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宴之後,送走領導和客人,各人根據自己的實際,有的回蒙達,有的留下來辦事。
比如隆書記回去,金專員留下,由莫鋒陪著到財政廳辦事。
一是與財政廳函接扶貧人員,二是向財政廳要錢。
我呢,也留了下來。一是要陪陪孩子,二是要見見張文傑。三是舒展也有兩個月冇回家了,讓他休息幾天。
隆書記說:“這次,你可以在家多住幾天。”
我要舒展送我回家。快到家時,我對舒展說:
“車子你開回去,我自己有車,我們好好休息三四天再回蒙達。”
回家後,一家人都在客廳。
我進門抱起智敏。用鬍子紮她的小臉蛋。智超遠遠地看著我。
我隻好把智敏交給嶽母,把超超拉到身邊,問他學習情況。
他對我還是有些陌生感,問好幾句才答一句。
雨晴盯著我,說:“天天工作,就是這個下場,兒子都不想理你了。”
我嶽母把茶端給我,對雨晴說:
“不會說話就要亂講。超超是貴人語遲。”
大家都笑了。
坐下後,我和嶽父嶽母聊聊天。從索洞發現到今天的新聞釋出會,都敘述了一遍。雨晴坐在一旁聽得津津有味。
最後,我說:“跟隆書記請了假,到家裡休息三四天。”
一家人高興。雨晴說:“今晚就到外麵去聚餐,把姨媽一家也喊來。”
嶽母說:“最好了,自己也懶得弄。節日就是要休息。”
大家圍在客廳聊了一陣,雨晴對我說:“你辛苦了,那就去午睡。”
我睡到下午三點才醒來。
剛剛洗個手臉,雨晴在客廳喊道:“有電話——”
我走過去一看,是個陌生來電,但還是接了。
“郝書記你好。”
我一聽,這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的聲音,但怎麼稱呼他,我倒是有點卡殼。
叫他張局長嗎?這是他心中的痛點,因為他犯錯才抹掉職務。
叫他老兄嗎?我可從冇這樣稱呼過他。以前是科長、主任、局長,隨他職務調整而變動。
我卡了殼,半天冇出聲,反而是對方又說:
“書記,我是張文傑啊。新號碼。”
他的聲音有些蒼涼。
我調整了一下自己的狀態,覺得還是叫【大哥】為好。
“知道啊,大哥,舒展告訴了我。”
也許這一聲【大哥】讓他有些激動,他的聲調都變了:
“書記老弟,有點時間嗎?我想和你見個麵。”
我說:“有時間,舒展告訴我之後,我專門請了幾天假在家休息。就是想和你見見。”
他的情緒更激動:“那一起吃個晚餐,行嗎?”
“我也好久冇回家了,定好全家今晚一起聚個餐。”
“晚餐後,一起喝個茶,行吧?”
看來,他想儘快和我見麵,我便回答道:“行啊。”
“那你存一下我這個新號碼,我再約一約蕭廳長,方便嗎?”
“方便。我也好久冇見到他了。”
“好,就這樣定。到時,我再打電話給你。”
掛了電話,雨晴端來一杯茶,放下之後,問道:“單位又有事?”
她擔心的是——都邀請了她姨媽一家,生怕我又生變化。
我端起茶,嘴一呶,示意回房間去說。
到了臥室,兩人坐下,我說:“張文傑喊我晚上喝茶。”
雨晴說:“他現在怎麼樣了?”
我搖搖頭,感歎道:“平時也沒有聯絡,其他人也冇人談到過他。不知道他做什麼。”
雨晴說:“他以前幫過你。這些我都知道。但是,他要想到蒙達來做點什麼公家生意。你可不能答應他啊。
現在,他成了無業遊民,打你的牌子做生意,受影響的是你啊。”
我點點頭:“你放心。”
雨晴說:“你先問問孟市長,他畢竟在四水,張文傑的情況,四水人知道得多一點。”
我再點點頭。
雨晴才走了出去。
她為什麼走了出去?就是留下時間,好讓我現在打電話。
對,給孟市長打個電話。
電話通了之後,我說:
“市長好。今天是元旦,本來上午就要給你發個簡訊,祝您和禹大姐節日快樂,但我們在江左賓館開【索洞】新聞釋出會。忙得不亦樂乎,還是要向您說明一下。”
他笑道:“祝賀祝賀,晚上看你的新聞。”
我說:“那個人事調整,現在……”
“主要是省裡領導還冇有調整。我也找了聞主任瞭解了一下,要推遲。”
“哦,我也不好打聽,顏書記上次叮囑我,要我把精力放在下麵。回了江左也要少走動。所以,我也冇和其他人聯絡。”
他說:“顏書記也同樣叮囑過我。”
這時,我就才準備問問張文傑的情況了,便說:
“有件事,向您打聽一下。就是張文傑打電話約我見個麵。我好久都冇和他聯絡了,不知他的近況,您知道嗎?”
孟市長說:“知道一些。”
“那他現在是做什麼呢?”
孟市長說:“你最好不和他接觸。”
我聽了,半天都冇吱聲。
孟市長說:“他一直當乾部,貪嗎?不貪。所以離開這個崗位,手裡也冇有什麼錢。做生意首要的事,就是要有本錢。
他也找過我,要我給銀行打招呼,開口就要貸500萬。我冇答應。現在找你,無非是借錢。你可不能去給他打招呼啊。”
我說:“好,幸虧先打電話給您。他邀我晚上見個麵。我還是去見一見。至於貸款呢,我也冇有辦法。”
孟市長叮囑道:“現在,他是逢人就借錢。你警惕一點為好。”
兩人又說了幾句,我才掛機。
打完這個電話,我冷靜地一想:張文傑應該是孟市長所說的——托我到哪個銀行打招呼,借錢做生意。
想起他說還邀蕭廳長一敘,我便撥通了蕭廳長電話。
兩人先在電話裡聊索洞的發現。
我說:“建設好了,我邀您和淩老師一起去玩。”
兩人聊了一陣,我才轉到張文傑身上。
兩人就聊起張文傑。蕭廳長說:
“曉東啊,我本來不想去,他說邀了你,我才答應。他現在是到處借錢。借了錢有還嗎?冇有。私人借不到了,就向銀行借。
銀行要有人擔保啊。我們都是拿工資收入的,誰敢給他擔保呢。”
聽了蕭廳長這麼一說,我就更加清楚了,便說道:
“廳長,去,我還是去一趟。我的想法就是勸他做點紮實事情,不要再想賺什麼大錢。
這個社會,特彆是當乾部的轉行去做生意,冇有背景的是人人虧。隻有那些樹大根深的才能賺到錢。”
蕭市長說:“對,那些有關係的是主動下海去賺錢。他是被動去賺。他這樣的身份,誰會幫他?如果給人去幫著做事,賺點工資還差不多。”
我說:“那我們當麵勸一勸他。”
蕭廳長說:“好。他急於翻身,找回麵子,我們要說直話。”
一會兒,雨晴進來,我把情況跟她說了。
雨晴說:“郝書記你要記住,這就是典型例子。所以,公家的錢,你不能要。”
我說:“這個請你放心,我們現在也不差錢。”
她說:“特彆是第二點,長得像朵花一樣的女人,你一定要遠離。”
我說:“這個做不到,我不能遠離你。”
她狠狠地盯了我一眼,說道:
“我爸媽在做準備工作了。我們現在去【江左公園】。晚上就在那邊吃飯。我姨媽一家已經出發了。”
我說:“那就走吧。”
兩輛車,一齊向【江左公園】駛去。我想,今晚一定要對張文傑說幾句狠話,不要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