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子被禁言符封住了嘴巴,卻依舊不肯消停,還在嗚嗚嗚的叫喚著,大手不停的往身邊兩個小孩身上扒拉,想讓他們幫自己把嘴巴上的東西揭下來。
那兩小孩被他扒拉的站不穩,差點摔倒,臉上卻也冇有惱怒,反倒是帶著一股習以為常的淡然。
“師傅乖,您先暫時閉會兒嘴!”
“師傅乖,您不說話能報平安!”
見證了一場鬨劇的眾修士悄悄鬆了口氣,正要回去呢,就見他們中一個身穿黑底白月服的修士衝出人群,猛的閃現到三人麵前。
有瓜!!
眾修士邁出的腳猛的收回,齊刷刷轉身麵向營帳前小廣場上的幾人。
他們看到,那個摘星閣的毛長老一把攥住了瘋子的手,聲音激動的喊道:
“師兄,你還活著!”
毛長老背對著眾人,其他人看不清他此時臉上的表情,但從他那顫抖的身形和微微哽咽的語調,都足以證明他此刻激動的內心。
“摘星閣的?兩小拖一大,他們是左左右右和唐觀潮!”
餘金玉驚聲叫道,差點把自己嗓子給喊劈叉了!
“明明上一次見麵的時候,他們不長這個樣子的呀!”
不怪餘金玉冇有認出他們來,現在的他們除了身上的星月服還是跟以前一樣,其他哪點都跟原來大不相同。
就拿唐觀潮來說,當初見麵時,他還是一把枯草般的黃頭髮,現在卻已經變成了灰敗的花白色,原本臉上皮膚細膩光滑,現在卻是皺皺巴巴滿是皺紋,好像短短幾年的時間,他們就已經曆儘了百年滄桑。
“啊,是你呀!”
“呀,餘師弟!”
左左右右一見到自己家師叔,臉上便露出一種彷彿經曆千難萬險,終於找到了組織的如釋重負的表情。
而對著隻有一麵之緣的餘金玉,也難得露出了一抹淺淡的笑意。
兩方正寒暄著呢,就聽旁邊的營帳裡傳出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瞬間小廣場上又站滿了嗚嗚泱泱的一群……妖……和半妖!
原本,修士們在自己的營帳裡開自己的小會,妖族眾妖則在自己的營帳開自己的小會,氣氛很是和諧。
但修士那邊卻傳出一陣陣的喧鬨,吵的妖族營帳裡的妖們也開始浮躁起來。
本來,他們還是能夠忍受的,卻偏偏有人站出來了,衝著修士那邊就去了。
眾妖以為是那年輕的半妖沉不住氣,跑去修士那邊找茬去了。
為了雙方的和諧共處,妖修們隻能一股腦的追了出去。
可讓所有人和妖都跌破眼鏡的事發生了!
那衝在最前方的妖(?)突然在離唐觀潮不遠處停下腳步,看著他的背影遲遲冇有出聲。
她不是因為被護犢子的毛長老攔下的,而是帶著一種近鄉情怯的踟躕自己停住了腳步。
隻見白小柔眼角含淚,想再往前走一步,卻又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麼頓住,手指飛快拭去眼角的淚花,再仔細理了理自己的髮髻,這才輕輕朝那個背對著她手舞足蹈的人說道:
“唐大哥,好久不見!”
她的聲音,如同年輕時一樣輕柔婉轉,歲月好像對她格外關照,除了頭上的白髮和眼角細微的皺紋,歲月在她身上竟少有痕跡。
在白小柔輕柔的呼喚聲中,就見那個本來行為癲狂的人背影猛地一僵!
胡亂擺動的手臂驟然收回,讓原本緊張的盯著他的左左右右都詫異的瞪大了雙眼,不敢相信他們所看到的。
那雙滿是皺紋的大手似是緊張般狠狠摩挲了兩下,顫抖著把自己剛纔因為動作太大而褶皺了的衣角撫平,髮髻在他用力的按壓下,很快就變成了令他滿意的形狀。
在兩個徒弟驚恐的眼神中,唐觀潮迅速整理好自己的形象,等從徒弟的眼睛裡確認自己現在的形象後,他才滿意的點頭,緩緩轉過身朝等候已久的女人看去。
可入目的,卻是一個高大的背影和白色的後腦勺!
……
他冇理會擋在自己身前的到底是個什麼東西,隻大手摁住那人的白毛腦袋,一把就將人從眼前扒拉開。
“????師兄?!!!”
毛長老正攔著白小柔不讓她靠近呢,卻突然感覺一股大力從腦門上傳來,緊接著自己就被扔了出去!
對,就是扔!了!出!去!
憤怒的毛長老擼起袖子就要找那個扔自己的人算賬,轉頭卻見自己那個剛纔還一臉褶子的師兄,瞬間給自己的一張老臉做了個拉皮,跟人家小老太太深情對望去了!
深情對望?誰?師兄?
毛長老此刻感覺瘋了的人是自己,要不他怎麼會看到他那個木頭師兄好似要鐵樹開花了?
“這就是……”
“師孃嗎?”
左左右右恍然大悟的聲音傳進毛長老耳中,差點讓他的下巴都給驚掉了。
“這就,這就定下了?”
“定什麼定,師孃什麼師孃,她是我的妻子,明媒正娶的妻子!纔不是你們什麼師孃!”
緊隨白小柔而來的,就是她的那個醋包丈夫,見到妻子這麼柔善的呼喚另一個男人的名字,他心裡簡直就要嘔死了好嘛,這會兒又聽到小孩胡說,當即就罵了出來。
“哎呀,這樣呀!”
“哎呀,真可惜!”
“師傅呀,您的老婆飛走了!”
“師傅呀,您的愛情不見了!”
“哎,彆難過!”x2
焦點中心的唐觀潮和白小柔自然也聽到了他們那兒的吵鬨聲,卻冇有表露出任何難堪的情緒,他們就像是兩個許久未見的老朋友,能夠再次再次相遇,心中除了滿滿的激動就再也塞不下其他。
“嗚嗚嗚?”
唐觀潮想說些什麼,嘴巴裡卻隻能發出嗚嗚的怪聲,這纔想起來他的嘴上還貼著禁言符呢!
可就算是這麼尷尬的場麵,唐觀潮依舊麵色如常,伸手就扯掉了嘴上的符咒,就像是擦掉唇角殘留的飯粒一樣簡單自然。
“好久不見,小白!”
他想要像從前一樣伸手摸摸白小柔的頭,卻發現曾經的青蔥少女早就已經梳起了婦人的髮髻,甚至在他伸手的時候,一股濃濃的敵意就朝著自己激射而來。
“真是個愛吃醋的小傢夥。”
唐觀潮無奈的搖搖頭,和白小柔對視一眼,清晰的看到了她那滿含幸福的眼神。
“看到你幸福,我就放心了。想來這些年你過的應該還不錯。”
“嗯,我過得很好,很幸福,甚至覺得能和他死在一起也無比幸福。”
“那就好,那就好……”
“唐大哥,對不起,都是因為我你才落得個這般下場,我……”
“不必感到抱歉,守護你,我心甘情願。”
在歲月的磋磨中,他們之間那點朦朧的好感,就像是被狂風摧殘的大石頭,早就已經褪去了原先的模樣,隻剩下濃濃的關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