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就是2011年元旦。
這個月的變化可大。
這個月上旬,江左市劉市長終於晉升為省委常委,市委書記。
四水市任書記調往積水市當書記,孟市長升任四水市委書記。
這三位與我的人生息息相關,我分彆打了電話祝賀。
隻是政研室聞主任仍然冇動。
至於蒙達的人事,隆書記找我和金專員開了一個小會。
當然,這是相當秘密的會議。
在地委小會議,開一個三人小組會。
除了工作人員進來倒了一杯茶之後,中途加水,都是我充當服務員。
隆書記喝了一口茶,說道:
“一晃就是一年,有關人事問題,我們也要預先定個盤子。等省裡的兩會開完,我們就要調整人事。所以,這個會,大家有什麼想法,當麵提出來,我們討論。”
我職務最小,又分管組織人事。當然是第一個發言。
“個人建議,地委委員這個層級的領導乾部,請書記、專員向省委組織部、省委領導作一個彙報,有些人應該動一動。
我主要是指的兩個人,一個是常務副專員田加章,他是本地人,在本地人中有勢力,但為人不正,有利的事,他就搶著乾,冇利的事就撂擔子。對工作推動不利。
另一個是宣傳部長施明麗,說她有什麼錯誤嗎?也談不上,但工作飄浮,按一些乾部的說法,她來蒙達就是有力推動了女乾部的穿著打扮。
下鄉也是先要描眉抹口紅穿高跟鞋,我們是個山區,我不反對注意個人形象,隻要能乾事,穿得再洋氣也行。
但是,她是洋氣,腦子不洋氣,跟不上時代發展變化,還是老一套工作方法。
我先說這麼多。”
我為什麼隻說這麼多呢?因為隻有調走這兩個人,才能談補充什麼人來當地委委員。
金專員馬上響應:
“我完全同意曉東同誌的建議。施明麗不適合搞地市工作,特彆不適合蒙達這樣的地方,到江左那樣的省會城市,也許合適點。
下鄉或者到地直單位去,也是塗脂抹粉,搞工作不是搞選美比賽。其次,就是曉東同誌講的,工作飄浮,跟不上時代。
至於田加章,這個人一定要調走。太自私,又喜歡結幫拉派。”
金專員講完,隆書記掏出一包煙,滾了兩支給我們。
金專員不太吸菸,他有資格不吸,隻是把煙放在筆記本旁邊。我隻好跟著隆書記吸。
隆書記點點頭,說道:
“他們兩個都是省管乾部,那我和金專員一起到省委組織部、省委領導那兒去彙報。如果他們都調走了,這兩個位置誰來接任,我們要重點議一議。”
又是我先發言:
“書記,專員,你們兩位領導在這裡,我就提一個建議,首先提拔本地乾部。特彆是常務副專員,這個重要的崗位,要協助金專員乾大量的工作。
我建議把趙欣調上來。也許有人覺得這樣做,提拔過快。但是,我們要按工作實績來用人。
至於宣傳部長一職,我覺得一定要調一個眼界開闊的人,具體人選再商議。”
金專員跟我心有靈犀似的,說:
“趙欣可以,他是本地人,工作又乾得好,論資排輩是乾不成什麼事情的。宣傳部長,我建議從外麵引入一個。”
隆書記說:“我同意你們兩位的意見。趙欣調上來,也可以調動本地乾部的積極性。至於宣傳部長人選,我們再慢慢定。今天就議到這兒。”
會議不長,散會。
回到辦公室,我慢慢喝茶,慢慢想,今天比較怪。隆書記怎麼隻議這些?如果趙欣調上來,誰當中營縣的書記,他怎麼不說呢?
也許,他心中早有了目標。
坐了一陣,舒展送進來檔案夾,我批閱一番交給舒展。
十分鐘之後,隆書記打我手機,叫我進去。
我端著茶杯進了他辦公室,把門一關。
這回我身上帶了煙,上前發一支,給他點火,然後才坐下。
隆書記望著我,說道:
“有些事,我還隻能跟你單獨說。他也乾了這麼久,下半年也會走。”
我當然明白這個【他】是指金專員,便點點頭。
隆書記說:“他當然也想提拔幾個自己人,其中一個就是前營縣的衛述。”
我說:“想提衛述當宣傳部長?”
隆書記點點頭:“但這個衛述工作能力一般,倒是那個女縣長吉春不錯。”
我說:“對。我也感覺這個人不錯。”
隆書記說:“我的想法就是調吉春去中營。而你一直向我推薦的衛生局長蘭月華,我覺得這個女同誌可以放到縣裡去鍛鍊。”
我心中暗吃了一驚,這個安排,隆書記是在照顧我?
他問:“你的意見呢?”
我立馬說:“完全同意書記的意見。”
他才說道:“下次,我們三人小組開會,你就提這兩個人選。至於中營縣的蘇明,資曆太淺,一下提拔成縣委書記有困難。
而吉春這個女同誌是從鄉黨委書記到副縣長,再到縣委副書記,再當縣長,在縣一級有豐富的實踐經驗,還有一個特點,就是潑辣。
搞農村工作不厲害點,冇人聽。施明麗到前營縣去指導工作,儘說一些外行話,吉春不聽她的。施明麗還找我來告過狀。
至於宣傳部長一職,我也不想用本地人,你可以向我推薦。”
我馬上想到了一個人,推薦道:
“有一個人叫肖逸,他現在是秦江日報社社務委員,也是副廳級。當過四水記者站站長、後來回去後,當總編室副主任,主任。
他對新聞工作相當熟悉。還與省內各家媒體、央媒駐省記者站也非常熟悉。我覺得他比較合適。”
我想不到隆書記說:“你還有這麼一個朋友,怎麼平時冇跟我說過?”
我說:“這個人,我還要做思想工作。他在報社嘛,個人地位和收入都可以。來不來我們這種落後地區,我也不能打包票。”
隆書記對我笑了一下,暗示道:“你要跟他說長遠一點嘛。”
這句話,意味深長。
我隻笑了笑。
他滾了一支菸給我,同時把打火機伸過來。
我吸了一口,說:“如果您有合適的人選,我就不去找他。”
隆書記說:“冇有,我就是請你推薦。這樣的人最合適了。放你幾天假,你回江左找找他。”
我說:“好吧。”
我們的談話結束。
回到辦公室,我必須把思路清理。
第一,隆書記來了三年,再乾兩年,他就想離開。所以,他一定要把工作乾得風風火火,有成績,在他手裡把蒙達的經濟上個台階,就可以【地改市】。
【地改市】,說明他工作乾得特彆好,有望升為副省級。因為改變一個落後地區,他的聲望會如日中天。
其次,他也看中了,金專員走後,就是我來當專員。當了專員之後,就是當書記。蒙達以後就是我主政。提前讓我佈局人事,我會感謝他。
我對他心存感激,以後,我們的關係就非常融洽。他在蒙達,我就會成為他的馬前卒。
他想走,也可利用我與顏省長的關係。
總之,他是一個非常聰明的領導,跟我師父下棋一樣,每一步都深思熟慮。
那麼,現在的問題是:肖逸會來蒙達嗎?
在秦江日報當個副廳級,不像地市,隻要業務上表現突出就容易上。所以,他年紀輕輕就上去了,但是,上去了就似乎更難進步。
想要在報社成為正廳級,非常之難。
想到這裡,我當即給他打了一個電話。
一會兒,他才接通。
我說:“這些年聯絡得少了一些,我到邊遠地區去了,你就把我拋棄了。”
他笑了,說道:“這些年,我們聯絡確實少了些。你也工作忙嘛,這裡調到那裡,特彆是去了蒙達,更是忙得不見人影。”
我說:“明天回來,見個麵,好好喝杯茶。”
他笑道:“行啊,我也想跟你聊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