煞神懸於半空,無形的威壓如淵渟嶽峙,壓得整片瘴林都在簌簌顫抖。
盤踞在附近的凶獸,此刻竟如幼崽般匍匐在地,四肢發軟,連嗚咽都不敢發出一聲,隻敢將頭顱深深埋進泥土裡,彷彿這樣便能躲開那來自靈魂深處的震懾。
它周身縈繞著的陰煞之氣,並非凡俗的幽冥鬼火,而是開天辟地時,混沌碎裂後遺留的“寂滅之息”。
這氣息所過之處,似乎連時間都凝滯了,飄飛的塵埃定在半空。
它冇有發出任何聲音,可當它的“目光”掃過我們時,我隻覺一股無法抗拒的威壓撲麵而來。
五臟六腑都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喉嚨裡湧上一股腥甜。
陳奕陽悶哼一聲,猛地噴出一口鮮血,手中的長劍險些脫手,幾個年輕修士更是臉色慘白,渾身顫抖著,連站都站不穩了。
“結陣!”馬久清暴喝一聲,雙手飛快地結印,“五行困煞陣,起!”
金木水火土五道靈光瞬間從他手中飛出,化作五道光柱沖天而起,將遠古煞神困在了中央。
陣法啟動的瞬間,四周的空間劇烈震盪,那些瀰漫的煞氣像是遇到了剋星,紛紛退散。
可那遠古煞神卻隻是微微“動”了一下,一道無形的意誌便橫掃而出,隻聽“哢嚓”幾聲脆響,五道光柱竟直接寸寸斷裂,陣法轟然破碎!
馬久清臉色一白,踉蹌著後退數步,嘴角溢位鮮血:“好強的煞氣……這根本不是我們能抗衡的!丫頭,我們……”
我瞳孔驟縮:“馬老,你們先走,我來拖住它!”
說著攥緊了掌心的小玉葫蘆上前幾步,護體金光大盛,將眾人護在身後。
【我這葫蘆也是上古至寶,內部不但靈力充沛精純,還蘊藏純陽之力,專克陰煞!
可眼前的這尊遠古煞神,以我現在的法力和肉身,怕是很難對付。】
就在我思慮間,那遠古煞神的意誌再次掃來,這一次,它的目標竟是我手中的小玉葫蘆!
『靈兒,外麵什麼情況?』
『靈曦,你好好待著,若有不對,第一時間告訴我!』
『靈兒……我……我眉心的煞印突然好熱,像要燒起來一樣!』
小玉葫蘆裡,靈曦眉心的煞印爆發出一陣刺眼的灰光,他的身體像是與一股巨大的力量在拉扯著,竟有點不受控的朝著玉葫蘆出口靠近。
『靈兒,外麵有一股巨大的拉扯力……我……我有點要撐不住!』
我心中大駭,因為我也感覺到了那股拉扯的力量。
我咬破手指,在麵前畫了一道血符,暫時隔絕了那股拉力。
我又將靈力源源不斷地注入小玉葫蘆裡。
『靈曦,感覺怎麼樣?』
『嗯!好多了,靈兒,讓我出去吧!我不想這麼被動,出去說不定我還能有一搏的機會。』
『再等等,我不叫你,你不許出來!』
“丫頭”身後傳來馬久清的聲音,“以我觀察,這煞神不是現世之物,它應該是被人以煞靈為引,強行從混沌裡拽出來的!
剛剛逃走的那隻煞靈,應該就是它的‘眼’!”
我心頭一震,難怪靈曦的煞印會與它共鳴,難怪這極南瘴林的煞氣濃鬱得反常——這根本不是什麼遠古遺蹟現世,這是一場蓄謀已久的獻祭!
“是誰在搞鬼?”陳奕陽咬牙問道,手中的金錢劍嗡鳴震顫,劍身上的靈光都在煞氣壓迫下黯淡了幾分。
馬久清還冇來得及回答,那道墨色黑影忽然動了。
它冇有化作巨影,反而凝縮成一縷極細的黑絲,像是一道看不見的風,悄無聲息地朝我們靠了過來。
觸到我的護體金光,我纔有所反應,大喝一聲“小心!”
與此同時,指間一道血符正欲甩出,卻瞟見馬久清忽然轉身,將身後一個年輕修士猛地推開。
“噗嗤——”
一聲輕響,那縷黑絲竟直直鑽入了另一個修士的眉心。
那修士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雙眼瞬間變得一片渾濁,周身的靈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抽乾。
皮膚迅速乾癟下去,整個人的生氣像是被瞬間抽走了一樣,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而他倒下的地方,那縷黑絲又緩緩飄了出來,比之前濃鬱了一分。
“是攝魂奪魄!它在吞噬生魂壯大自身!”馬久清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卻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憤怒,“這些年,失蹤在瘴林裡的修士,恐怕都成了它的養料!”
我看著那道緩緩飄起的黑絲,忽然想起靈曦之前的話——有個東西在盯著我們。
不是盯著“我們”,而是盯著“靈曦”。
我猛地低頭看向小玉葫蘆,果不其然,葫蘆壁上竟隱約顯現出煞印,那道黑絲像是受到了某種指引,調轉方向,徑直朝我飛來。
“它的目標是靈曦!”我沉聲道,忙將葫蘆要收起,馬久清卻忽然喝道:“彆收!它就是要逼你藏起靈曦!這煞神與靈曦的煞印同源,你越是藏,它逼的就越緊!”
話音未落,馬久清忽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青銅羅盤上。
羅盤瞬間爆發出刺目的金光,竟硬生生將那道黑絲逼退了三尺。
“馬老,那可是您的本命法寶,您……”那個叫曉峰的驚撥出聲。
我心頭微動【馬久清的本命羅盤,是用來勘測煞氣的,尋常時候根本用不著精血催動。
他這麼做,分明是在護著我和靈曦。
若他是內鬼,根本不必做到這個地步。】想到此,上前扶住馬久清。
“馬老,您不必如此!”
“丫頭,聽我說!”馬久清的臉色瞬間蒼白如紙,卻依舊死死盯著那道黑影。
“這煞神的核心,不在它的本體,而在引它出世的‘陣眼’!剛剛那隻逃走的煞靈,就是陣眼的鑰匙!
找到煞靈,毀了陣眼,它自然會被打回混沌!”
“那馬老可知道陣眼在哪?”我問道。
“在瘴林最深處的……”馬久清的話戛然而止。
那道黑絲像是被激怒了,驟然膨脹開來,化作一尊遮天蔽日的巨影。
巨影冇有臉,卻在眉心的位置,出現了一雙比深淵還要黑暗的眼。
那雙眼緩緩睜開,一股難以言喻的威壓瞬間籠罩了整個瘴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