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說不說,榮貴妃的激將法還是很管用的,不僅三兩下就堵住了天道的嘴,還讓他失去了賣關子的興趣,將一切和盤托出。
“話說很久很久以前……”
一段老掉牙的話本故事開頭,天道難得能跟這麼多人交流,本想再廢話兩句,卻被榮林一個眼神給製住,隻能意猶未儘的進入正題。
“這個世界在最初的時候,其實是箇中級的世界。
突然有一天,上層世界來訊,說是有一個能夠讓世界升級的方法,問七神有何想法。
從中級世界升到高級世界,不僅世界地圖能夠擴大百倍,就連資源也會更加豐沛,世界發展的可能也會更多。
這個訊息瞬間引起了七神的注意,經過他們嚴密的討論之後,七神還是一致決定:升,一定要升!
這纔開啟了那個名為混沌之眼的東西。
那東西在上層被傳為新生之眼,但在下層卻被稱為滅世之眼。
宇宙中,每天都會有不少的中世界因為混沌之眼被降級為小世界,又在混沌迷霧的吞噬中湮滅消失不見。
世界升級成功的概率隻有千萬分之一。
每次小世界的消亡後,殘存的能量都會逸散出去,繼而被其他世界捕捉,恰好可以補充其他世界消耗的能量。
直到真正麵對混沌之眼,七神才發現,這一切都是上層世界的陰謀,為的就是他們世界消亡後的能量。
對此,七神後悔莫及,最終決定以神軀封印混沌之眼,就此消失在天地之間。
但隻是封印還不足以解決混沌之禍,仙族就是知道這件事纔會忙不迭的逃離這個世界。
“而現在,混沌之眼又回來了,這個世界已經冇有了神的存在,無法繼續封印祂,隻能眼睜睜的看著世界滅亡了。”
“這……”
修士們心情複雜,不知是該怨恨七神的魯莽還是該咒罵上層世界的無恥。
想怨懟七神的魯莽,但他們的出發點是好的,隻是被其他世界的神靈矇騙了,而且他們都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那還是先咒罵那些心懷不軌的上層世界吧。
“我XXXXXX,XXXXXXXX!”
許多修士罵罵咧咧,嘴上嘟囔著,朝著上層某個未知的世界豎起兩根中指。
“本來這次混沌之禍還可以再延緩一段時間的,但因為魔修作死解除了魔界的封印,這才讓在處在魔界的混沌之眼有了可乘之機。”
天道幽幽的歎息一聲,那雙銀灰色大眼睛,在魔蠍子和大帳門簾的方向來回掃蕩,眼神裡藏著讓人看不懂的複雜情緒。
“哎,說起來,魔族也是夠倒黴的,自己的地盤上莫名其妙的出現一股能吃人的迷霧,他們消滅不了祂,不想死就隻能往外逃了,可他們還能逃到哪裡去,不就隻能逃到人界嗎。
但他們又清楚地知道,就算逃到人界也無法躲避混沌的追殺,便聰明的將主意打到了仙界的上麵,利用他們小世界的位置,逃離這個必死無疑的世界。”
他這話好像是對著所有人說的,又好似是對著某個特定的人說的。
那語氣裡輕微的嘲諷,讓在場所有人都狠狠皺起了眉頭。
嗚嗚嗚……
似乎是有人在哭泣……
嗚嗚嗚……
那聲音近在咫尺!
“在外麵!”
餘金玉很快判斷出聲音來源,一個箭步衝到門口,一把將門簾給掀了起來。
營帳外,三階台階下,此時正窩著個頭髮散亂衣著破爛的乞丐樣子的人。
那人一雙臟兮兮的大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好似不想自己的哭泣聲被人聽見,卻怎麼可能瞞過這滿屋子的修士呢。
“你在哭什麼?”
餘金玉聲音輕柔的問道,小心翼翼的生怕嚇到人家似的。
“嗚……”
那人不說話,隻一個勁低頭嗚咽。
餘金玉想要靠近他一點,卻被那人猛烈將自己縮成個團,還不停抽搐的模樣給嚇得停住了腳步。
“怎麼了,金玉?”
營帳內的眾人見餘金玉遲遲冇有回去,以為他遇到了什麼棘手的事,都好奇的出來看看。
“我剛出來就看到他在外麵哭,本來想問問他怎麼了,但他好像很怕我。”
對此,餘金玉也很是無奈,隻能退回人群中,看著其他人解決了。
可是,不管是誰,男的女的老的還是少的,都冇能靠近那人半步!
那人頭頂上就像長了眼睛似的,隻要一有人靠近,就會像個刺蝟一樣,把自己縮成個球,用一身尖利的刺對準他人。
這邊眾修士對此束手無策,那邊就又傳來陣陣喧鬨聲。
“噢噢噢噢,世界要毀滅嘍!完蛋嘍,都要完蛋嘍!”
“哪裡來的瘋子,說什麼胡話呢,快些把他摁住,堵上他的嘴!”
“瘋了,瘋了!世界末日了還這麼開心,我看他就是活的不耐煩了,兄弟們,他既然想死,那我們就送他上路!”
“對,堵什麼嘴,直接捂死他不就行了,省得他一直髮瘋吵死個人!”
“誰敢動我師傅!”
“我就先送他上黃泉!”
嘈雜的聲音越來越近,應是一大群人正在追逐著往這邊跑來。
很快,烏泱泱的人群就已經跑到了大帳前方。
為首的是一大兩小三個身穿星月玄裝的修士?
“何故如此喧嘩!”
雲溪尊者低沉威嚴的聲音一出,瞬間讓在場所有人都陷入詭異的沉默。
一時頭腦發熱怒火上湧的人群頓時像是被人當頭澆下一桶冷水,瞬間想起了現在身處何地。
頓時,所有人都冷靜了下來,恐慌感瞬間代替怒火,將他們整個人都凍得瑟瑟發抖。
“啟、啟稟眾位仙長,是、是他,那個瘋子,非要在我們又跳又叫,說是世界要滅亡了,我們都要死了之類的話,我們一時生氣,便想著給他們一個教訓!”
“對、對不起仙長們,是我們不好,我們這就走,這就走!”
人群烏泱泱的來,又即將烏泱泱的去,來時怒髮衝冠群情激奮,去時垂頭喪氣走路都打著哆嗦。
“諸位,眼下情況危急,迷霧正在向我們逼近,死亡就在眼前,我們這個時候又何必自己人為難自己人呢!
你們都說他是個瘋子了,就不要計較他一時的瘋言瘋語了。
若諸位實在不想聽見他的聲音,也是好辦,一張噤聲符足以。”
雲溪見眾人擔驚受怕的樣子,心下不忍,當即便封了那瘋子的嘴巴。
眼下的情況,他實在無法說出什麼“我們一定能戰勝迷霧”“我們一定能夠逃出生天”之類的話,能做的就隻有將擾動不安的聲音壓下去了。
離去的人群聽到他的話,離開的腳步頓了頓,再轉頭看向那個瘋子時,眼中流露出的卻不是什麼恨意,而是一股難以名說的感同身受。
他們將那瘋子當成了被死亡折磨瘋的人,他們當然知道那瘋子說的都是真話,卻也都是他們最不想麵對的事實。
他們想要逃避,想要捂住自己的耳朵,遮住自己的眼睛,不想看那即將到來的死亡。
可偏偏有那麼一個人,瘋瘋癲癲的把他們心底最不想看到的、聽到的都一股腦的傾倒出來,這怎麼能讓人不生氣不憤怒!
是以,他們想堵住那人的嘴,甚至是……
好在,這個瘋狂的念頭被仙人們鎮壓下去,要不然他們死了也是會被下無間地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