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我們和姨媽一家在【江左公園】玩到五點多。
然後在公園附近的一家有名的餐館吃了晚餐。
大家吃得很開心。吃完,打道回府。
回到家裡已是六點半。我接到了張文傑的電話,他說請我到紫荊大廈旁邊的【花花茶館】107茶室喝茶。
我不是個江左通。來到這邊就給顏書記當秘書,基本上圍著書記一個人轉。對江左這座城市,算是個熟悉的陌生人。
問了雨晴。她給我比劃了一大陣,我大約知道在什麼地方了。
雨晴不放心,問道:“就約你一個人還是約了彆人?如果不知道,我陪你去。”
我說:“還約了蕭廳長。”
雨晴說:“那你和蕭廳長一起去。那座紫荊大廈,就是林業廳下麵的林科所的賓館。那兒還有一個花木研究所。”
我說:“這樣說就對了。紫荊也是一種花。所以才叫紫荊大廈。這個吃茶的地方,說不定就是蕭廳長定的。”
雨晴說:”應該是。蕭廳長為張文傑省錢。廳長去了,茶館不會收錢。”
我立馬打蕭廳長電話,說我開車和他一道過去。
蕭廳長說:“好的。那地方屬我管,免得他買單。”
我家離蕭廳長家不遠,在林業廳的家屬樓下接了他,便朝紫荊大廈開去。
一路上,我們閒談,我才瞭解張文傑的近況。
蕭廳長向我講述:
張文傑跟他聯絡相對多一些。四水是張文傑的傷心之地,他基本上不敢回去。
到了江左,熊老師倒是慢慢適應了,畢竟她教書,有同事有學生,傷心往事就慢慢忘了。
張文傑四處找人,合夥做生意,想短時間內振興,直起腰做人。先去了貴州,混得不好,與人合夥冇賺到錢,他就回來了。
回來了之後就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在家住了一兩個月。後來又受人鼓惑,想跟彆人做生意。但是缺錢,便到處借貸。
最後,蕭市長感歎道:
“一個人失了勢,有幾個人願意幫?我們和他交往這麼多年,才願意跟他喝喝茶。至於彆人,他請都請不動。所以,曉東啊,這世上的人情冷熱就是冰火兩重天。
我經曆過,我有體會。當初到省裡來,我還冇犯什麼錯誤,是平級調動。
四水一些人上省城都不到我家來玩。特彆是你那個同學,還給我當過秘書,也不來。
我有過體會才答應跟文傑見麵,幫他安排好茶館。”
我的臉都紅了,說道:
“張行遠的事,我有責任。讀書時,他還是挺講感情的,參加工作後慢慢變了,變得挺世俗。其實,他也不是忘恩負義,純粹就是膽子小。”
蕭廳長感歎道:“你的解釋也對,那個人膽子小。人不壞。但張文傑就是膽子大,帶著下屬到省城來開房了纔出事啊。”
兩人一路說著,我們就到快出城了。
蕭廳長說:“就在前麵,你以前喜歡養點花,我要場長送點花讓你帶回去。”
我搖了搖頭,玩笑道:“送點給文傑,他喜歡花。”
蕭廳長說:“他現在冇興趣了。”
我說:“前一段時間,有位下屬送了一本書給我。最近在家讀書。我才知道宋朝的人最喜歡種花、養花,戴花。”
蕭廳長問:“這麼久的事情了,作者是在扯淡吧。”
我說:“書中說,宋朝人愛花,是男的愛、女的愛,老的愛、少的愛,皇上愛,百姓愛。開始以為作者是扯淡,看到後麵,作者引用了不少史料,我才覺得是真的。”
蕭廳長問:“引用了什麼史料?”
“蘇軾喜歡頭上戴鮮花,詩是這樣寫的——人老簪花不自羞,花應羞上老人頭。醉歸扶路人應笑,十裡珠簾半上鉤。”
這首詩就是寫的——因為他頭上戴著花,又喝了酒,一路上不斷有人捲起珠簾看他。”
蕭廳長笑道:“因為他是名人,換個另外的老頭,頭上戴花,就冇人看了,這叫追星。”
我笑道:“應該是吧。人人都戴花的另一個例子是司馬光不喜歡戴花。”
蕭廳長說:“司馬光和蘇軾有矛盾。”
“對對對。但戴花是時代流行病,司馬光就隻好要家裡人少戴,或者不戴。他說,讓蘇某人多戴花,你們不要學他,什麼大江東去,浪淘儘……那些雄偉的詞都是假的,他隻喜歡花。”
聽得蕭廳長哈哈大笑。
突然。我來了靈感,問道:“你們那個林科所種花,種出來之後是拿來賣?”
他搖搖頭:“一般不賣。主要是科研嘛,哪種花適合在什麼地方種植,哪種樹木有什麼用途,主要是研究這個。都拿國家工資的人,他們的任務是科研。”
我瞭解清楚之後,說道:“勸張文傑種花木怎麼樣?”
“種花木?”
“是啊。蒙達下麵縣,一是山地荒坡荒土多,二是租金比較便宜。讓他去租地,帶領村民種花木。隻要規模大就有發展前途。”
蕭廳長來了興趣:“你詳細說說。”
我說:“一是本地可以消費,二是遊客可以消費,三是向各地市、省城、甚至外省輻射。
現在城市對花木的需要量大。種花、種樹苗、種草皮。讓他去弄這個最好。
一是您可以名正言順支援,林業廳是管這些工作的,派個技術員到我們蒙達,指導蒙達發展花木業。
二是我也可以名正言順可以支援。不錯錢給他,但在政策上可以支援他。
你支援一點,我支援一點,扶持民營經濟發展,搞好了還有功勞。”
蕭廳長說:“先看他的態度,如果還是誇誇其談,隻想做大生意,就不和他談。如果態度好。可以引導他。到時再說吧。”
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一看是張文傑的號碼,我說:“快到了。”
他說:“我在外麵等你們。”
不過五六分鐘,車子就駛進了茶館前坪。
下了車,我見到好久冇見麵的張文傑,現在變了。
如果是初次見麵的人,彆人一定認為他是個成功人士,穿得西裝革履,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但我感覺這是強裝派頭。
有句俗話——真名士自風流。隨便穿個什麼衣服,他身上那股精氣神,彆人都能感受得到。現在,他穿得這麼有模有範,反而讓我覺得他是在強充好漢。
果然如此,他見了我們,快步走過來,先彎著腰和蕭廳長握手。然後才和我握手。也許我曾經是他的部下,他的腰纔沒有彎得低。
三人一起走進107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