把顏省長的杯子端到茶幾上,退去,關門。
顏省長望著我說道:“林業廳彙報,你那兒森林防火搞得不錯。”
“因為我們分析了今年的氣候特征,年初加強了防範,地區林業局專門成立了一支隊伍,三五天一巡查。加上林區取溝,所以防範較嚴。”
跟領導彙報,不必詳儘,簡短到位就行。
他點點頭,再問:“菸廠怎麼樣了?”
我掰著手指彙報:“成立了班子。把菸廠派去的顧問留了下來。推平一座山包開始建廠。”
“橋呢?”
“正在打橋樁,立柱。”
“十一要搞一個新聞釋出會?”
我一聽,明白隆書記已來過,把蒙達的事都彙報過了,便說:
“對。目前主要發展蒙茶、蒙皂、蒙煙、蒙豬、建好雙利大橋。您如果有時間,我們盼望您到蒙達指導工作。”
他竟然點了點頭。
這讓我大吃一驚。他點頭就表示他願意去。
跟著省長工作了這麼久,我懂他的工作方法:一是去搞得好的地方,肯定並加以推廣,一是去搞得差的地區,指導並加以督促。
我們當然是前者。
我連忙說:“您去是給我們工作肯定和鼓氣,必然會鼓勵大家更好地建設蒙達。”
想不到他竟然說得很具體:“到了十月中旬,我確實要到幾個地方走走。蒙達也是必去的地方之一。”
我心裡明白了,顏省長十月中旬去,就是為隆書記的調動作準備。他到蒙達調研,親自看一看,聽一聽,然後研究人事的時候就有理有據。
既然如此,我就不必問隆書記調不調動的事情,而是以人事佈局開頭來試探他的態度,便喝了一口茶,笑道:
“關於人事,我想提前向您彙報我的一些想法。”
說完,我望著他。
如果他同意,說明下一任就是我。如果他說,到時再考慮吧,就是我不一定能上。
他也點了點頭。
我懸著的心就完全放下來,便加緊彙報,生怕又有人來打擾。
“大橋估計明年年底可以建成,以後我們想與四水聯合,在四水境內修一條高速公路連接線。那麼,我們就不必再過那個又高又險的蒙山。
直接通過中營縣,過雙利大橋上高速,到省城可節約一個小時。
現在有茶業,香皂、香菸、藥枕,建了肉聯廠,發展旅遊業,隻要大橋拉通,與省城的距離縮短,這幾個行業都會有大的發展。
所以,在您的指導下,我們提出把蒙達建成【西部明珠】的目標正一步一步接近。”
他點點頭。
在這個基礎上,我才提出人事問題,說道:
“隻是有些人事需要調整,要請您關心才行。”
顏省長望著我:“有哪些人事問題?”
進入了主題就好說,我馬上彙報道:
“以前,因為經濟不發達,外地乾部不想去,本地乾部流不出,基本上成了一潭死水。現在,我們的想法,把一些不錯的乾部交換出去。
也就是引進一些,提拔一些,把這塘水攪活。我的具體設想是把常務副專員趙欣放到外地去。
這件事,我和聞述輝書記交流了一下,他那邊缺個副書記,我推薦了趙欣。隻要趙欣一走,目前蒙達的水就可啟用。
讓分管宣傳的肖逸去當常務副專員。把副專員湯序瀾提為地委委員管宣傳。把中營縣的縣委書記提為副專員,從天澤市引進一個縣長,這個縣長相當不錯,可提拔為中營縣的書記。
隻要這樣一動,這盤棋就活了。”
我一口氣,不管不顧,把我早已想好的人事安排全提出來。
當然,我也知道,一個省長不可能瞭解我提的這些人的情況。所以,馬上掏出一個信封,笑道:“這是我個人的一些主張,這些人的情況全寫在裡麵。”
他接過信封,放在茶幾上。冇有哪個領導會接過信封就馬上檢視。
顏書記說道:“蒙達搞得不錯,你們兩人有功勞。要相信組織有雙眼睛。你好好乾吧。”
顏省長等於向我交了底,我還要說什麼呢?
我隻要回去和隆書記好好交流一番,再和他一起到省委組織部去彙報即可。
我站起來,說道:“我一定為您爭光。”
出了省長樓,回到車上,我好好理清了一下思路。
第一,現在不能操之過急,先要回去向隆書記作個彙報。
第二,涉及兩地乾部交流,必須聯絡上聞述輝書記。
想好之後,我就開車回家。
這一次,原想著在家好好玩兩天,但心裡總掛牽著一些事。於是想,星期天早一點回去。到了家。我就給聞書記打電話,想不到他也回了家,正在月亮湖這邊裝修房子。
我說:“太好了,晚上到我家吃個飯,我拜訪了顏省長,有些事和你交流一下。”
他說:“那你出來,我這邊有個豐裕茶館,我們一起聚聚。”
我對我娘說:“晚餐就不回來吃了,要和朋友要見個麵,一起吃頓飯。”
我娘不太高興:“專門到市場買了魚,你卻要到外麵吃飯,外麵的飯好吃些嗎?”
多虧我爹明理:“你又冇有搞過工作,搞工作跟打牌一樣,你要時時盯著彆人出了些什麼牌,才知道自己該打哪張。”
我笑道:“我爹的這個比喻打對了。”
我娘盯了我一眼:“晚上一定要早點回來啊。”
我趕到茶館,與聞書記好好談了一次。
他說:“你這個設想好,我先去省委組織部,提出自己的要求。”
我想了想,說:“對,這樣妥當。”
次日上午,我就和舒展回蒙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