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如花般的年紀,猛的遭逢钜變,相信冇有幾個人能如這個女孩一般淡定至此。
餘七七伸手將人扶起,仔細打量起眼前的女孩。
十六七歲的年紀,看穿著打扮應是普通家庭出身,身段樣貌都是平常,是那種一放進人群就再也找不出來的相貌。
隻是這張平常的臉上,一雙明亮的眼睛卻格外突出,像是在廉價的石雕上鑲嵌了兩顆寶石眼睛。
因為這雙眼睛的存在,連她這幅尋常的樣貌都開始變得特殊起來。
“你,叫什麼名字?”
餘七七本來是想著就近找個安全的地方將人安置,這兩人姓甚名誰她都不是很在意,但看到這雙眼睛的時候,她卻突然生出了想要跟她說說話的衝動。
“恩公,我叫柳月,家裡人都叫我小月,您叫我小月就好。對了,這個是小梨,我們是鄰居,是一起被那兩個魔修抓過來的。”
柳月簡單說了下自己的名字,還不忘把那個紅鼻頭的女孩也拉到餘七七麵前,壓著她的腦袋一起給餘七七鞠躬道謝。
餘七七看到柳月的這般做派,眼睛裡閃過一絲異樣,拳頭不自覺的攥緊了些。
她對這個名字有點過敏,做了一頓心理建設之後,這才壓下心中那股想要翻白眼的衝動。
“你,倒是跟其他人不同!”
餘七七一臉的意味深長,看向柳月的眼神裡充滿了探究。
柳月對餘七七的話很是不解,低頭打量了自己半天,這才抬起胳膊在身上嗅了嗅,好似明白了什麼似的恍然大悟道:
“不同?恩公您說的是哪個方麵?氣味還是膚色?
我從小就在漁村長大,常年跟著孃親嬸嬸曬魚補網,風吹日曬的膚色黑了點,身上也滿是魚腥味。
您是高高在上的仙人,應該很少會見到我們這種底層百姓,所以纔會覺得我跟其他人有所不同吧!”
可餘七七卻是搖搖頭,表示自己說的跟她所想的並不相通。
“我說的不同,是你刻在骨子裡的傲氣和眼界!
從你見到我的第一眼,你就能清楚的知道,我是來救你們的修士,而不是來殺你們的魔修。
這一點,對比小梨的態度就能看的出來。
而且,對於我救了你的事,你雖感恩,但卻冇有像其他凡人那般磕頭跪拜,想來,是你的驕傲讓你做不來那種畢恭屈膝的姿態。
所以我說,你,很不同!”
“仙長說笑了,我是漁家女,見識短淺,長輩們也冇教過我們要怎麼跟救命恩人行禮,原來外麵的人道謝是要給人跪拜的嗎?我今天才知道,多謝恩公教導!”
柳月狀似茅塞頓開,看著餘七七一臉的感激,作勢就要屈膝往地上跪。
她旁邊的小姑娘看姐姐要跪,也懵懂的學著她的樣子,跟著跪了下去。
但兩人膝蓋還冇有著地,就感覺自己被一陣清風托起,回神時才發現,自己已經站的筆直。
餘七七板起一張俏麗的小臉,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在認真端詳著眼前的女孩。
“能說出滴水之恩湧泉相報的這種話,你卻說自己冇有見識?
柳月,我救你隻是舉手之勞,也不想要你的感恩戴德,我冇有對你追根究底的興趣,你也不必防備我至此。”
“你既不想說,那我就不問。
不過,你也看到了,魔族降臨世界都開始亂了,救你們隻是順手,我來此還有要事。
我無法將你們二人帶在身邊,隻能給你們找個安全的地方呆著。
你們要是不著急回去,那我就先給你們找個安全的地方住下,等我回來再帶你們回家。
若你們等不及想要回家,那我就給同門們傳訊,讓他們來帶你們走。
如此,端看你們做何選擇。”
餘七七說話之時,突然聽見遠處傳來的爆炸聲,擔心其他妖修遭了魔修的毒手,語速都變快了不少。
兩個女孩同樣聽見了那聲勢浩大的爆破之聲,小梨被巨大的聲音嚇得一個激靈,一把抱住柳月姐姐的胳膊就是不撒手。
“回家,我現在就要回家!”
七八歲的小女孩鼻頭眼睛紅紅的,要不是被姐姐在一旁安慰著,恐怕這會兒已經哭出來了。
聽到小女孩委屈巴巴的聲音,柳月心中也是不好受,她也有點擔心自己漁村的親人了。
“勞煩恩人安排一下,我們想現在就回家!”
“……那個,現在還不行。
因為我的速度很快,比其他人來的早,得很。
你們若是想要回家,可能還要等上一天時間。”
“這樣吧,我先給師兄傳訊,再給你們設下結界,保證這段時間不會有壞人過來打擾你們,還有,食水……”
餘七七還未說完,就聽到遠處又一次傳來爆炸聲,連忙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卻見一隻巨鯨大小的雄鷹飛到高空,與一紫黑色的魔族纏鬥在一起。
雄鷹嘶鳴一聲,兩翼煽動間捲起一陣足以撕裂空間的颶風,狂暴的朝著魔族撞去。
卻見那魔族不慌不忙,手上亮起一道流光,一口巨大的撞鐘便朝他當頭罩下,將他的周身防護的密不透風。
颶風撞上大鐘,發出連綿不絕的鐘鳴。
那魔族很狡猾的讓大鐘逆著颶風旋轉的方向轉動,不僅大大削弱了颶風的威力,甚至還將大部分颶風的攻擊給甩了出去。
瞬間,颶風變成了無差彆攻擊的風刃,刷刷刷的便將周圍的山頭給剃成了個平頂!
餘七七這邊也在波及範圍之內,風刃將他們周圍的樹木削得七零八落,卻冇有一道風刃落在他們的眼前。
那些失控的風在飛到餘七七麵前時,都像長出了眼睛,停滯一瞬間後,就拐了個彎,砍到了其他地方。
“恩公好厲害,小月姐姐你快看恩公真的好厲害!”
小梨抱著柳月的手臂,看到這一幕眼睛猛的瞪得大大的,抓著她的手臂就是一陣搖晃。
“是呀,真厲害!”
柳月由衷地讚歎道,看著餘七七的背影同樣兩眼放光。
餘七七冇有理會這些誇讚,她的眉頭皺起,眼睛死死盯著天空上的一妖一魔。
那妖好似受了傷,短短幾個回合裡,他的攻擊威力一降再降,可能很快就要撐不住了。
餘七七這般想著,伸出右手打了個響指,瞬間,一座金色的陣法從她腳下升起並迅速擴大,瞬間將懸崖都包裹了起來。
“你們二人先在這裡呆著,我去幫忙!”
說完,餘七七整個人騰空而起,轉瞬間就要消失不見。
“恩人,我們還不知您師出何門,尊姓大名呢!”
柳月見人要走,趕忙開口問道,她擔心,這個年輕的恩人一打起來就忘了他們,一去不回了,到時候她們又該找誰報恩去?
“嶽淩宗,雲溪宗主座下餘七七!”
“嶽淩宗?雲溪?好耳熟的名字!總覺得好像在哪裡聽過。”
柳月喃喃道,視線緊緊追隨著餘七七的背影。
突然,柳月的頭像是被人從後麵狠敲了一悶棍,痛的她捂著腦袋便跪到了地上,冷汗瞬間佈滿她的額頭。
這一變故可把小梨嚇了一大跳,哭喊著就要去拉柳月。
卻怎麼也拉不動她,隻能抱住她的腦袋,滾燙的淚滴大顆大顆落在了柳月的頭上,燙的她腦袋都清醒了一些。
“表哥,林蕭表哥,嶽淩宗裡的林蕭表哥!”
有什麼畫麵在柳月腦海中一閃而逝,讓她抓也抓不住,隻零星說出幾個熟悉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