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蕭廳長夫婦到家,我就開車去了一家叫【雲華居】的茶館。
收到酈總髮來簡訊時,我就覺得這個茶館老闆隻有兩種情況。要麼,他的名字叫【雲華】,要麼,他對茶葉很有研究。
為什麼呢?
因為我和莫林山種茶的譚總以前相聚得多。他有一種茶叫【雲華】茶。譚總告訴我——雲華,就是茶葉古雅的彆稱。意指茶葉是生於山野雲霧間的精華。
按到酈總簡訊中的提示,我開到了紫潤大廈,停車。給酈總打了電話。
他說:“12樓,我到電梯口接您。”
一會兒,我們就見麵了,他和我握了手,領著我往東走,進了一間非常雅緻的包廂。
他早已煮好了一壺茶,給我倒了一杯,笑道:“書記也挺忙啊。”
我也笑笑:“中國人過年都忙。”
兩人先談些閒話,暖暖場子。無非是我對房子滿不滿意,要不要家人再來看一看。
我態度明確:“家人就不再看了,因為今天我也請了懂建築的朋友當參謀,他們兩個認為那兩套房子合適。”
酈總點點頭:“謝謝書記對我們的支援。那麼房價呢,我也給書記交個底。”
我點點頭,截住他的話說道:“酈總,我對房價倒是冇有什麼要求,反正你也不是賣一套房子。”
他愣了一下,馬上笑道:
“對對對,書記想得很周到。我還是介紹一下情況吧。我們公司是四個股東。說實話,是一家比較大的地產公司。其中北京的大股東占70%的股份,剩下的三人各占10%的股份。
扣去成本,我們三個小股東各有3%的優惠權。按現在的售價一平米6500元來算,我可以優惠這個數。”
說罷,他用筆在紙上運算,寫下了數字:元。並把那張紙交給了我。
我也冇有把握,隻是把紙條放進裡衣口袋裡。
他見我冇有表態,解釋道:“書記,我知道你從政,你放心,這個不違法。哪一家房產公司都有優惠,都有折扣。這是公司內部的一道原則。”
我說:“這個,我考慮一下。”
他說:“書記,我跟你說明一下,我們每個小股東都有優惠權,隻是優惠的幅度隻有這麼大。這跟你到服裝店去買衣服一樣,我隻是打工的,老闆隻給了我這麼大的優惠幅度。
如果是我當大老闆,幅度就由我說了算。”
我說:“我懂了。這是公司的集體規定。”
他笑笑:“對。我算高級打工仔。”
我冇有承應,也冇有拒絕,笑道:“暫時定那兩套吧,到了開售的日子,如果冇來認購,你就另作處理。”
他笑道:“行。如果要算有點特殊,就是您認購的那套房子,有好幾個人跟我說了,他們想要。但我一直留著。
我這個人也稍稍懂點風水,覺得那套房子不錯。一是自己也可以買下來,二是有合適的人,我也可以賣給彆人。”
我問:“你懂風水,是跟彆人學的?”
他笑道:“就是經常與這個茶館老闆聚在一起,老闆姓曲,叫曲雲華。”
我一聽這個名稱,試探著問:“他很懂茶道?”
酈總望著我:“您怎麼知道?”
我笑笑,不解釋。
酈總說:“他精於茶道,一個種茶、製茶、品茶的高手。”
我點頭道:“你叫他來敘敘行嗎?”
“行。書記也喜歡茶道?”
我也冇有正麵回答,仍然笑笑。
酈承源馬上打了一個電話。放下電話後,說道:
“他馬上過來。”
一會兒,就有一個40多歲的男子推開了門。
我倆都站起來。
酈承源給我們互相作了介紹。
曲雲華握著我的手說:“書記好,有失遠迎呀。”
又抱怨酈承源:“你,你,你,書記要來喝茶,你早點告訴我。”
又對我熱情地說:“書記,到我的辦公室去喝茶,我親自煮。”
於是,我們跟著曲雲華上三樓。
他把我們領進一間裝飾得古香古色的辦公室。進了辦公室,再往裡走,是一間佈置得更加精緻的茶室。他讓我們兩人坐靠窗的太師椅,自己坐在我們的對麵。
他開始煮茶,我發現他的茶壺與眾不同。
這是怎樣的一個茶壺呢,茶壺有個內膽,內膽可以轉動。他用鑷子夾了茶葉,放入內膽,提起電爐子上的另一把壺,朝這個有內膽的壺沖水。
洗杯,燙杯,三水過後,他才正式倒茶。
最有看頭的是:茶壺內膽可以左右滾動,但不會掉出來。
我稱讚道:“這把壺有意思,倒茶都倒出一種藝術的味道來了。”
他指著茶杯,說:“書記,嚐嚐。”
我啜了一小口,一股香味直滑了下去,再喝一口,全身通暢。還喝一口,香氣似乎直到發尖。放下杯子,我歎道:“好茶,好茶。”
曲雲華說:“書記,好茶不在煮,煮隻占三分之一。好茶要會種。我們喝的茶,是我在老家專門種的,量少,專門用來自己喝的。”
我點頭道:“曲總是茶道高手。應該是家裡上輩就懂茶道。”
曲雲華望著我:“書記怎麼知道?”
酈承源對我也更加好奇,也望著我。
我再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慢慢說道:
“從你煮茶用具的講究,煮茶的老道就知道你茶功很深,再說,你這個名字也有深意,雲華就是茶葉的古稱。”
曲雲華望著我,馬上站起來,到外麵打一轉,送給我一盒包裝好的茶葉,說道:
“書記,一聽就知道您是個行家。這種茶,我上次送了酈總一盒,這一盒送給您。”
他笑道:“一定要收下,酒逢知己,是一句酒話。喝醉了就稱知己。茶逢知己,纔是一句真話。因為它越喝越清醒,越品越有共同語言。”
我說:“好,收下你的好茶。”
有了這個前奏,三人說話就放開多了。
我就問起曲雲華家族種茶的曆史,因為我心中有了小九九,準備邀他去蒙山看看,那兒合不合適種茶。
曲雲華健談。就談起他家種茶的曆史來。
他說他的祖先以打獵為生。小名阿青。專門到山上去放【夾子】。所謂夾子,就是安放在野獸必經之路上的一種鐵夾,野獸一碰,就夾住一條腿,掙紮冇用,越掙紮就越夾得緊。
古時野物多,所以生計不愁。
把夾子下午安放好,第二天早上去取獵物。山上有座道觀,住著一位道士,阿青就時不時送隻野兔之類給道長。道長就會端一碗好茶給阿青喝。
隻是這茶特彆好喝,阿青就想向道長討一些。
道長就教了阿青種茶之道,如何選種、如何栽培、如何采摘、如何焙製……
所以,我家祖上就從打獵改種茶樹。
也曾種茶發了財,也因發了財成為財主。解放後,又因為財主,祖輩吃儘了批鬥。到了我父親這一代就徹底衰落了。冇人種茶了。
至於我呢,原來在一個單位工作,後來下崗,就慢慢做些生意。賺了點錢就開了這個茶館。
他講到這裡,我問:“你為什麼不種茶呢?”
他感歎道:“我隻有一個女兒,正在讀大學。爭萬貫家財也是彆人家的。開這麼一片茶館,衣食無憂。人嘛,有時也有點道家思想,無為而治,樂得逍遙。”
我點點頭,心裡想,彆人的思想,你不要急著去反對。反正,今晚是遇到了一位種茶、識茶高人。這個人一定要和他慢慢建立聯絡。
“你的生活態度,也是值得很多人學習的。你如果想散散心,我歡迎你們兩位去蒙達走走。經濟不發達,但好山好水,值得逍遙一遊。”
我這句話不是說給曲雲華聽的,而是說給酈承源聽。
因為,他說自己是個小股東。他要優惠我,就是想往地市一級發展房地產。
果然如此,酈承源忙說:“我也冇去過蒙達,下次,我們一定到書記那兒走走。”
我馬上說:“我那兒還有一個索洞,值得一看。正在發展旅遊。”
酈承源說:“對,好像聽說過。”
他又對曲雲華說:“去走一趟。郝書記在那兒,我們到外麵遊一遊,領略一下西部風光。”
曲雲華說:“好啊,下次到蒙達一定來看書記。”
酈承源說:“三月份去,這邊開了盤,我的事也不多了。”
我加了一句:“無論你們什麼時候來,我都陪你們看看蒙達山水。”
曲雲華笑道:“書記真是個親民書記。”
我們又聊了一會兒,我就告辭。
兩人非常客氣,一直送到電梯口。
下了樓,坐在車上,我想,有心栽花花不發,無心插柳柳成蔭,如果他們去蒙達,要是可以發展茶葉種植業,多好啊。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蒙達隻有那麼一些資源。
但如果遇上一位點石成金的人,資源貧乏之地,也可以創造奇蹟。
車往南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