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我向隆書記那兒彙報了一下想法,說早點回去和肖逸談一談。
隆書記說:“那你回去吧。希望你馬到成功。”
下午四點,我叫上舒展打道回府。
在路上,我就打了一個電話給肖逸,說我現在動身了,一起吃晚餐。
他倒是直爽:“晚餐冇有時間,我有個飯局。換個時間吧。”
“那吃了飯,總有時間吧,喝茶怎麼樣?”
“好,就喝茶。”
“有個茶館叫【雲華居】,就在紫潤大廈12樓,七點見麵。”
“知道,曾經去過一次。”
回家那些瑣碎事就不記敘了。吃過晚餐,我早點就去【雲華居】,想跟老闆也見個麵。到了樓下,先打電話給曲雲華。
他說:“哎喲,書記來了,我到電梯口迎接。”
到了12層,曲雲華果然站在那兒,一出電梯,他上前和我握手。
我笑道:“跟朋友喝一個茶。”
他問:“幾個人?”
我說:“一個。”
他便引導我到一間可坐三四人的雅室,服務員馬上進來。
曲雲華對服務員說:“先上兩杯茶。”
他陪我坐下,服務員一會兒就進來了,端上一壺茶,一碟零食品。
曲雲華說:“等客人來了,你再上煙、水果拚盤,一定要客氣啊。”
然後才問我:“客人幾點到?”
我說:“還要20來分鐘吧。”
他笑道:“那我陪書記坐坐。”
接下來,兩人就談起了茶道。
曲雲華說:“酈總邀我開發房產,我對那個東西不感興趣。種茶,種茶,製出好茶,就是我的夢想。證明我家的手藝還冇丟。”
我笑笑:“你是一個有理想,有追求的人 ,對金錢為感興趣,就是我們平時說的高人。”
他好笑笑,說道:
“知我者書記也。我平時居家,沏一壺,讀幾頁書。有時呼三二朋友下鄉,坐在池塘邊,釣點小魚。天晴,看白雲悠悠,下雨,聽雨聲潺潺。
書記,我就是這種白雲野鶴。”
我哈哈大笑:“能過這種生活的人要有資格,一要有錢,二要有品位。二者缺一不可啊。”
他倒是不迴避,說道:“當官是另外一回事,有錢有權。當百姓就要有一門特長。潘醫生會治病,我就會種茶,雖不大富大貴,但日子過得踏實。”
我說:“這就是所謂真正懂得生活的人。”
他說:“我很隨性,你看我的茶館,牆上很少掛東西。我有上朋友的茶館,牆上掛著名人名言,什麼隻要努力就有收穫之類。
我叫他撤下,人家來喝個茶,還要在這裡受教育,努力就會有收穫,誰教給你的啊。很多人努力一輩子都冇有收穫。
我那朋友說,這是名人名言,叫他說出是哪個名人說的,他又說不出。”
我說:“就算是名人說的,那不一定對。名言就像自行車,靜止就會倒下。”
曲雲華一聽,問道:“書記,名言就像自行車,靜止就會倒下。這是哪位名人說的?”
我哈哈大笑,說道:“不是名人,我讀大學時,在筆記本上寫的。”
他吃了一驚,說:“你這個纔算名言。自行車,你不騎,它馬上就倒下。”
我笑道:“胡扯的。”
他連搖搖連頭,說:“不是胡扯,有哲理。”
兩人正在談著,我的手機響了,我一看是肖逸的,問曲雲華:“這是幾號?”
“9號。”
我說:“你到9號茶室來。”
曲雲華站起來,笑道:“那我就打擾書記了,我叮嚀過了吧檯,您不用結賬。以後,多講幾條哲理性的話,我要記下來。”
他走了,服務員進來,把原來的物品撤走。另一個服務員也進來,重新放上一壺茶,一個果盤,兩盒高檔煙。再欠欠身子,笑道:“您慢飲。”
服務員出去不久,肖逸推門而入。
我上前握手,笑道:“老闆剛纔到這裡,聽說你要來,專門送上兩包煙。”
肖逸笑道:“老闆又不認識我。明明是衝著書記的麵子送的。”
我手一伸,說:“坐。”
然後把門關上。
先聊了一下近況,才進入主題。
我說:“有這麼一個情況,我們那兒缺一個宣傳部長,你願不願意去?”
他笑笑,抽出兩支菸,給我一支。
兩人吸菸,我就向他遊說:
“我們是兩兄弟,潷了水講乾的。”
這句話就是拉近距離——這是我們兒時的共同記憶,以前用鐵鍋煮飯,有道程式,煮到半途水開了,就要潷掉米湯,再慢慢烤熟。
他說:“你講。”
他從容敘述:“從舒適度來說,你完全不必了下鄉,到報社多舒服,還可以照顧家庭,但是,從職業發展前途來說,我建議你去蒙達。”
他吸著煙,望著我。
“兄弟倆不說假話,我當時下去,也是作為全省優秀典型宣傳的,這幾年也乾得不錯,現在又是顏書記當省長,所以,我自己也覺得形勢很好。”
這一透露自己會有進步。
“其次,我們專員乾了四年多,也應該調整了。我們兄弟一起乾,現在的隆書記和我關係相當好。可以說是天時地利人和,從來冇有這樣齊全過。
而且,宣傳部長人選,也是他委托我尋找。”
這句話說透了,不是我動員他,而是受一把手的委托。
他還是笑笑。
我說:“宣傳部長也是過渡,你本來就是副廳級。老要你當宣傳部長?”
他問:“金專員就一定走?”
這時,我也笑笑。
老是你笑笑,不允許我笑笑?
其次,金專員走不走,不是我能決定的。我隻是說:
“宣傳部長是一定要換。”
他吸菸。
我又說道:
“你可以多方打聽,好好想想。現在冇要你表態。你們家還有曉慶,要聽聽她的意見,還有你嶽父,他是老領導,你也征求他的看法。
總之,我們兩個都是找了一個好嶽家。嶽家人都不錯,可以照顧我們的小家庭。曾經我也找過朱加華,他不去,因為他家在江左冇有後盾。
你我都不存在這個問題。”
他說:“這一點倒是真的。加華應該想去,他老婆怕他以後調不回來。”
我進一步動員他:“再說你在報社,最多當個副職,當社長總編有難度啊。”
他才說道:“社長總編,我冇想過。”
“是吧。既然這樣,到下麵去乾,以後解決正廳完全冇問題。”
他問:“為什麼呢?”
我說:“蒙達過去非常落後,這幾年在隆書記的領導下,正在變化,目前是起跑階段,乾上兩年,就會迅速崛起。
到時,你正趕上這個钜變,也是有功之臣,提拔起來就容易多了。”
他還是笑笑。
我就不再勸了。
自從結了婚,一個人就屬於家庭。輕易答應的人,反而不可靠。
他從身上掏出一包煙,發了一支給我。為我點燃。
他也點燃,吸了一口,問道:
”這個要多久才定?”
“陰曆年底前。”我不再多說一個字。
他笑了一下,說:“我回去好好考慮一下。”
我也不回答他,而是說:
“當年你和行遠送一個筆記本給我。上麵寫著:青山一道同雲雨,明月何曾是兩鄉。我希望你和共一鄉。你早點回去和家人們商量吧。”
兩人站起來,下樓。
他有些奇怪,提醒我:“你還冇結賬呢?”
我玩笑說:“自從當上這三把手,我現在從不結賬。”
他愣了一下,馬上明白過來:“處處有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