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隆書記要陪省政協來的領導去索洞。就由我和趙欣、肖逸、景春生、舒雲陪同聞書記一行參觀。
一個地方若是有一個風景區,領導們就很忙,自己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但總有各種陪看任務。一個地市麵對幾十個省直單位,人家下來了,一定得陪。
倒是發展實業比較好。比如肉聯廠,除了省裡相關單位領導,如省畜牲水產局,農業廳之外,其他單位一般就不會去。例如文化廳長下來了,我們就不會帶他看【肉聯廠】。
到了春和街,景明街,聞書記似乎興趣不大。這種城市開發,他那兒也有,而且比我們的要好。走了一圈。他也隻點點頭,冇有多問。
然後,我們就直驅曲總的茶園。
他對茶園最感興趣。先看茶樹,問得很細。從土質到栽種,從施肥到采摘。全程都由曲總介紹和回答。
茶山走了一圈,再入廠內看茶葉和香皂的製作過程。最後,曲總把大家領到一間會議室,放映了一個短片。
種茶、采茶、製茶。
采葉,磨葉,製皀。
短片放映完畢,就是座談。
我說:“非常高興,聞書記率有關領導,有關部門到蒙達來看茶葉香皂。那先請曲總先介紹情況。再請肖部長髮言。”
曲總介紹:“種茶是件很偶然的事,彆人介紹我認識郝專員,郝專員邀請我到蒙達來看看適不適合種茶。到了這裡,我隻是少量地種。
為什麼?
我從來冇有想過做一個商人。種片茶山,夠自己用,送一些給親戚朋友就行了。加之,我也冇有很多資金。
後來,在這裡發現了香葉。
郝專員動員我把家藏的香皂方子出獻出來,到這裡辦一個香皂廠。
我缺什麼?就是缺錢啊。
郝專員又指派肖部長到我這兒蹲點,解決了資金問題。
總結起來,就是碰上了郝專員這種好領導,茶葉和香皂才落戶蒙達。我就向大家彙報這麼多。”
天澤來的同誌鼓掌。
我說:“下麵請蹲點的肖部長介紹。”
肖逸說:“種茶也好,製香皂也好,我是一個徹底的外行。但是,我努力為企業做好外圍工作,包括土地調協,銀行貸款,十月一日,我將為兩個企業開好一場新聞釋出。
主管宣傳,就是要與蒙達的需求相結合。按照郝專員說法——宣傳部門不是寫幾條標語,講幾堂課,而是要緊緊圍繞實際,解決經濟發展中的問題。
所以,我們的產業都以【蒙】字為特色,蒙煙、蒙茶、蒙香、蒙牛、蒙豬、蒙枕,形成【蒙】字係列,打響蒙字招牌。”
說到這兒,聞書記帶頭鼓掌。
肖逸說:“所以來蒙達,我不僅改變了我曾經的那套新聞理念,同時,對經濟工作越來越熟悉,也越乾越有味道。我的彙報完畢。”
眾人再次鼓掌。
我出來總結道:“今天的介紹到這兒。至於索洞的情況,明天就由趙欣同誌彙報。下麵歡迎聞書記講話。”
聞書記說:“來到蒙達,我是懷著學習的心情而來。我和郝專員認識的時間比在座的都早。他在四水的時候就引進了一個藥材商,既種茶又種藥材。
到了蒙達,種茶更上了一個檔次。發展了一係列產業。我們來的同誌要好好學習。經濟經濟。我認為先要把【經】念通。然後纔可以【濟】彆人。
蒙達就是如此,因地製宜,把發展經濟這個【經】念通了,再去救濟貧困人群,實現共同富裕……”
不愧當過政研室主任,聞書記一下就抓到了重點,概括了精髓。
在聞書記講話時,我和曲總耳語幾句,說等會回他茶室,把李老帶到茶室,聞書記與李老熟悉,讓他們見一麵。
聞書記講完之後,我說道:
“晚餐就在曲總這兒用餐,現在自由活動。大家冇有看夠的,可以在園內再看看,有些需要詢問的,就由肖部長、趙專員解答。六點準時到食堂集合。”
天澤來的領導,有的圍著肖逸問這問那,有的請趙欣再帶他們去車間看看。
我則安排了另外一項活動,到曲總辦公室坐坐。
上樓時,我對聞書記說道:“帶您見一見您的老上級。”
他愣了一下:“老上級?”
我笑道:“李老,李又白。”
他吃了一驚:“李老也在這裡?”
“對。他在江左,一個人生活也冇樂趣,我就邀他到茶廠來當顧問。人老了,有樁事做,他就年輕了。”
聞書記笑道:“想到周到。以前,你就請他在莫林山醫院當書記,我媽住在那邊,我和他見過幾次。”
三人進到曲總的茶室,曲總就走了。
我對聞書記說:“當老闆的好處就是什麼都可以享受。您坐坐這椅子。”
聞書記坐進去,身子馬上陷在沙發裡,一會兒,座墊充氣,才緩緩地鼓起,回到正常位置。
他笑道:“老闆專用,我們隻能偶爾享受一下。”
我說:“家裡可用,我下次要他訂兩條。”
這時,曲總陪著師父進來。
聞書記馬上起身,雙手握著李老的手,連聲說:“李老好,李老好啊。”
師父笑道:“曲總這裡經常有參加學習的,我想不到是你來了啊。”
聞書記說:“您坐,您坐,我到天澤去了。”
師父緩緩坐下,笑道:“曉東和我說過。現在有大出息了。”
聞書記笑道:“什麼大出息,還不如跟您在四水政研室一起,那樣自由自在。”
談笑幾句,我才介紹:
“李老在家也冇什麼事情,夫人現在迷上【氣功】(有意這樣說的),天天跟彆人練功去了,我請他來給曲總當顧問。”
聞書記說:“當顧問好,您在機關工作了一輩子,這個報告怎麼寫,那個報告要找誰批,您是一清二楚。”
曲總立即應和:“書記說得太對了。我也冇搞過行政,全靠李老指點,所以送上去的報告,次次都一次就過。”
聞書記笑道:“這是真的,當年曾國藩的秘書起草奏稿,向皇帝彙報,說自從衡陽出兵到長沙,我們是【屢戰屢敗】。結果曾國藩改成,我們是【屢敗屢戰】。
位置一換,鹹豐皇帝讀了,感覺就不一樣。所以,我當年的文章都是李老修改後才得以通過。”
師父笑道:“你記錯了。你是靠自己的才乾,一步步乾上去的,我冇有給你改過,你是屢寫屢上。從地區到省裡,現在又成地方大員。”
大家哈哈大笑。
我真佩服師父,七十多了,思維仍然這麼敏捷。要說他給聞述輝改過稿子嗎?不用說,肯定改過。但他不承認了。
這正如朱元璋當了皇帝,兒時三個夥伴先後來見。
第一個說,重八(朱元璋的名字),你還記得當年咱們給地主劉德放牛的事吧?餓了就偷紅薯煮。罐子打翻了,咱們搶著吃,你弄得滿臉通黑……
朱元璋把此人打入大牢。
第二來了,見了朱元璋,回憶起當年情景,說當年饑腸轆轆時,兩人用【青龍寶罐】煮【珍珠翡翠湯】,突然風雷大作,您真龍現形,我驚得半天說不出話……
朱元境覺得太誇張,將此人亂棍打出。
第三個來了,乾脆不提往事。朱元璋覺得奇怪,問道:“兒時的事,你還記得嗎?”
對方搖頭,說道:“記得,我們打破罐州城,活捉薯將軍。”
朱元璋重賞了這位玩友說得得體,就給他封了官。
我師父也是一樣一樣一樣啊。過去的舊事,他就不提了。隻說全靠聞述輝個人的努力。
相談一陣,我說:“今天就請李老作陪,我們三人老熟人,一定要好好喝一杯。”
四人下樓,邊談邊走,往餐廳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