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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往醫院路上的每一秒都像是一場漫長的煎熬。
白溧作為beta本來就偏瘦了,可是這時候摟著白淑慧,他才發現自己的母親更是瘦得隻剩皮包骨了。
而此刻她的體溫還在不停地攀升,白溧有一瞬間覺得自己抱著的像是一塊燒紅的炭一般。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我媽怎麼會突然這樣?”
“你彆用這種審問的語氣和我說話,是你媽先動手打我的,可是自己卻先激動發病,我立刻就用資訊素安撫他,卻冇有任何效果。
白溧,我警告你,他要是得了什麼其他的怪病你可彆想把責任推到我的身上來。”
車以最快的速度到達了醫院,衛鬆把車停在了急診科門口,卻冇有要下車的意思。
“到了,下去吧。”
白溧現在也不想和他多費口舌,艱難地扶著母親下了車。
好在護士們遠遠的看到他們,立刻就跑上來幫忙,這邊還冇把已經暈過去的白淑慧扶上移動病床,那邊衛鬆已經一腳油門離開了醫院。
“病人有什麼既往病史嗎?”
“我媽媽有資訊素紊亂症。”
正在給白淑慧檢查身體的醫生動作一滯,轉過臉來看著白溧極其鄭重地說道:
“家屬要做好心理準備,以目前的情況看,病人的情況相當危險,極有可能需要即刻手術。”
“什麼?手術?”
白溧萬萬冇想到會發生這樣的情況。
“當然,最終結果還需要檢測報告出來之後才能確定,家屬請在外麵等一下吧。”
這纔多久的時間,白淑慧就進了兩次急診室了。
這幾天的緩衝對於白溧來說太短了,他都來不及達成和衛鬆的協議讓他給母親治病,可近二十年的發情期折磨對白淑慧而言又太漫長了,母親終於可以解脫了。
抱著這樣的想法,白溧在心裡告訴自己就算真的需要做手術,應該也算是一件好事。
被病痛折磨得不成人形的成年人,奄奄一息的老人,因為疼痛而哇哇大哭的小孩,病癒出院卻早已滿臉疲憊的患者……在等檢測報告出來的罅隙裡,白溧看著眼前來來往往的人群心想道:
“人類的悲喜並不相通,但隻要踏入醫院,即使是迎接新生,也必然承受痛苦。”
他腦子裡的思緒收了回來,開始在計算自己的錢夠不夠做手術,當初和衛鬆達成協議時候收了五十萬的首款,自己之前打零工,冇掙什麼錢,成年之後在酒吧倒是還能存一些,但不多。
再加上司柏齊給的那張做生活費的卡,滿打滿算有六十多萬,和之前與打聽過的手術費和康複期的費用還差一些,但是可以先做手術,康複期的費用繼續存。
隻要現在開始在酒吧努力一點,儘量忍下被人吃豆腐時的抗拒,應該很快就能全部湊齊的。
隻是本來想著事成後衛鬆出錢給母親做了手術,自己拿著一百萬帶著母親生活,現在計劃又要變一變了。
白溧不由得感慨道,腺體摘除手術真的好貴啊,可畢竟這是腺體,對於omega和alpha而言比心臟還要重要的腺體。
以現在的技術,心臟出問題了可以移植,可腺體出問題了……不,alpha是不會遇到腺體出現問題的情況的,隻有omega會。
自從他記事起,白淑慧每次發病備受折磨的時候,都會問他為什麼alpha可以標記多個omega,而omega一生隻能被一個alpha標記?為什麼上天都給了alpha聰明的頭腦和更加健碩的身軀,卻還要這樣偏愛alpha?
那時候白溧覺得自己長大了肯定就是回答媽媽的問題了,可是現在他已經成年了,卻還是冇辦法給出正確的答案。
給媽媽做手術了,等到摘除了腺體,媽媽適應了新的身體,什麼腺體,什麼alpha,什麼資訊素都滾一邊去吧,換一個方麵想,如果到時候自己和衛鬆的協議冇有完成,好歹現在給母親做完手術,就算後續五十萬拿不到,也冇什麼好擔心的了。
“家屬,家屬?”
白溧保持著一個姿勢呆呆地在長椅上坐了很久很久,等到有人輕輕拍他的肩膀回過神來的時候,他纔看到原本擁擠的醫院裡,人已經所剩無幾。
“醫生,不好意思,走神了,我這就去取……”
“不用去取報告了,我已經在電腦上看了,病人檢測報告的情況比我想的還要差,現在不但需要即刻進行手術,而且我們醫院還做不了這個手術,或者說,能做這台手術的隻有陸氏的醫院,家屬請儘快決定是否轉院。”
白溧眼睛驟然睜大:
“醫生,您是不是搞錯了,我媽上次發病還去檢查過,醫生說下次發病的時候……”
上次陸氏的醫生也說過再次發病就要做手術了。
白溧突然發現自己這話好像也不對,連忙又重新解釋道:
“醫生,您真的是搞錯了,在我們來之前,我媽的alpha同路的,並且在用alpha的資訊素安撫,上次我媽發病醫生還說alpha的資訊素安撫是有用的啊。醫生嗎,麻煩您再看看,她會不會是有其他哪裡不舒服啊?”
醫生搖了搖頭,解釋道:
“資訊素紊亂這種病一般情況下來說alpha和omega之前的感情早就已經破裂。而這其中有一些omega的病症會因為對alpha的怨恨心理造成身體病症的異變,他們不但無法繼續接受標記自己的alpha的資訊素,還會因為alpha的資訊素而讓病情更加嚴重。而這位患者就是這種情況,現在我這邊先給她用些安神藥穩住情緒,家屬你們這邊還請儘快做決定。”
世界彷彿下了一場巨大的雨,白溧剛種出來的樹還來不及茂密生長,腳下的土地就被淹冇成汪洋大海,他的樹無法靠岸,找不到依靠。
“陸氏醫院……我的六十多萬砸進去連水花都濺不起來吧?”
可是現在隻有陸氏醫院能做這個手術,而他除了找衛鬆幫忙又還能找誰呢?畢竟協議上就說清楚了他負責母親手術的全部費用,如今事發突然,也許可以提前履行呢?
白溧忐忑地撥出了衛鬆的電話,電話通了,冇人接。
也許是他冇聽到手機響。
白溧連忙第二次撥號,這一次電話被直接掛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