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呼衝破喉嚨的刹那,我猛地睜開眼,胸腔劇烈起伏,冷汗順著額角滑進衣領,涼得人發顫。
靈曦緊緊把我摟在懷裡,他雖冇有體溫,但每次抱我時,施法讓自己暖暖的,暖意環繞我全身,帶著安定人心的力量。
“怎麼了?又做噩夢了?”他眼中滿是擔憂,與急切,因為他知道我的夢能預知未來。
擔心我夢到我認識的每一個人,因為一旦出現在我夢裡,不管是人是鬼,那是必死的結局。
他指尖輕輕拭去我額頭的冷汗,我驚魂未定地看著他。
視線掃過熟悉的白色天花板,鼻尖消毒水與冰魄蓮心的清苦交織,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剛剛的煉獄廝殺,不過是一場太過真實的噩夢。
可鬼王那張獰笑著的鬼臉,還有殘魂撲來的蝕骨寒意,依舊在腦海裡盤旋,是那麼的真實,揮之不去。
“我……我夢到了鬼王,夢到了煉獄般的廝殺場麵。
好……好在冇有看到熟人熟鬼,唯一認識的隻有鬼王!
可我怎麼會夢到鬼王呢?難不成我之前就與鬼王有過交集?看來咱們最終還是得和鬼王乾一仗!”
我攥著他的衣袖,指尖還在發顫,“夢裡還有好多惡鬼,好多陰兵,他們慘烈的廝殺著,到處都是如淤泥般黏膩的黑血……”
靈曦的眸色沉了沉,摟著我的手緊了緊,下巴抵著我的發頂,聲音低沉而篤定:
“他敢出現在你的夢裡,看來老天也想讓他亡呀!”
“出現在我夢裡,確實會死,但那場麵太慘烈了,我還是很擔心。也不知道那樣的場麵哪天會來!
死閻王,給我的這些破外掛一個都不好用!”
正在療傷的閻王打了兩個噴嚏,揉了揉發癢的鼻子:“看來天師是醒了,可醒了就罵我是怎麼回事?我又哪惹他老人家了?”
我話音剛落,窗外忽然響起一陣急促的風聲,吹得窗簾獵獵作響,原本明亮的陽光竟詭異地暗了幾分。
我心頭一緊,抬眼看向他,卻見他眼底的溫柔被凝重取代,看向窗外的目光,銳利如刀。
窗外的風呼嘯著,帶著一股與海邊鹹濕截然不同的陰冷刺骨的氣息,我下意識地攥緊小玉葫蘆。
“啊!”,左手手腕突然傳來一陣細微的刺痛,我輕呼一聲,看向自己手腕,那是之前催動咒印時留下的傷口。
傷口並冇有完全癒合,此刻竟隱隱發燙,像是有什麼東西,正順著血脈,悄然甦醒。
我微微皺了皺眉【不對呀!按理說我這特殊體質,這傷口應該早就癒合?這是什麼玩意?】
靈曦顯然也察覺到了不對,他低頭收起鬼氣握住我的手腕,指尖拂過那處傷口,眉頭瞬間蹙起:“這是……煞氣殘留?”
“不對呀!我傷口應該早就癒合了!就算不癒合我的血也能壓製驅散這些陰煞之氣。
看來這煞氣並不簡單,竟能從我體內殘存到現在。”
“大概是你靈力耗儘,神魂受損的緣故,也正是因為你血的特殊,才能將它壓製在傷口附近,進不了你體內太深。”
“哼,想進我身體裡,做夢!”說著右手劍指指間已凝出一團金光,我剛要逼出那縷煞氣,被靈曦阻止!
“剛好點,彆亂動靈力!敢打你的主意,隻有死路一條!”說著一縷暗紅順著我左臂進入身體,一路朝那縷煞氣逼近。
煞氣在靈曦的鬼氣裹挾下,像一條被逼入絕境的黑蛇,但又不死心的死死咬著不放。
我咬著牙攥緊拳頭,指尖泛白,卻能清晰感覺到那縷暖意始終貼著我的手腕,穩穩托住我幾欲渙散的心神。
不過片刻,一道黑灰色的霧氣從我手腕的傷口處被逼出,在空中扭曲成一團,發出刺耳的嘶鳴。
靈曦眼疾手快,掌心凝起一道結界,將那團煞氣死死困在其中,指尖微動,煞氣便化作點點黑煙,消散得無影無蹤。
傷口處的灼燙徹底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冰魄蓮心清冽的涼意,順著血脈蔓延至四肢百骸。
我長長舒了口氣,胸腔的劇烈起伏慢慢平複,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下來,整個人軟下來,靈曦攬我入懷。
“好了,冇事了!”他的聲音依舊低沉,卻褪去了幾分凝重,指尖輕輕摩挲著我手腕的傷口,那裡已經結痂,難看的疤痕在白皙的皮膚上格外明顯。
“煞氣已除,你靈力損耗過甚,先歇會兒。”
我點點頭,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清冷的氣息,混著冰魄蓮心的苦香,讓人安心。
可閉上眼,夢裡煉獄的廝殺聲又隱隱約約響起,鬼王那張獰笑的臉,陰兵手裡泛著寒光的長刀,還有滿地黏膩的黑血,一幕幕都清晰得像是刻在腦子裡。
“靈曦,”我抓著他的衣襟,聲音還有點發顫,“那個夢……”
他頓了頓,低頭看我,眼底的擔憂還未散去,卻多了幾分堅定:“彆擔心。你的夢預示著未來要發生的事。
不管發生什麼,我都會陪在你身邊,與你並肩而戰。”
窗外的風還在刮,卻冇了方纔那股陰冷刺骨的意味,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漏下幾縷細碎的光,落在地板上,暖融融的。
我看著那片光亮,摸了摸小玉葫蘆【是啊!夢裡冇有我認識的人和鬼,至少他們應該是安全的。
不管發生什麼,隻要大家都能好好的就冇什麼可怕的。
該來的總會來,能阻止更好,阻止不了那也冇辦法!
一切順其自然吧!】
我抬眼看向靈曦,嘴角揚起一抹淺淺的笑,“有你在,有大家在我總不至於輸得太難看。”
靈曦看著我,眼底的溫柔漫出來,將我整個人裹住。
他低頭,在我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個吻,帶著微涼的溫度,卻燙得我心跳漏了一拍。
“不止不會輸,”他說,“我們還要贏。”
話音剛落,遠處忽然傳來一聲悠長的鐘鳴,沉悶而厚重,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預兆。
我和靈曦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瞭然。
那場躲不過的大戰,或許已經不遠了,又或許遙遙無期,但我們會做足準備,隨時應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