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本名錢有餘,原是角宿城中的一位商人,為了賺錢常年在外四處奔波。
瘟疫之事他最先發現了苗頭,是以,他便開始大肆囤積藥材,讓人抓緊時間趕製藥王爺塑像。
他要在這場瘟疫中賺的盆滿缽滿,一舉成為繁星首富!
當然,事情也正如他所預料的那般,瘟疫大麵積爆發了。
錢有餘掌控了全國幾乎一半的藥材資源,輕而易舉的就將藥材的價格打了上去。
於此同時,他命人大肆宣揚藥王爺的傳說,很快他手中的藥王爺塑像也被搶購一空。
不消一個月的時間,他手中的財富就累積到一個驚人的數字,那段日子,錢有餘簡直做夢都會笑醒。
不過,終究還是老天開眼,不管錢有餘做了多少的防護措施,他還是被感染了,倒在了異地他鄉,後來被統一送來了鬼宿城。
鬼宿城原本是繁星對外的交通樞紐,常年車水馬龍,常駐人口更是多達萬人。
可是這一場大瘟疫瞬間就帶走了城中多半人的性命,讓鬼宿城成為了一座名副其實的鬼城。
原本城中很多百姓是可以留住一口氣,等待醫師或者醫修的救治的,可惜,本來預定要運到城中的一批藥材被人中途截胡了,非高價不可得。
老城主咬牙想要花高價購買,但是那賣藥的商人卻搞起了拍賣的把戲,讓原本便宜的藥材瞬間變得高不可攀。
最終,派去的人隻帶了很少的藥材回來,這下僧多肉少,城中便起了暴亂。
老城主一家死在了暴亂之中,而那份高價得來的藥物也在暴亂之中失去了蹤跡。
百姓想要逃出去,可是,國內到處都是瘟疫。
想要逃出城外去往他國,但正想著攻打繁星的百獸軍可就不乾了。
軍隊堵在城外的山坡上,出來一個就射殺一個,漸漸的,城中百姓就不敢再往外逃了,哪怕知道百獸已經撤兵轉而去攻打他國,他們也冇有力氣逃出去了。
隻能待在城中等死。
若說瘟疫來勢洶洶奪人性命讓人畏懼,那奸商的奇貨可居更像是一把利刃殺人於無形,讓人憤恨!
被看穿身份的錢有餘不禁背後冒出一層細密的冷汗,感覺周圍人看他的目光都變了,變成了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恨不得現在就把他剝皮拆骨剁碎了喂狗!
錢有餘自知自己做的那些事事見不得光,從一開始囤貨就給自己的身份做了層偽裝,本來一切都好好的,誰都冇有發現。
為什麼,這個女人會知道,難不成他真的是神仙派下來的嗎?
在此之前,錢有餘打心底就不覺得餘七七是藥王爺派來的人,他甚至連藥王爺塑像會說話都是從彆人那裡聽到的。
起初,他還以為是這群人發燒燒壞了腦子,產生了什麼幻覺,但是轉念一想,這不正是個好機會嗎,多多宣揚藥王爺的厲害,等瘟疫過去了,他的泥塑廠不就又要迎來春天了嗎!
於是,錢有餘也開始混跡於這群人中,將他們每一句話都聽在耳中,再更加誇大的宣揚出去,這下,越來越多的人也開始供奉起了藥王爺。
隻是,為什麼,瘟疫結束的曙光他冇有等來,比曙光更先來的卻是他身份的暴露!
錢有餘知道,哪怕今天這位女仙長放過了他,但等回去後,那些飽受折磨的病人卻絕對不會饒了他。
地獄近在眼前了!
錢有餘臉上瞬間灰敗,像是一瞬間被人抽乾了力氣,渾身冷汗的跌坐在地,一股寒意從骨子裡透出來,冷的他牙齒都開始打顫。
而作為這一切的始作俑者,不,作為真相的揭發者,餘七七倒還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一眼都冇有再看他,轉眼就打量起那個自從來到小院就鮮少言語的白髮老嫗。
“您纔是這城中的百事通吧,前輩!”
聞言,那老嫗身體一僵,但很快,她就抬起頭用她那雙渾濁的眼睛無奈的看向餘七七,就好像在看一個無理取鬨的孩子。
“上仙說笑了,老嫗年老力衰,唯一能做的就隻是當街跟幾個老姐妹聊聊天,知道一些街頭巷尾的八卦趣事,可當不得這個百事通的稱號,也算不得什麼前輩。”
老嫗還想再說些什麼,卻突然察覺眼前的姑娘身影一晃,一股不好的預感瞬間讓她的大腦宕機,身體不由自主的動了起來。
鐺!
一聲清脆的劍鳴在小院中迴盪,餘七七的手指竟撞在了一根銀針針尖之上,而握著銀針的人分明就是那個老嫗!
“以針為劍,劍氣破敵,您現在哪有一點年老體衰的樣子啊,前~輩~!”
餘七七大眼睛調皮的朝老嫗眨了眨,話音剛落,就見那銀針化成細細的飛灰,落在了地上。
“真是可惜啊,我還挺喜歡這套銀針的,用來紮調皮的小孩最管用了!”
老嫗看著地上那一小塊不起眼的銀色,低低的笑出了聲來,再抬頭時,眼中哪裡還有剛纔的渾濁,那雙清亮的眸子簡直如同那二八的少女,純淨澄澈。
“小丫頭,你是怎麼發現我的,我明明從未修煉過靈力,身形也跟普通的老人一般無二,我到底是哪裡露餡的呢?”
餘七七笑笑,看了看一臉被嚇到的錦娘,隻說了兩個字“藥方”。
這下老嫗立馬就明白了自己的破綻。
原來,剛纔在錦娘說出“葫蘆老頭冇有留下一張藥方”這句話的時候,老嫗周身的氣場突然變幻了一下,但很快就恢複了原狀,可到底還是修士眼尖,這麼極速的變幻都被她捕捉到了。
“不需要叫我前輩,我隻是年歲大了些,從來冇有接觸過修煉一道,隻習了些凡塵界的武藝傍身,算不得修真界之人,你就和旁人一樣稱呼我為柳大娘就行。”
老嫗,不,柳大娘說完,掃視了一眼院中其他的幾個病患,轉頭便對餘七七說道:
“上仙(我叫餘七七,您喚我七七即可),七七,這些人都是被那塑像裡的東西蠱惑的凡人,所知甚少,留在這裡也無大用,還是先讓他們回去吧。”
柳大娘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被嚇破了膽的錢有餘,隨即語氣淡漠的說道:
“他們應該也挺忙的!”
聞言,幾個病患皆是一愣,隨著她的目光一起,齊齊看向如同失了神智的錢有餘,這才如夢初醒,忙不迭的點起了頭。
見人要走,餘七七也冇有攔著,隻是將目光停留在錢有餘身上一瞬便立刻移開了眼。
這一眼不帶任何感情,卻像是一把尖銳的長刀狠狠紮進錢有餘的心間,讓他回過神來,驚恐的看著身邊的幾位病友。
他想呼救,但嘴巴卻被錦娘眼疾手快的塞進了塊臭襪子,隻能發出嗚嗚的聲音便被人拖了出去。
白麪書生走在最後,一邊朝餘七七他們躬身道彆,一邊忙著穿上鞋想快些追趕上其他人,嘴裡還在嚷嚷著:
等等,等等我!